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巫会一开始算盘打得很好,他觉得只要自己龟缩不出,那修真界的人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真到承天宗来抓人吧?

起初也的确是这样的。

流言刚起时就有人问到崔言恪跟前,崔言恪只说这种魔道流出来的传言不必信,若是随便一个人跳出来指着他们宗门的弟子说有邪骨他们就去查,那不全乱套了。

于是谣言暂时被压制了一段时间,但邪骨非同小可,那些人私下总要查,崔言恪也跟着查,按着自己不知情的方向查,直到确定巫会生辰和深渊封印解开那几年对上了,才去和其他掌门商量对策,最后决定把那段时间生辰的弟子都叫到一起测试。

巫会就这样混在人群中被测出了邪骨。

当时崔言恪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说:“怎么会呢,他虽然行事懒散了些,但心地不坏,门中弟子都挺喜欢他。”

一起来的人中自然也有承天宗的弟子,听见这话也都纷纷表示赞同,七嘴八舌地夸奖起巫会来。

和他不熟的就说说传言,和他接触过的就说他怎么乐于助人。

有几分真心说不好,但这种时候自然都是跟着宗主维护自家人。

而崔言恪的态度也明晃晃告诉其他人,这弟子我们宗门护着,你们开口之前先想清楚。

没人想得罪承天宗。

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大部分人对巫会的态度还算好,只是说既然没做错事,那总不好对一个小辈出手,希望裂云仙君好生教导。

于是巫会又平和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但那些人并未罢休。

仰观止也没有。

承天宗附近开始出现一些魔修。

有的是被人收买的,也有人是来投奔的。

所有人都默认了身负邪骨的人不可能加入正道,甚至魔道中有传言,说巫会在正道是为了做卧底。

连巫会自己都觉得离谱。

倒不是这个猜测离谱,而是他做卧底这件事离谱,他又没病跑来吃这个苦?

“可能是仰观止。”陈砚渺道。

虽然真正的仰观止已经死了,但他们不知道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叫什么,所以依旧这么叫着。

“他可能是头。”巫会道。

但扩散的事并不一定是他做的。

魔修大抵上可以分成几种。

有实力有野心的,这种比较少,一般会去竞争魔尊的位置,他们会想办法找到巫会,杀了他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有实力没野心的,同样少,这种一般都会选个对脾气的老大跟着,或者和温爻一样住在交界处,保持中立,对巫会一般没什么兴趣。

有野心没实力的,和没野心也没实力的,人数占了大头,不过数量很难说哪个更多,但无论哪种都会想投靠巫会,因为他身负邪骨一听就不简单,早点过来说不定还能混上个元老。

这样一算,巫会这会倒真成了两边争抢的人了。

“早晚要闹出事。”陈砚渺道。

巫会点点头,没说什么。

不久后就真的出了事。

有个魔修袭击了承天宗弟子,要他把魔主带出来,那弟子拼死逃跑,受了重伤,也把话带了回来。

巫会第一反应是:谁是魔主?

虽然后头猜测应该是在说自己,但不是很想认。

不想有这么蠢的手下。

陈砚渺也不知道说什么,拿了丹药给那个弟子疗伤,又给了他一点资源补偿,这事就算过去了。

毕竟是宗门内部的事,这没什么。

但随着事情发酵,许多魔修开始袭击其他门派的弟子。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冲巫会来的,又有多少浑水摸鱼的,说不好,反正最后都被算到巫会头上了。

陈砚渺依旧默不作声地赔。

他家底丰厚,不太在意这点东西。

但巫会在意。

他不介意陈砚渺散财,但不想陈砚渺被人讨债。

有一回陈砚渺刚安抚完一个小门派回来,看见巫会坐在院子里闷闷不乐,便走过去坐下,低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巫会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委屈吗?”

陈砚渺愣了愣,旋即很轻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在巫会头上揉了揉:“该是你委屈。”

巫会看向他:“这是我自己选的。”

陈砚渺确实摇了摇头:“不止这次。”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语气算不上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像火一样烫到巫会心里。

他说:“我一直觉得委屈了你。”

巫会是世间罕见的天才,修炼快,学东西也快,若和前世一般去了魔道,他此时大约已经有所成就。

但他入了正道,只能浪费自己的天赋,不能修炼,飞升无望,就算大家叫他师叔师叔祖也不能改变他修为低微的事实。

何况他前世还是魔尊。

前世的巫会是何等恣意,实力强劲,手中握着整片魔界的资源和人,想要什么东西甚至不需要开口,自然有人揣摩他的心思捧上去。

但在正道,他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想要点什么还得和其他人撒娇讨要,如果找不到,也得拜托陈砚渺或三个师兄,指望着他们带回来。

这其中的落差,陈砚渺甚至不敢太仔细想。

“仰观止死的事,其实我松了口气。”陈砚渺垂着眼,说出了一句让巫会不可置信的话,“我总算有个理由,让你回魔道去了。”

巫会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感动。

他忽然想到那天自己说不想回去之前,陈砚渺其实还有话说,只是听见他的意愿后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回魔道对巫会最好,也知道这么劝,巫会说不定会听,但他没有这么做。

陈砚渺心里还是惦记他,所以他不愿,陈砚渺也没有开这个口。

巫会笑了笑,仰起脸和他抵了抵额头,低声道:“别受委屈。”

陈砚渺“嗯”了一声。

资源可以再攒,只要巫会能开心就行。

他这种做法也的确安稳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两道冲突愈演愈烈,找麻烦的人也渐渐难说话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某个宗门掌门的孩子被魔修袭击,死了,那掌门找上门来要说法。

他掌管的门派虽然不及承天宗,却也不是小门派,根本不接受陈砚渺的赔罪,就是要他把巫会交出来。

陈砚渺自然不会同意,崔言恪也站在他那边,最后两边闹得不欢而散。

这件事陈砚渺没有和巫会说,但巫会还是听说了。

因为有个弟子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说他连累了峰主,果然是天生的魔修。

那弟子第二天就被赶出潜幽峰了。

但赶走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那个掌门开始联合其他门派,众人本就被魔道闹得人心惶惶,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最后竟真的纠结了不少门派,一起到了承天宗。

那些人来时,巫会正在院子里喂鸟,看见陈砚渺出去,也看见山门方向乌压压的一片。

他把肉干递给苍云,笑了笑:“容不下我的人还真多。”

苍云歪了歪头,叼走他手里的肉干。

巫会又用手指蹭了蹭它的脑袋,问道:“若我离开承天宗,你要留下跟着师尊,还是陪我出去吃苦?”

苍云在他身边近百年,已经不是当初的团子了,全身绒毛褪去,取而代之是红艳艳的漂亮羽毛,头上还有两根流云般飘逸的翎羽,长长的尾羽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凤非凤,是血脉正在觉醒的样子。

它已经可以化作遮天蔽日的大鸟,但平日只用等人高的姿态示人,一低头正好可以碰上坐着的巫会,像小时候那般亲亲热热地用脑袋蹭他的脸颊。

“跟小爹。”清冷的声音在巫会识海中响起,“我保护小爹。”

巫会笑起来:“那便去收拾东西吧。”

他说着站起来回了屋子。

他在渊沉院住了这么多年,东西并不少,不过他没动,只是把陈砚渺送他的东西收起来,又转去厨房,把苍云所有口粮都装进乾坤戒,这才回到院中朝苍云招手,待他变成合适的大小后跳到他背上飞往主峰。

刚赶到时,他就就听见那些人在质问:“你承天宗是要包庇邪道吗?”

陈砚渺站在最前方,冷声质问:“你说他是邪道,证据何在?”

巫会很轻地挑了一下唇角,伸手拍拍苍云的的脖子。

苍云发出一声长鸣,扇着翅膀飞过去,落地时翅风掀飞了前排弟子的衣袍。

巫会直接跳到陈砚渺身旁,还没开口,便听见人群里炸开一片声浪。

“邪道还敢现身?!”

“裂云是真的要包庇他?”

……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陈砚渺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垂眼看巫会,低声道:“过来做什么?回去!”

他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显得话有些重。

于是巫会也顺着他的话皱起眉,和往常一样软声软气地说:“师尊好凶。”

陈砚渺那股气顿时被噎了一下,化作一阵无奈,语气也温柔了:“乖一点。”

他的态度太好,好到那些来声讨的人都意识到陈砚渺不会轻易把人交出去,便把矛头转向了崔言恪:“崔掌门,裂云仙君被邪道迷了心窍,你这个师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崔言恪脾气不像陈砚渺那么冷硬,听见这话依旧笑呵呵的:“许掌门说笑了,巫会入了我承天宗,便是我承天宗弟子,我师弟疼爱弟子,这是好事。”他说着又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们五行宗对弟子不好吗?”

他的演技其实很好,但此时却发挥得很拙劣,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

但对方的确拿他没办法,只能说:“若我门下弟子是邪道,我自不会包庇。”

崔言恪刚想说什么,陈砚渺比他先开了口:“他身负邪骨又如何?他从未作恶,何来邪道一说?你们若说他有罪,便先拿出他作恶的证据来。”

他声音不大,气势却像一块巨石压下来,嘈杂声瞬间安静许多。

巫会站在他身旁,眼睛很亮,嘴角挑着,面上俱是挑衅,连声音也带着刺:“你门下弟子若真与邪道勾结,你绝不包庇?”

那掌门点头。

巫会又笑了一声:“那你会怎么罚?”

那掌门道:“自然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这话自然不是说给巫会听,而是给陈砚渺、给崔言恪听。

但巫会也听进去了,他又看向那人身后乌泱泱的人:“你们也是这样想?”他说着,见大部分人都点头附和,又说了一句,“似乎有人不这么觉得。”

于是那些原本怕得罪承天宗的人也跟着点头。

法不责众,承天宗总不能一个个找他们麻烦。

陈砚渺见状皱起眉,他想让巫会别说,但刚低头,巫会却已经靠过来,捧起陈砚渺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陈砚渺一愣。

巫会却已经笑起来,语气还有些遗憾:“能占到师尊便宜,我也算没白来这一遭。”

这句话好似坐实了他卧底的身份,人群一下嘈杂起来。

但也有人知道一句话算不得什么,于是将话头转向了这个吻:“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狂悖之举,何曾还有半分正道中人的模样?裂云仙君,此子邪骨已验,可莫要再被他蒙蔽了双眼!”

语气之痛惜,好像真的在为陈砚渺考虑。

但陈砚渺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巫会,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眼。

明艳又恣意,和他前世见到巫会时一模一样。

陈砚渺忽然明白他今天来做什么了,下意识抓住了巫会的手。

巫会却只是笑了笑,伸手在陈砚渺脸上摸了摸,轻声道:“乖一点。”

陈砚渺见他眼中坚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没问巫会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没问巫会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低声说:“你自己小心。”

巫会弯起眼:“陈砚渺,我不委屈,你也别委屈。”

陈砚渺点点头。

巫会又看向崔言恪,见他叹气,便知他也明白了。

他又看向三位师兄,谢清锋虽然性情冷淡,却是个聪明人,宋知絮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都按着还在暴躁的岳莾,也朝他看了一眼。

巫会冲他们笑笑,走到崔言恪面前,衣摆一掀,直直跪了下去。

他没说什么,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弯下腰,重重磕了三个头。

崔言恪受了,但他没有去扶。

他知道巫会这三个头不是磕给他的。

巫会磕完抬起头看他。

崔言恪看了一眼陈砚渺,见他偏过头去,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按上巫会发顶。

随着灵力灌入,剧痛贯穿巫会全身,虽然只是瞬间,但他脸上依旧有些发白。

“多谢师伯。”巫会依旧笑着,借崔言恪伸过来的手撑着身子站起来,这才转头看向那些来找麻烦的人,挑了挑眉,“不过炼气修为,也值得你们这般紧张,一群废物。”

人群有人脸色微变,却没人说话。

他们纠结这么多人,早就做好要跟承天宗对峙甚至动手的准备,没人料到事情会这么简单。

“苍云。”巫会低唤了一声,苍云立刻蹦到他身边,压低身子。

巫会一跃而上,在众人反应过来前苍云已经背着他跑了。

有人反应过来立刻道:“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但话音未落,便有一道剑光斩来,如白虹贯日、怒龙出海,裹挟着万钧之势直冲九霄,连天际的云都被一分为二。

剑风过后,万里长空只剩一道笔直的裂痕,像天幕被撕开一道狭长的伤。

一剑破天!

在一片死寂中,陈砚渺的声音冷冷落下来:“若他日巫会作恶,为祸四方,我自会清理门户,但今日,诸位若拿不出证据,便先过我这一关。”

后半句没有特意加重,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阳光从那道未愈合的裂缝中落下来,照在陈砚渺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祇。

此时才有人后知后觉感到怕。

就算心里有再多算计,也没人敢在此时挪动一步,只能任由那抹火红的影子消失在天际,直到完全消失。

陈砚渺这才收剑,转身往潜幽峰的方向去。

崔言恪也好像此时才回过神,面上露出恼怒之色:“陈砚渺,你实在放肆,太叫为兄失望了!即日起你禁足潜幽峰,闭门思过,百年之内不得踏出半步!”

陈砚渺没有回答,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倒是岳莾气道:“凭什么!师尊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兄捂住了嘴。

宋知絮连忙赔罪:“师兄因为师弟的事被冲昏头脑,还望师伯莫要责怪。”

崔言恪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们送他回去,好生安抚。”

两人立刻带着岳莾消失在原地。

崔言恪这才强撑起笑容去收拾这烂摊子。

而另一头,巫会坐在苍云背上扒拉着自己的乾坤戒,从里头翻出一瓶丹药服下。

他现在是凡人之躯,丹药对他有奇效,几乎服下的瞬间经脉中的伤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拍拍苍云的脖子问道:“知道无界城在哪吗?”

“知道!”苍云的声音在巫会识海中响起,语调里也多了一点欢快的味道。

巫会便不再多问,而是盘起腿来打坐,尝试着吸收魔气去修复经脉。

他没有用仰观止前世教他的心法,尽管知道大概率不会有问题,但还是换了一套。

一套他自己研究的、集百家之长、最适合自己的心法。

从仰观止的事出现时,他就料到这一天,就是有点舍不得陈砚渺。

但陈砚渺居然说他委屈。

他哪里委屈了。

委屈的分明是陈砚渺。

他也清楚,若陈砚渺执意保他,那些人今天也拿他没办法。

但承天宗内肯定会有人对陈砚渺有微词。

为了安抚人心,陈砚渺需要做出更多退让。

一直退到无可退。

他甚至不能太嚣张,因为会影响崔言恪,也会影响承天宗。

他是承天宗的弟子,他不能因一己之私陷宗门于不义。

但他也不愿委屈了巫会。

那便只能委屈自己。

尽管他可能不觉得那是委屈。

巫会不是没想过直接带陈砚渺走,但走了之后呢?崔言恪包庇师弟,又失了陈砚渺这个天下第一撑腰,其它门派会趁机撕咬承天宗,就像今天来的那些人一样。

有多少在乎巫会身上有邪骨的,巫会说不准,但他知道肯定不少有觊觎承天宗想趁机浑水摸鱼分一杯羹的人。

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怎么样,但长此以往承天宗会受影响。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走。

他走了,其他人便再找不到把柄攻击承天宗。

他走了,陈砚渺也不必在受那些指责。

甚至……他走了,也可以继续修炼。

陈砚渺也不用再觉得愧疚。

就是以后没办法日日见到了。

巫会暗暗叹了口气,专心运转起心法。

和先前吸收灵气时的痛苦不同,魔气进入经脉的瞬间,他只觉得舒服。他也不需要再和之前那样一点一点地吸收,而是大量吞食魔气,直到经脉完全修复,被魔气撑出到极限,甚至出现一点疼痛时他才缓缓停下,内视身体。

很轻地跳了一下嘴角。

离筑基不远了。

不过他也没太莽撞,筑基后的积累很重要,灵界其实并不适合他修炼,等到了无界城,让温爻跟断岳帮忙准备些修炼要用的东西再说。

这样想着,他从乾坤戒中翻出一块玉佩,朝上打了一道魔气。

那玉佩顿时亮了亮。

与此同时,潜幽峰卧房中,陈砚渺手中的玉佩也跟着亮起来。

他愣了愣,抬手抚上玉佩,上面有一个“会”字。

他注入灵力,就听见巫会的声音响起来:“我就知道师尊会先到我屋里去。”

陈砚渺很轻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特地把这个放在桌上。”

“是我让器峰峰主帮我做的。”巫会声音带着笑,“离得太远,怕宗门的联络玉佩不好用。”

陈砚渺“嗯”了一声:“要去无界城?”

巫会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陈砚渺道,“你……你先前为何不走?”

要是事情发生时巫会就走,现在不知多快活。

“那不够风光。”巫会道,“我就要正道的人都来送我。”

陈砚渺有些无奈:“这哪是送。”

“本来就是。”巫会道,“再说我悄悄走了,那些人还能找出八百个借口来找麻烦,倒不如跟今天这样干净。”

陈砚渺叹气:“那是承天宗的事,你……”

“我也是承天宗的弟子。”巫会打断了陈砚渺,“陈砚渺,我在承天宗过得挺开心的,宗门既然没有把我交出去,那我也不会连累宗门。”

陈砚渺便不在多话,只是说:“你做得很好。”

巫会弯了弯嘴角:“那你要把奖励送到无界城吗?”

陈砚渺道:“师兄罚我闭门思过百年。”

巫会笑了:“也好,省得别人去烦你。”

陈砚渺“嗯”了一声:“礼物我会让清锋送去,缺什么也同我说。”

“知道了,你乖乖思过,等解禁了我再去找你。”巫会说着手指在玉佩上一敲,魔气一段,通讯也断了。

他将玉佩收好,趴到苍云背上拍了拍他的脖子,小声道:“你大爹还是心疼我的。”

苍云发出一声长鸣,直飞向无界城。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七夕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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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也想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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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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