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陶真手里用来防身的工具“砰”地一下砸到了地上,匆匆忙忙地抓住门把手、哆哆嗦嗦地打开,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他的黑发少年。

他几乎一瞬间就鼻酸了,一整晚的想念、委屈、后悔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再也顾不上注意旁人的目光了,向前飞奔,跌跌撞撞地扑向祝闻声:“哥哥!”

祝闻声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做过千遍万遍那样伸手托住陶真的腿弯,让他在自己怀里待得更牢了些,又伸手轻轻地擦了擦他柔软的眼尾:“嗯。”

祝闻声今年十七岁,手指上有因闲暇时间练习格斗而摩擦出来的茧子,十分粗粝,与陶真柔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轻而易举地激起一阵颤栗酥麻的触感。

他周身的气息也十分冷凝,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息,老成稳重到几乎不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可陶真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往他的怀里更缩了一些,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黏黏糊糊的哭腔和鼻音,撒娇式地告状:

“这个别墅一点都不好,又脏又破,只有三个房间,刚刚甚至还断电断网,大家都打不通电话,没有人能来接,我以为我都要回不了家了……”

祝闻声低下头安静地听他说完,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抬眸看向他身后的同桌、老邱等人,淡声问:“你们几位是打算继续待在这里,还是离开?”

众人这才从呆滞当中回过神,回忆起刚刚别墅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又看到他身后那三辆豪车,想起自己家中舒适的床铺、可口的饭菜,都快哭出来了,再也没有人敢质疑祝闻声作为陶真的哥哥有着那么强的掌控欲,像遇到救星一般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我们也想离开!!但是就跟小真刚刚说的那样,这里打不到车,也没人来接,我们走不了。不知道你、您能不能……”

他们的含义不言而喻,希望祝闻声能带他们一程。

祝闻声原本就已经是这样打算的,不然也不用兴师动众地带三辆车过来,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作为怂恿陶真撒谎、带他来轰趴馆的“罪魁祸首”同桌福至心灵地反应了过来,脸色苍白地上前:“实在是对不起,今天是我非要带陶真过来,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祝闻声终于满意,大发慈悲地冲几人点了点头。

劳斯莱斯和宾利的司机也立刻反应过来,对他们说:“请放心,之后我们会安全将各位送回家。现在请大家回屋里收拾一下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好的这边请。”

几位少年连连道谢,如蒙大赦一般四散分开。一直窝在祝闻声怀里的陶真也反应过来,匆匆地抹了一把脸,对他说:“对了哥哥!我也下去,我的书包也放在里面没拿……啊!”

少年惊叫了一声,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被祝闻声猛地一掂、打横抱回了那辆他最喜欢的迈巴赫上。

前排没有人,司机出去帮他拿书包了,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到几乎死寂。

陶真懵懵地抬头,立刻被祝闻声的模样吓了一跳。

祝闻声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郁的气息,漆黑的瞳眸中酝酿着风暴,此刻的沉默,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迟钝如陶真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试探性地喊:

“……哥哥?”

祝闻声垂下眸,将陶真翻了个身,后背朝上。

接着,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将衬衫卷到了小臂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

“我,我当然知道……”

陶真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砰砰狂跳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中跳出来,刚张了张唇,想要小声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忽然感觉腰带一松,裤子半褪,身后一凉。

他柔软细嫩的腿根骤然接触到冰凉的空气,细小地颤栗了一阵,纤细的腰肢绷紧。

刚想逃开,下一刻,祝闻声粗粝的大掌猛地扇了下来!

“啪!”

陶真猛地瞪大了眼,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以祝闻声常年练格斗的力量来说,这一巴掌不过用了二十分之一的力道,可陶真从小到大都没被教训过,此刻只感觉臀尖泛起一阵火辣辣的触感,巨大的羞耻和恼怒涌上了心头:

“祝闻声!你怎么能……”

祝闻声冷着脸,又不轻不重地扇了他屁股一下,一字一句地重复:“‘要跟爸爸妈妈一块回老家’?”

“对我撒谎,就是为了在穷乡僻壤的郊区别墅里,等着被人贩子打包带走?”

“……”

陶真身子一颤,骤然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

“哥、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祝闻声幽深的眸里酝酿着浓郁的情绪,说出口的话与语气截然相反:“你好得很,陶真。”

他只打了陶真两下屁股就收回了手,闭着眼靠在了椅背上,像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无所谓陶真再做什么。

陶真终于慌了,从见到祝闻声开始忍到现在的眼泪终于“啪嗒”一下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乌溜溜的杏眼被泪染得雾蒙蒙的。

两个人已经认识十年了,这十年里,他都是被祝闻声喂着饭、抱在怀里长大的。从来没有听祝闻声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来没被他碰过一根手指头,相反,若是有旁人碰了他一下,祝闻声简直恨不得跟别人拼命。

可之前的陶真都身在福中不知福,甚至还觉得祝闻声对他的管束实在是太多,直到今天体验了一番“独立”,他才发现自己根本过不下去没有祝闻声的生活。

“……哥哥,哥哥,哥哥,”陶真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坐到祝闻声的大腿上,抱着他的脖颈,像个即将面临被主人丢掉的幼猫,可怜巴巴地喵喵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是想照顾我、保护我,但我就是…就是想体验一下独立的生活,我不想让他们总是说你像老妈子,保姆……”

“哥哥,你继续打我屁|股吧,你不要不理我,你不要生我气,”陶真泪眼朦胧地抽泣,“你不要不爱我……”

祝闻声的喉结滚了滚,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绷不住冰冷的表情了,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伸手一点点细细地擦净了陶真脸上的泪珠:“哥哥不会不爱你,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是你,最爱我的小宝贝。”

听见少年轻柔的低哄,积攒的所有委屈都爆发了出来,陶真哭得更厉害了:“可、可你刚刚,要我不要跟你道歉,说我‘好得很',还、还喊我全名!”

祝闻声轻叹:“对不起宝贝。”

陶真更加得寸进尺,抽抽噎噎地:“都跟你讲了,我知道错了!我在来的路上就后悔了,但是我又没办法一个人走。我好几次都想给你发消息,但最后没来得及发就断网了。我现在手机里还留着一大段话呢……”

“我知道,宝贝吃苦了,”祝闻声低声说,“哥哥不介意被他们说老妈子或者保姆,这些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想要你健康、平安、每天高高兴兴的。”

“我刚刚的确是有些生气了,但不是因为你瞒着我,而是因为你瞒着我,是为了到这么糟糕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你如果在这种地方出事了,你要哥哥怎么办?”

陶真的眼泪渐渐地止住了,臊眉耷眼地将脑袋窝在祝闻声怀里:“对不起,哥哥。”

他纤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泪珠,雪白粉嫩的脸颊挤出些许软肉,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祝闻声心软得一塌糊涂,舍不得同他说自己一下午又是联系陶大俊和林曼妙,又是让人打听陶真同学将他带去了哪里,只道:“我知道,我的确不是很正常,我管你管得太多了。”

“如果你以后嫌弃我管得太多,想要我少插手你的人生,直接说就好,我……”

“我不嫌弃!我才不嫌弃呢!”

陶真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瞬间抬头,匆匆忙忙地摇头,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要嫌我烦,也不要不管我……”

四周沉寂,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都忍不住笑了。

其他两辆车的同学们都已经走了,他们迈巴赫的司机也敲了敲车窗,低声询问祝闻声是否可以出发。祝闻声同意了,前后排的挡板拉上,车辆很快启动。

折腾了一整晚,终于可以回家了。陶真穿好裤子,沉郁痛苦的心情消散,雀跃地、叽叽喳喳地跟祝闻声吐槽起了那轰趴馆里的各种奇葩环境。

祝闻声一直认真地听着,但在看见陶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换了两三个坐着的姿势时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宝贝。”

陶真茫然抬头:“嗯?“

祝闻声没说话,伸手抱住他的腰,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刚刚被打屁|股的触感还清晰无比的留在记忆里,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羞耻的要命,陶真下意识地涨红了脸,连忙挡住祝闻声的手:“哥、哥哥!你干什么呀!”

“我刚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我看一下有没有红,”祝闻声的表情有些自责,“乖一点,不要乱动。”

陶真果然不动了,任由祝闻声将他的裤子脱下来。

少年的皮肤细嫩,被那么一拍果然留下了印子,红彤彤的掌印落在粉白细嫩的臀尖上,入眼的冲击感极为强烈。

“抱歉宝贝,”祝闻声皱起眉,没在车上摸到跌打损伤膏或者红花油,只好用滚烫的掌心轻轻的给陶真揉了揉,“等回家给你涂点药好不好?”

啊?这么羞耻的地方被打过就已经够了,等下还要涂药?!

陶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能再同意,连滚带爬地穿上裤子,忙不迭地拒绝了:“都不疼了!不用涂了!”

两个半大少年挨挨挤挤地靠在一块儿,车后座的空间显然有些狭窄,温度似乎也渐渐地上升了。

这幅场景意外眼熟,让陶真想起了方才他和同桌他们在电视机前看的那些电影。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下意识地就开了口:“对了哥哥,刚刚在那边的时候,他们还在电视机上投了一部那、那种电影……就那么一个场景,一、一张像床一样的榻榻米,然后一个男演员一个女演员。那个男的看起来好凶,女演员好可怜……”

“你…你有看过吗?”

“……”

祝闻声微微一顿,忍不住皱起眉。他自然是对最基本的生理知识有所了解的,但这些年来他一旦有些空余时间就全部花在陶真的身上,从来没看这些淫秽物品。

不过,这种片|子的内容从旁人的对话中也猜得到,无非就是一男一女两具白花花的oo滚在一块……他对这种污染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东西嗤之以鼻。

故而,他没有回答陶真的问题,反而像个封建大家长一样冷酷无情地宣布:

“你下次不许和他们一起出来玩儿了。竟然聚众一起看这种东西,像什么样子?”

陶真有些讪讪,却也知道祝闻声说的是对的,摸了摸鼻尖乖乖应好。

这轰趴馆的地点实在是太偏,距离回家还有好一段时间,这会已经很晚了,陶真哭累了,也困了,干脆倚在祝闻声怀里睡了过去。

夜色朦胧,车外的风景定格成一帧一帧。

祝闻声低下头,将陶真搂得更紧了一些。等汽车到祝家停下,他向司机道完谢,便抱着陶真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替他洗漱,将他轻轻地放在床上。

两人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紧紧地依偎在一块儿,本该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是,凌晨四点时,祝闻声却忽然惊醒,脸色铁青地下了床,去了一趟卫生间,之后就没再回床上。

人的身体变化是和心理紧密关联的,祝闻声调整了一整个晚上,勉强将这件事压回了心底。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在睡前意外听见了陶真的话才会突然这样。

仅仅是一个梦而已,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上网搜索过自己的这种情况,也了解过各种资料,终于确定自己对于陶真的想法并不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梦”。

这种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有些时候甚至连早上都会发生。

偏偏陶真对此一无所知,还保持着纯洁得要命的状态,咕哝着说让哥哥把东西拿开。

而且,自从两人上次说开之后,陶真就不再会像之前一样还嚷嚷着想要独立、自由。反而比以前还要粘人,总是高高兴兴地与他形影不离。

祝闻声自然是开心的,但也时常感到痛苦。每每注视着身旁少年纯洁无瑕的容颜时,他总愧疚得要命,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竟然……竟然,对与自己一块从小长大、被自己当成掌上明珠呵护的宝贝弟弟,产生了非分之想。

他渴求陶真,想要陶真。

他想跟陶真做|爱,想跟他的宝贝弟弟结婚。

好在,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他升入了高三,一般人学习生涯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学年,骤然减少了许多想七想八的时间。

陶大俊和林曼妙他们减少了在外出差的频率,时常回家为两个孩子做饭、送他们上学,同时勒令陶真自己在家睡,别总是去打扰哥哥。

陶真虽然略微有点委屈,但也知道高三对祝闻声来说很重要,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减少了跟他一块睡的频率,一直到放寒假那会才好一些。

这一年不是闰年,所以二月份没有二十九号,众人决定在放假的时候提前为祝闻声过一个生日。

陶大俊和林曼妙两人忙活着烧饭做菜,陶真也忙前忙后地在家里到处摆气球。晚上,陶真还拿出自己亲手准备的蛋糕送给祝闻声,笑眯眯地祝他生日快乐。

“哥哥,你想要什么礼物呀?”陶真撒娇似的问他。

家里关了灯,只有蛋糕上的蜡烛闪烁着跳跃的暖光,将几人的面容照得极温馨。

祝闻声陷入了沉默,巨大的愧疚和自责莫名地占据了胸口,他只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低声哄道:“……哥哥什么也不要。”

“哥哥只要,永远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我当然会永远陪在哥哥身边的啊,”陶真鼓起脸,“这个不算,你重新再想一个!”

祝闻声却只是笑一笑,无论如何都不说话了。

陶真怎么催他都没用,到最后只好放弃。

寒假结束之后,高三下半学期过得特别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祝闻声就高考结束,填报志愿,并且成功拿到了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考了极高的分数,名字被挂到了学校的荣誉榜里,陶真也与有荣焉,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挺起胸脯。

但是,祝闻声高考完了,就意味着比他小一岁的陶真也正式迈入了高三。

两人去年的身份地位似乎做了个对调,现在最忙碌的人人变成了陶真,祝闻声为了不妨碍他学习,减少了和他一块睡、一块玩的频率。

陶真忿忿不平,每天都在许愿高三快点过去。所幸高三这一年说快也快,他对音乐非常感兴趣,所以在征询过林曼妙的意见之后选择了艺考。

事实证明,他是天生适合吃这碗饭的。艺考结束,高考结束,公布分数,填报志愿……这一系列流程,陶真去年曾经看祝闻声做过,所以轮到自己的时候也特别顺利,在确认自己可以成功上南城大学、并报到自己喜欢的音乐专业之后,他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足足两年了,从小形影不离的两人,因为要分开学习,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吃、住、睡都在一块!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了!!

陶真“刑满释放”,刚刚结束填报就迫不及待的去南城大学,想给祝闻声一个惊喜。

可惜才刚刚走到学校门口,没来得及问祝闻声到底在哪个教学楼,就看见他从大门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面容姣好的女孩。

盛夏天色晴朗,碧绿树影摇晃,俊男靓女站在一块,简直好像在上演偶像剧。

陶真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酸,还有些说不出缘由的烦躁,很想冲过去胡乱地将两人分开,却又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是祝闻声的弟弟而已,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完全没资格阻止他和别的女孩儿交往。若是祝闻声真的有了喜欢的女孩儿,他恐怕还得管那人叫一声嫂子。

天呐,他得管祝闻声的老婆叫嫂子。

光是想一想这种可能,陶真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祝闻声会有喜欢的人吗?会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他若是以后谈恋爱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不会将自己当成最重要的宝贝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祝闻声已经结束了和女孩的聊天,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

“宝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跟哥哥讲一声?”

陶真回过神,没忍住瘪了瘪嘴。

“我刚刚报完志愿就过来找你了,”一股混杂着酸涩的情绪冲上了头,他委屈地撒娇,“我都在这儿站了好久了……”

“对不起宝贝。”

祝闻声有些愧疚,想像两年前那样抱住他,却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敛起了指尖,只轻轻地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哥哥送给你好不好?”

陶真注意到祝闻声故意的避嫌举动,整颗心都沉了下去,气闷地偏过头,一言不发。

他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祝闻声以后永远不跟别人结婚,永远陪在他身边。

这可能吗?祝闻声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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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太子爷当穷学生甩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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