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跳
椰椰小姐开了头,平时话多到不行的让我少说话也畏畏缩缩地同意了，没秃头还是保持他一贯的作风，不活跃也没拒绝。
钟启年给几个人订了票,从出行住宿到游玩一价全包，误工误学费给得大方,任凭谁再社恐也难以拒绝。
给钱不要不是中国人。
况且面对两个公众人物,即便是网友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去往餐厅的路上，钟启年第八次若有似无地整理头发,被路又拍了下手。
“行了,再弄两下你就要回去重做了。”
钟启年闻言放下手，带着方向盘转弯,瞥向一旁坐得直挺挺的人：“不对吧，你和我见面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紧张？”
路又瞥回去：“你遇到有人莫名其妙找你结婚，也不会紧张。”
少说话先生在群里活跃吊儿郎当，真到了正式见面反而到得最早,坐在钟启年提前订好的包厢包半天，包厢的门才被再次推开。
他本来正紧张着,抬头刚要打招呼，入目就是个穿得像要去走红毯的。
钟启年头发弄得比发布会都精细，三七分露出额头和眉毛，立体的眉弓显现出来,棕色大衣内叠穿衬衫和同色系马甲，白色裤子宽松挺阔,整体复古雅痞，不像总裁,活像下一秒就要上秀场的模特。
少说话先生无语凝噎，钟启年自觉达到预期效果,满意地扬起嘴角，牵着路又走进来。
路又和平日里倒没太大区别，装束还是照常的一身黑，严谨疏离，黑发垂下来，抬眼时淡淡地看人，搞不出半点有亲和力的样子。
但最后还是这个看着最没亲和力的人先开口。
“来很久了？”路又走到钟启年前面，用自由的那只手拉开椅子坐下，“让我猜猜……你肯定不是没秃头。”
少说话先生干笑两声：“什么意思，我头也不秃啊。”
钟启年右手托着下巴，看路又绷直的后背，憋住笑才开口给这两个人解围：“哈咯，好久不见。”
少说话先生重新打量一遍钟启年，还是觉得这人打扮得未免太隆重：“我倒是经常见你，在手机上。”
钟启年得知这个“在手机上”多半是和路又的vlog后非常受用，借着和少说话先生说话的功夫绕到路又身后，明目张胆又不动声色地给人捏肩。
剩下两位到得也很快，椰椰小姐和线上没什么区别，是时而活跃时而走神的女大学生，没秃头竟然比线上要健谈，和少说话形成强烈反差。
路又在人都到齐后就把钟启年按回去，在椰椰小姐和稍微恢复状态的少说话的围攻中不得不先讲了一遍来龙去脉，只做简单陈述，隐去少儿不宜和对自己形象不利的醉酒部分。
“有钱就是好啊，”少说话捶胸顿足，“我有钱了追人也要用这招。”
“好的不学，”路又抿一口汤，“你以为人人都能接受莫名其妙冒出个人要和自己结婚？小心人家报警抓你。”
“那你怎么不报警？”没秃头笑着问。
“懂什么，他俩心有灵犀，”椰椰用手肘怼没秃头，“频率一致的人才能对上，他俩这些事但凡换个性格稍微不一样的都发生不了。”
网友见面，聊的话题全跑到路又和钟启年身上，这三个人就连六年前的事也要拉出来问问，美其名曰不了解不好发微博。
聊到最后全上头，当场就要把编辑好的内容发过去，被路又强行按下，全都复制粘贴一遍发给乔雪预览。
自主发挥的部分已经够多，总不能合作一次天天给人添麻烦。
“不过，你就这么信我们？”几个人忙活完毕，没秃头忽然问道。
“信啊，”路又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人和人之间总要有点基本的信任，网络和现实都会识人不清，人的问题始终要大于渠道的。”
不是他事事都要轻易信任，只是这么多年，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眼前这三个人，即便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路又也愿意照单全收。
只是一番话让人不知道怎么接，包厢内一下沉寂下来，钟启年扫一眼全场，刚要开口，就有人率先出声。
椰椰抬起头，笑嘻嘻地说：“大家都是朋友嘛，以后还来凇江找你们俩玩——对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要来我要来！”
“就是啊就是啊！得给我们发请帖！”少说话对上椰椰的目光，紧随其后。
“你们都来，那我也要一张。”没秃头装模作样地端架子。
钟启年在起哄声中转着手上的婚戒，侧头看路又，眉毛轻扬：“那得问我们Tower，打不打算和我办婚礼？”
路又手指按着钟启年的眉心给人按回去：“少明知故问。”
乔雪回复的速度很快，桌上这三个人的速度更快，刚说了发的内容没问题，这三个人就相继按下发送键。
最近超话活跃度高得不像样，加上乔雪安排账号顶帖，钟启年和路又刚刚到家，打开手机，就发现椰椰的微博在超话前排居高不下。
【椰椰椰】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啊，我之前的一个网友也叫Tower……他也是喜欢在群里给群友们解答情感问题，按年龄算的话也对得上，我那个网友之前网恋过一个富二代，家里就是做电器的……
热评第一赫然挂着少说话先生的微博名。
【就要多说话】世界好小……我们不会在一个群里吧？但我记得他们俩最后分手了，完全没有联系方式的那种，听说是Tower把富二代甩了，富二代最后全平台注销账号。
没秃头的评论紧随其后。
【茂盛的头发】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想到了吗？之前觉得太巧合就没说，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Tower的话，还是挺有做情感主播的潜质。
路又脱了外套，拿着手机不紧不慢地翻，刚踏上楼梯就被钟启年从身后拦腰搂住，只能回手捏捏人的胳膊好言好语地商量。
“富二代先生，总得让我先上楼吧。”
富二代先生不舍地在路又肩窝蹭蹭，善解人意地由抱转牵，仅仅维持到路又坐上床。
路又对钟启年的行动早有预料，重心不稳也没有很意外，顺着他的动作埋进温暖的被窝，贴着钟启年的衣服嗅到木质香水味。
“连香水都喷了，谁会离你那么近闻到？”路又抬手，捏一下钟启年的腹肌。
“那小路主播说，谁会离我那么近？”钟启年抬起路又的下巴，目光落到人的嘴唇，很有行动力地轻咬一下。
路又眼疾口快的要回去，接着连忙捏着钟启年的脸和他拉开距离，警告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钟启年握住那根手指，在手里轻轻捏，听话地没有继续上前。
路又任钟启年捏够才转过身重新看微博，后背紧贴着钟启年的胸膛，让他也能看到页面。
从没秃头的评论往下划，各种震惊连带着分析像洪水一样涌现。
【年关又近天天发糖】我靠我不管了是真的假的我都先信了，世界上可以有这么像的两个人，但不能有这么像的两对人！博主有没有聊天记录之类的啊，你能放出来我就能信！
【我出生了】我真的信了我现在什么都信，Tower和路又都能是一个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这么说的话这两个人早就谈过但是分手了，现在还背着之前的网友结婚了！
【年关又近是真的】还有人记得之前Tower直播间那个声音很像钟启年的人说的吗？结婚了但是感情不够了解也不够，但是他俩不是前任吗？这是什么配置？
【嗑cp嗑成福尔摩斯】博主不是说他俩是网恋吗？斗胆问一下他俩见过面吗？不熟不会是因为结婚了没认出来吧……srds，有点离谱又有点合理怎么回事。
“猜对一半。”钟启年伸手，把路又整个环住，触碰到最后一条评论。
“知道了，”路又拍掉他的手，“没认出来不也和你领证了。”
路又退出这条微博，刷新一下就看到椰椰已经发了路又之前安慰群友的聊天记录，不管是逻辑还是语气都和直播间的Tower高度相似，一下成为锤中之锤，本来持观望态度的粉丝也开始摇摆，认为椰椰说的这两个人就是路又和钟启年。
“这聊天记录，”路又点开图片放大，问钟启年，“你什么时候发给她的？”
“小路主播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钟启年捏两下路又的脸，“回来的路上她找我要的——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有？”
路又手指停留在锁屏键上，搓摩两下，最后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翻身面对钟启年，清浅的呼吸交缠，难免变得旖旎暧昧。
“你当然有，”路又捧起钟启年的脸，交缠的呼吸错开，话语变得清晰，“但我更希望你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就不会经常从相册中翻出从来没被尘封过的回忆，一遍一遍地，沉溺于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身边的人。
很辛苦。
路又语气认真，钟启年却皱紧眉头，把路又的手从自己脸侧拿下来，交叠放在距离不远的胸膛。
那里有不会说谎的心跳。
“我当然要有，我必须有，”钟启年固执起来只能在自己的思维里，不同意路又的说法，说出的话带了怨气，“如果连我都不执着，把你忘掉、不在乎，你要和那风扇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