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薛述重生养小船IF线
【“我们一起睡。”】
叶泊舟没有因为时隔很久再和薛述突然睡在一起而失眠。
但是这一天之后，他反而因为回到自己房间，自己一个人睡觉，开始有点不习惯。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其实还是想和薛述一起。之前他以为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只是因为当时薛述在上大学，他不得不分开，就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睡。
但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和薛述一直在一起。
哪怕只是感觉到薛述的温度，他就觉得很安心。
想到这里，叶泊舟就会觉得人真的很奇怪。
哪怕他的大脑已经把六岁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哪怕他理智上很确定自己现在拥有赵从韵和薛旭辉百分百的爱。
但他的身体却好像还残留着小孩子的本能，只有待在薛述身边，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
但薛述现在拒绝了他。
还是用他一开始拒绝薛述的理由。
叶泊舟不得不接着自己一个人睡。
这样辗转反侧好几天，终于到了元旦假期。
叶泊舟和薛述一起回去。
各自睡各自的房间。
叶泊舟躺在这个从小躺到大的床上，又想到薛述，这时候真的很想起床，打开门，到对面薛述的房间找到薛述，让他接着陪自己睡。
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做。
毕竟薛述拒绝得有理有据，万一……那多尴尬。
而且薛述其实很忙，回家之后也并没有一直在家，而是去医院跟医生讨论薛旭辉的后续治疗方案。第二天早上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薛述就回去了。
叶泊舟相较来说轻松一些，跟着薛述在医院待了一天，薛述离开后他就有些无所事事，开始准备改名需要用到的材料。
忙了一天，终于准备好一切。
他把准备好的文件夹起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打算等会儿给下班回家的爸爸妈妈看，看完后再收起来。
结果这天薛旭辉临时加班没回来，倒是公司一个股东来家里帮忙拿文件。
叶泊舟打电话给薛旭辉确定对方要的文件放在哪儿，去书房拿来给他。
就在叶泊舟去拿文件的时候，对方看到叶泊舟放在客厅的那些有关户籍证明的文件。
薛旭辉生病后，薛家所有事都引人关注。对方看到那些文件，以为他们是要迁户口呢，抱着点打探消息的心思，拿到文件后没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那沓文件，恭喜：“是你哥结婚，准备把户口迁出去了？还是要在家里多添一个人？”
叶泊舟的笑容登时就有点僵硬了。
他否认：“不是。”
对方得到确切的答案，松了口气，走了。
只留下一个叶泊舟，想到刚刚对方的话，怄气。
叶泊舟的户口并不在薛家的户口本上。
之前确定要收养他的时候，赵从韵本来就想马上把他的户口迁进来。但因为给了叶秋珊钱，相当于有了实质性金钱交易，打算把叶泊舟户口迁进来的时候就被薛家几个亲戚制止了。他们担心叶泊舟真的成为薛家的真正的一员，会分到财产。所以在背后搞了点小动作，把他们的收养说成人口买卖。
赵从韵当时气坏了，没想到给叶秋珊的那点钱还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还骂了给叶秋珊钱的薛述好几天。
总之给叶泊舟迁户口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叶泊舟的户口还是跟着叶秋珊的。
他本来打算成年后先改名字，再把自己的户口迁出来，自己一个户口本。
本来也没多少事。
但在他兴高采烈准备改名字的档口，听到对方这样说，叶泊舟马上就被刺中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名字写到薛家的户口本上，但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很多人，其实很轻易就能落到这个户口本上，只需要对方和薛述结婚。
……
而想到薛述会结婚，叶泊舟会就想到很多。
他们现在看上去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叶泊舟得到了爱和很多，但实际上他还是不在这一家的范围内。将来可能会有另外一个人很轻易取代他的位置，得到那些他根本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比如户口本上的名字，比如……薛述。
是的。
如果薛述真的结婚，那薛述就不会只是自己的哥哥了。薛述会是别人的爱人。自己和薛述中间的那根线，就断了。
叶泊舟之前没有为这些东西耿耿于怀过。
但成年后，所有人都再三在他面前提起，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些自己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叶泊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贪婪，都得到这么多，还想要更多。
可是……薛述从小到大什么都给他，他就觉得薛述应该也是自己的。现在想到另一种可能，他心情很差劲。
晚上就给薛述打电话想要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要薛述给自己一个保证。
具体保证什么，叶泊舟还没想好。
他打算听薛述自己说。
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以为薛述会在家里，但是视频电话拨通之后，他发现薛述还在研究所。
接到他的电话，薛述和身边的人说了些注意事项，就走出来，和他说话。
叶泊舟本来很生气，但看薛述这么忙，又开始担心薛述是不是太累了，声音都软下去，关心：“怎么还在忙，这么晚了。”
薛述说：“很快就回去了。”
他看叶泊舟，注意到桌面上的文件，问，“都准备好了？”
叶泊舟举起来给他看，告诉他：“我要多留两天，反正现在是期末复习周，也没有课。我在家提交材料，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再回去考试。”
薛述看着屏幕里的他：“好。”
叶泊舟：“等到那天的话，我再给你开视频。”
薛述还是说好。
叶泊舟就想和他说今天那个人的误会了，但还开口，先听到薛述那边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叫薛述：“师兄。”
叶泊舟愣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师兄？
这个称呼和哥哥有什么区别？！
是谁这样叫薛述？
薛述之前怎么都没和自己说过！
叶泊舟来不及再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只看着屏幕里薛述那边。
另一个男生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比社交距离稍近一点的位置，似乎还想再往前。
但薛述退了一步。
对方也停住，就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正好能让叶泊舟从镜头里看到对方半截身子的距离。
叶泊舟发现对方个子并不很高，刚到薛述耳垂那里。现在离薛述很近，身体又倾向薛述这边，给叶泊舟一种错觉，仿佛他只要再倾斜一些，就能把下巴放到薛述肩膀上。
那个自己和薛述一起睡的时候，会贴住的地方。
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叫了薛述一声“师兄”，现在站在这里，叶泊舟就已经觉得他在挑衅自己了。
偏偏对方还在和薛述说话：“我已经把你刚刚说的做好了，这边我看着。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薛述：“不用，你累了就回去休息。”
对方说：“我也不累，那我们……”
叶泊舟听到这里，肺都要气炸了。
“我们”？
谁跟他“我们”？！
薛述吗？！
薛述怎么这样！！
叶泊舟知道薛述在实验室肯定会有师弟师妹，但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这种场景。
如果薛旭辉没生病，自己也和薛述一个学校，薛述也是自己师兄。
但现在，他学了其他专业，只能听到其他人这样站在薛述身边，叫薛述师兄。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这样的人。
叶泊舟都要忘了礼貌，打断对方了。
可薛述先开口了：“你怎样都无所谓，现在能让我和我弟弟单独说会儿话吗？”
叶泊舟：“……”
他闷声附和，“对啊。”
男生楞了一下，不自在地说：“好。”
终于拉开距离，离开了。
叶泊舟这才觉得轻松一点，但还是不舒服，问：“他是谁呀。”
“来实习的研究生。”
叶泊舟：“他怎么叫你师兄。”
薛述忘了对方到底称呼自己什么，不重要，也不记得，现在面对叶泊舟的回答，说：“不知道。”
怎么可以不知道？！
如果对方真跟薛述有关系也就算了，如果没什么关系，薛述也就这样默认对方叫他师兄吗。
叶泊舟想要提醒，又担心薛述现在没注意到对方，但自己提醒之后薛述真的开始关注对方。
很不舒服。
薛述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是因为对方被打断而不开心。
薛述哄了哄：“不用管他，你接着说你的事。”
但叶泊舟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说自己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会儿薛述，说：“我挂掉了。”
他希望薛述让自己不要挂，接着和自己说话，最好再哄哄自己，问自己今天打电话给他是想说什么，等自己说完，再哄哄自己。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不高兴的根源之一是，自己不是那个叫薛述师哥的人，也不是那个真的被写到户口本里会和薛述一直在一起的人。但这已经是事实了，不会因为薛述说几句什么就发生改变。
但薛述太忙了，没马上哄他，也没让他不要挂，而是说：“等会儿我回家再和你说。”
叶泊舟甚至都不想再回复，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之后，更生气了。他反复回想刚刚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今天所有人都不怀好意，一直在挑衅自己。
薛述也烦，之前别人给自己写情书，薛述都不给自己看，现在别人这样对他，很明显就是喜欢他，他开始假装不知道了。
想着想着，又想到之前薛述对自己说未成年前不要恋爱，自己当时让薛述也不要恋爱。之后不管是他还是薛述都一直单身，自己不恋爱是因为家人的关心满足他全部感情需求，但薛述呢？
现在自己刚成年，薛述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感情了？所以刚刚那么半推半就，还这么敷衍自己。自己想给他打电话还需要等薛述回家，但薛述现在在实验室，就是和对方在一起的。
叶泊舟开始焦灼。
薛述不会真的去恋爱吧？虽然对方是个男生，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薛述对出现在他身边的男生就很警惕，也就是说薛述其实知道同性恋的概念，并觉得男生和男生恋爱是可行的。
那薛述之前一直单身，说不定只是想给当时还未成年的自己做个榜样，让自己听他的话不要恋爱，现在自己成年，他觉得自己可以恋爱，他也就开始恋爱了？
薛述比自己大六岁，出生比自己早六年，上学比自己早六年，现在就连恋爱也都比自己早六岁。
他想到半年前，那时候他刚知道薛旭辉生病，有人在他面前问薛述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他那时候很生气，觉得对方这样说是在诅咒薛旭辉会死，但现在他也开始去想这件事情。
薛述已经二十四岁了，距离结婚还远吗？
叶泊舟不能接受他们现在一家四口这个完美的四方形分崩离析。
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四角型是最不稳定的形状。
叶泊舟低头看申请表上，突然失控，把笔狠狠丢掉，随后拿起这张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是薛述的电话。
叶泊舟没有接，只是看着电话，因为太久没人接而自动挂断。
很快，又是一个电话过来，叶泊舟还是没接。
这次薛述没有再打了。
叶泊舟有点懊恼刚刚赌气没接，随即更生气了。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房间门被敲响。
叶泊舟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还在生气。
但很快，房门被推开。
薛旭辉拿着电话轻轻走进来，看到在书桌前坐着的他，晃了晃手机，说：“小船还没睡？”
叶泊舟注意到他亮着的手机屏幕，知道他是在和薛述打电话，干脆也不回答。
薛旭辉问他：“薛述说你不接他的电话，怎么了？闹别扭了？”
叶泊舟摇头。
薛旭辉确定，看来是真闹别扭了。他开始看手机屏幕里的薛述。
薛述没和他说什么，只是说：“小船。”
叶泊舟不高兴：“干嘛。”
薛述：“接电话。”
不能让爸爸这么晚了，听他们吵架。
叶泊舟只好说：“哦。”
说完，薛述就挂掉和薛旭辉的电话，拨通叶泊舟的电话。
叶泊舟接起来。
薛述确定叶泊舟接起来，才从和叶泊舟的电话里告诉薛旭辉：“爸，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薛旭辉有点担心，叮嘱：“你们好好说，不要吵架。”
薛述：“没有吵架。”
薛旭辉不是很相信，但是他选择相信这十多年来自己看到的薛述和叶泊舟之间的感情。毕竟他俩从小关系就好，现在即使有了点矛盾，他们应该也能处理好，索性也就没再打扰他们了。
薛旭辉走了，叶泊舟看着手机里的薛述，大眼瞪小眼。
薛述失笑：“怎么了？”
叶泊舟：“没什么。”
薛述还不至于不知道叶泊舟究竟为什么生气。
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没说两句话就挂了电话，还不接自己的电话，还能是为什么？
他告诉叶泊舟：“他怎么惹到你了？和我说说。”
叶泊舟：“他没惹我。”
薛述看了看他，和他解释：“他和我不是一个课题组，能来实习也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下次离他远点，不再让他和你说话了。”
什么叫做让他离我远点？
明明应该让他离你远点啊！
叶泊舟越发气闷，不想和薛述说话。
薛述看他一言不发，问：“你刚刚打电话给我想说什么？”
他循循善诱，“材料都准备好了吗？给我看看。”
叶泊舟的视线落到垃圾桶里，越发烦躁。
他故作平常，告诉薛述：“不要。我不想改名了。”
明明刚刚还在期待，今天怎么突然不想了？
薛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叶泊舟别开眼去，不看薛述。
他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是在赌气，又觉得自己其实很冷静。他再次强调，“不想了。”
薛述：“为什么不想了。”
叶泊舟轻轻说：“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再改，别人也不知道到底意味着什么。”
薛述：“那把户口也迁在一起。”
现在叶泊舟已经成年，收养一个成年的、能自己做主的叶泊舟，就不会再有那些流言蜚语了。
叶泊舟觉得薛述这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这样就没事了。
但不是。
这些只是最表层的原因，实际上他会因为这些想到更多。
叶泊舟拒绝：“不要。反正早晚还是要迁出来。”
等到薛述结婚，薛述的户口也会迁出去，和他的恋人在一起。他们终究还是不会在一起。
薛述听到叶泊舟这句话，没再说话，目光沉沉看着叶泊舟。
因为这句话，他想到上辈子。上辈子也是成年后，他和叶泊舟渐行渐远。这辈子他们明明在一起，明明从小关系那么好，怎么在叶泊舟十八岁之后，还是变成了这样子？
早晚还是要迁出去，迁出去的到底只是户口，还是叶泊舟的全部？
他们还会像上辈子那样越来越远，最后完全陌生？
叶泊舟居然已经开始想这些了。
叶泊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很难受，但假装无所谓。说出口后，注意到薛述的表情不太好，有点发怵。
他知道薛述其实效率至上不算太有耐心，只是对他很好，他就被养成了娇纵的性格，有时候忍不住在薛述面前耍赖。刚刚不接薛述的电话已经算是闹过了，现在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
他就是很难过。
他不再说话，表情也僵硬下去。
薛述问他：“你什么意思。”
叶泊舟很难过，不知道薛述为什么还要问。他闷声说：“以后你结婚的话，户口也要迁出去。”
叶泊舟说的是你结婚的话。
可在薛述耳中，叶泊舟说的明明是，他结婚的话，户口总也是要迁出去的。现在叶泊舟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想要结婚，所以想到结婚后也要把户口迁出去，干脆就不再把户口迁进来，免得麻烦。
真是一点也不听话，刚过了十八岁，就已经想那么远了。
叶泊舟看着薛述的脸色越来越差，也跟着心烦意乱，说：“而且以后……”
薛述打断他：“哪个以后？”
他们早就没有以后了，他们之前是什么样，之后也应该是什么样。
从他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叶泊舟后，他们就只能在一起。现在不应该有变化，以后也绝对不能有任何变化。像小时候一样，现在的叶泊舟，以后的叶泊舟，永远都要在自己身边。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语气很沉。
平时叶泊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今天，他真的很难过，薛述这个语气更是在给他泼冷水。他回答薛述：“你成家立业，把户口迁出去也不在家住，我们每年过年才见一面的那个以后。”
薛述笑了一声。
叶泊舟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仔细看他的脸色。
薛述脸色很平静，只是眼神沉沉看着他，问：“你说的到底是我，还是你想这样做。”
叶泊舟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冤枉。他不想再和薛述说话了，大声：“就是你！”
说完，把电话挂了。
挂完，看着手机，觉得心里发毛。
薛述这时候一定很生气，他这么辛苦，自己还因为他还没有做的事情和他吵架。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过分。
薛述再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一定马上接。
叶泊舟盯着手机。
可薛述没给他打电话。
叶泊舟更生气了。
虽然自己很过分，自己也很难受啊！薛述现在是还没有做那些事，但所有人都说薛述以后会结婚，自己只是想让薛述以后不要结婚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可就连这个想法也很过分。
可能是自己真的太过分了。
……
之前叶泊舟不怎么会反思这些，或许他的某些要求会有点过分，但薛述总是第一个满足他的。这是第一次，他光是预想到薛述可能不会再无条件答应他，自己可能会失去薛述，就很难受。
而想到薛述会拒绝自己，离开自己，他就……好像变成那个六岁的叶泊舟。
妈妈不要他了，他就跟着薛述。
如果现在薛述也不要他了，那他以后要怎么办？
很难过。
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看不顺眼，叶泊舟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跑到院子里，吹了会儿夜风。
外面很冷，瞬间吹凉了叶泊舟的身体。
他的心脏也渐渐凉起来。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真的很过分。
自己不应该和薛述那样说话。
虽然自己是有点难过，但他的亲生妈妈都不要他，他干嘛要求薛述放弃婚姻和他在一起。
薛述之前因为他随口一句话，这么久不恋爱已经很好了。薛述也是人，肯定也有感情需求和生理需求，恋爱结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还是很难过。
叶泊舟摸出手机，主动给薛述打电话。
薛述很快接起来。
他注意到薛述刚刚穿的是睡衣，但现在已经换上外出的衣服，而且还正在开车。接通他的电话后，薛述没说话，找位置，把车停下。
叶泊舟嗫嚅：“哥。”
薛述这才看他。
叶泊舟想要道歉，又不想主动提起刚刚的话题再惹薛述生气，小声问：“你干嘛？”
薛述：“你不接电话，我回家找你。”
叶泊舟：“……”
他小声，“对不起。”
薛述没马上说没关系，只是看着他，问：“对不起什么。”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为什么这么为难自己，有点想掉眼泪了。
他之前很少哭，但薛述就像是放大镜，总是会把他的一点小反应都放大无数倍，变成他自己都处理不了的巨大事故。
叶泊舟嗫嚅：“我不该不接你电话，也不该和你吵架，更不该挂你电话。”
薛述听到他声音里的哭腔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声音不知不觉就软下去：“这些都没关系。”
叶泊舟抽抽鼻子，含糊：“嗯。”
薛述：“但你不该发生事情不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叶泊舟嘴一撇，终于说出一开始给薛述打电话时想说的那些话了：“今天有人看到我准备的那些材料，问我是不是你要结婚了，想把户口迁出去。”
薛述：“谁？”
叶泊舟知道，只要自己说了是谁，薛述一定会像小时候带自己去辅导班那样，去找对方对峙，给自己撑腰。
但到底是谁说这句话的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事实如此，大多数人哪怕不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叶泊舟说：“是谁说的一点都不重要。”
薛述顺着叶泊舟这句话去想，如果是谁说的一点都不重要，那叶泊舟在难过什么？
他很快想到答案。
他叹了口气：“我不结婚，你不用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胡思乱想。”
叶泊舟才不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他之前很相信薛述说的每一句话，但今天这个就不肯轻而易举相信。他说：“可你都二十四岁了！”
薛述：“年龄和结婚没什么必然联系，人可以一辈子不结婚。”
叶泊舟还没想到一辈子这么远。
现在薛述说了，他想到，一方面觉得这样很好，薛述可以一辈子当自己的哥哥。另一面又还是怀疑。
薛述：“你突然想到这些，是因为你想结婚了吗。”
薛述，“你有喜欢的人了？”
叶泊舟：“我没有。”
他没什么喜欢的人啊。
他六岁就说了，和其他人都是假玩，只和薛述是真玩。他脑子里只想着薛述。
薛述：“不恋爱，不结婚，这辈子都像现在这样，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叶泊舟好像被蛊惑到。
又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真正想要的。从他遇到薛述开始，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些。
今天一整天的不满全部消失。
他说：“好。”
薛述得到叶泊舟的回答，眼神柔和下去。
叶泊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害羞。
他小声说：“那你，别大晚上回来了，你回去休息吧。”
薛述启动车辆，回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告诉叶泊舟，“你早点睡，明天去改名字，或者迁户口，把事情解决掉，赶快回来。”
叶泊舟小声：“我把材料都丢掉了，还需要重新打印填写。”
他突然更犹豫了，说，“真的还要把户口迁进去吗？我原本打算迁出来自己一个户口本的。”
薛述：“都可以。”
叶泊舟：“为什么结婚后必须要在一个户口本上。”
薛述：“但在一个户口本上，就不能结婚了。”
叶泊舟觉得大脑好像突然被一道雷劈过一样。
他更犹豫了，说：“那……那还是算了吧。”
薛述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应了声，接着开车。
叶泊舟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但薛述一直在开车，他问薛述：“很远吗？还要多久才到家？”
薛述：“你挂断电话我就出来了。”
晚上没有航班没有高铁，他开车走。叶泊舟的电话再晚来一点，他就要上高速了。
叶泊舟嗫嚅，再次道歉：“对不起。”
薛述：“没关系。”
他看了眼叶泊舟，觉得叶泊舟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又软又乖。
薛述：“你睡吧。”
叶泊舟：“我等你回家再睡吧。”
毕竟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薛述：“没事，你先睡，晚安。”
叶泊舟原本不困，但听到薛述这一句晚安，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皮发沉。
他还是没睡，半阖着眼看薛述。
看着看着，意识越来越迷糊。
他不想这么快睡过去，小声和薛述说话：“那我不改名字不迁户口的话，明天就回去了。”
薛述：“好。”
叶泊舟：“我房间的被子睡久了好潮，你明天给我晒一下好不好。”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元旦回家，赵从韵把他的被子晒得很舒服，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发潮的被子很难受了。
薛述：“明天阴天，我用烘干机给你烘一下。”
叶泊舟：“不是湿，就是感觉潮，烘干机也烘不干吧。”
薛述：“那怎么办，连着一周没有好天气。”
他又看了眼叶泊舟。
叶泊舟的眼睛都要完全合上了。但强撑着不肯睡，睫毛细细发颤。
好可爱。
怎么能让这么可爱的叶泊舟睡发潮的被子。
薛述说：“你睡我的房间吧。”
叶泊舟：“那你怎么办。”
薛述没说话。
叶泊舟实在撑不住了，小声说：“我们一起睡。”
说完，完全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