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龙战野来到陈戡和颜喻的家门口时,已经收到了50个达不溜的转账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兄弟的口袋会长出money!
陈戡听说他女朋友因为他们的热搜嫌他穷,闹着看他诚意,陈戡就提出了给他钱求他帮忙的事情。
人还未到中年,就能发到这种横财!真可谓: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
所以他先给女朋友转了50个,待收到陈戡的尾款后,再自己留50个。
这么打算着,龙战野特地打扮一番,去敲陈戡家门。
开门的是陈戡。
只是陈戡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龙战野挤进门缝,压低声音:“不是哥们儿,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上次让我演个小三叫泡腾片,这次又让我演你老婆的初恋?你俩这情趣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陈戡反手带上家门,跟龙战野在走廊上低声说话。
走廊的光线有些暗,他盯着龙战野看了几秒,才开口:“想要尾款的话,规矩我只说一次。”
龙战野:“你说。”
“进去之后,先不要说话,等我把你作为‘私教老师’介绍给颜喻,我要看他见你第一眼的反应。”
“私教老师?”
龙战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眉飞色舞:“私下教啥?我单独教你老婆吗?”
陈戡:“……”
陈戡面色一黑,提着他的肩膀就要把人往电梯里扔。
那龙战野立马又规矩了不少:“咳咳咳,我就那么一猜啊,你又没说教什么!”
“你正经一点,”陈戡冷峻的眉眼满是严肃之色,“是教猫养成好的生活习惯。”
“啊?”龙战野不可置信道,“我修仙界百年难得一遇的根骨奇才,你要让我教你家的小猫行为习惯?!你用大炮轰蚊子啊!?”
陈戡挑了挑眉:“一百万的活你不干,有的是人……”
龙战野抓了抓头发,连忙打断他:“噢噢噢噢,我觉得我非常能够胜任这个工作,我其实是只小猫主理人——嘻嘻,然后呢?”
陈戡面无表情:“然后你做自我介绍,说你姓傅,叫傅观棋。我要再看他第二次的反应,”陈戡顿了一下,“你别表现得太夸张,见机行事就好。”
龙战野:“就这?观察反应?然后我装你初恋?”
陈戡纠正他,“我初恋本来就是颜喻,你不要乱讲。”
龙战野有点不耐烦地说:“好好好,我用你小学的时候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在他面前晃一下,就这意思呗?”龙战野咂么道,“那这跟上次让我去当‘泡腾片’有什么区别啊……”
“不一样。”
陈戡打断他,声音很沉,“上次是试探。这次……”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龙战野以为他不会说了,“这次是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龙战野没听懂,但他从陈戡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行吧。”
龙战野耸耸肩,“但咱说好啊,我就按你说的演,露馅了可不怪我。”
陈戡点了点头,转身再次推开门,语气平淡道:
“不怪你是不可能的,效果不满意,你尾款就没了。”
龙战野:???
早知道先给女朋友转25万了!!!
妈蛋的?!
手快了?!
这时,只见几只小猫崽从客厅里涌出来,那个不久前才见过一面的漂亮男人跟在后面,怀里还抱了一只长毛小猫。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得很直。
领口的开口并不大,却随着猫咪蹭弄他的动作,隐约现出那胸膛薄而干净的肌肉轮廓。
冷白色的肤色,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质感,一种独属于男性胸膛的薄肌感,和眉眼间的疏淡,维系着一种清肃冷淡的静穆。
可那种家居服柔软的质地,和知道这人不久前才生过小猫,眼下又像是刚给小猫喂完奶的样子,又在这人的身上杂糅出一种完美、清净、令人心痒的矛盾……
但又意外地非常和谐!
爸蛋的。
好美的人妻啊!!!
陈戡这老婆也太……
太……
太顶了……
龙战野贫瘠的词汇库找不到精准的形容词,只觉得每次见到这张脸,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
尽管已经见过一面了,但每次看到这张脸都像感叹:
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怪不得陈戡这小子愿意为这人花这么多心思。
龙战野正用他有点直男得甚至有点发臭的狭隘思维,如是地揣测着陈戡。
然而仅是转了个神的功夫,便见颜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平静地移开,又看向陈戡。
眼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疑问,像是在问“这是谁”。
陈戡往前走了半步,挡住了龙战野半边身子,声音平稳地开口:
“颜喻,这位是…我请来给猫上课的。”
龙战野赶忙上前伸出右手,想到100万,露出开朗的笑容:“你好你好,我是小猫主理人!”
颜喻的目光倏地转回龙战野脸上。
或许是因为关乎到自家小猫的教育问题,颜喻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平淡的打量,而是变成了严肃地审视。
龙战野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差点想往后退。他强撑着没动,甚至试图挤出一个“专业老师”该有的、和煦的笑容。
然后颜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拧起问陈戡道:“主什么理人,靠谱吗?”
陈戡说:“放心,他们主理人都很专业。”
颜喻的眉心却皱得更紧。
“瞎讲。”颜喻说,“主理人哪有靠谱的?不都是打着噱头来装B的吗?”
陈戡却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偏见,有点预料之中地点点头:“——但他是个……小网红,专门弄猫的,你…对他的脸有印象么?”
“稍微有点眼熟,但没听说过。”
显然是没有把龙战野这张脸当成自己Crush的样子。
陈戡站在一旁,将颜喻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感觉像悬了很久的石头,轻轻落下,没有发出声响,却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心口某个位置上。
下一秒就见颜喻把猫倒腾到左手,伸出右手来跟他握手,“你好,我姓颜。”
龙战野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心说这小男美人还挺挑剔。
随后,龙战野就按照和陈戡约定好的模式,终于跟颜喻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姓傅,傅观棋。”
“傅什么?”颜喻眯起眼。
“观棋。”
“哪个‘观棋’?”
“‘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观棋’。”
话音一落,龙战野就明显感到,颜喻的目光变了。
连颜喻怀里原本安分的长毛绿茶咪,也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地“咪”了一声。
然后往它妈咪的大咪咪上蹭。
龙战野感受到这只灵猫的灵压波动,却看不明白颜喻那宛若冰霜的表情之下,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即使被蹭了胸,颜喻也没有低头看猫。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龙战野脸上,从眉骨到下颌——然后,转眼以责备至极的目光看向陈戡。而他伸出去握龙战野的手,也在半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前,指尖与龙战野的掌心一触即分。
那触碰很轻,带着礼貌性的凉意。
随后颜喻的反应更加“礼貌”:
“傅老师,你先坐——陈戡,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随后,这俩人就去了卧室,留龙战野一个人在沙发上和六只小咪崽大眼瞪小眼儿。
而当龙战野揪起每一只小猫的脖子,去看他们的猫屁股,分辨了半天猫猫性别应该是3男猫3女猫之后,大约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久到龙傲天都差点以为,这俩人忘了沙发上还有个自己,有没有可能“浑然忘龙”地在卧室里搞了一炮?
直到龙战野放下猫崽们,准备去听墙角,才听主卧门“砰”的一声响!——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颜喻先走了出来。
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些,下唇甚至有一处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肿痕。眼眶也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几缕,不是哭过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反复磨蹭过——以龙战野细致至极的观察力,这人的呼吸频率比进去前快了一点,胸口家居服柔软的布料随着呼吸起伏……
连领口处先前被猫蹭开的那点缝隙,此刻似乎都更松了些!
隐约能看见一小片泛红的锁骨皮肤。
!!!
——妈的,陈戡那二三两肉的小死东西!
刚刚干嘛了?!
龙战野像一个痛心疾首的乡野大夫,像怀疑村里的黄花大闺女被一个只有10分钟的男的撅了,恶狠狠地又看了眼跟着颜喻出来的陈戡。
陈戡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步子不紧不慢。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惯常的冷硬线条柔和了许多,眼底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平静,整个人的状态都比刚刚进去时要更加松快和惬意。
这时就听颜喻说:
“主理人,抱歉,今天麻烦你白跑一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战野脸上,那审视的意味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疲乏的疏离,“小猫的课,我们暂时不考虑了。辛苦你。”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龙战野满脑子问号!
龙战野一愣,脑子里那点关于“十分钟”的揣测瞬间被更现实的焦虑压了下去。
——尾款!
他的尾款啊!!!
“不是,颜先生!”
龙战野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这……这怎么突然就不考虑了呢?你看,我都来了,小猫们也都挺……挺可爱的。”他指了指脚边懵懂张望的猫崽,试图寻找切入点,“我这来都来了,要不……我先给它们上一节体验课?免费!就当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瞟陈戡,眼神里写满了“哥们儿你说句话啊!”
陈戡站在颜喻侧后方,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微皱的袖口。
接收到龙战野的求救信号,他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你自己看着办”的意味。
“不必了。”颜喻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家里临时有点事,不方便招待。傅老师请回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已经毫无转圜余地。
——不是?!
你们小两口拿我当陀螺啊?!
耍得我团团转?!
又让我过来,又让我走!?
虽然玩的是啥情趣,咱也看不明白,但是那剩下的五十个达不溜,到底还特么的给不给啊?!
龙战野胸中也升起些愤怒,这下也有点急不择言:“颜老师,那我就得跟你说说了,陈戡这家伙,小学的时候就把‘傅观棋’的名字写在自己每一本课本的书上,他现在跟你结了婚,前几天还跟我来问这人……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很可惜,后面的句子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龙战野就被陈戡以一股近乎暴力的力道捂住嘴,丢到了门外去。
哐!
一声巨响!
扔出了门。
而世界终于清净之后,空间内只剩了两个人。
呼吸还烫着。
四目相对一秒。
颜喻便冷淡地垂下眼睛,不愿再去看陈戡。
可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衣料蹭着皮肤,和空气里浮动着被体温蒸腾出的、潮湿的亲昵。
**
十分钟前。
卧室门刚关上,落了锁。颜喻甚至没往里走,就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抬眼看向陈戡。客厅里柔和的光线被门缝切割成一线,横在他脸上,显得那眼神格外清晰,也格外冷。
颜喻几乎是出奇地愤怒。
“说吧,”颜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浸了冰,“这次又想试什么?”
陈戡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笼罩。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颜喻。卧室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和眼睛里细微的反光。
“什么试什么?”陈戡反问,声音有些低哑。
“你最近就反复拿‘傅观棋’试探我——他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又在大街上随便找一男的,找个连装都装不像的人,顶着‘傅观棋’的名字,来试探我。”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陈戡,你觉得我有多蠢?”
陈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陈戡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对不起。”他说,“但我没觉得你蠢。”
原来颜喻真的不会把微信上认成Crush的龙战野,当作傅观棋。
颜喻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那是什么?你到底要干嘛?!”
颜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离他更近了些。这个距离,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好玩?还是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听到……那个名字,都有点惹人q烦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陈戡听出了里面压抑的、细小的波澜。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反复触及痛点后,近乎麻木的疲惫。
“抱歉。”陈戡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再次诚恳道歉,“我只是想知道,傅观棋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颜喻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昏暗里,他的眼睛很亮,眼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
“所以你就找了个冒牌货?”颜喻的声音轻了些,“你觉得,一个名字,一张陌生的脸,就能试出来?”
“不能。”陈戡承认得很快,“所以我错了。”
第三次认错。
他认错得太干脆,反而让颜喻怔了一下。
那点冰冷的锐气,像是突然失去了着力点。
“但我还是想知道。”陈戡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他能看到颜喻睫毛细微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混合了猫咪和干净衣物气息的味道。“你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刑侦审讯中,有一种方法称为重复施压讯问。
即针对核心问题,在短时间内进行高频次、多角度的反复追问。
但颜喻毕竟不是犯人,陈戡也不忍心像“刑讯犯人”那般对待他,但颜喻这次的心魔迟迟没有找到出口,又是心理防线坚固、抗拒态度强烈的状态,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在这种持续的、多次提及的压力下,让颜喻暴露出真实信息或情绪反应。
才能从颜喻那张嘴巴里,撬出一些真话来。
而现在……
好像到时候了。
陈戡只觉颜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但陈戡看到了他瞬间收紧的手指,和微微泛白的指节。
“没感觉。”颜喻说,声音有些发紧。
“撒谎。”陈戡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颜喻的下颌,迫使他将脸转回来一点,“你现在的状态就不像没感觉。”
颜喻猛地抬眼,眼底露出底下翻涌的、尖锐的东西:
“那你看出来是什么感觉了?失望?怀念?还是……还是你希望我当场抱着他,说‘观棋你终于回来了’?”
陈戡:“……”
颜喻尽量压低了声音,声音却哑得厉害。
几近愤怒边缘的情绪下,他声音忽然低下去,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嘲弄,说了陈戡分外意想不到的一句话:“……哼,其实王爷知不知道,比起找的那个人,王爷你长得更像傅观棋?”
“什么?”
陈戡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颜喻被他牢牢抵在墙上,身体悬空,只靠陈戡的手臂托着。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脸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几乎分不清彼此。
而陈戡的心脏像是被那只言片语猛地攥紧,“……我长得像傅观棋?
“我哪里像?”
颜喻整个人被端起来似的,眼前都有点发黑,下意识诚实答道:
“哪里都像。”
“——哪里都像?”
陈戡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将颜喻完全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挡住了窗外所剩无几的光线,一字一顿道:
“那就说清楚,都有哪里?”
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颜喻明显地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可忽视的侵入感。
于是颜喻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冰冰地抬起来,直直地看向陈戡,有种勾魂摄魄的美感。
“面部、颈子、身体……”颜喻素白的脸上满是冷色,微长的鬓发将他的皮肤衬得像冷玉一样白,然而他的目光非常凌厉,“……剩下的,你确定还要我说么?”
“说。”
陈戡的目光也沉下来,像鹰隼盯住猎物:“还有呢?”
因着姿势的桎梏,颜喻月巴厚的臀隔着一层睡衣的软料,蹭着陈戡颇粗的手臂。
轻薄的嘴唇却几乎贴在陈戡耳边,带着点报复的意味,轻轻地嗤笑一声:
“你们连弯曲的弧度都一样,
“你说还有哪里?”
作者有话说:
有人要被草惨了
傅观棋会在第二次心魔结束时基本解释清楚,预计还有两三章
其实前面宝宝们的评论已经有人猜对了,
但并非全对,下章整点亲密的,都素好几章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