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风凉,周遭空无一人,此刻漫长的夜路显得格外难熬。
时星宴看着手表,估摸着时间,江付这个点应该到家了,手便探进书包里打开手机,如常确认江付是否安全到家了的报备情况。
他眉头一皱,江付竟然没有发来消息。
时星宴没有犹豫,把手机揣进荷包里,假装去上厕所,走进厕所隔间立刻拨通江付的电话。
他算江付行程的时间一向掐得很准,这里面已经预留了江付骑车最慢到达的时间,这会儿还没发消息过来,不是忘了,就是根本没到家。
电话在嘟嘟响的间隙里,时星宴眉眼紧绷,指尖无意识敲着机身。
江付终于接电话了,时星宴立马道:“江付,你到家了吗。”
“嗯。”
时星宴听到那声含糊的哑音,问:“到了?”
江付:“嗯。”
时星宴:“那怎么不在微信上说一声?”
江付:“忘了。”
时星宴摸摸眉心,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叹:“江付,真以为我听不出你声音的变化?你怎么了,哭了吗?”
他听到江付换气声,传到耳边的声音明显低哑了一截,是低落的沉。
“没哭。”
时星宴:“你现在在那,老实说。”
江付:“准备到家了。”
准备?时星宴眉头皱起:“怎么了,单车坏了?”
“不是……”江付蔫蔫的,悄悄平复呼吸,才肯说道,“是我坏了……我的脚崴到了。”
时星宴心慌跳了一下,他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在哪?”
江付一一跟时星宴说着刚才骑单车场景,那团灰影应该是只大耗子跑出来,离单车太近,他吓了一跳猛拐车把,导致摔倒,脚踝磕到路肩,现在车是骑不了了,只能扶着车身一瘸一拐走回家,但左脚太疼,哪怕是右腿蹬跳着,引起震颤也是疼得厉害。
时星宴听江付说着,心头骤沉,脑子浮现江付瘸腿走路的身影,他意识到,江付现在很需要他,道:“江付,你听着,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江付闷闷的:“嗯……”
时星宴:“你现在大概在哪个位置,描述一下。”
江付:“还在这条直路,准备到菜市场大门,但没有进拐弯那条小路。”
时星宴沉眉,这个距离骑车到家不远了,但是走路还要段时间,说:“你现在先别走了,找个位置坐下,我打车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啊?医院?”江付恍惚。
时星宴:“你的脚受伤了不去医院去哪?难道你以为这是平常扭个脚的事?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骨折。”
江付扶了扶额,他有点摔懵了,外面好黑,他只想快点回家,没有想到还要去医院看一眼,就算要去医院也想着明天早上再去,他道:“嗯,那我现在叫车。”
时星宴声音压过来:“江付,我来叫车,听我的话。”
江付:“……嗯,那我单车怎么办。”
时星宴:“找个地方锁一下,放在旁边草丛里也行,不会有人拿去的,明天我叫我爸妈去取。我现在就叫车,等会儿我会再打电话过去给你,你手机别揣兜里,拿在手上。”
江付:“嗯。”
时星宴交代好江付后,便去叫了车,选择最近的医院,很快有司机接单,显示十分钟到达,他把订单界面连同车牌号截图发给江付,告诉江付司机马上来。
打好了车,时星宴看了眼手表,打电话给老爸,时爸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爸,你跟老妈还没睡吧,江付晚上回家骑单车不小心脚崴了,现在走不动路,你跟班主任请假一下,明天江付不去学校了。”
时爸惊讶:“啊,小付怎么了?”
时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了,小付怎么了?”
不一会儿电话被妈妈接过,时妈妈道:“怎么了儿子。”
时星宴:“妈,等会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们,你们现在赶去医院陪下江付,江付脚崴了,你们现在就去。”
时妈妈担忧:“严不严重,有没有事啊?小付现在在家吗?”
时星宴:“去医院拍片才知道,晚点再说吧,你跟爸爸现在就开车去医院,不聊了我要赶紧去找江付。”
时妈妈:“哎哎哎好,那小付——”
时星宴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他们的焦急,眼下没时间解释,到时再在微信上跟父母说明情况,他把医院地址发到家群,切换到打车订单界面,又给司机打去电话。
司机大哥已经喂了过来,说着他看见导航是在这什么菜市场,问是直接停在菜市场大门那吗,他马上到。
时星宴切换方言,解释:“不是停在菜市场,您还得再往前开一段,是这样的大哥,我是给我朋友打的车,我那位朋友他脚受伤了,他现在坐在马路边等您,穿着校服的一个男生。”
司机:“喔喔,再往前开是不,穿校服的是嘛。”
时星宴:“嗯嗯对,麻烦了,您不用停在菜市场,您再往前开一小段就看到他了,就在路边,他脚受伤了可能不方便上车,您到时能帮帮忙扶他一下吗。”
司机:“好嘞好嘞。”
时星宴:“谢谢大哥,您大概什么时候到?能再快点吗,他一个人大晚上待在马路上,他会害怕。”
司机说现在晚上没什么车,很快就能到了,时星宴道了声谢,挂断电话,妥置好这些事,看了眼手表,前后不到三分钟,江付没等太久,于是他再次打电话过去给江付。
夜色更沉,江付伸着瘸了的左脚,屈膝蹲坐在路边,兜帽罩头,把书包抱在怀里紧贴胸口,脊背微微蜷起抵御夜风冷意,握着手机,等那人的来电。
好久……
江付刚想着,手机跳出那人通电界面,他接下,听到那人温和声音传来。
“江付,车牌发给你看到了吗,是辆银白车,你到时注意看一下,我已经跟司机说了接你的位置,你就坐在那等就行。”
江付:“嗯,看到了,好。”
时星宴:“我也打电话跟我爸妈说了,等会他们就来医院看你。”
江付怔了怔,没想到竟然还惊扰了时叔时姨,时星宴又道:“我让我爸给你请假了,明天你不用到校,到时你自己也跟老班说下情况。”
“嗯,好。”江付垂下眸。
时星宴问他:“你现在怎么样了,坐着休息了吗,腿还疼吗。”
江付捻起树叶:“已经在坐着了,不疼,但是一动就疼。”
时星宴:“肿了吗?”
江付:“好像有点……”
时星宴:“到时去医院拍片就知道情况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江付:“嗯。”
时星宴微叹气:“等你上车了我再挂电话,先在这里继续跟我说话。”
不然你肯定会害怕。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江付点头:“好……”
时星宴肩膀这才稍微松下,靠着门:“江付,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过去,你还真打算一瘸一拐扶着车走回家啊?”
江付:“……不知道。”
时星宴:“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实话,还骗我说到家了。”
江付:“……”
他能察觉出江付心情很低落,不太好,即使江付再怎么言简意赅的说话去掩盖情绪,他也猜到,江付前面肯定是哭了。
时星宴声音不自觉柔软下,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已经变了:“摔得很疼吗?”
江付沉默几秒,应道:“嗯……”又憋出一个字,“疼。”
时星宴:“除了脚崴到了,还有哪里疼?”
江付:“手肘,然后,膝盖。”
“出血了吗?”
“不知道,但是辣辣的……”
“脑袋有没有磕到?”
“摔的时候脑子没着地。”
时星宴点头,从跟江付打电话到现在他紧绷的气息才消失,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好像又要跟江付冷场了,不想陷入这种尴尬境况,他赶紧道。
“你单车——”
“这条路——”
他跟江付竟然同时开口了。
时星宴忙道:“嗯?怎么了你说?”
江付稍作沉吟:“没什么,就是这条路好黑。”
时星宴不自觉笑了:“怕是吗?”
江付没说话。
时星宴道:“现在你跟我打电话,听到我的声音还觉得害怕?”
江付摇摇头:“没。”他不敢回应太多,想要快点奔下一个话题,“你说我单车怎么了。”
时星宴:“嗯,问问你单车有没有摔烂?”
江付:“应该没烂,没注意看。”
时星宴:“你——”
江付:“看到司机了。”
时星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还想问江付坐在外面冷不冷,电话里听到车子的声音,开门声还有江付“谢谢,不好意思”客气声,他知道应该是司机下车扶江付了。
“嘶,啊……”江付喘气了一下,时星宴问:“怎么了,腿又疼吗?”
江付:“嗯…上车没摆好腿,疼了一下,没什么事。”
一阵窸窸窣窣杂响过后,江付应该是坐上车关好车门系紧安全带,时星宴听到司机问手机尾数,他想报时,江付已经答了出来:“4835”
时星宴微怔,笑:“你知道我手机尾数啊。”
江付:“你说呢。”
时星宴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道:“嗯,那行,等到了医院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爸妈已经在路上了。”
江付:“嗯。”
时星宴等了一会儿,道:“那我先挂了。”
“好。那,你……”江付唇瓣几次翕动,话音悬着都没吐出,时星宴等着,最终等到江付开口,“你…你快去上晚自习吧。”
原来就只是这句话吗。
时星宴悻悻想着,说:“嗯,你记得随时跟我报备。”
江付:“嗯。”
“江付。”时星宴喊了声,“以后有事,跟我说,别瞒着我,你知道江叔江阿姨他们特地跟我说过,让我照顾好你。”
他语气沉稳,格外认真。
“你也只能依靠我,对么。”
你也必须依靠我。时星宴在心里自动接下这句,他知道江付一开始不说,是不愿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江付低低嗯了一声:“知道了。”
时星宴知道江付是听进去了,跟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和江付挂了电话,他在打车订单界面那也能随时查看江付路上情况。
上晚自习时,时星宴偷偷看了好几次打车界面,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爸时妈也在家群那边说着自己到哪条路了。
等他再看时,显示订单已完成,他给司机五星好评加打赏了红包,同时也弹出江付的消息。
【江付】:到医院了。
他回道。
【时星宴】:好,我爸妈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江付】:我看到时叔时姨的车了。
【时星宴】:好。
时星宴收起手机,这一个晚上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同桌怼他手臂:“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注意点,要跟女朋友聊也不是现在,等会被老班发现一个不高兴全班搜查手机。”
时星宴想解释,又觉没必要,道:“没办法,女朋友脚崴了,我当然得时刻陪在他身旁。”
同桌:“很严重?”
时星宴笑:“不知道,希望没事,可惜啊我请假不了。”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时星宴翻看着家群几十条消息,从接到江付后时爸时妈每项流程都发来,还拍了视频。
时星宴一一点进去看,最新的视频是时爸拍的,江付坐在病床上,架起小桌子吃着粉,腿上已经佩戴起了支具。
他给老爸老妈打去视频电话,视频一接通,他看到的却是江付的脸,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他爸妈叫江付接的,笑道:“怎么样了?”
江付:“嗯…医生说是脚踝撕脱性骨折。”
时星宴蹙眉:“这么严重?”
江付:“还行,静养几周就好了。”
江付忽然凑近视频,脸庞离开镜头,时星宴只能看到江付的白脖颈和喉结。
“你快挂断,时叔时姨非让我跟你通视频聊天。”
时星宴笑了,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江付视频通话,两个人就这么举着手机对着脸,别说还真挺尴尬的,平日里都不怎么看对方,这会儿面对手机不得不大眼瞪小眼的。
妈妈的声音从手机外传来:“儿子,小付没事了,放心有我们陪着。”
“好。”时星宴回应着。
江付眼睛抬起,跟着点头:“嗯,谢谢时叔时姨。”
时爸:“说什么谢,得亏有星宴在,不然你一个人大晚上脚又崴了怎么办啊。”
提到星宴,江付眼睫垂下看了眼视频里的那人,发现时星宴一直在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他,两人一对视,他移开目光。
时星宴忍笑了许久,就这么看着江付在手机另一头肢体拘谨,眼神仓促扫一下屏幕,又飞快垂下眼帘,一分钟800个小动作,他发现江付这样怎么又傻又好笑呢。
江付撑着下巴,手指放在唇边轻抵着,没看时星宴:“那,时叔时姨,我就不打扰他了,他还要去休息,嗯要不要你们聊一下?”
时星宴这才开口了:“你把手机给我爸吧,我跟我爸聊一下。”
江付如释负重把手机递过去,时星宴看到老爸便点下巴让爸爸出去聊,等时爸一走出去,时星宴便交代明天去取一下江付的自行车。
他又说着:“爸,现在江付腿受伤,肯定骑不了单车了,得给他买个小电车开着。”
时爸:“是噻,早就该买个电动车骑着了,现在天又冷他天天晚上骑自行车多累。”
时星宴插兜:“不是电动车,是小型电动自行车,这个好开,我已经为江付挑选好了,等会发链接给你看,这事你别告诉江付,你跟他说就买不了了。”
时爸豪爽:“我知道,不说,你发过来我等会就下单。”
“嗯。”时星宴想了想,决定趁现在问出那件事,道,“爸,我问你个事啊。”
时爸:“唉。”
时星宴思绪来回斟酌,徐徐道:“爸,江付是不是,初中那会儿跟你们说过他性取向的事,就是,他喜欢男生。”
时爸:“诶,怎么了嘛?”
时星宴还是有点尴尬:“咳,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时爸:“哎还能说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我们还能说什么。”
时星宴:“江付说,你们还提到了我,提我做什么?”
时爸:“有么?”
“有,你仔细好好想想。”时星宴知道江付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跟他开玩笑。
时爸恍然噢了一声,难为情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小付问我们介不介意他跟我们儿子玩,你妈就开玩笑说了一句这有什么,他们才不担心小付会喜欢上我们儿子呢,反倒觉得我们儿子会喜欢上小付,还叫小付小心点哈哈。”
时星宴愣住,懵了,结巴了好半天:“怎、什、怎……哈?什……什么鬼……”
他呼吸不禁急促:“什么鬼?说什么呢?”
时爸还在笑:“是啊,我说怎么会呢。”
时星宴着急:“不是,爸,你再把我妈说的话复述一遍,我怎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时爸:“你妈说,他不担心小付会喜欢你,反倒担心你会喜欢小付,还叫小付注意点你离你远点,哈哈哈不然要是被我们家儿子看上,诶哟。”
时星宴心在打鼓,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厉害,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喉咙干咽着,好半天没有说话。
时爸在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他才“嗯啊?”的回神过来,爸爸道:“别介意儿子,你妈就是开玩笑呢。”
“我——”时星宴手心冒汗,他趴在栏杆撩起额前刘海,让风吹着醒醒脑子。
“我妈瞎说,我怎么可能,我、不可能,爸你也知道我——”
时爸:“是啊,你妈也就开个玩笑,缓和气氛,毕竟当时小付那孩子看着挺紧张的,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同性恋。”
听到你不是同性恋这句话,时星宴意外沉默了。
他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手撑着额头,说:“那不一定,爸。”
时爸“啊?”了一声,时星宴干笑:“那也不一定。”
时爸察觉儿子语气有变,安慰: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小付只是喜欢男生,又不是喜欢你,放心吧,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哈。”
时星宴强行压下紧张带来的眩晕感:“不是……算了我知道了爸,不聊了,你快去陪江付吧。”
时爸:“哎好,你也早点休息啊。”
时星宴:“知道了爸,还有,别跟江付说啊。”
时爸:“我不说,你记得把那个链接发给我哈。”
时星宴:“嗯。”
他挂断电话,才发现他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他赶紧把链接发给老爸之后,就关掉手机揣进荷包里,一个人站在走廊外。
时星宴望着沉稠的夜和连片的树影,不言不语,任由凉意铺面而来,让脑袋放空。
这样站着持续了不知多久,时星宴才摸出手机,看到家群里老爸老妈发来了一个视频,配上文字:小付已经睡了。
时星宴点开视频,看到江付盖着被子,蜷缩在病床上,受伤的脚垫在海绵垫上,只脱了件校服外套,里面卫衣还穿着,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时妈妈的镜头全部都去怼着江付的脸了,他也因此得以看到江付睡觉时的模样。
江付睡得很安稳,眉不皱唇不张,皮肤冷白细腻散发着干净温和冷调,让人觉得看他睡觉,世界都安静下来,时星宴目光不禁迷离着,心想:睡吧,睡醒后脚就不疼了。
他回了个“好”,便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时星宴眼睛睁着,和老爸的对话不断闪现在脑中,这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江付没来上课,时星宴看着自己面前突然空出好大一个空位,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江付被时叔时姨接回家中调养,但因为不想落下学习进度,且只是脚伤,不影响听课写作业,因此江付只是在家中休养了两天,便就要回学校。
电话里,时星宴听到江付说明天就到校,不由高兴,嘴角先一步扬起,想到他的脚伤,又落下,道:“反正进度落下不有我给你补习吗,这么着急回学校?”
江付:“嗯,还是赶快回学校比较安心,而且……”他虚掩着唇,放低声音,不好意思,“而且这两天我都是住在你家,吃你的用你的还睡你的床……所以,我还是快点回到我那小破屋吧。”
时星宴瞳光骤转,似笑非笑:“看来真有一天我得把我的窝腾出来让给你了。”
“嗯……放心,我没有弄脏弄乱你的床。”许是脚崴后一直受到时家人的照顾,江付倒不禁有些客气起来。
时星宴笑了:“客气什么,你睡就睡了,我又不介意。”
江付点头:“嗯。”
时星宴:“那你真决定明天就回学校啦?你脚受伤要怎么走路?”
江付:“时叔时姨给我买了双拐,我拄着拐杖走。”
时星宴一想到江付拄拐的画面,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江付问他你笑什么,他说没,随便笑笑,他道:“行,那我明天去校门口接你。”
江付本想说你不用来,你来做什么,我可以自己拄着拐杖走,但转念一想,应该是时叔时姨私下交代过时星宴要照顾好他,何况他什么时候变得要跟时星宴客气起来了?他不需要跟时星宴客气什么,便道:“嗯。”
时星宴:“好,那我先挂了,准备要上课了。”
江付:“嗯。”
时星宴:“明天见。”
太过顺其自然地蹦出来,让江付张开的唇微一顿,随后敛了敛,道:“嗯,明天见。”
时星宴很早的就来到校门口等江付,吃着在小卖部买的八宝粥,等八宝粥吃完,他又一个人在门口晃悠了一会儿,学生陆陆续续出现。
一辆黑车转个弯停下,车门打开,江付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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