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想到这,凌岁寒瞟了身边昏昏欲睡的苏致秋一眼,眼前忽而又浮现老妈写满无奈的神色。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凌岁寒再次握紧方向盘,脑海中盘旋着数个猜测,只等他派出去的人一一验证。

但看样子,被他妈妈逼走这个可能性可以暂时排除了。

凌岁寒沉甸甸的心脏轻了一点,起码,他最害怕的所爱的人互相残杀的场景没有发生。

苏致秋睡着了,忙累一天后在平稳暖和的车厢里睡得很熟,连苏团团什么时候上的车都不知道。

等他迷迷瞪瞪地跟着凌岁寒回到家,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温热的水从头顶的花洒浇下,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在车上问凌岁寒那个问题,是因为方星。

他一直瞒着方星追求他的事。

想到这里,苏致秋唉声叹气了一番。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曾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欺骗凌岁寒。

哪知道,五年后,他瞒着凌岁寒的事,非但没归零,反而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还越来越多了。

如果苏致秋能提前预料到七天后,方星和凌岁寒会在凌家家宴上因为他大打出手,他一定会选择现在就对凌岁寒坦白一切,而不是犯老毛病,把什么都压在心里。

凌岁寒飞到云城去揍方星,总比在家宴上当着一堆亲戚的面揍强吧。

只是,现在的苏致秋想不到那么远,他每天光忙着拍摄外景,拼命赶进度,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和凌岁寒也依旧这么晃悠着,晚上回去就跟苏团团像一家三口一样睡一张床上,白天各自忙工作,偶尔在工作场合遇到,双方都装得正义凛然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晚上躺一个被窝,彼此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只有安雯雯每次在碰到凌岁寒后,表情都十分精彩。

苏致秋已经基本确定她肯定看到了什么,就是不知道到底看到了多少,又不好去问,见安雯雯装不知道,也就选择默契地装傻。

安雯雯这个人的嘴巴,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实在不行还有凌岁寒呢,凌家的公关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全工作室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再过两天就是年关了,他们却还要站到最后一班岗。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导致苏致秋已经彻底把儿子抛到了脑后,天天恨不得吃住在外景。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之前的粉丝们说的对,他就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反而比在贵市歇着的时候更容光焕发了,精神抖擞,每天成就感爆棚。

凌岁寒负责天天来回接送父子俩,任劳任怨。

遇到周六日,还会带着苏团团到处逛着玩,甚至还开车带着他出了趟北城去周边城市短游。

可惜苏致秋已经失去了周六日正常休息的权力,没能跟着去。

但依旧把苏团团兴奋坏了。

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看着苏团团笑得眯起来的眼,苏致秋不禁有些愧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原因,自己还真没带着他旅过游,最多也只是在贵市的市区转转而已。

这次也是因为苏团团他们上了一节手工课,要设计一下自己去过的景点的小手账,同学们去哪里的都有,出国的都一大把。

然而只有苏团团回家后,对着空白的美术纸愁眉苦脸,闷闷不乐,不知道怎么完成作业,又知道爸爸忙,所以不愿意打扰爸爸。

最后还是凌岁寒从他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张空白的白纸,仔细问过后,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凌岁寒就直接开车带他出发了,连司机都没带。

他们出发得比较早,又故意没有打扰他休息,等苏致秋醒的时候,他们已经上高速了。

苏致秋很担心苏团团会不会闹脾气。

然而,尽管第一次离开爸爸长达两天,打破了出生以来的记录,但团团特别坚强,非但没哭还玩得很尽兴。

除了晚上苏致秋打电话的时候,掉了两滴泪,除此之外,简直没有任何不适。

回来之后,团团到处跟人嘚瑟自己的旅行经历,什么泡温泉啦、滑雪啦、玩雪地卡丁车啦……

还买了一堆零儿八碎的纪念品回来,给柠檬为首的一众好友分了,还不忘留出给爸爸、奶奶和叔叔的。

当然,凌岁寒结的账。

苏致秋把那个小小的冰箱贴放在了书桌上,耳边又回响起团团的小奶音,“爸爸,别的都是我选的,只有你的这个是帅叔叔亲自挑的哦,最贵啦。”

他摩挲着这个可爱的冰箱贴,眼前仿佛浮现凌岁寒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手拉着苏团团,一边站在一堆十块精品冰箱贴前挑拣的模样。

再回过神来时,在嘴角摸到了一丝笑。

想到儿子这段时间在凌岁寒那从小心谨慎到如鱼得水,再到现在的乐不思蜀,他还真有点吃味了。

难不成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么,凌岁寒一出现,苏团团就下意识开始崇拜他。

后天老妈他们就都回来了,他和苏团团也没有留在凌岁寒那的理由了,必须要搬回自己家了。

苏致秋习惯性地咬了咬嘴里的软肉,直到口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才停下来。

他有点……焦虑。

但他也知道,他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回忆最近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苏致秋只觉得好似一场如花似锦的美梦,但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要伸出手去触碰,终究要从美好中清醒。

梦乡虽美,却不得不醒来了。

他都想好了,到那天就不让凌岁寒去接苏团团了,让苏致枫过去接,早上出门的时候顺便把他和苏团团的东西都带走,应该也没多少,顶多一个包就够了。

此刻,苏致秋不仅暗自庆幸现在繁忙的工作,不仅带给他满满的成就感,而且让他能不沉浸在情绪的漩涡中。

就像今天,等大家收工,终于一起晃晃悠悠朝外走的时候,已经又是九点了。

今天又是出外景,大部分同事都开了车,苏致秋目送所有人离开后,也站在路灯下等凌岁寒来接。

明明是个大明星,却十分猖狂地每天亲自开车招摇过市,连个司机也不请,也只有凌岁寒了,毕竟没人会随便曝他。

苏致秋一边看着工作群的消息,一边想起刚重逢的时候,凌岁寒身边还是有助理和司机的,但自从团团出现之后,似乎再也没见过那些人。

无论出行还是日常穿着饮食,全是凌岁寒自己一人操办。

苏致秋不确定他是不是为了保护苏团团,也可能是单纯不喜欢生人在自己身边。

凌岁寒过来还要有个二十分钟,苏致秋坐在长椅上,回了苗苗的消息。

这次外景拍摄地点还挺巧的,离两个女孩租的房子很近,苏致秋还没上车,她们已经在群里报备到家了。

所以今晚,两个姑娘还邀请他和其他同事去家里吃火锅,苏致秋想着明天还要忙,就提议把日子定在了下周。

苏致秋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着相册,里面大部分都是苏团团的照片,他臭美,爱拍照,总是拿着他的手机自拍个不停。

最近他忙,苏团团就转而去祸害凌岁寒的手机了,苏致秋不必看,都能猜出凌岁寒的相册是什么样。

好在,自从凌岁寒送了他那个儿童相机后,苏团团有了新的更好用的工具,就放弃了他们的手机。

他相册里现在距离最近的一张照片还是两周之前拍的呢,十分可爱。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一个衣角,却足以让苏致秋认出后面的人是凌岁寒。

他就这么看了好半天,直到电话震动起来。

苏致秋还以为是凌岁寒过来了,正要接听,却发现联系人是苗苗。

他没多想,接通后随口道:“怎么了,苗苗,是不是今天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那头一道急促而压低的声音给打断了。

“小苏哥,那个歌手又来了,”苗苗飞快地在电话里说:“可能是喝了酒了,现在在我们家门口闹腾,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在砸门!”

苏致秋一听,本来快要昏昏欲睡的神经一下子就炸了起来,他腾一下站起身,赶紧嘱咐道:“你们把门反锁好,千万不要出去。”

他知道苗苗的性格,是个胆大心细的人,此刻能给他打电话求助,肯定是对方很过分了。

“好的小苏哥,我本来想报警,”苗苗声音还算稳定,但一丝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但又一想,觉得在这个圈子里报警不是很合适,主要怕被爆出去后会影响雯雯,现在这个网络环境太可怕了。”

苏致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顾不上关车门,报了地址后就赶紧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得对。不过如果真的要破门而入了,就别犹豫,赶紧报警。”

那边听见他的声音,不怎么意外地问:“小苏哥,你是要过来吗?”

苏致秋应了一声,怕她害怕,一直没挂电话,不时问两句情况。

苗苗说她是瞒着安雯雯打的电话,安雯雯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她打的。

但是她哥哥和嫂子都走了,就她们两个,实在是害怕,偌大的北城,竟然找不到一个圈子里还愿意帮她们的人。

要是寻常人还好,偏偏又涉及到这种娱乐圈公众人物,而且还是一个传说中颇有背景的明星。

这种事在圈子里简直太常见了,苦主不知道有多少,很多有公司有经纪人的新星都被骚扰或是潜规则过,更别提安雯雯只是个小小的化妆师,家庭更是普通,是个简直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面对这种事,似乎只有认命的份。

苗苗那边静了几秒,才不好意思地在电话里小声道:“小苏哥,你注意安全,一定多带几个人,给你添麻烦了。”

苏致秋自己在这圈子沉浮这么多年,曾经刚出道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只是他当时有凌岁寒,自然逃过一劫,但不代表他没见过黑暗。

所以他不怪苗苗求助自己,只是安慰着她,让她注意安雯雯的情绪,千万不要一激动跑出去。

一路上,他的右眼皮狂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禁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

他举着手机,快到地方的时候,才终于想起凌岁寒应该已经到了,他忙给凌岁寒发消息过去。

苏:小安和苗苗出了点事,我现在过去看看,一会直接打车回家就好。

凌大小姐可能还在开车,没回他。

风风火火地一到小区,苏致秋匆匆关上车门,四处寻摸了一圈,最后捡了根长木棍带上了。

他的年纪已经不会热血一上头,就赤手空拳地往上跑了。

电话里一开始还比较平静,只能听见苗苗的说话声,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显然门外的人更加激动起来,苏致秋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那边砰砰砰的巨响,似乎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落到耳朵里,让人不战而栗,他一个隔着电话线听到的大男人都皱起眉,更别提两个女孩了。

苏致秋心头一股怒火烧起,好像十几岁时那股逞凶斗狠的劲又冒出来了,他挂掉电话,为了避免开门杀,连电梯都没坐,大步流星地冲上楼梯。

他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顺手找了物业,然而这毕竟是个很老的小区,租金便宜的同时,苏致秋看了眼牙都快掉了的保安,没报太大希望。

但好歹如果一会发生什么事,他不至于单枪匹马,有人能收场就行。

随着他脚步的逼近,那声音也越来越响,直到他走上最后几级台阶,悄悄放缓脚步,站起楼梯的阴影处,果然看到有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一扇门前。

好端端的大门已经被弄得坑坑洼洼,甚至破了一大块,这大门看着也年头不短了,似乎再用力撞几下就可以破门而入了。

正这么想着,苏致秋就见那人狠狠地抬腿踹了门板一脚,哗啦一声,竟真让他一只脚伸了过去。

门内立刻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很快又止住了。

苏致秋实在不能再等下去,顾不上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就几步跨做一步冲了上去。

听见脚步声,男人虽一身酒气,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慢,立刻就转过身,甚至还不忘按了按脸上的口罩!

苏致秋眼尖地发现了他这个动作,心中立刻升起一股火气。

他什么人没见过,这歌手一看就知道没喝醉,完全在这借着醉酒的名号装疯卖傻罢了!

他真是看不起这样的人,二话不说跑过去就要把男人先拽走。

然而,或许是男人没有再砸门,楼道里的声控灯竟忽闪一下,灭了。

老小区的设施就是让人着急,苏致秋用力跺了下脚也没亮。

楼道立刻陷入了黑暗,苏致秋的夜盲症在这时候拖了后腿,直接失明了。

而这歌手的视力似乎不错,在黑暗中直接拎着东西逼近过来。

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开口喝道:“林泸!我知道是你!”

他见男人这全副武装的鬼祟模样,就知道对方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怕媒体。

他立刻故意叫迫对方的身份,以达到震慑的目的,能拖延一下时间。

而最主要的还是能把这不太灵敏的声控灯赶紧弄亮了。

好在,这一次,声控灯终于管用了,苏致秋眼前一亮,下一秒,一道阴影已经到了眼前。

他在这千分之一秒里,看清了对方手里拎着的竟是一柄消防斧!

斧柄很长,这歌手貌似也练过点什么,在手中又劈又砍,舞得虎虎生风,还真有些唬人。

但苏致秋也不是吃素的,他没被星探挖进公司的时候也是学校一霸,没办法,小孩子也是会欺负人的,他不混点,他和他弟就得被人家按着交保护费,要不就挨揍。

所以,连凌岁寒也不知道苏致秋曾经没少打个架,翻个墙什么的,是国旗下讲话念检讨的常客。

每次凌岁寒追着他问的时候,苏致秋都骗他说自己曾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凌岁寒从来没怀疑过,因为苏致秋当练习生后真得很乖很努力。

时间久了,尤其是生了团团后,苏致秋回忆起那些过往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现在,锋利的斧头在空中扫出风声,再加上对方嚣张的态度,让苏致秋一下子浑身血液沸腾起来,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十几岁的年纪。

他反应极快地一闪肩膀,以零点几厘米之差极其危险地避过了闪着寒光的斧子,又直直地冲过去,一记直拳狠狠砸在歌手戴着口罩的脸上。

隔着口罩,苏致秋都仿佛听到了骨骼的脆响,男人被他打得撞到墙上,一屁股滑到地上。

他反应过来自己下手似乎有点狠了,主要是他看这人这么气势汹汹的,真没想到对方连躲都不会躲,全是花架子。

一看这浮肿的双眼,就知道全被酒色给掏空了身体,根本不是虽然生过团团但依旧坚持锻炼的他的对手。

苏致秋没料到会这么快结束战斗,心中还有些重回光辉岁月的得意,劈手夺过对方的斧子,正要说什么,就听门板传来什么动静。

他扭头一看,见安雯雯打开了门,惊讶地看着他,后面还跟着一脸担忧的苗苗。

苏致秋立刻皱起眉,把斧子换了个手,怕那歌手抢回去。

他一边伸出脚拦在中间,一边挥手让她们回去,“别出来,回去!”

安雯雯脸色煞白,眼眶却红得吓人,她坚定地举起手里拿着的东西,恨恨道:“本来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好意思一直躲在家里看着,小苏哥你不要管了,我弄死他去坐牢,判我死罪我都认了!”

苏致秋一听,看了她手里还在嗡嗡作响的东西一眼,顿时眼皮又是一跳,竟然是一个已经拉开的电锯,看着就让人胆寒。

这玩意哪来的?!

这要是一锯下去,真得会出人命,这歌手不死也得残,重点是安雯雯也要把后半生搭进去了!

他伸出的腿本是为了保护安雯雯,此刻却不得不调转方向,一边赶紧冲着苗苗使眼色,让她拉安雯雯回去,一边死死挡住歌手,怕刺激到安雯雯。

哪知,安雯雯没被刺激到,他背后的歌手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从他身后跳出来,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进小区后捡的木棍夺了过来。

苏致秋下意识去抢,却因为护着消防斧,没能拽回来。

歌手林泸捂着鼻子,退到一边,目光凶狠地在他和安雯雯脸上转来转去,随后唾了一口,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就是他吧?”

闻言,苏致秋下意识看向安雯雯,安雯雯怕对方报复苏致秋,立刻否认了。

不过,林泸却依旧从她紧张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顿时妒火中烧,觉得丢了面子,望着苏致秋嘴里十分不干不净地骂了一串。

苏致秋冷冷地看着他,听着对方又是祖宗又是妈的骂,虽然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但第一反应依旧是去阻拦安雯雯。

听他这样骂苏致秋,安雯雯果然急眼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她挥舞着电锯就往前冲,被眼疾手快的苗苗死死抱住了。

苏致秋一边把也跟着冲过来的林泸一脚踹开,一边伸手死命去夺安雯雯手中的电锯。

偏偏林泸还在那边喷粪,“我告诉你安雯雯,你不要以为这小白脸能护得了你,等他一走,看我怎么弄你,妈的,我连他一起揍,让你们都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还得来求我给你……”

有那么一瞬间,苏致秋简直想把电锯夺过来,照着他的嘴狠狠来一下子。

好在,他到底不是那个削尖脑袋往前冲的少年了,有理智有计划。

这个林泸虽令人恶心,但有件事是事实,他有背景有人脉,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圈子里的确可以横着走。

所以一旦事情不能收场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是安雯雯。

这也是他不让安雯雯和苗苗出来的原因,大不了有什么事,让林泸冲他来,他受着。

狭小的楼梯间里,场面十分混乱,苏致秋在这个空挡里,后背还不小心被林泸挥舞的木棍子给扫了一下,火辣辣得疼。

他抽了口气,怕两个女孩知道了着急,便强忍着没出声,好不容易把安雯雯推回了屋内,这才转身给了林泸报复性的一脚。

林沪一下子翻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他今晚没少挨揍,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能任由苏致秋拿东西把他绑起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苏致秋拍了张照片。

苏致秋不想用这种下作的方法去威胁别人,然而他今晚揍了林泸,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没再管还在那骂骂咧咧的林泸,转身站在门口,没进屋,对安雯雯和苗苗道:“这个人我带走了,太晚了你们这门板也别找人上门修了,不安全,我马上去给你们买个门堵送上来,也能对付一晚。”

苗苗却跑出来一把拽住他,求助地指着安雯雯,又气又急地道:“小苏哥,你快骂她一句,非要去和林泸同归于尽,我怎么拦都拦不住,还说活着也没什么劲,不如报答一下社会,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看着她急切的脸庞,苏致秋却为这有些耳熟的话怔在原地,半天动弹不懂。

很久之前的一个瞬间,他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他不觉得安雯雯疯了,他知道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是不会这么想的。

但凡还有办法,谁愿意去死呢。

他叹了口气,走进客厅,走到抱着膝盖的安雯雯身边,也慢慢蹲下,过了好久才道:“安雯雯,别冲动,事情会解决的,你相信我。”

听到熟悉的温和嗓音,安雯雯终于从膝盖里抬起头来,露出凌乱的发丝和红肿的眼,泪水依旧像无穷无尽一样从眼眶中涌出。

她悲怆地开了口,因为过度呼吸一抽一抽的,几乎连不成句子,“小苏哥,我没办法了,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会结束的,这件事根本就不会结束。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在威胁我,说要让我们的工作室开不下去,说我要是再躲他就会找人打我,还说要找到我家去报复我爸妈和我妹妹,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说完,一向内敛文静的安雯雯忽然嚎啕大哭起来,连续积压多天无人可说的恐慌在此刻一下子爆发出来,无助又崩溃。

苏致秋看着她哭得这样难过,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最见不得别人哭了,不禁抿起唇放轻语气安抚道:“会好的,你信我。”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安雯雯,拿过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不带任何暧昧,只是对朋友单纯的安慰。

门外躺在地上的林泸还在咒骂个不停,从试图拉拢苏致秋已经转变成威胁,“你给我等着,傻逼!我他妈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让你求我给你条活路,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小破工作室,就是温觉非来了我也不怕……”

苏致秋却对这些嘈杂充耳不闻,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看着安雯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若失。

“安雯雯,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笃定会好吗?因为,曾经我也这么想过,干脆拿着刀一刀捅死那个人,然后自己也跟着去死算了,也算是帮社会清理渣滓败类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走投无路了,我连吃饭的时候都希望自己就这么被噎死算了。”

似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心灰意冷,安雯雯慢慢停下抽噎,惊慌地抬起头看着他,苏致秋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不骗你,我当时甚至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举起刀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门外如苍蝇嗡嗡般的叫骂威胁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苏致秋和安雯雯谁都没去理会。

他只是语气平和的,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地说:“最后,我还是把刀放下了。一了百了或许可以解决问题,可我还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我舍不得因为这样一个烂人毁掉自己的人生。”

“那后来呢?”

安雯雯听得出了神,怔怔地望着他,像是想要从中汲取到什么力量一般地追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苏致秋抬手,像对待苏团团一样,温柔地把粘在她下巴上的一大块纸巾拿了下来,语气平淡,“后来没多久,他自己喝多酒后醉倒在路边,冬天太冷了,就在睡梦中被冻死了。”

安雯雯惊讶地看着他,似是想问他是谁,但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只颤抖着吐出几个字,“这样吗。”

“嗯,就这样,折磨我二十年的人就这样轻易地死了,警察叫我去认身份的时候,就像做梦一样。”

苏致秋微笑着对她说:“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很恍惚,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时候真得杀了他,受不了刺激臆想出来他被冻死了。但很快,我就走出来了,无数次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很庆幸我收手了,没有毁掉还有无数个可能的明天。”

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只有下意识收紧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挣扎。

或许也不是挣扎,而是一种历尽千帆过后,回首往事的感慨。

这还是苏致秋第一次和别人倾诉这件事,就连温觉非,也只是模糊知道他父亲意外死了的事,并不清楚他还曾有过这样一段心理斗争。

如果不是他怕安雯雯真得跑去做傻事,他会把这件事在心底埋一辈子,埋到最深处,永远不让第二个人知道,直至被他带入地底。

不过现在说出来了,似乎感觉也不错。

苏致秋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再提起的时候,已经可以尽可能的轻松了,时间果然可以磨灭一切啊。

他轻轻拍了拍安雯雯的肩膀,鼓励地道:“行了,去洗洗脸睡觉吧,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把今天过好就够了,起码今晚上还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末了,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明天给你放半天假?不过真的只能放半天,你也知道现在工作室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我要是再放你一天,温总会疯的。”

想起温觉非最近几天天天抓狂的模样,安雯雯和苏致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苏哥,其实我那天……”

安雯雯看着苏致秋似水的眼眸,正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那个,小苏哥……”

一直站在一边没出声的苗苗忽然开了口,眼睛看向门外,神色有些复杂地叫他。

苏致秋以为林泸又怎么了,这么半天都没什么动静,不会真让自己打出什么事来了吧。

他连忙转过身,想过去查看一下。

一转头,楼道已经灭了有一段时间的声控灯被震响,照亮灯下那个人。

凌岁寒抬起头来,冷冷地看向这边。

苏致秋愣在原地。

凌岁寒戴着顶棒球帽,零下十度只穿了件黑色毛衣,一脚踩在林泸的头上,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他就说林泸怎么半天都没声音了,原来是被人直接把嘴堵住了。

苏致秋已经顾不上躺在地上的林泸了,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如同天降的凌岁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的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苏致秋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本以为永远不会说出的往事,却在此刻这么轻飘飘地暴露出来。

凌岁寒那么聪明,一定能从他的话中猜出他离开的原因。

苏致秋感觉天都塌了,明明今晚是个月明星稀的天气,他却觉得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地对视了半天,直到终于把自己的嘴挣扎出来的林泸忍不住愤怒地喊道:“你他妈的又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啊,你们都有病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颗可怜的被凌岁寒踩住的头。

凌岁寒也收回看向苏致秋的目光,弯腰看了看地上的人一眼,终于屈尊降贵地抬起腿,不等林泸松口气,那只脚又死死踩在了他的脖子上,正抵着气管的位置。

林泸立刻紧张起来,偏偏又被苏致秋绑住了,无法腾出双手去拽凌岁寒的腿,只好断断续续地放狠话,“我告诉你,我可是……”

然而,过往他一直战无不利的话却第一次碰了钉子。

凌岁寒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脏眼睛的东西一般,冷冷打断他。

“我知道你是谁,林山的弟弟。”

林泸刚一得意,想要继续威胁对方放开自己,却被凌岁寒的下一句话死死钉在原地。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凌岁寒不像他心虚地又戴帽子又口罩,他甚至抬手摘下了帽子,露出灯光下极为优越的一张脸。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面无表情,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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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让前夫哥帮忙接孩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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