第22章

第22章

新阳院热闹到第二天清晨才安静下来,巫会顶着苍云摇摇晃晃回院子时陈砚渺还在院中练剑,看见他回来便停住动作看过去。

巫会走到他身旁,没型没款地拱了一下手:“给师尊请安。”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陈砚渺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喝了多少?”

“我能喝着呢。”巫会笑了笑,“我去换身衣服,一会还要上课呢。”

陈砚渺闻言微微蹙眉,伸手拉住他:“去睡觉。”

“这点酒没什么。”巫会抽回手,朝陈砚渺笑了笑,“师尊该训我彻夜寻欢,而不是让我去睡觉。”

他说着晃悠悠回了房间,傀儡立刻准备了热水。

坐进浴桶时巫会忍不住长出了口气。

人家都说年轻好,他这年轻的身体反倒是拖累的。

苍云也跟着跳到桶沿,它不敢下水,就低头盯着水面的倒影。

巫会伸手划拉了一下,水面的波纹瞬间将影子荡碎。

苍云顿时气得朝他“啾”了一声。

“昨晚怎么不好好留在这边。”巫会伸出手指蹭了蹭它。

苍云抖抖羽毛甩掉蹭在身上的水。

巫会这才收回手,和他一道趴在桶沿,含糊道:“该下点别的药了。”

苍云没理他,试着伸爪在水里划了划。

最后巫会没去上课,他在浴桶里睡着了。

陈砚渺进来捞人时他才醒,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说:“男男授受不亲,师尊这样不好吧。”

陈砚渺便喊了傀儡进来。

巫会弯起唇角:“师尊又说我可以休息,怎么还进来找我。”

陈砚渺背对着他,说:“若是不想去,你自会说。”

巫会哑然。

的确,别人不想去上课还得编个理由给师长,他却不用。

不想去了直接说,陈砚渺除非抬他过去,否则也拿他没办法。

陈砚渺分明知道他是特别的。

无论是特别难缠,还是……特别让他头疼。

但陈砚渺真想治他,总有法子不是吗?

大不了赶他走就是,他既不是陈砚渺的亲儿子,也不是养了多年的小孩,哪就那么多不得已的感情。

自欺欺人。

“那我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巫会随意披了件衣服,打着哈欠去了床上,倒是没了前些时日那种恭恭敬敬的疏离。

陈砚渺让傀儡看着便走了。

巫会睡了一天,等醒时已经是傍晚。

他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

陈砚渺不在,大概又在修炼室。

巫会撇撇嘴,从床上蹦起来,薅过床头的毛球就往厨房去。

苍云常和他来,一进门就熟门熟路扑棱到墙边的柜子上,用爪子挑开缝钻了进去,再出来时叼着一个乾坤袋。

柜子就是普通柜子,乾坤袋里头则是装着各种兽肉,仔细分好后苍云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挑。

它是一只有规矩的鸟,这些属于正餐,平时不会来偷吃,饿了就吃零食,零食吃完了就偷吃巫会的,除非饿狠了才会摸到厨房来,所以平时巫会也不会锁柜子。

巫会接过盒子打开,从里头拖了一块肉出来,又去其它盒子里拿了些碎的。

虽然苍云小小一个,但好歹是灵兽,食量非常惊人,寻常鸟类吃再多也不会超过体重太多,但苍云一顿要吃比体重多十倍的肉,还不包括它打牙祭的零食,随着它一点点长大,食量还会更大,直到它修炼有成能自己转化灵力为止。

这也是很多人修为低微时不敢养灵宠的另一个原因。

本体就贵,喂起来更贵。

不喂又不行,因为成长过程中的喂养是会影响灵宠长成后的强弱的,像苍云这样每顿都按最顶规格喂养的属于投了个好胎。

“也不挑食。”巫会戳戳它。

苍云伸出一只爪子推开他的手指,继续低头干饭。

巫会便自己去掀锅。

自从他住过来后,傀儡就被下了命令,要保证厨房里随时有东西吃,巫会饿了就能自己来寻摸。

今天锅里是包子。

肉馅的。

他拿出来咬了一口,还是平平无奇的味道,傀儡做的就是这样,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

一人一鸟在厨房填饱肚子便准备出门,结果刚出院子就看见有人守着,是巫会这几天刚认识的同窗,昨天一起喝酒的人。

“师叔祖。”那同窗开口唤他,手上还递了个本子过来,“这是宗门刚发下来的,峰主让我拿来。”

巫会看他一副要哭的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是本秘技,很基础很适合刚入门的弟子那种。

“掌门说新弟子入门时间多,该好好学,以后课要再增加。”那同窗继续说道,“肯定是我们偷喝酒的事被发现了!”

巫会挑了一下眉。

掌门还关注新弟子时间多不多?闲出屁来了吗?就算弟子真那么闲,那也不是这一届才闲的,以前偷喝酒的弟子肯定也不少。

“那你们就好好学,有什么不懂来问我就是。”巫会把本子收起来,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别太担心,掌门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关注这点小事,肯定有人看我们快活打小报告呢,也不知道是谁,心胸真窄。”

同窗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立刻跟着吐槽了两句。

巫会安抚了两句,把人打发走,这才将目光往修炼室的方向扫过去,挑了一下唇角。

“走,带你砍树去。”巫会捞起苍云就往林子里去。

陈砚渺神识一直放着,自然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知道巫会去了哪,只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巫会行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他猜不到,便也不管。

只是砍树,他喜欢就砍吧,砍多少都行。

不过巫会也不是想改行当樵夫,精挑细选砍了一颗三人合抱粗的回来,使唤了个傀儡扛到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三更半夜,他在院里锯木头,等到天亮就去睡觉。

学堂的同窗来问,就说请假了,要做点东西。

陈砚渺没去问他要做什么。

他以为巫会终于玩腻了,毕竟巫会本来也不爱上课。

但随着随着太阳一次两次翻过山,巫会做的东西也逐渐有了雏形。

一开始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后来他细细磨过,盖子做成两头翘,盖上去便成了一口棺材。

陈砚渺还是坐不住了,出来问他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棺材。”巫会说着抬手在那口棺材上敲了敲,“大致做好了,就是有点素,师尊觉得刻些什么好?”

陈砚渺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做棺材做什么?”

“给你。”巫会道。

这个回答出来,陈砚渺竟然松了口气。

这是还在和他闹脾气。

他点点头:“你喜欢的就行。”

巫会见他反应不大,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不行,这是我的一片孝心。”

陈砚渺点头:“知道。”

巫会继续说道:“将来师尊飞升是最好,若是不成,我这个做徒弟的也活不到那个时候,提前做了,也算出一份力,不算不孝。”

陈砚渺呼吸一滞。

他抬手就要将棺材收起来,但巫会却先他一步藏进自己的乾坤戒中,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还没做完,师尊不必心急,等做完了,自然会交到师尊手里。”

陈砚渺被噎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说:“我自会想到法子替你延寿。”

巫会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直接回了房间。

陈砚渺在院中站了半个时辰才回修炼室。

他以为巫会起码会安分几天,但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就响起“哐哐”的声音。

陈砚渺起初没动,只是放了神识一扫,就看见巫会拿着个盆在院子里。

“你看好了,尽量举高点,不然一次坏不了,不吉利的。”巫会目光落到地上的苍云身上,见它点头,便将手中的盆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摔。

“哐啷”一声,瓦盆便碎成了片。

巫会拍拍手,朝苍云点头:“你再试试。”

苍云捧不起那么大的盆,所以巫会给找了个小碗,它叼起来刚好,但高度所限,往下丢的时候却只是重重磕在地上,陈砚渺听见的“哐哐”声就是这样来的。

摔了几下,实在摔不破,苍云有点蔫。

巫会笑道:“没事,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于是又去了厨房。

这次没拿盆,大约是找不到吧,所以拿的是碗。

一个接一个,很快院子里就铺了一地碎片。

陈砚渺还是没忍住出来问了一声:“又在做什么?”

“教苍云点有用的东西。”巫会解释道。

陈砚渺没懂。

巫会耐心解释道:“民间若是老人死了,子女就要摔盆,我又没子嗣,将来走了,这活就得落到苍云身上,据说摔碎些,到了地府才能衣食无忧,可惜我上头还有师兄,不然师尊若是飞升不成,苍云也能替我了。”

陈砚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在意寿数,我便去学转寿的法子来,总能让你活过我。”

巫会抬眼看他:“可我不要。”他说着笑起来,“师尊可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陈砚渺皱眉。

他自然记得,从认识巫会到现在的每时每刻他都记得,但……他想不准巫会是指哪句话。

巫会也明白,但没提醒他,只是笑着问他:“师尊为了我,好似什么都愿意,金银,资源,功法,甚至寿数也愿给我,那师尊可问过我是否想要?”

陈砚渺没有吭声。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他给巫会金银资源,是巫会和他撒娇耍心思讨的,所以他给时巫会总收得特别爽快,还要亲亲热热地凑上来谢他。

他给巫会功法,他想当然觉得巫会拜入他门下,自然是想学东西,学功法,学剑,像每一个修士那样,追求长生,但巫会领得不情不愿,还总是诸多借口。

现在巫会总寻这些小事刺他的心,说写死不死的话,难道真是嫌寿数不够?

陈砚渺不愿细想,或者说,他不敢细想,所以胡乱选一个最合适的答案,然后将自己能给的东西一味地塞到巫会怀里。

但巫会要吗?

当初他赶着巫会修炼时巫会就说过,日子过得开心最重要,成天苦哈哈的,活那么长做什么?

巫会从来也不在乎能不能长生。

陈砚渺偏过头不敢再看他,低声道:“我知你想要什么。”

巫会笑了:“是吗?那你给吗?”

陈砚渺很轻地摇了摇头。

巫会把没碎的碗放到地上,起身要走。

陈砚渺伸手拉住他。

巫会看了他一眼:“和徒弟拉拉扯扯不好吧,师尊。”

陈砚渺没有松手,而是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挣扎。

“巫会。”陈砚渺轻声开口,“不是我不愿,是我给不了。”

巫会挑了一下眉,也没挣开他,而是安静听着。

“我并不……并不喜欢你。”陈砚渺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侣间的喜欢。”

巫会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砚渺继续说道:“我不能向你许诺做不到的事。”

巫会挣开他的手,声音依旧是带着笑,但眼神是冷的。

他说道:“陈砚渺,我刚刚问你什么?”

陈砚渺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问我,有没有问过你想不想要。”

巫会点头:“那便问。”

陈砚渺蹙眉。

巫会重复了一遍:“问。”

陈砚渺只好问他:“你想要吗?”

“不想。”巫会几乎是毫不犹豫给了回答,在陈砚渺错愕的眼神中抬手在他心口重重戳了几下,“陈砚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陈砚渺还没反应过来。

他开始回忆两人这些时日的一切,难道是他会错意了?巫会做那些……并不是出于情人间的喜爱?可也不对……巫会前世便说过想让他去魔宫……就算巫会真的不懂情爱,可也总该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

片刻后,陈砚渺终于从回忆中抽离,犹豫地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巫会眼底这才泛起笑。

他微微挑起下巴,眼神满是桀骜:“我自然是要你的偏心。”

陈砚渺一愣。

巫会继续道:“我想要什么,你便给什么,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便去摘,我要海水分开,你便去劈海,我要你事事偏心我,事事以我为先,谁也不能越过我。”

他这话说得上骄纵任性,但偏偏是他说出来的,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陈砚渺哑然。

他此时简直进退维谷。

若是点头,便是负了巫会。

若是摇头,便会伤了巫会。

但若一直这样暧昧不清,更是两个都占了。

片刻后,他缓缓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轻声开口:“好。”

巫会眼睛一亮:“你说的,不准反悔!”

“我以道心起誓,绝不后悔。”陈砚渺认真掐起一个手诀,是起誓用的,意味着这个誓言会被刻在他神魂之中,跟随他一世。

这回轮到巫会愣住了。

凡人发誓总爱说天打雷劈,但凡人一生才多长,在报应来之前可能就已经老死了。

修士却不同,修士生命漫长,说的每一个誓言都会被天道记住,陈砚渺以道心起誓,若将来违背誓言,那他的飞升路也会就此断掉。

这比巫会料想的承诺重太多。

“你……你是猪吧!”巫会皱起眉,“要是你将来遇到心仪的人怎么办?到时候难道要事事委屈他?”

陈砚渺闻言有些意外:“那你……”

“我又没要你爱上我!”巫会道,“若是将来你寻到真心喜欢的人,我肯定会退出,说不定还给你添几分聘礼,若是你道侣介意你曾经有一个我这样不清不楚的人,要么是他心胸狭隘了,要么就是你这个夫君没做好,现在好了,怎么算都是你不对!”

陈砚渺哑然。

他看巫会气呼呼的样子,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不会有其他心仪的人。”

“以后的事你怎么说得准!”巫会道。

陈砚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说呢?”

巫会立刻息声,有些心虚地看着陈砚渺。

他自然知道。

就像他和温爻说的,陈砚渺要真对情爱之事有兴趣,也不至于身边半朵桃花都不开,陈砚渺这样的人,若真和他有什么牵扯,那这辈子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了。

但想是一回事,陈砚渺真的起誓又是另一回事。

巫会有些不自在:“你……你先前分明那么不情愿。”

“现在也是。”陈砚渺道。

就是现在他也觉得感情不该这样随便,他几人不能明确自己的心意,便不能随意答应巫会。

但这是巫会想要的。

若巫会想要他的喜欢,他或许还会拒绝。

但巫会不要。

巫会只想要他的偏心。

他本就偏心巫会。

以后也不会有第二个这样人出现了。

巫会听他这么说,原本消失的火气又冒了上来:“那我说要睡你你答不答应?”

陈砚渺摇头:“这便不是偏心与否的问题了。”

“老顽固。”巫会气得骂了一句,见陈砚渺表情一僵,立刻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我看你就是道德经读多把脑子读傻了,给你个当负心人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你不中用!”

陈砚渺:“……”

虽然巫会说得对,但这是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他无奈道:“若我心悦你,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巫会是真的要气死了:“你怎么这么古板!”

“你拜我为师时就该知道。”陈砚渺道,“古板也好,迂腐也罢,随你怎么说。”

巫会刚刚还在感动,现在忽然感觉自己被骗了。

感情这家伙跟他玩文字游戏,最后还是把他当徒弟呢!

“这不清不楚的算什么?我看你是想继续扯着师徒的遮羞布当情趣才是真!”巫会骂道,“道貌岸然!”

眼看巫会气得脸都红了,陈砚渺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发上揉了揉,轻声道:“若我仗着你的主动答应下来,那才是真的不清不楚。”

“我当初就不该拜你为师。”巫会道。

陈砚渺却是摇头:“若我当真心悦你,便是让人指责失了纲理伦常又如何,何况我本也没把你当亲子抚养过。”

巫会顿时弯了一下眼,旋即想起两人还在吵架,又立刻板起脸来:“那你还拒绝我!”

陈砚渺叹气:“乖一点。”

巫会顿时胸闷。

正道就是麻烦,什么东西都讲究,就连和人在一起都要仔细想,有什么好想的,心动了便想办法去抢就是!就算得不到对方的心,起码能把人绑在自己身边吧?

“人生岂能尽如人意。”巫会道。

陈砚渺点头:“你知道便好。”

巫会顿时蔫了。

无论他再怎么不开心,陈砚渺的原则都横在那,或许他的确可以逼着陈砚渺为他破了自己的原则,但那真是他想要的吗?

“我知道了。”巫会低声应了一句,旋即又幽幽地看向陈砚渺,“但你可要想清楚,今天我退这一步,日后是要讨回来的,届时你给不出我满意的答案,可没有好下场的。”

陈砚渺叹气道:“你倒是执着。”

“这不叫执着,叫遵从本心。”巫会道,“我说想睡你就是想睡你,不像有的人,明明动了心思还非要理什么头绪!”

陈砚渺闻言有点无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就是说要睡你。”巫会道,“喜欢一个人想和他上床是很正常的事,这是什么很难启齿的事吗?”

陈砚渺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巫会了,他曾觉得巫会不懂情爱,所以才能毫不顾忌地将这些话挂在嘴边,就像孩子一样,其实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又或者是被魔界的风气浸染太久,所以分不清爱和欲的区别。

但巫会又不是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他学会了魔界的“豪迈”,并不把床笫欢爱当作难启齿的事。

这样一对比,倒显得他不够大方了。

“我记住了。”陈砚渺伸手在他发上揉了揉。

巫会“哼”了一声,又小声骂了一句古板,但嘴角却忍不住挑了起来。

他朝陈砚渺伸出手:“不能睡,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陈砚渺一顿。

巫会立刻皱眉:“难道这也不行?!我就是你徒弟也……”

他话还没说完,陈砚渺便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他身上没有太复杂的味道,只有很干净的草木香。

和他冷冰冰的人不同,这个怀抱很暖。

巫会靠在他心口愣了好一会,直到听见他胸腔中心跳的声音,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师尊紧张什么?”

陈砚渺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拍了怕他的头。

两人都没说话,但两人都清楚,或许答案其实也没有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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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也想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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