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陈砚渺没有回答他,而是道:“知道了也不过徒增烦恼。”
巫会蹙眉,语气里显出一些执拗来了:“陈砚渺,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砚渺:“……”
巫会又道:“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陈砚渺依旧不说话,但很轻地叹了口气。
巫会是什么脾气?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他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手。
嚣张,执拗,不顾一切。
否则他也不至于落到那样一个惨烈的死法。
“我……飞升来的。”陈砚渺说得很含糊,试图把自己做的事修饰成一件漂亮的好事。
但巫会前世好歹也修到合体了,听见这话的瞬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
“就这?”巫会嗤了一声,“还当你付出什么代价。”
正常的飞升,是渡过劫后飞升往仙界去,这某种意义上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穿越时空,陈砚渺不过是把目的地从仙界改成了过去。
虽然做起来肯定很麻烦,但的确算一个法子。
只是在巫会看来蠢透了。
陈砚渺道:“我自然知道算不得什么,只是……你大约会生气。”
巫会顿时皱起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如果陈砚渺是为了他而来,他大约会感动一下,但陈砚渺又不是。
陈砚渺是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他乐意奉献,巫会才不管。
陈砚渺看了一眼他紧皱的眉心,很轻地“嗯”了一声:“你好好休息,我去一趟城主府。”
巫会看他:“你不会准备直接去要吧?”
陈砚渺道:“就算我潜进去,事后还是会被发现。”
毕竟城主修为摆在那,能从他眼皮子底子把返魂香带走还不被发现的,城里目前应该只有陈砚渺能做到。
“那也是之后的事。”巫会道,“你直接带了回承天宗去,只要他没证据,那他就不敢贸然上门要人。”
毕竟没证据硬说陈砚渺偷了东西,那就是污蔑,承天宗可不止一个大乘,根本不带怕的。
巫会继续说道:“而且以你的名声,说出去也没人信你干得出这种事。”他说着一顿,忽的笑起来,“这么想,你倒是最适合做坏事的那批人。”
毕竟陈砚渺名声真的很好,就算他现在忽然屠了一座城,只要说他们是魔道伪装的,那大家也会说屠得好。
陈砚渺眼皮一跳:“毁人不倦。”
“客气客气。”巫会谦虚道,“也就一点点吧。”
陈砚渺摇了摇头:“老实呆着。”
他说着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屋内。
“是有点不一样了。”巫会嘟囔了一句,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啾”。
他看过去,就见苍云已经醒了,只是没动,团在床上盯着他。
“陈砚渺回来了。”巫会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苍云疑惑地歪了歪头:“啾?”
“不过你没见过他,应该也看不出区别。”巫会说着走过去,手一伸把小胖鸟抓进手里揉了揉。
苍云已经习惯了,直接往他手心一躺,翘着两只脚任他揉。
两人在屋里等了一会陈砚渺便带着返魂香回来了,速度快得巫会有点意外。
但很快巫会就反应过来,快是因为陈砚渺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真的直接去把返魂香偷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陈砚渺的不同吧。
现在的陈砚渺还有点死板,有点固执,总想着自己要给徒弟做榜样,所以不会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
甚至到巫会死时,他也是这个脾气。
但很久以后的陈砚渺显然已经不是这样了。
不知该说他是变通了,还是……没有必要了。
“你要怎么处理他?”巫会指着返魂香问陈砚渺。
陈砚渺却是摇头,递给他一棵珠子:“他是你的人。”
这珠子也是储存用的,不过制作起来比乾坤袋麻烦,因为可以储存活物,一般拿来挪灵植,灵宠也可以但空间太小一般灵宠不爱呆着。
巫会便了解了,接过珠子,点头道:“那就种到新阳院去吧,反正那里我也不住。”
返魂香闻言问道:“尊上还来帮我浇水吗?”
巫会点头:“那是自然。”他说着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蹲在床上探头探脑的苍云,笑了笑,“顺便在树上放个窝,给苍云住。”
返魂香看过去。
苍云立刻扑棱了两下翅膀,开心地“啾”了一声。
热情得像个傻子。
返魂香有些意外:“尊上养灵宠了?”
巫会点头:“陈砚渺给我买的。”
返魂香看了陈砚渺一眼,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偷了人家的东西,两人不好久呆,三个师兄也不行,第二天他们就找到三人,彼时他们正在帮人招魂。
比起筑基的小虾米,他们……能算得上大虾了,招魂的水平自然要强上许多。
更重要的是没有返魂香在,没人阻拦他们了。
所以他们这次招魂很容易就成功了,屋内站着好几个人,有的表情恍惚,有的眼中倒是有神采了,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这是离魂的后遗症,前者是还没缓过来,后者一般是饿的。
巫会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了点吃的蹲过去问话。
他大概知道返魂香当年发生了什么,加上手里的食物和看上去无害的长相,很容易就问出了这些人离魂的原因。
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城主在试验返魂香的作用,就算不管后面这些魂魄也会被放回去。
因为接下来城主会开始对其他地方的人出手。
大量搜集生魂,用来制作避雷劫的法器。
这种法器是邪道研究出来的,因为凡人寿命太短,天道会比较“宽容”,不会把天谴落到凡人身上,所以可以用这个办法钻空子,一定程度削弱雷劫。
但魔道研究这种法器,是因为背负了太多罪孽,所以劈下来的雷劫都是死劫,也就是最后的天谴,历史上有记录的、扛住死劫后飞升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那些人就是用了许多法器硬扛的。
但正道一般很少用到,毕竟做这种法器本身就是在造孽,有这功夫不如多夯实一下基础。
城主会这么做,就说明他本身就造了不少孽,只是没被发现罢了。
但这事就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就算陈砚渺打得过城主,那也没必要。
确定情况后五人便飞快回了承天宗。
谢清锋要去交任务,陈砚渺要去见宗主,巫会便跟两个师兄先回了潜幽峰,去把返魂香种到新阳院去。
他自然是不会动手的,招来两个傀儡就在院中泥土纷飞地动起来。
巫会甚至珠子都懒得拿,把珠子往返魂香手里一塞就叉着腰站在旁边监工。
返魂香也站在他身旁,低声问道:“尊上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巫会想了想,问道:“师父死了吗?”
返魂香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死了,我没有留下他的神魂。”
巫会点头:“那就行。”
然后便不说话了。
返魂香有些意外:“没有了吗?”
“不然呢?”巫会问道,“难道还要问问我那些属下的去向?”
返魂香没有说话了。
巫会很了解十二席位的人,所以他也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那些人是最忠心的,自己一死,那些人就是撕肉最狠的。
他信任那些人,却又不把他们当心腹。
“兴许他们会给尊上报仇呢。”返魂香道。
“仇我自己已经报了,就算仰观止没死,他们去杀仰观止,也只是为了师出有名地抢他东西,而不是帮我报仇。”巫会道,“就这件事,托付给陈砚渺都比他们靠谱。”
返魂香沉默了。
这倒是。
如果陈砚渺答应了,那他肯定会做到,如果要返魂香选一个托付遗愿的人,别说那些同事,就是巫会跟陈砚渺站在他面前,他也会选陈砚渺。
这大概就是正道跟魔道的区别吧。
但就算知道,他还是忍不住问:“那我呢?”
“你?你倒是有可能,毕竟傻得很。”巫会道,“但你做不到。”
返魂香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所以不是信不过他的人,是信不过他的实力。
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他缓缓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我的确做不到。”
“你真是走错路了。”巫会道,“跟着陈砚渺混几年,以后好好做树吧。”
返魂香摇了摇头:“我跟着尊上。”
巫会道:“我已经不是魔尊了。”
返魂香道:“但是尊上会给我浇水。”
巫会没反应过来:“我没有重泉玉液了。”
重泉玉液,其实就是黄泉水,而且是源头死气最重的水,那地方无限接近九幽,非常难取水,所以才特地起了这么个高级的名字区分一下。
返魂香笑道:“普通的水也没关系。”
巫会忽然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给返魂香对修炼大有裨益的重泉玉液,返魂香又是一棵死脑筋的树,得到他的赏赐开心所以才那么忠心耿耿。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好像不是重泉玉液的原因。
他迟疑地看着返魂香:“你不会把我当爹了吧?”
返魂香一愣,旋即很轻地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巫会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要这么一个好大儿。
“但尊上的确……像我的家人。”返魂香又道。
他在人间的时候,经常听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说羡慕别人。
羡慕别人有家,有爹娘,有兄弟姐妹,有什么事时可以互相倾诉,互相帮扶。
在他认知里这就是家人。
但魔宫只有巫会会这么做。
巫会会给他浇水,会跟他倾诉遇到的事,也会帮他解决麻烦。
巫会听完简直目瞪口呆:“我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倾诉,他就是手底下的人惹他生气就跟返魂香抱怨两句,跟陈砚渺打架了就跟返魂香提一嘴,主要是返魂香作为一棵树不会多嘴,是一个很好的树洞,虽然某种程度上这也算倾诉,但他真的没带什么情意!
至于帮扶就更正常了,手下人有事他不帮忙谁还要跟着他?
返魂香却是笑了:“我自然知道。”
巫会明白了,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是死脑筋。”
返魂香依旧是笑,没有回答。
巫会又劝道:“这潜幽峰有许多弟子,你若喜欢,让他们每天轮换给你浇水都行,你有什么困难找他们,他们也会帮忙的,你也知道,正道向来热心肠。”
返魂香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说道:“尊上变了。”
“嗯,我变弱了,也变精了。”巫会道,“以前在魔界,我打劫还要动手,现在不用了,我说一声陈砚渺就会掏钱。”
返魂香:“……尊上也不怕榨干他。”
“没事,他会自己去赚钱的。”巫会道,“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去打劫几个徒弟,或者几个师兄。”
然后师伯们就去打劫自己的弟子。
四舍五入承天宗就是他的私库。
返魂香:“……”
不过巫会不用修炼,要个私库也没用。
而他的爱好又着实好养,他就喜欢漂亮的东西,至于这东西贵不贵倒是无所谓,有市无价的月华珠可以,商店里摆着的银丝玉可以,在路边捡的石头也可以。
反正都可以用来做装饰。
巫会在乾坤戒里掏了掏,最后掏出来一个小包。
他递给返魂香:“乔迁礼。”
返魂香看了一眼,里头是满满的鹅卵石,放在树根的位置会很好看。
是巫会钓鱼的时候闲着没事捡的。
等把返魂香的本体栽好,巫会还从乾坤戒里拿了一壶赤露浆来给他浇水。
这是苍云刚出世那会喝的,从火系植物上采来的露珠,温度像烧滚的汤,对火系的雏鸟很滋补,不过它现在长大了,喝这个没太大帮助,只是偶尔拿出来当零嘴嘬两口。
而返魂香作为一棵长在黄泉旁的树,浇什么水都行,毕竟也没多少东西比重泉玉液杀伤力更大的了。
苍云看见自己的零嘴被倒掉,还有点委屈,不过巫会分了它几口,它就把事情抛到脑后了,还开心地把自己私藏的小肉干分了一块给返魂香。
返魂香看了看它。
巫会明白他在看什么,抓过苍云,把它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脖子给返魂香看。
火红的绒毛里有一条项链,镶嵌着红色的宝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巫会特地请器峰的人给它做的,空间很小,连一顿饭都装不了,只能放点零嘴。
倒不是不能做大,只是大了怕他弄丢。
苍云发现自己的零嘴暴露,立刻伸出翅膀捂住。
“小气。”巫会弹了一下它的屁股,带它离开新阳院去了其他师兄那。
他估摸着陈砚渺得在主峰呆一段时间,那在渊沉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师兄这边吃饭。
吃过午饭,吃过晚饭,还混了顿宵夜,直到月上中天巫会才回到渊沉院,结果陈砚渺还没回来。
他有点郁闷,琢磨着明天去再没回来他就去找,结果差点被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影吓一跳。
屋里没有开灯,浅淡的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只映出桌边一道虚虚的影子。
但身高和轮廓是巫会熟悉的。
“师尊。”巫会皱着眉,“你大晚上不点灯坐在房间里干嘛?”
陈砚渺这才抬手点着了屋内的灯。
巫会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都谈完了?”
陈砚渺摇头:“要做的事很多。”
他们会被那些魔物杀个措手不及,说到底还是因为实力不济,也没有经验。
现在天下还算太平,很多弟子其实没有遇到过真正需要厮杀搏命的情况,就算去出去历练遇到险境,那也是提前规划过,做好了准备的。所以一下把他们推到战场上,他们会反应不过来很正常。
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去练,去和妖兽厮杀,去魔界,甚至直接去到深渊附近和那些魔物厮杀。
但只有承天宗是不够的,他们要想办法让其他宗门也一起。
这也不难,毕竟封印松动是本来就有的事,又有以前的记载佐证,崔言恪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其他门派,应该能说服他们。
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找那些渡劫期的大能,那么多人,总有经历过五千年前那场天灾的。
这些事是不需要陈砚渺去处理的。
“这就是当镇派之宝的好处吗。”巫会捧着茶边喝边说道,“以前我什么都要自己做,好可怜哦。”
陈砚渺:“……”
这是真当他没了解过魔宫的情况吗?
“仰观止呢?”陈砚渺问道。
巫会手上一顿,旋即叹了口气:“好吧,他的确很好用,就像掌门师伯一样。”
工作勤恳认真,把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区别是崔言恪本来就是掌门,而仰观止只是二把手,虽然可能他可能觉得是在帮自己打理,毕竟等他夺舍成功,巫会手里的东西都会落到他手上。
“那师尊要做什么?”巫会问道,“要继续练剑吗?”
陈砚渺点头,又摇头。
他前世会的东西,自然也跟着他的神魂回来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突破。
但要怎么突破,他也没有头绪。
巫会喝完一杯茶,又从乾坤戒里拿了条肉干,一半给苍云,一半自己嚼嚼嚼,含糊道:“你上辈子是怎么突破的?”
陈砚渺看了他一眼。
巫会立刻明白过来,笑道:“要不你再捅我一剑?”
陈砚渺有点无奈:“莫要胡闹。”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巫会撇撇嘴,“你看宁师伯也说机缘在我身上。”
陈砚渺提醒他:“前世并没有这件事。”
巫会闻言一愣:“没有?”
陈砚渺摇头:“自然没有。”
“我还以为……以为是因为我这辈子拖了点时间。”巫会道,“居然没有。”
所以陈砚渺当时会遇到他,并不是因为他的选择而改变了,而是因为陈砚渺。
陈砚渺带着他的神魂回到过去,这个变动“提醒”了宁知微,宁知微根据卦象的结果,提醒陈砚渺去找他。
巫会看着陈砚渺:“你也不怕我拒绝。”
“他杀了你。”陈砚渺道,“就算不跟我走,你也不会跟着他。”
巫会闻言笑了笑:“要是我失忆了怎么办?毕竟逆转时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而仰观止慈眉善目的,看上去可比冷冰冰的陈砚渺像个好人。
“那就是我赌错了。”陈砚渺道。
巫会弯了弯眼,重新倒了一杯茶,却没喝,而是放到陈砚渺面前,问道:“那你有料到这个局面吗?”
他没说是什么局面,但两人心照不宣。
陈砚渺摇了摇头。
他那时大部分精力都被那只魔物占据,仅剩的心思也放在逆转时间的方法上,根本没有那么功夫去考虑巫会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我一直当你是玩笑。”陈砚渺道,“我当你是为了惹怒我。”
他声音很沉,也很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
但巫会却是挑了一下眉:“你不会在想自己辜负我了吧?”
陈砚渺没有说话,但显然是那么想的。
巫会顿时笑了:“你还真别扭。”
陈砚渺皱眉。
巫会道:“前世的你,就算知道我是认真的,也不会愧疚。”
毕竟他们立场相对,以陈砚渺的脾气,顶多就是认认真真拒绝他,但巫会又不需要这种拒绝,他宁愿看陈砚渺跳脚。
“最重要的是……我的确是为了惹你生气。”巫会笑着继续说道,“我那时只是贪图你的美色。”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魔头的,看见个好看的就要抢回家做夫人,只是陈砚渺实力摆在那,他抢不到,那就只能用嘴调戏两句,和街上那些朝着漂亮姑娘吹口哨的流氓区别不大。
但陈砚渺表情却依旧认真。
他问:“那现在呢?”
巫会一愣。
陈砚渺又问道:“你现在也是为了惹恼我吗?”
巫会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现在自然不是。
相较前世,他现在的心思说得上认真,但他的认真和陈砚渺的认真大概也不一样。
陈砚渺一看就是动心就奔着结契去的那种人,但巫会不是,他向来随心所欲,心动了就追,喜欢就告白,水到渠成想结契了也可以,如果最后没有好结果,那也行。
“小会。”陈砚渺再次开口,“我……”
“我不是。”巫会打断他的话,“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现在不清楚的是你。”
陈砚渺蹙眉。
巫会继续说道:“陈砚渺,我前世和你相处过,这辈子也和你重新认识了,虽然我们的关系不同了,但你还是你,我却不是。”
他前世是大魔头,是站在陈砚渺对立面的人,陈砚渺对他谈不上多喜欢,顶多带一点亏欠,带一点惋惜,但这一世他是陈砚渺的小徒弟,他们有相处的时光,也有情谊在,对前世的陈砚渺来说,现在的他是半个陌生的人。
他不会说这是他们这一世的事,就像他不会否认自己上辈子的一切,他也不会让陈砚渺舍去前世的所有。
“所以你想清楚再说。”巫会道,“把那些不应该掺杂进去的东西都想清楚了,你再说。”
说完巫会便站起身:“师尊晚安。”
陈砚渺愣了好一会才很轻地点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