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巫会还真去了丹峰。
那丹药炼制起来不麻烦,只是他的修为低,没办法炼制太高级的丹药,需要的灵力更是供不上,只能找其他人帮忙。
但丹方又不能给人看见,倒不是藏私,而是这玩意太生猛,在正道都属于邪药了,所以只能找几个修为高点的师侄分阶段给他炼,他自己就控制药材。
当然了,这样分尸式的炼法出来的丹药品质很差,勉强成丹,能出全靠几个师侄手艺不错。
但口味应该还行。
巫会把丹药装起来,正好唐思远这时过来巡察,看见他炉子里的药后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瞧见巫会的脸,仔细想了想,确定他不是丹峰的人后又改了口:“这是哪个弟子炼的?”
语气不是很好,不过不是针对巫会,因为带着点“我门下怎么有弟子炼出这种东西”的恨铁不成钢。
巫会没有回答,而是意外地看着他:“师伯怎么在这?”
唐思远被问得一愣:“我不该在这?”
“但是大家都说你要闭关一年。”巫会解释道。
唐思远立刻明白过来,脸顿时红了:“谁在外面编瞎话!我什么时候说要闭关了!!”
就是说想休息两天,怎么传成这样了!!
巫会也明白过来,同情地看着他。
那这位峰主黏人的事迹难道也被夸大了?
但是这个不太好问,巫会也没开口,而是接着他刚刚的问题:“我等级不够,就找了几个师侄分别帮我炼,所以质量不稳定。”
这东西跟炒菜没什么区别,一道菜中间换几个厨子炒,食材调料还让别人下,那炒出来的东西不好也很正常。
唐思远皱眉:“为何这么麻烦?”
巫会没有解释,只是把丹药递过去。
唐思远拿出来闻了闻,大致就明白了,看巫会的眼神顿时有点一言难尽。
巫会坦然回视。
丹药炼成后药性有所收敛,最好的丹药所有药味会消失,只留下一股丹香,想知道作用需要用一点简单的术法做鉴定。但这种品级低的多少会漏一些药性,丹师一闻就知道作用,不过有多强效还是得鉴定,所以巫会倒不怕被发现了。
反正这种药正道也是炼的,只是药性较弱,一般是当情趣用,药性也很好散。
不像魔道,药性不止强,还都是奔着不好散药性去的。
“这种东西少用些的好。”唐思远一言难尽地从乾坤戒中拿了一个小瓶出来,里头有两颗他自己炼的丹药,是最好的暖情丹,“这你拿去用。”
巫会打开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旋即朝唐思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师伯。”
唐思远“嗯”了一声,又朝他招招手,等巫会走近了才低声问他:“你有道侣了?”
巫会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啊,师伯在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好玩才炼了这丹的。”
唐思远:?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巫会已经抱着丹药跑了,只留下一句“谢谢师伯”。
他回潜幽峰也没藏着掖着,陈砚渺一看他手里的瓶子就神色一凛,但没开口询问,甚至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巫会进了厨房。
晚上巫会就邀请了陈砚渺一起吃饭。
陈砚渺:“……”
吃饭就吃饭,但这一大桌?
巫会一个人吃,顶天了八菜一汤,有时候不想吃随便下碗面就过去了,今天七碟八碗摆了一大桌,阵仗的确很唬人。
“我想着明天下山去找个厨子顶着,后头再慢慢添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吃傀儡的手艺,所以让它把会的都做出来了,厨房还有,放心不多,就尝个新鲜。”巫会说着很贴心地给陈砚渺夹了点菜。
陈砚渺迟疑地吃下。
是傀儡一贯普通的手艺,没加药。
巫会也自己吃了一口。
下一道他自己吃了才给陈砚渺夹,但陈砚渺依旧警惕。
警惕地吃完一道又一道菜,直到最后一道入口,巫会才笑着问他:“傀儡手艺很一般哦。”
陈砚渺“嗯”了一声:“准备去哪找厨子?”
巫会没有回答,而是把唐思远给他的丹药放在桌上,说:“师伯给的。”
陈砚渺:“……”
“师尊看看?”巫会笑道,“极品的暖情丹,加到饭菜里就是丹师都不一定吃出什么味道。”
陈砚渺脸色微微僵,但很快又缓和下来。
暖情丹并非药性多强的丹药,用灵力完全能压住,而且……他吃得也不多。
巫会见状又拿出另一瓶,说:“销魂丹,师尊可以闻闻,记住这个味道。”
陈砚渺:“……”
虽然这样就是明晃晃怀疑徒弟,但陈砚渺还是打开瓶子闻了闻。
这丹药味道甜腻腻的,很特殊,虽然丹方品级不低,但丹药是下品的,药性没怎么收敛,放进饮食中会很明显。
陈砚渺暗暗松了口气。
巫会见状立刻伸手拿过暖情丹的瓶子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在陈砚渺出手阻拦前咽了下去。
陈砚渺脸色骤沉,连忙伸手要往他体内输入灵气,却被巫会躲开了。
“不许胡闹。”陈砚渺沉声道,“暖情丹是高级丹,你不能服用。”
高级丹药蕴含的灵力药性都非常高,修为太低吃了不合适的丹药是很容易爆体的。
“我又不傻。”巫会挑眉,“师尊一看就不了解这种药。”
陈砚渺:“……”
他又用不上,为何要了解。
巫会显然也明白,所以心情颇好:“这种催|情药蕴含灵力不多,品级只是影响药性强弱。”
“那对你药性也太强。”陈砚渺道。
“所以师尊一会记得进来看着点我,免得我死屋里了。”巫会说着伸手拍拍陈砚渺的肩膀,朝他笑了笑。
陈砚渺顿时头疼。
回屋后巫会先洗了个澡,怕药性上来得太快他还特地让傀儡打了冷水。
他本是想着陈砚渺八成还要纠结半天,演独角戏没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错估了两件事。
一是暖情丹等级真的太高了,他一个炼气期扛不住,就算往冷水里泡,药性也上来得很快。
二是陈砚渺比他想的果断,只在外头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进来了。
所以一进来就听见巫会软绵绵喊他的声音。
陈砚渺立刻绕到屏风后伸手将人从水里捞起来。
巫会看他偏着头,分明难受得要命,但还是忍不住逗他:“师尊一点犹豫也没有。”
陈砚渺没有回答他,直接抱着人到床边,拉过被子将他裹住后握起他的手腕往他体内输入灵力。
经脉中还没完全发散的暖情丹药性被一点点涤清,但余下的,陈砚渺也没办法处理。
“你……自行处理。”陈砚渺说着放开他的手就要退开,却被巫会一把拉住手腕。
巫会的声音轻了许多,因为丹药的缘故有些微发哑和颤抖:“师尊不教教我吗?”
陈砚渺摇了摇头:“你知道怎么做。”
“我不知道。”巫会很轻地喘着气,“他们若是中了这些东西,有许多宠儿给他们解,我可没有。”
陈砚渺只好低声道:“用手。”
他声音很轻,轻到没办法掩盖他此时的狼狈。
巫会轻轻笑了起来。
他原本的声音很清越,搭着说话时总是很轻快的语气,就像叮叮咚咚的小溪,坐上魔尊位置时他身体年岁大了些许,声音也稍低沉了些许,但依旧是清亮的,所以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天真感,天真到有一种天生残忍的感觉。
这两种声音陈砚渺都听过,但两种都和巫会此时的声音不太一样。
干净的声音像是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地落下来,轻飘飘地勾在耳边,也分不是纱后的人在吐气,还是有风吹动纱不小心撩到了人。
“用手也可以。”巫会轻声道,“用我的,还是用师尊?”
陈砚渺紊乱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紧接着连声音都慌乱起来:“自然是你的。”
巫会发出一声失望的哼哼,却没说什么,也没松开陈砚渺的手。
陈砚渺能听见巫会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但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却越来越轻,轻得只要他稍一挣就会松开。
但他没有动,只是僵硬地坐在床边。
“那师尊能留下陪我吗?”巫会问道。
陈砚渺大脑清楚地告诉他要拒绝,那个“不”字也到了嘴边,但巫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做什么,就在这坐着,要是药性散不掉,师尊便去丹峰找师伯,好不好?”
陈砚渺那个“不”字瞬间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嗯”。
巫会笑起来,把被子踢到一边。
陈砚渺整个人都坐直了,脊背也僵成块棺材板。
身后传来很细弱的水声,还有细碎的铃铛声,不用问也知道在做什么。
他有点怕巫会说出什么。
比如说……他正在做什么。
说他的感受,说他的心思,说任何和他此时在做的事有关的一切。
陈砚渺一句都不敢听。
但巫会没有,巫会只是问他:“师尊自|渎过吗?”
陈砚渺没有出声,只是胡乱点了一下头。
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刚踏上仙途那会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身,所以过几回,后来随着修为渐高,能很好地压制欲望,便不再有这种事了。
巫会笑起来:“我前世也有许多次,有时……有时也有人给我下药。”
陈砚渺没有出声。
巫会又道:“我自己动手时,偶尔会想到师尊。”
陈砚渺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巫会问他:“师尊那时想的是谁?”
陈砚渺没有回答。
几息后,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背。
轻的,软的,覆了一下片区域,随着那阵细小的水声轻轻在他背上蹭着。
陈砚渺甚至不敢放出神识去看。
片刻后,巫会见他不理自己,轻轻踩了踩。
陈砚渺这才哑声开口:“没谁。”
“我才不信。”巫会软绵绵抱怨着,却也没多生气,反而是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我现在捅师尊一刀,师尊怕是防不住吧。”
陈砚渺没开口。
巫会继续道:“届时大家都说,裂云仙君是牡丹花下死。”
陈砚渺依旧没有出声。
但他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急。
巫会在魔道那么多年,唯一没学到的东西大概就是羞耻心。
正道总将这些欲望视作不堪的东西,快活一回也要遮遮掩掩,但他偏不那么做,舒坦了就出声,不止要出声,还要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师尊”,直叫得陈砚渺汗流浃背。
到最后巫会忽的改了口,却也没叫他名字,而是又轻又柔地唤了一声“仙君”,紧接着便是几声呜咽。
陈砚渺脑子也有一瞬的空白。
屋内只剩了巫会粗重的呼吸,过了片刻才又有一道很轻的呼吸声加入。
巫会懒洋洋地不想动,只用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在陈砚渺背上踩着,笑着说道:“药性好像退了。”
陈砚渺“嗯”了一声。
巫会又道:“但师尊像是中了药。”
陈砚渺很轻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巫会的手忽然就搭上他的手臂,和蛇一样攀缠上来,最后整个人都靠到陈砚渺背上。
陈砚渺下意识想躲,但巫会的脑袋先一步压到了他肩上,他只能生生忍住,哑声道:“穿上衣服,好好休息。”
“一会。”巫会说着瞥了陈砚渺红得好似要滴血的耳根一眼,笑了一声,“仙君总爱闯我卧房,也不怕什么时候真撞上活春宫了。”
陈砚渺对那一世所知甚少,那个零碎的梦中并没有提过他为什么总这么做,毕竟他也觉得这事有点……不大合适。
不过巫会也没有和他多解释,只是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这身子先前还未泄过。”
陈砚渺不语,只是说:“并非所有修炼功法都需锁住元阳。”
答得好像牛头不对马嘴,听得巫会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下巴在陈砚渺肩上轻蹭,垂落的发丝也一下又一下地扫着他的手。
等笑够了,巫会才松开手,朝他耳朵里重重吹了口气,然后一个翻身回到床上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师尊晚安。”巫会带着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他只露了一双眼往外看,看见陈砚渺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一般肩膀都微微沉了点,看见陈砚渺起身狼狈地往外走,直到他走到门口时才又出声叫他:“师尊。”
陈砚渺脚步顿住。
巫会道:“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陈砚渺匆匆甩下一句“晚安”就走,很快便被屋内传来的笑声掩盖住。
巫会乐了一会,也觉得困了,起身把帕子洗了,扒拉出衣裤穿好,这才推窗看了一眼玉树上的窝。
苍云原本都睡着了,听见动静立刻探头看了一眼,但实在懒得动,就又缩回去了。
巫会便把窗户这么敞着,打着哈欠回去睡觉。
另一头陈砚渺见他睡下,也松了口气。
体内灵气运转,很快就把冒头的欲望压了下去。
但他不敢修炼,因为一闭眼方才的声音便总会出现在耳边,他试了几次,不止没成功入定,反倒又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犹豫了一下,他没用术法,而是拿了衣裳往寒潭的方向去。
刺骨的冷意一点点浸过身体,陈砚渺脑中纷杂的念头也一点点沉寂下来。
各种修炼场所潜幽峰自然都是有的,也会给他这个峰主单独留一个,但那些环境修炼室可以模拟出更极端的,所以他很少来。
今天才发现还是不一样的。
修炼室模拟出的极寒山川,和寒潭中的水是不一样的。
但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清楚,仅仅只是山川更冷吗?
就像梦中那个巫会和现在的巫会,分明是差不多的人,但又不一样。
只是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陈砚渺想着,渐渐入定。
后来意识似乎也慢慢沉入寒潭,冷意逐渐消退,只剩一点寒凉,像是夜风,又像是细雨。
雨声掩盖了呼喊的声音。
陈砚渺伸手推开窗户轻身翻入,屋内又响起笑声:“仙君是做登徒子上瘾了不成,怎么又翻我窗户。”
他没有回应,只是冷声开口:“停云山庄的事是你做的?”
屋里的人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是又如何?仙君若想管我魔道的事,还是等做了魔后再说吧。”
他脸色更冷,连声音都带了杀气:“停云山庄早以投入长河派门下!”
“许静停偷了我东西,以为躲到正道庇护下就能相安无事了?”躺在床上的人缓缓起身,单薄的寝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光洁的肩。
他也不在意,随手拢了一下便下了床,缓步走到陈砚渺跟前,朝他露出一个笑,眼底却满是恶意:“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仙君何必心疼?”
“小小的教训?”陈砚渺看着他,“停云山庄上下五十三口人,仆役一百二十六人,长河派到山庄作客的弟子一十九人,这就是你说的小小的教训?”
“否则呢?”巫会无辜地眨了眨眼,“长河派当初让许静停从我手中偷走九曲灵参的时候,仙君不帮我讨个公道,现在倒会说了,真伤人。”
陈砚渺道:“分明是你报复太过。”
巫会笑了,他看向陈砚渺,眼神是同样的冷:“陈砚渺,你若真想帮人讨公道就出剑,絮絮叨叨说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和我打情骂俏的。”
陈砚渺果然出剑了。
巫会轻身躲过,笑道:“你今日若杀不了我,明日我便悬赏长河派上下所有人!”
剑光交错间,陈砚渺听见有人跪在他面前重重磕头:“那魔头挂出悬赏,不过半月,我长河派弟子已折损过半。弟子们如今人人自危,连山门都不敢出,求仙君开恩,庇佑我长河派上下一条生路!”
陈砚渺冷声问他:“本座听闻掌门拿了他的东西?”
那人又重重磕头:“我不过一时鬼迷心窍,若知那九曲灵参会惹得魔头杀上我长河派山门,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动那个念头,求仙君看在同为道门中人份上,庇护一二!!”
“仙君在这正道呆得可真不快活。”巫会的声音又响起,他站在渊沉院中,玉树垂下的影子在他脸上摇晃,“不若同我回魔宫,做我的魔后岂不快活。”
下一瞬他便被一剑斩成烟雾,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我魔宫防守又加强了,不过窗前依旧给仙尊留着。”
陈砚渺脸色黑如锅底。
他不是没试过从其它地方闯入魔宫,但魔宫守卫森严,各种防御的法器阵法更是层层叠叠,明显就是为了防他,唯一的破绽就只有那一扇窗。
但翻过那扇窗,他也没办法迅速杀掉巫会。
每次出手都是以惊动守卫军收尾,一次又一次。
但他还是去了。
他和巫会交手过许多次,每一次交手能感觉到他可怖的成长,若是再过三五百年,说不定连他都没办法对付巫会了。
他必须要更快修炼,变得更强,更快突破,趁早在那一日来之前。
一剑捅进巫会心口。
“师父。”
“好疼啊。”
陈砚渺猛地惊醒,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他垂眼看着水中的倒影,一时摸不清这梦境意味着什么。
不像先前那样预示着什么,只是让他看见那些零零碎碎的事,可看见了又如何。
总不至于要他去阻止这一切,巫会这一世不在魔界,就算长河派勾结停云山庄,也不会再发生那样的灭门惨案。
想了一会,他拿着剑去了主峰。
看见小师弟来,崔言恪有些意外,第一反应就是:“你那小徒弟又出事了?”
陈砚渺没有回答,只是说:“许久没和师兄交手了,师兄若是得空,可否指点几招?”
崔言恪笑了笑,去拿了剑来。
他在剑术造诣上其实不如这个小师弟,但好歹也是大乘期,不至于丢人。
等过了招,他便有些意外:“你进步许多。”
陈砚渺没有解释,只是继续挥动手中的云沧剑,直至两人分出胜负,他才收了剑。
两人回到殿中,待弟子奉茶后陈砚渺才落下屏障,缓声开口:“我又做了梦。”
上回他这么说崔言恪还意外,这回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和巫会有关?”
陈砚渺点头,简单把梦中的事说了,依旧简单,没有提巫会那些话,只是简单提了提长河派跟停云山庄,以及自己数次和巫会的交手。
他今天和师兄交手时,有些经验便是从梦中而来。
他来问,是不解这梦的意义。
崔言恪闻言却是笑道:“为何要有意义?”
陈砚渺蹙眉:“明知故问。”
“修士做梦,的确总有深意,但你这情况,倒像另一种。”崔言恪说着,看向陈砚渺,“恢复记忆。”
陈砚渺一愣。
崔言恪道:“若巫会重来一世是你的手笔,或许那一世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呢?”
陈砚渺闻言垂下眼,看着茶水中倒映的影子。
那一世的他,想和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