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来,你有本事,现在就叫他来。”
陈戡这话扔得很硬,像块硌人的石头。
然而话甩出去了,他自己却也没动,就那么杵在浴室门口,高大的身影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的。
颜喻看着陈戡,只觉得胸口那阵滞胀的闷痛更清晰了。
淋浴没关,微烫的水流刷过皮肤,留下泛红的烫意,湿透的睡衣紧贴着身体,又粘又凉,前襟那两块颜色更深的痕迹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水光。颜喻靠着墙,心里翻涌的只有不解。
当初崽子还没生,陈戡为了玩,甚至找了三五个通房的婆子,给他灌了三四个月的中药,才勉强调出一点点。
现在倒好,他有了这条件,陈戡却既不肯让崽子们来,自己又不碰。
这算哪门子道理?
颜喻近几日一直觉得,脑海里有个本能的声音,催促他要谨小慎微,要虚与委蛇,甚至在陈戡盛怒的时候要懂得退让,比如现在——他应该跪下去,去讨好陈戡,毕竟他好像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可颜喻这膝盖绷得发紧,心中更是不忿,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什么都让陈戡玩了,凭什么还要讨好他?
反正他活着也没什么念想。
要杀就把他杀了好了。
人总不能活得这么拎不清,没有一点主体性。
颜喻心中烦躁,只看了陈戡一眼,便侧过身,伸手去够洗手台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锁屏上是芋圆傻笑的照片。
颜喻划开,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直接找到了傅观棋的vx号。
傅观棋固然已经死了,但却是自己与陈戡叫板的唯一筹码和武器。
果然。
只见陈戡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也沉了下去:“你干什么?”
颜喻没理,垂着眼,指尖继续动作,在微信聊天框里输入,不过他才打了两个字。
——手机就被陈戡猛地夺走。
陈戡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颜喻面前,挡住大片光线,一米九多的个子占尽优势,将手机举高,手腕一翻就避开颜喻抢夺的动作,目光已扫向屏幕:
联系人的头像、
昵称、
以及上方最新的一条消息:
龙傲天:【我明天一定到[呲牙]】
龙傲天:【(唱起了偷情的小曲儿).jpg】
——?
空气瞬间凝固。
陈戡的目光转向颜喻,下颚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黑沉。
可颜喻抬起眼看他,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比任何挑衅都刺人。
“不是你要我叫的么?”
陈戡滚烫的气息喷在颜喻脸上,阴魂不散:“叫谁?”
“傅观棋。”
“就他叫傅观棋?”
“怎么,难道你叫傅观棋?”
陈戡连龙战野穿尿不湿时候的事都知道,自然清楚他和“傅观棋”没半毛钱关系,这不过是颜喻心魔状态下,像给项文远安上“公公”身份一样,给龙战野套了个“傅观棋”的名字。
可看着颜喻这副模样,陈戡心头那股邪火和莫名的恐慌烧得更旺了。
颜喻这心魔……确实暴露出不少他不曾知晓的往事。
陈戡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抓过旁边内壁还挂着水珠、装回包装盒的吸奶器,动作略米且鲁地扯掉了包装。
“行,我帮你。”
陈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并且心虚般避开了颜喻的视线,“你闭上眼睛,把我当成大夫就行。”
他没管颜喻的反应,一只手扯开颜喻湿透的睡衣前襟,另一只手直接拿着冰凉的塑料喇叭口,毫无缓冲地贴上了颜喻单薄的胸膛。
“呃!”
突如其来的冰冷和不适让颜喻浑身一颤。
陈戡按下了开关。
低沉的嗡鸣在浴室响起。
可正如颜喻之前自己试过的那样——型号根本不合适。
男性的胸膛平坦,颜喻又瘦,总共就没有几两肉,因而喇叭口无法形成有效密封,塑料边缘只是笨拙地硌在皮肤上,随着抽吸胡乱滑动,非但没能缓解淤塞,反而带来更多尖锐的痛楚,和一种被机器对待的难堪。
太疼了,而且……
毫无用处。
嗡嗡的机器声像是一种嘲讽。
果然,没一会儿颜喻就已偏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好在陈戡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陈戡本想按说明书把机器压好,可他越努力,那机子就越不听话,徒劳地空响着,在颜喻莹白的皮肤上留下越来越多红痕。于是陈戡眉头紧锁,额上渗出汗珠,不知是急是气,有些笨拙地尝试着调整心的角度。
陈戡发誓他一点没心疼。
他只是用微微发抖的手猛地关掉机器,然后把这没用的东西掼进洗手池。
“哐当”一声脆响。
颜喻被吓得缩了下肩膀,靠着墙,他的身上是机器硌出的印子。
脸色苍白,睫毛冷淡地垂着。
眼底的嫌弃也明明白白,一时之间,狭小逼仄的浴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感觉好点没?”
“并没有。”
陈戡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边为接下来的动作做准备,一边试图用说话分散颜喻的注意力:“……那你,把我想成傅观棋,会不会觉得好点?”
颜喻胸口又痛又麻,原本的胀闷有增无减,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来一点。
可他更厌恶陈戡这没话找话,和近来反复提及“傅观棋”的行为。
“呵,”颜喻哂笑,“他都死了,你觉得想一个死人会好点?”
“哦,那他都死了,你还念念不忘什么?他是有什么好?”
颜喻冷淡道:“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陈戡:“……”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五六的年纪。”
“同窗同学?”
“嗯。”
“他比你大?”
“你说哪里?”
“年龄,不然你还知道哪里?”
“比我小。”
“小多少?”
“不知道,有点忘了。”
“不是那么喜欢吗?怎么会忘了。”
“……他都死了那么多年,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陈戡发誓,他只是随口一问,只为缓解自己将掌心搓热的精油抹上颜喻胸膛时的尴尬。
可问到这里,他却发现比不问更糟——颜喻心里的这个人,画像居然如此具体:
有名有姓、
有说话的态度、
有小时候的记忆——这说明,此人真实存在于颜喻的生命中,而并非小说虚构。
这就更糟了。
陈戡尽量克制地不去碰颜喻红肿的地方,毕竟颜喻不见得愿意。
然后陈戡随即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想了好久都才问出口的问题:
“那这个傅观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颜喻却已经有点不耐。
只见颜喻清冷的目光掠过他盖在自己胸前的手,呼吸骤然乱了:“你能不能别再提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从凝滞变成焦躁的僵持。
可颜喻几乎本能地想,傅观棋细致又温柔,从不会像陈戡这样,让他难堪,或是像今天这般如此鲁莽地弄疼他。
陈戡转身,沉默地从储物柜翻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细棉方巾,折叠好。
然后他走回颜喻面前,依旧没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柔软:
“……你不是女的,这东西用不了,”陈戡忽然显得很落寞,对颜喻提出要求,“你先转过去,我用手吧。”
颜喻没动。
陈戡也不催,就那么站着,手里捏着方巾,指节用力到泛白。
给他时间。
对峙片刻,颜喻终是极缓慢地转过身,将额头抵上冰凉的瓷砖,逃避似的闭上眼。
陈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将棉巾垫了上去。
陈戡确实很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夫。
温热而粗糙的指腹,带着压抑的力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接贴上了皮肤,开始重复之前那个笨拙却有效的流程。
这一次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极轻的闷哼,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颜喻感觉陈戡从他身后抱了上来,在半拥抱的姿势下,颜喻闻到了一股干净的、属于陈戡的气息,而那块被热水浸得温软的毛巾,也一遍遍敷上来。
陈戡也不知从哪学的手法,恰到好处地按压在颜喻的膻中穴上,有力的大手熨帖在他最胀痛的位置,隔着一层薄棉巾,弄得颜喻有点舒服。随后,又不知过了多久,陈戡的手隔着毛巾,开始很轻很小心地帮他揉。
起初力道有些犹豫,但很快找到节奏,像专业的医生,又像心无杂念的按摩师,由外缘缓缓向中心推按。
陈戡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湿热毛巾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可奇怪的是,颜喻并不反感。
他垂着眼,从全身紧绷到渐渐放松肩膀,只盯着眼前瓷砖的纹路。
他能清晰感受到陈戡指节的动作,每一次按压都带来轻微酸胀,但那酸胀过后,淤塞感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些——
颜喻此刻才发觉,陈戡并非直接将粗糙的方巾按在他皮肤上。不知何时,陈戡已在他皮肤上涂了一层精油,清凉的气味弥漫开,混合着陈戡身上干净的气息,冲淡了令人无措的甜腥,也减缓了摩擦的痛楚。
陈戡一直没说话,呼吸平稳。
但颜喻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越来越沉稳,甚至带上一种专注的、近乎处理伤口的严谨。
没有狎昵,没有旖旎,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解决问题的认真。
不是亵玩,没有放纵。
就好像……
他是什么珍贵至极的人。
……
“……你这毛巾弄疼我了,”颜喻说,其实并没有,但他蓄意这么讲,“你是觉得脏么,还非要垫块布?”
话音一落,陈戡动作停了。
他拿开已变温的毛巾,沉默几秒。
然后,陈戡沾着精油的修.长手指,毫无预兆地直接触上了颜喻的皮肤。
颜喻身体骤然绷紧,脊椎像过了电。
陈戡的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小心,模仿着某种规律,耐心疏通——好像有提前特意学过按摩手法似的。
氤氲水汽中,触感被无限放大。
陈戡低沉的声线,听起来竟格外磁性温柔。
“这样会好些么?”陈戡问,“还会痛么?”
甚至都有点啰嗦了。
颜喻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嗯,不是很痛,继续。”
“往下一点。”
“往左边一点。”
“有点酸,刚刚那个地方再来一点。”
颜喻不怎么客气地随时随地提要求,陈戡对他的要求全部满足,原本带着几分尴尬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温情的笑色,仅循着提前看过的教学视频里好几个老师的手法,按经络给颜喻做疏通。
其实面对面更方便。
但是碍于万一事后颜喻想起来会尴尬,陈戡还是觉得,能减少一点尴尬点,就减少一点尴尬点。
不过奇怪的是,陈戡明明记得,《七崽在手,天下我有:清冷王妃求生记》的小说主角,虽然是一个高傲的人,但对待几代皇帝的态度都是讨好为主、引诱为副,连在床上的作风都是——毕竟几个攻都特别荒唐无度,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
但是颜喻怎么这样?
好像一点都不怕他,还好像自己才是王一样颐指气使,动不动就教他做事?
陈戡从身后细致观察着颜喻的状态。
只见颜喻咬住下唇,几乎将舌尖抵出血腥味,这才没让喉间声音逸出。
颜喻的脸偏窄,就显得五官很大,一双眼睛是最明媚的桃花眼,平日里不爱笑,看起来便总也冷冷的,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凶和冷淡,然而此时却确确实实地泛着水光,很餍足享受地眯了起来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垂下时,在苍白脸颊投下一片细微的、颤动的阴影。
颜喻的眼尾很红。
右眼眼下那点不甚明显的红褐色小痣,此刻不知怎的也变得绯红,冷淡地乜人一眼,便像是不怎么动怒的嗔怪。
陈戡想,自己刚刚已用“傅观棋”的问题惹怒颜喻,此刻不想再问什么,免得颜喻日后忆起今日,满脑子只有“傅观棋”,因而当下几乎是堪称专业地沉默着,只有呼吸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可他的左手扶住颜喻肩膀,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像一种支撑,也像不容逃脱的禁锢,稳住颜喻有些发软的身体。右手则灵巧有力地按压在穴位上,揉弄推按,竟也像模像样,毕竟陈戡在修道时,还真学过些中医。
……
不知过了多久,颜喻想起什么似的说:“陈戡……嗯,你要不直接接出来,崽子……”
陈戡打断他:“不用接,它们不饿,都有宠物奶粉。”
“只让两广王喝呢?”
“两广王也不喝。”
“两广王还没满月,还是喝母乳好些。”
陈戡声音都有些哑,简短否认道:“……别人都没喝,它凭什么喝?”“就凭他是两广王吗?”
在这一刻,陈戡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收回手,迅速用温水冲了冲,然后拿起干爽毛巾,轻轻擦拭颜喻身前被弄得湿漉的皮肤。
“好了。”
陈戡将一件干燥柔软的干净睡衣塞进颜喻怀里,“换上,出来喝点水。”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开浴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留下颜喻一个人站在昏黄壁灯下,怀里抱着睡衣,身上还残留着精油的热感和那人手指的触感。
胸口那沉甸甸、令人焦灼的胀痛,确实减轻大半,但另一种更混乱、更无处安放的情绪,却悄然弥漫上来。
颜喻慢慢收紧手指,布料在掌心发出轻微摩擦声,只觉胸口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颜喻也不知怎么想的,有些厌弃地冷冷望着镜中的自己,像看一个怪物,直至看了很久,陈戡都在屋外叫他了,他才动作迟缓地穿上新睡衣,回自己房间休息。
然而接连好几日,这个家没人休息好。
首先是陈戡。
那晚之后,画面便在脑中萦绕不去。
他这几日拐弯抹角、旁敲侧击,问了颜喻许多关于“傅观棋”的事。
——不是吃醋。
他完全不吃醋。
只是觉得“傅观棋”这号人物,很可能与颜喻本次心魔相关。
但颜喻答得含糊,似乎不想多提。
陈戡问:“傅观棋长什么样?”
颜喻便说:“和芋圆差不多。”
那不是狗么?
陈戡又问:“傅观棋多高?”
颜喻随口答:“和电线杆子差不多。”
这不是胡扯么?
陈戡继续问:“傅观棋是你的Crush,那你是他的么?”
颜喻终于不耐烦:“我是你爹,你到底烦不烦?”
陈戡冷峻淡定的脸,终于有点绷不住。
同时他也意识到,颜喻进入心魔状态后,不仅记忆是心魔和颜喻本人的混合,性格也是同理——甚至颜喻原生的性格部分更多?
不过怎么火气这么大。
明天给他熬点丝瓜汤吧。
陈戡感觉从被心魔魇住的颜喻这儿,或许问不出太多。而这么漫无目的地问下去,没个突破口也不是办法。
于是,陈戡本着一个优秀前男友的自觉,充分调动主观能动性,第二天就带着颜喻给的这些“人物特征”,回到了他们共同的母校:
第五十八中。
颜喻比他大三岁,高三级。陈戡上高一,颜喻正好毕业。
两人从未在同一片校园有过任何擦肩。
可这不耽误陈戡这搞侦查的去“查案”。
借着刑侦队长的便利,他颇为轻易调到了颜喻那届的档案。可翻遍整级所有人的名字,愣是没找到一个叫“傅观棋”的。
陈戡甚至怕这人中途改名或转学,查了高一到高三所有重大考试的记录——无一例外,毫无线索。
他只能将希望放在上了年纪的校工身上,跟几位大爷打听一圈,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这时,陈戡几乎心灰意冷,不再怀有期待,开车往家走。
他开始重新评估推测,脑中构建一个SupposingB的思维导图:
有没有一种可能:
「“傅观棋”是颜喻的心魔编的,而在颜喻人生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傅观棋”的人?」
正当陈戡收集证据丰满SupposingB时,龙战野的电话打了进来。
但闻他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直接打断他的思绪:
“靠,陈戡你不会是想框我吧?你之前可说好了,只要我那天哄你老婆高兴,你就跟我比试一场,你不会怂了吧?”
龙战野这些天就没消停,而陈戡没他那么强的好战欲,更没时间陪他玩:
“我不是说了,等我有空。”
“那你特么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就你,当个警长,能比美国总统还忙?”
“那还是他比较忙,谁能忙得过他啊。”陈戡最近被这人烦得不行,又想起颜喻那晚甚至想给他发信息,心底一阵鬼火冒,口气也不怎么好。
的确有点想找架打。
所以顺口问了句。
“你现在在哪?”
龙战野一听有戏:“我搁家呢,不过只要你一句话,兄弟愿意马上飞。”
如果只比试一场,大抵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你飞,”陈戡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嗯,什么问题?现在问呗。”
陈戡本想当面问,可龙战野性子又急又直,话赶话到这,他便顺口问了:
“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傅观棋’的人?或者说,你有没有用过这名字,比如曾用名?”
话音未落,龙战野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随后,他原本戏谑兴奋的声线,瞬间冷静下来。
龙战野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戡呼吸一滞,连声带都绷紧:“——你知道?”
龙战野答:“当然啊,你忘了?”
陈戡心凉了半截,声音更冷:“……我应该记得?”
“废话,你当然应该记得啊,”龙战野理所当然,“这不是咱俩上小学的时候,你天天写在自己课本扉页的名字吗?还有演草纸上,全是这个名字——这不是你初恋情人吗?你真忘啦?”
“……?”
“我当时就很好奇,这个傅观棋到底是谁啊,把全校甚至隔壁学校都问了,都没找出这个‘傅观棋’来,然后天天问你,你也不告诉我,诶哟?你现在是不记得了?你的初恋情人都能忘?”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戡越听越纳闷。
傅观棋不是颜喻的Crush么,怎么变成他的暗恋对象了?
就算他真的是,颜喻为什么说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傅观棋”?
总不能真的是小学的时候勾搭了他,高中的时候又去勾搭颜喻的一个人?
龙战野话匣子开了就停不下,说到这儿又继续道:
“哦,不过你12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脑震荡部分失忆了,很可能就连带着这件事一起忘了——不过这有啥要紧,忘了就忘了呗,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你现在不都有老婆了吗?想开点。”
“嗯。”
“而且你老婆那么漂亮,还想着别人呐?”
可陈戡原本狠狠下压的唇角,一点点压了下去,本能地自证申辩:“也没有想别人。”
龙战野欠揍道:“哦,那我知道了——那就是你老婆见了我之后,看上我了,不想跟你过了,你这才开始另寻后路,嘻嘻。”
陈戡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跟他鬼扯。
他想了一下,又最后跟龙战野确认:“你确定‘傅观棋’不是什么电影明星?或是什么虚构角色么?我小时候的爱好是什么?”
“锤子的电影明星,你从小就不看电影,爱好就是学习和锻炼,无聊的要死,”龙战野聒噪的声线持续不断从听筒传出,一声比一声吵:
“你大爷的,你今天怎么净问些莫名其妙的事?不会是想违约吧?到底还比不比?
“歪?陈戡?你在听不在听?歪?歪比巴卜?”
电话里传来持续不断的猴子似的叫声,而陈戡反手直接切断了和龙战野的通话,后视镜里只剩一双低沉阴郁的眼睛。
陈戡调转车头,直接将车子开回了家。
原本稳重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
既然比不过白月光。
那就重新吸引。
回家便给颜喻备了四菜一汤,摘了围裙去洗澡,吹完头发,吃了刚外卖订的菠萝。
然后陈戡甚至做了皮肤管理,喷了颜喻很喜欢的香水,穿上颜喻最喜欢那种风格的西装,静静等待颜喻回家。
直到十点多,才等回一只加班牛马颜小喻,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门,而陈戡不动声色地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单脚翘着二郎腿,凹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翻报纸。
待颜喻看向他,他那穿着红底皮鞋的脚一蹬,顺便将身体坐得更直:
“你回来了。”
……我有点事要问你。
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出来,颜喻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陈戡就觉得自己的领带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水灵灵地拽起。
顺着那只手看去,但见颜喻清冷漂亮的一张脸,带着淡淡黑眼圈和眼眶内一点薄红,半嗔半怒似地“拎”起他。
颜喻捻着那截真丝领带,像掂量无关紧要的物件,目光落在陈戡脸上。
下一秒。
颜喻欺身过去,半跪在陈戡身上。
态度很坏,动作却很野。
颜喻的白衬衣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眼下这么跨在他的腰上一跪。于是从陈戡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颜喻丰腴健美的大腿上,隐隐显示着两道衬衣夹的勒痕。
陈戡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腰,有点亲昵又小心地仰起头。
陈戡以为颜喻是看到他今天的精心准备,有了那么一两分兴致,然而颜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眉毛微微压着:
“你一会儿就这样帮我,”颜喻说:
“今天用嘴,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每天的更新在晚上的23点左右,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定要每天都来呀!!!
收益好的话会考虑多写几个心魔小世界
收益一般的话就按计划20w字之内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