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砚渺可能也终于想明白怎么应付巫会了,自己把话说死,巫会就没法指摘他。
巫会也的确被噎住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别的话可以骂,但那些话太重,真开了口,味道就变了。
最后巫会只能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师尊学坏了。”
陈砚渺“嗯”了一声,从乾坤戒中翻出一件法衣给巫会披上,低声道:“好好休息。”
巫会没理他,不开心地披着衣服回了床上。
陈砚渺这才转身出去,就见苍云蹲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立刻举着小翅膀“啾啾”了两声。
陈砚渺没有它跟巫会的默契,只能拿出一道通灵符来往它脑袋上一放。
苍云细嫩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小爹!锻炼!看门!果果!”
陈砚渺顿时有点想笑。
该说巫会有良心么?还记得得把幼崽调走,免得学坏。
他伸手挠了挠苍云的背:“做得很好,回去睡吧。”
苍云却没动,而是蹦了两步探头朝屋里叫了两声。
它还小,其实分不太清楚情况,自然也就不知道潜幽峰真正的老大是谁,更不知道什么是师尊。
它判断该听谁的话是完全凭着本能的。
大爹没有零嘴给他,但小爹有。
所以听小爹的。
它等了几息,巫会的声音才传出来:“进来吧。”
苍云立刻“啪嗒啪嗒”往里跑,到床边后扑棱着翅膀飞到枕边。
巫会在奖励方面是不会说谎的,而且还算慷慨,直接拿了一小碗冰玉果出来,在苍云晶亮的眼神中倒进它的小零食库里,只留了一颗递过去:“晚上不能吃太多。”
苍云点点头。
它爱吃,但不贪嘴,只要零食的确给它了,那什么时候吃都行,现在就尝尝味!
就着巫会的手吃完一颗冰玉果,它这才蹦跶着靠近巫会,蹭着他睡觉。
巫会用手指抚着他背上的绒毛,打了个哈欠。
没修炼就这点不好,得睡觉,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
一定要找,顶多再掰扯出来一个短命。
但短命难受的是陈砚渺也不是他。
“你说几百年后,师尊会伤心吗?”巫会低声开口,“你呢?会伤心吗?”
他话说得没头没尾,苍云听不懂,就假装没听到,闭着眼睛眼睛继续睡觉。
巫会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它不搭理自己,便也跟着睡了。
等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便带着苍云出门去。
陈砚渺不让他掺和深渊的事,他便不管,而是去找宁知微。
跟她学占卜。
宁知微听见他的要求,有些意外,却也没拒绝。
她担任峰主,对门中弟子有教导之责,只要弟子想学,无论对方资质如何都不会拒绝。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毕竟一天时间有限,不可能每人都能得到峰主指点,一般都是由峰主弟子来担这个职。
不过巫会好歹是陈砚渺的徒弟,而且生了一张好脸,嘴也甜,无论是看在陈砚渺面上还是巫会的脸上,她还是愿意分些功夫出来教他的。
这一教就有点惊喜了。
她原本还想着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先把人领入门,没想到巫会的基础非常扎实,甚至不比他峰中一些弟子差,而且看样子还学过其他法门。
“我在藏经阁看的。”巫会胡乱扯了个借口。
以前用这个蒙陈砚渺,现在拿来蒙宁知微,正正好。
宁知微倒也没怀疑,只是说:“难怪陈师弟那么喜欢你。”
巫会嘴角一翘:“师尊确实疼我。”
宁知微乜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很多事都瞒不过我吧?”
巫会无辜道:“我在街上看过那种摆摊的,他们会观察别人的年龄打扮表情来判断情况,然后对症骗钱。”
宁知微:?
她顿时怒了:“你拿我跟那些江湖骗子相提并论?!”
“没有。”巫会立刻道,“只是师伯方才的表情很像。”
宁知微:“……”
她忍了忍,这才道:“我师父她老人家还在世。”
巫会不解:“所以呢?”
这个他倒是知道,承天宗峰主换代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最常见的,原峰主死了或辞职了,那肯定要有新的接任或者把这个峰头解散,第二种就是换掌门。
承天宗所有峰主都是同一代的,只要掌门换了,那所有峰主都要跟着换,原先的峰主会升到长老位置,由他指定的弟子接替,原峰主可以帮忙,但没有实权,除非有自己的山头。
当然了,这其中乱七八糟的内幕很多,但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这是为了避免倚老卖老的情况出现。
毕竟就算是宗主,面对师叔伯也要表示出应有的尊敬,不然会被人说不敬师长,但平辈就不一样了,大家甚至不是一个师父的,吵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不过个人所有的山头就不需要跟着换,因为这东西不能传代。
比如潜幽峰那样的,要是将来陈砚渺飞升,那几个徒弟就得另立山头,只有一人做到,那就都跟去,两人甚至三人都做得到,那普通弟子自己选择要去哪边。如果几个徒弟都没能力,那门下弟子就得回主峰去。
虽然内门弟子月例都一样,但这种私人的小山头一般会有补贴,拜师也容易一点,所以还是有落差的。
“所以你要不要来当我师弟。”宁知微小声道,“咱们宗门可不禁止同门相恋。”
甚至还很鼓励,结婚了宗门会出份嫁妆再出份聘礼。
巫会无语,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直接拒绝了:“也不禁止师徒相恋。”
宁知微表情一僵,仔细回忆了一下,结果发现还真没有。
居然没有?!怎么会没有?!
巫会看她一脸震惊,便解释道:“可能是一般也想不到弟子会这么干吧,都把这当理所当然的事了。”
理所当然,那就不用写。
就好像没人会在规定里加一条必须吃饭的规定,因为饿了人自然会去吃。
事实上九成九的师徒都不太可能发生什么爱情,毕竟很多师父都是把徒弟当亲子看待的,比如谢清锋,好像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陈砚渺了,对他来说陈砚渺就是他半个爹。
虽然这爹着实冷了点。
宁知微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算好了?”
“那倒没有。”巫会道,“我只是觉得没关系,反正承天宗又不可能把我师尊赶走。”
宁知微:“……”
这倒是。
陈砚渺可是承天宗的底气跟门面,只要不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宗门都会想办法保下他,何况掌门还是他亲师兄。
而师徒恋这种事,属于道德上有问题,但又没害人,外人顶多说两句不好听的,坏坏陈砚渺的名声,但没资格来指手画脚。
可名声对陈砚渺来说又不重要,反正没人敢在他面前嚼舌头。
宁知微想买明白后,看巫会的眼神愈发慈爱。
又聪明又嚣张,真的很适合来学占卜。
可惜巫会根本没兴趣,他只想学完走人。
甚至都不需要学得很仔细,毕竟仰观止本身就擅长占卜,他跟温爻关系也不错,再加上宁知微教的,那是真的集百家之长。
陈砚渺来领人的时候他已经学完在喂鸟了,宁知微则皱着眉坐在旁边,似乎遇到什么难解的事。
犹豫了一下,陈砚渺还是问了一句:“出事了?”
巫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息后才看向宁知微,愣了一下:“师伯还在想啊?”
宁知微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巫会就道:“那你慢慢想,我们先回去了。”
他说着起身就要走,被宁知微吼了一句:“去哪?给我回来!”
巫会只好又坐了回去。
陈砚渺也跟着坐下了。
宁知微这才说起方才发生的事。
巫会想知道陈砚渺能不能解决魔物之祸,但占卜算不了自己,也算不了和自己命格牵扯太深的人,只能来找宁知微帮忙。
结果宁知微算完表情就不对了。
她的确算到了灾难,但也算到了巫会的死期,算到了陈砚渺无法飞升。
巫会便跟着看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宁知微算串了,算到他们前世的事了。
他跟陈砚渺这种情况比较麻烦,但他又不能说出原因,只能敷衍地安慰她几句。
宁知微简直要被气死了,只能把这件事跟陈砚渺说。
陈砚渺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让他去问掌门。
宁知微挑了一下眉,没再多话。
两人回去的路上,巫会说:“我想找温爻帮忙。”
陈砚渺道:“师姐卜算之能不输温爻。”
巫会摇头:“但用的东西不一样。”他说着顿了顿,“你记得别人是怎么叫他的吗?”
陈砚渺点头:“白骨筹。”
白骨筹温爻,因为他占卜用的算筹是用白骨做的。
“他一共有三套算筹。”巫会解释道,“最初的一套是家族给的。”
温家一直都是用白骨做算筹的,当然了,不是随便拿几根骨头就可以,他们家族有秘法,制造出来的骨头可以加强他们的卜算能力,一般是用妖兽的骨头,妖兽越强大,算得就越准。
后来温家被灭门,温爻便做了第二套算筹。
是用他家人的骨头做的。
这才是温家秘法最厉害的地方,用亲人骨头做出来的算筹,是能把“天赋”转移的。
温家能通过因果来借势,只要对方认可这个因果,便能借到。
所以拿着亲人骨头做成的算筹,只要亲人承认彼此的关系,便得了那亲人的助力,越是亲近,便借得越多。所以温家人死后是不会完整下葬的,而是把自己的骨头交给自己选中的后代。
而温爻有很多选择。
他将血亲和族中天赋高的族人骨头都挑了一根,做成算筹。
后来他开始追杀仇人,那些仇人的骨头也被他挑挑拣拣,做成了第三副算筹。
只是温家那副,借的是血脉,这副借的却是仇怨,只要和温家灭门的事有关联,那他都就能用,他还找了办法,将那些人的神魂一起封进算筹中,用他们的神魂之力来修炼。
陈砚渺听完有些意外:“居然是这样。”
他以前没跟温家人打过交道,倒是不知道这些。
“所以温爻的卜算,当世无人能及。”巫会道。
因为你算得过他一个人,却算不过人家一家人。
“那便请他来承天宗做客。”陈砚渺说着顿了一下,迟疑道,“只是怕他不愿。”
“不会。”巫会笃定道,“他们这种人最怕欠因果,只要因果一天没还清,他就一定会来。”
然而上次他们不止没还了巫会前世留下的因果,还倒欠了。
“连斩尘肯定不乐意,不过他的想法不重要。”巫会道,“但要小心他动手脚,所以你不要出面,想办法把温爻引出来就行。”
而巫会跟温爻当了那么多年朋友,最清楚什么东西能吸引他。
不出半个月,温爻就被绑来承天宗了。
他这回倒是心平气和,暴走的只有连斩尘,而且因为他没收敛住脾气,一刀砍在护山大阵上,结果被自己的刀气反伤。
好消息是他没动真格,所以伤得不是特别重,但巫会还是趁他没缓过来派了几个弟子下山去抬他,还叮嘱他们要从主峰走,告诉遇到的每一个人,断岳天刀因为媳妇来找朋友玩,就上门来找人,结果被护宗大阵误伤了。
等连斩尘被抬到潜幽峰的时候,已经气得脸都绿了。
巫会站在旁边,用老气横秋的语气教导他:“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善妒的男人媳妇会被人拐走。”
连斩尘拔刀就要砍他。
但巫会也没跑,反而挑衅道:“你砍,砍完我立刻发毒誓此生不会再跟温爻有半分瓜葛。”
连斩尘当场老实。
就像巫会之前说的那样,温爻必须还完因果,否则轻则影响修行,重则可能飞升路都会断掉。
何况他自己也欠着巫会的人情。
连斩尘只能忍了。
巫会乐呵呵把陈砚渺打发去跟连斩尘打架,自己则拉着温爻去了新阳院。
陈砚渺决定要跟崔言恪说的时候,巫会就想好了今天的事。
虽然他不能让温爻也想起前世的事,但他可以说,还有返魂香在旁边帮忙。
温爻因为经历和能力的原因,接受能力非常快,有他在,后面的事做起来会简单点。
而温爻也的确如他所想,在听说他的情况后很平静就接受了
除了本身的接受能力外,还因为他早就算到巫会的来处。
“但牵扯太多,就不好算了。”温爻道。
算不清己身这个问题在他身上不止没有因为他的强大变弱,反而成了一道更大的枷锁。
他之前能算,是因为他今生跟巫会牵扯不深,但来往多了可就说不准了。
“没事,你算别人。”巫会想了想,“就算仰观止,你应该能找到他在哪吧?”
温爻没有动,只是说:“你知道无法凭空追踪。”
算东西总要一点媒介,生辰八字,用过的、最好是贴身的物件,实在不行有段因果都行。
巫会立刻写下一个八字。
好歹是仰观止的徒弟,这点东西还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归知道,仰观止是他师父,他没办法算他的八字。
虽然这辈子可以了,但有温爻在,他没必要动手。
仰观止能为了夺舍他耗费几百年心血,他可不信被陈砚渺打伤后他就会老实了,八成还要再捣鼓什么,那就算算,说不定能扯上什么关系。
结果温爻算完“咦”了一声。
巫会看过去。
温爻神色有些古怪:“这个八字的主人早就死了。”
巫会一愣:“陈砚渺真把他杀了?”
温爻摇了摇头:“起码死了得有几十年了。”他说着顿了顿,又皱着眉想了一会,“我先前对他不感兴趣,倒没细想,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个事。”
巫会看他。
“仰这个姓并不常见,如果再加上卜算之能,我说不定知道他的出身。”温爻解释道,“我听娘说起过,有个仰家,家传的法门寻人特别厉害,但也只会这个,所以名气不大,当时会提起来,还是在一次交流会上打过照面,她才跟我提了一嘴。”
“寻人?”巫会皱眉,“仰观止寻人不算厉害,但他算八字的确很准。”
他在魔道出名,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他拿了八字测吉凶祸福很准,避灾避劫更是厉害,但要实力比肩温爻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魔道那边看在他徒弟、也就是巫会的面子上多几分评价,把他捧上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也可能是他另外学的?”温爻不确定道,“你不也学了许多。”
巫会想了想,点点头:“让人去查查。”
不过他其实没怀疑温爻的话。
温爻说他死了,那他就是死了。
可仰观止死了,那他师父是谁?
想到这,巫会忽然从心底里泛起一股凉意。
并不是因为这所谓的“死而复生”,也不是因为自己被盯上了。
而是因为……很可能仰观止盯上他的时间比他怀疑的要早很多。
早在他他还没出生之前,甚至……他娘还没怀孕之前。
他把这个可能跟温爻说了,温爻听完也皱起眉:“可能吗?”
巫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呢?”
温爻露出一个苦笑。
人为了欲望能做到什么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他没再多话,抬手打了个信出去。
没一会连斩尘跟陈砚渺就进来了,温爻没特地提前世的事,只是把仰观止的事说了,巫会在旁边补充。
连斩尘没懂,温爻也没多话,只是说:“晚上回去和你解释。”
巫会没阻止他。
从他决定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料到温爻会跟连斩尘说,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的关系。
说了,连斩尘就会被拖下水。
一起来帮忙。
虽然巫会经常跟他吵架,但连斩尘到底是一城之主,而且背靠连家,是个非常强的靠山,有他帮忙办事会更容易一些。
陈砚渺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脸色有点不好。
“我会让人去查。”陈砚渺低声道,“这段时间你别离开宗门。”
巫会点头。
他本来也不爱到处跑。
可能上辈子是喜欢的,但跑累了,他现在还是更爱宅在家里。
而连斩尘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一来不是蠢货,能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二来他向来听温爻的话,所以二话不说就帮陈砚渺一起去调查这件事了。
等两人走了,巫会才晃悠到陈砚渺身旁坐下,把脑袋靠到他肩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陈砚渺垂眼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巫会立刻仰起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眉眼也跟着缓和不少,低声问道:“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巫会也不收回脑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脑袋的重量往他手心压,“就是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陈砚渺捧着他的下巴不敢动,但还是用空着的手在他发上揉了揉:“别想那么多。”
“你分明知道不是我想多。”巫会道。
虽然他修为低,但神魂可不弱,能清楚地知道这种预感涉及自身,不可逆转,只能在那天到来之前多做点准备。
“可惜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巫会叹气道,“就是感觉应该不是很危险。”
“那便够了。”陈砚渺道,“有我在。”
巫会朝他翻了个白眼,重新坐直了,看向陈砚渺:“如果仰观止真的早就盯上我了,那带我入魔道,是不是他计划的一环?”
陈砚渺没有回答,但能跟温家一起出现在交流会上,仰家显然不属于魔道。
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如果他真的计划了那么久,他不会放弃的。”巫会说着,往陈砚渺的方向靠了靠,下巴搭在他肩上,问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要怎么办?”
陈砚渺转眼看他:“你希望我怎么做?”
巫会答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要陈砚渺叛出宗门陪自己走。
但可能是在承天宗呆久了,他也被熏陶出一点良心,有点不愿意陈砚渺放弃宗门,也不愿意因为他给宗门带来什么麻烦。
但陈砚渺却是道:“那我便去做你的魔后。”
巫会一愣。
陈砚渺继续道:“有我在,你会比之前更快坐上那个位子。”
巫会笑了:“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陈砚渺也很轻地挑了一下嘴角:“嗯。”
分明该是很沉重的事,但陈砚渺这么一笑,巫会忽然就觉得都是小事了。
他盯着陈砚渺的脸看了片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真是色迷心窍了。”他说着又凑过去一点,“陈砚渺,你亲我吧。”
陈砚渺便也凑近一点,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依旧是很轻的一下,却像落在了巫会心里,比之前几下都要甜,也比他见过那些缠绵得窒息的吻要更抓心。
巫会感受着陡然加速的心跳,忽然觉得陈砚渺也没说错。
他好像的确不太懂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