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ABO
【可以亲一下吗】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之后，薛述接着出去忙工作，叶泊舟在休息室里调整自己。等到下班时间，两人都心猿意马，默契地忽略了去超市购物的事，回到家。
一起吃了饭，又做了次信息素安抚。
薛述现在问都不问了，抱着叶泊舟，说着检查他的腺体，实际上手指摩挲着自己临时标记留下的牙印，动作缠绵。
叶泊舟咬紧牙关，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还是被薛述摸得出来一后背的薄汗。
他对薛述的信息素气味很敏锐，不会放过任何一点。但对于自己的味道，就没那么熟悉了。当然不知道汗液里蕴藏的信息素对薛述来说有多诱人。
叶泊舟缓了很久，去浴室洗澡。
之后，薛述在浴室呆了好久，才出来。
晚上，他们还是睡在一起。
叶泊舟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是在睡觉，更不知道白天已经在休息室受到了信息素滋养，回来后也做了安抚，怎么晚上还要睡在一起。
但他不想质疑薛述。
更何况，他自己也想这样。
所以晚上还是一起睡觉。
再次感受着薛述的信息素，得到了饱满香甜的睡眠。
第二天吃过饭，接着去公司。
薛述担心叶泊舟无聊，给他拿了平板和书打发时间。
叶泊舟看了书，用手机回复了同学的消息，用平板玩了一会儿游戏。
他尝试很多东西，但都心不在焉。
在这里，这些东西对他的吸引力非常小，房间里始终有另外一个东西，在持续不断地吸引着他。
是空气中散着的薛述的信息素，还有昨天他睡过的衣柜。
薛述又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叶泊舟还是忍不住诱惑，拿上抱枕，带上手机和平板，重新坐到衣柜里。
这里很黑，很狭窄，还有薛述的信息素。躲在这里，哪怕叶泊舟什么都不做，也很开心。
不知道在衣柜里呆了多久，叶泊舟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
薛述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泊舟推开衣柜门，从衣柜里探出脑袋，叫：“哥？”
说完，昂起头，对上外面的人。
不是薛述。
是赵从韵。
赵从韵和薛旭辉吵过架后，还是很生气。离开后本来想去医院的，但太生气了，一直在想和薛旭辉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去医院也没什么事情能做。
如果薛述和叶泊舟之间真因为没有信息素阻隔而陷入发情或易感期，他们就在医院，医生就能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案。自己去不去都没区别。
而且她现在心情很差劲，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亲自去做。
比如，去找律师咨询离婚事宜。
她短暂犹豫，最后还是先回了自己家，联系了律师。
这几天一直在整理她和薛旭辉各自名下的资产。
当然，很多时候，她也会想到被书砸中的薛旭辉，有一点担心薛旭辉会不会受很严重的伤。
但转念一想，薛旭辉就算是死了也活该。
想到这么多年的隐瞒和欺骗，她就很生气，甚至不理解年轻的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婚。
但不重要了，反正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她是一定要和薛旭辉离婚的。
几个律师不眠不休三天，终于给她拟出离婚协议和大致的财产切割方案。
赵从韵就来了公司，打算把这份离婚协议甩到薛旭辉脸上。
但来了之后，发现薛旭辉没在公司。
薛旭辉秘书说薛旭辉这几天都不在公司，但薛述在。
她以为薛述还和叶泊舟在医院呢，但既然薛述也在公司，她也不用再去医院看薛述和叶泊舟了，直接就来薛述的办公室，想来问薛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因为薛旭辉的隐瞒，她现在疑神疑鬼，都有点迁怒薛述。总是怀疑，既然薛旭辉早就知道，薛述会不会也早就知道。那薛述在早就知道的情况下，依旧送刚分化的叶泊舟去医院，可就其心可诛了。
赵从韵也不太想这样揣测自己的儿子，她想问清楚，只寄希望于薛述还是个人。
到了办公室，发现薛述不在。
想着薛述或许在休息室休息，她就敲了敲门，直接进来了。
进来后，目光明确去看休息室的床，没看到床上有人。
却听到不知道哪儿传来细细的、撒娇一样的声音，叫着：“哥。”
赵从韵随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从衣柜里探出头来的叶泊舟。
两人齐齐愣住。
叶泊舟看到是赵从韵，刚刚的安心和肆意全部消失，他开始担心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没分寸，赵从韵会不会觉得自己没大没小邋里邋遢……
他马上从衣柜里钻出来，站好，关上衣柜的门，低声下气和赵从韵打招呼：“阿姨。”
赵从韵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叶泊舟，更没想到相较于薛述，自己会先见到叶泊舟。
现在想问叶泊舟身体怎么样，知道他身世情况了吗，对以后有什么安排。但想到自己是在哪儿见到叶泊舟的，这些话好像就又没那么重要了。
她现在心里最困惑的一个问题是，薛述在哪儿？为什么叶泊舟在薛述休息室的衣柜里？
谁把叶泊舟放进去的？
薛述吗？
她看着叶泊舟。
叶泊舟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自己跟薛家没有关系，但是在薛家那么多年，让赵从韵心里不舒服，还花了薛家那么多钱。如果赵从韵想让他还钱，他不知道怎么办。而且……他现在在薛述的家里，仰仗薛述给信息素安抚来缓解腺体损伤。面对薛述的母亲，叶泊舟本能觉得亏欠。
他的姿态更加谦卑，又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位置，尽量让自己显得非常不起眼。
但就是他这么一侧身，赵从韵注意到，他后颈腺体上，还带着牙印。
赵从韵：“……”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那个牙印还能是什么啊？！只能是标记啊！
叶泊舟就在薛述休息室的衣柜里，还能是谁给的标记啊！
是薛述！
薛述标记了叶泊舟！
虽然事出紧急，薛述没预想到自己和叶泊舟之间没有信息素阻隔，会被叶泊舟的信息素影响。
但薛述已经分化那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吗？！
薛述知道，所以在医院她给薛述打电话时，还能听到护士说，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对叶泊舟没有用。
然后呢？
薛述就挂了自己的电话，去看叶泊舟。
他明明知道没有阻隔，还是没用任何防护手段，真的标记了叶泊舟。
叶泊舟刚分化啊！
腺体正是刚发育的时候，就这样被标记，腺体太脆弱，没有反悔的空间，以后就只能靠薛述的信息素度过所有发qing期了。
但薛述做了什么？！
他都标记了，还不守在叶泊舟身边，把叶泊舟塞到这么狭小的衣柜里，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薛述把叶泊舟当作什么啊！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刚分化的omega！
赵从韵生气了。
她问叶泊舟：“薛述呢？”
叶泊舟能看出赵从韵在生气，现在的语气很不好。
面对薛家所有人，他向来最会察言观色，也会本能觉得那些不好的情绪都是因自己而起、对自己来的。
现在赵从韵这么不好，他理所当然以为是赵从韵来找薛述，没找到薛述只看到自己，觉得自己很没分寸很碍眼。
他连忙回答：“我哥去开会了。”
薛旭辉还是没来公司，很多工作积压在一起。薛述不想耽误下班后和叶泊舟相处的时间，就把自己休息时间一再压缩，去忙工作了。
赵从韵问：“那你怎么在这儿？”
叶泊舟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从韵的言外之意好像是，自己不应该在这儿。
自己当然不应该在这儿。自己和薛家没什么关系，不应该来公司，更不应该在薛述的办公室。
他一直很有分寸，但分化后得意忘形，没了边界，很快就被发现，被质问，觉得自己像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说：“我……没地方可以去。”
他知道这有卖惨的嫌疑，他希望赵从韵可以觉得他可怜，让他多待一会儿，起码，等到薛述回来。
赵从韵得到答案，越发不理解。
薛述怎么回事？标记了刚分化的omega，却不肯给叶泊舟一个有安全感的、稳定的房间平息信息素，也不给叶泊舟安抚信息素，让刚被标记的叶泊舟这么没有安全感，被迫筑巢安抚自己。
——不管是薛述把叶泊舟塞到这个衣柜的，还是叶泊舟主动钻到衣柜寻求安抚的，都很荒诞。
薛述真的不是个人啊！
赵从韵觉得自己现在不认识自己的丈夫，也不认识自己的儿子。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反而是这个之前她从来看不顺眼的叶泊舟，好像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受害者。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久久看着叶泊舟。
叶泊舟无所适从。
赵从韵说：“你跟我走。”
说着，往外走去。
叶泊舟当然跟上。
他不敢反驳，跟着赵从韵往外走。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赵从韵想到什么，回头看他。
叶泊舟依旧姿态恭敬。
可赵从韵看到他腺体上那个牙印就眼前发黑。
她说：“你不能这样出门，你要带上阻隔贴。”
阻隔贴可以防止外部信息素对腺体造成刺激。
当然，也可以遮住腺体上的牙印。
叶泊舟知道阻隔贴的作用，他出院时医生也给他拿了很多阻隔贴。
但都和药一起，在薛述手里。
薛述没给他贴，他也没说过要。
因为薛述一直在他身边，他只能感觉到薛述的信息素，不需要阻隔贴来阻隔其他人的信息素。
现在面对赵从韵的提醒，他点点头，但因为实在没有阻隔贴，所以什么都没做。
赵从韵问他：“你没有吗？薛述也没给你买？”
叶泊舟：“有，在我哥那边。”
薛述在赵从韵的心里的形象越发差劲。
叶泊舟，一个刚分化就被标记了的脆弱omega，正是对别人信息素排异反应最明显的时候，接触到他人信息素就会很难受。
薛述居然拿着阻隔贴，不给叶泊舟用？！
薛述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怎么一点都不当个人呢。
赵从韵无话可说，找公司的omega员工借了阻隔贴，拿给叶泊舟。
叶泊舟接过，去卫生间对着镜子贴。
这还是分化后，他第一次这样观察自己的腺体。
其实并不显眼，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还带着薛述临时标记后留下的牙印。
也已经很浅淡了。
他记得刚被咬过后，伸手能摸到被咬后微硬的触感。
但现在，也变成柔软的了。
叶泊舟用手指摸着腺体边缘做定位，把阻隔贴贴上。
手指触碰到腺体，微微的酥麻。
他又想到了薛述抚摸腺体时的感受。
叶泊舟有点难过。
不知道是因为贴上阻隔贴后，对薛述的信息素感知也变得迟钝了，还是因为赵从韵对他的态度。
本来之前十多年，他已经习惯赵从韵对他的态度很差。
可现在他分化，有了薛述的临时标记，和薛述住在一起，得到薛述的关心和照顾。哪怕只有这么两天，他就已经习惯，已经开始期待以后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赵从韵依旧不喜欢自己。
薛述的妈妈不喜欢自己，薛述大概也不会喜欢自己。
叶泊舟贴好阻隔贴，整理自己的头发，走出去。
赵从韵往外走，他就跟着。
他没有问赵从韵要去哪儿。
他想可能是赵从韵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还在薛述身边，要把自己赶走。所以去哪儿都不重要了。
下楼，赵从韵带他到停车场，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叶泊舟坐上去。
赵从韵开车往外走。
她觉得叶泊舟看上去很难过。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所有omega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都有一种天然的依赖，离开标记自己的alpha后，都会感到不适。但这种天然的依赖和离开后的不适，很容易变成alpha精神操控omega的工具。而叶泊舟还是一个刚分化，对这些事非常单纯的omega。
赵从韵问叶泊舟：“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如果很不舒服的话，还是要让叶泊舟和薛述相处的。
但要和薛述说好，不能那样对叶泊舟了。
叶泊舟摇头。
卖惨没有用后，他就不想再在赵从韵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了。
没人在乎他，一直以来，他只有在薛述面前卖惨才有用。
可他现在不能和薛述在一起了。
赵从韵问：“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叶泊舟回答：“两天前。”
出院两天了，也就是在自己离开薛家的第二天，他就出院了。
赵从韵问：“你回家后……”
她停下，斟酌要在怎么在叶泊舟面前称呼薛旭辉。说是“你爸爸”好像不好，叶泊舟都被薛述标记了，自然也已经知道他和薛述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不是薛旭辉的小孩。
所以她最后干脆直呼其名，问，“你见过薛旭辉吗？”
叶泊舟：“我没有回薛家。”
听赵从韵这么说，他敏锐意识到，赵从韵不知道自己这几天都没有在家。
赵从韵也没有在家。
为什么？
赵从韵和薛旭辉吵架了？
因为自己吗？
叶泊舟不想再让赵从韵对自己的印象更差一点，说：“我也没有见过他。”
赵从韵本来还想问叶泊舟，薛旭辉受伤严不严重。
但叶泊舟没回家，也没见过薛旭辉。
那就是，他跟着薛述在外面住。
都出院两天了，薛述到底都对叶泊舟做了什么啊！
赵从韵忍不住了，问叶泊舟：“你觉得薛述他……”
透过后视镜，她看了眼叶泊舟。
发现叶泊舟很难过，就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了。
她问：“你觉得薛述对你……”
赵从韵吞吞吐吐，叶泊舟不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但有关薛述，他还是抓紧了手指，小心跟赵从韵说：“我哥很好。”
他一直知道的。
其实薛述不想在赵从韵面前表现出和他很熟悉的样子。
自己是私生子的时候，赵从韵作为被背叛的那个，本能讨厌自己。薛述作为赵从韵的儿子，明目张胆对自己好，本质上是对赵从韵这个母亲的背叛。
所以哪怕薛述陪他过生日，也都会背着赵从韵偷偷地过。
现在虽然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薛旭辉没有关系，但之前的仇怨可能还在，他不想让赵从韵知道薛述对自己很好，不想让薛述和赵从韵之间产生矛盾，不想让薛述为难。
所以他尽量降低薛述的主观想法——他其实也不觉得薛述有主观想标记他的想法。
他告诉赵从韵：“医生说我腺体不好，需要alpha安抚，他才帮我的。等我好一点，我就会离开的。”
赵从韵：“……”
对，叶泊舟刚刚好需要alpha安抚，薛述刚刚好在，刚刚好大发慈悲帮忙。
薛述真是个大善人啊！
她信吗？！
光看着叶泊舟腺体上那个牙印，她都不信。
真不想的话咬一下就好了。
薛述那个牙印，恨不得把叶泊舟整个腺体完全覆盖。
赵从韵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叶泊舟——叶泊舟不会信了吧？
看不出来，叶泊舟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重新想叶泊舟后半句话。
原来叶泊舟也早就想好了离开。
但叶泊舟刚刚还说，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赵从韵说：“我现在在外面自己住。你学校附近那个新的楼盘，我买了两套房子，你可以先住我隔壁。”
这样如果薛述还想不干人事的话，自己起码可以拦一下。
叶泊舟不想和赵从韵一起住。
如果不和薛述在一起的话，自己会离薛家所有人都远远的。
叶泊舟说：“不用了，我会自己找地方去，离你们远远的。”
赵从韵问：“你去哪儿？”
叶泊舟没有想好，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他真想争一口气说不用赵从韵管，但是他不想这样对赵从韵。
他还是很礼貌：“我先回学校吧。”
他说，“我不会再见薛述的。”
这本来也不是赵从韵想听到的答案，而且……她怎么越听，越觉得叶泊舟的声音很难过呢？
她又看了一眼叶泊舟。
叶泊舟坐得很直，看着她表达自己的诚意，眼睛流露出难过，好像是很艰难才说出那句话的。
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是一个远离alpha，很脆弱很无助的omega。
赵从韵都怀疑自己是拆散心有灵犀小情侣的恶人。
她把车停下，回过头看叶泊舟。
叶泊舟不想被她这样看着，很快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赵从韵看了他一会儿，语气迟疑，问：“你……不觉得自己在被薛述强迫吗。”
叶泊舟没想到等赵从韵会这样说。
他马上否定：“他本来就没强迫我。”
薛述明明是为了他好，一直在帮助他，才给他临时标记，收留他，带他来到工作的地方。怎么会是强迫他呢？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因为自己的身体，自己在软性强迫薛述。
刚刚那些话，叶泊舟的声音都很轻，但对于薛述的否定，却说得异常坚定。
赵从韵再次意识到什么，问他：“你觉不觉得，你有被薛述诱哄的可能？”
叶泊舟：“没有。”
薛述没有诱哄自己。自己想要和薛述在一起，是跟随自己内心、发自自己本意的，不存在被诱哄的可能。
赵从韵：“……”
赵从韵无奈，“那你现在，想和薛述在一起？”
叶泊舟嘴唇动了动，他说：“想。”
他想和薛述在一起。
他很想很想薛述，甚至开始后悔薛述离开办公室时自己没有多和薛述说话。
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薛述，他会每一天都深深想念和薛述在一起的这几天的。
赵从韵看着他的表情，终于意识到闹出一个多大的乌龙。
她调转车头，重新把叶泊舟送到公司。
车停下。
叶泊舟看着车窗外的熟悉建筑，不明所以。
赵从韵：“下去吧。”
叶泊舟忙不迭拉开车门，要下车。
迈出去前一秒想到什么，回头问赵从韵：“阿姨，如果我哥问起来……”
赵从韵：“随你。”
叶泊舟点头，下了车。
赵从韵掉头要走，透过后视镜，她发现叶泊舟还站在公司门口，和之前在家里每一次一样，很有礼貌地和她招手。
赵从韵又开始恼薛旭辉。
如果不是薛旭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叶泊舟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等彻底看不到赵从韵的车，这才回去。
回去时没有薛述或赵从韵带他走专属电梯，他只好乘坐了普通电梯。
这电梯陆续有人上上下下，间或会有些信息素。
不过幸好他有赵从韵给的阻隔贴，没有任何不适。很快就重新回到薛述的办公室。
薛述还在开会，没有回来。
叶泊舟却有种久别重逢的庆幸感，坐在薛述的办公室里，想了想刚刚和赵从韵的相处，心绪起伏。
薛述开完会回来。
他第一眼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叶泊舟。
同时，也察觉到叶泊舟身上杂乱的信息素。
叶泊舟身上不再是只有他和叶泊舟两个人的信息素，还有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极其浅淡，是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留下的一丝一缕。
但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占有欲根本不讲道理。
哪怕只是临时标记，哪怕只是擦肩而过，这点信息素，也足够让薛述的心情瞬间沉郁下去。
叶泊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去过。
他走过去。
叶泊舟贴着阻隔贴，都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薛述回来了。听到脚步声，才回头，看着薛述，小声：“哥。”
薛述走过去，若无其事放下文件，仔细看叶泊舟，看到叶泊舟后颈的阻隔贴，问：“你出去了？”
阻隔贴牢牢保护着叶泊舟的腺体，让薛述看不到自己临时标记后留下的牙印，也感觉不到叶泊舟清甜的信息素。
他的心情更差劲，想把这块阻隔贴撕下来。
叶泊舟贴着阻隔贴，感觉不到薛述的信息素，自然也不知道，薛述此刻的信息素有多躁动、多有攻击性。
但他能从薛述此刻的表情里看出，薛述心情并不很好。
薛述也要对自己发脾气吗？
自己很想见到薛述，和薛述在一起，但薛述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觉得自己不经过他的同意乱跑，会给他惹麻烦？
叶泊舟满腔热血被泼了盆冷水。
他垂眸，思考怎么回答薛述。
其实他可以说真话，可如果薛述觉得他是麻烦，那他的想和薛述在一起，对薛述来说就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卖惨要对会可怜自己的人卖。
叶泊舟最会察言观色，如果薛述不可怜自己，他不会厚着脸皮讨薛述厌烦的。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先感觉有细微的重量压在后颈。
隔着阻隔贴，轻轻摸着自己的腺体。
？
叶泊舟抬眼。
顺着薛述的胳膊，看到薛述。
薛述没看他的脸，只在看他的后颈，手指轻轻放在阻隔贴上，打转。
隔着阻隔贴，薛述还能感觉到腺体的温度。他看了太多次，现在即使看不到，都能想象到阻隔贴下，叶泊舟腺体上是什么样的。
他忍住直接撕掉阻隔贴的暴力冲动，告诉叶泊舟：“下次提前和我说，我们两个一起。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
叶泊舟茫然。
薛述的重点，是这个吗？
自己一个人危险吗？
也没有吧。他很多omega同学，都能一个人正常上课、工作、去人很多的地方玩呢。
薛述没道理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要么薛述会担心自己。
要么，薛述想和自己一起。
不管是那种可能，叶泊舟都很开心。
他也想和薛述一起。
所以他很快答应：“好。”
好像答应下来，之后就能真的一直和薛述一起。
叶泊舟的心情彻底好起来，为自己解释，“我今天也没有去哪儿。刚刚阿姨来了，她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带我出去了一趟，很快就把我送回来了。”
赵从韵？
叶泊舟对赵从韵很客气，如果赵从韵要求，叶泊舟是不会拒绝的。
原来不是叶泊舟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的，而是赵从韵来了，赵从韵把叶泊舟带出去的。
薛述接受了这个答案，觉得叶泊舟的外出是一场叶泊舟无法拒绝的意外，但心情依旧没好起来，问：“谁给你贴的阻隔贴。”
这么整齐，不会是其他人给叶泊舟贴的吧？
叶泊舟只觉得薛述按在阻隔贴上的手指，越来越沉，由指腹摩挲变成了指尖刮擦。
这种接触太有存在感，即使被阻隔贴的凝胶挡了一部分力气，也还是作用到他的腺体上，酥酥麻麻，从腺体，一路烧到后尾椎。
叶泊舟忍住这种过电般的刺激，回答薛述：“阿姨找omega员工借的阻隔贴，我自己贴的。”
他自己对着镜子贴，很努力想要贴正，但毕竟是第一次贴，不知道实际上贴成了什么样。现在听薛述这样问，以为没贴好，伸手想要摸摸。
但薛述的手还在阻隔贴上，他摸不到，只好悬在半空中，问薛述：“没贴好吗？”
叶泊舟自己贴的。
薛述很快回答，给予认可：“没。贴得很好。”
他看叶泊舟悬在空中似乎想摸摸的手，抓起叶泊舟的手，放到阻隔贴上，让叶泊舟自己摸。
刚刚被薛述刮擦过的腺体，现在被自己的手这样摸上。
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触感。
叶泊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想学着薛述刚刚的动作摸一下，但又觉得自己那样摸太奇怪。
哪有那样摸自己腺体的。
但是不摸，就这样呆呆放着，也会奇怪。
毕竟是自己伸出手想摸的，薛述让出位置，自己却停住了。
叶泊舟看了眼薛述。
薛述捕捉到他的视线，挑了挑嘴角，抓住叶泊舟的手，沿着阻隔贴边缘，绕过一圈。
他放轻声音，再次肯定：“很整齐，边缘也盖好了，贴得很完美。”
叶泊舟只觉得阻隔贴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但薛述手心的温度、阻隔贴下自己腺体上那个他以为早就愈合了的临时标记的创口，都越来越明显。
腺体被触碰，本能渴望着信息素的安抚。
它这几天完全被惯坏了，从来没有缺过信息素，骤然被贴上阻隔贴，被裹住，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植物，蔫哒哒的，一感受到标记了自己的alpha的触碰，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水源，不能再等一秒。
叶泊舟被腺体这点本能的渴望烧得难受。
他现在也能大致判断自己身体会有什么反应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经得住考验，继续这样下去，就会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搞得很奇怪。
可他也不敢直接拒绝薛述的接触，让薛述停止。
只是抬起头，看着薛述。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早就暴露他所有渴望。
而这种普通的日常用的阻隔贴，也早隔不开他不断释放的信息素了。
他的信息素现在像是春天感受到阳光就冒出芽的小茶树，轻轻冒出无数个嫩芽，嫩生生挠着薛述的手心。
薛述心知肚明。
还要问叶泊舟：“刚分化就这样贴着阻隔贴，会不会不舒服？”
叶泊舟顺着他的话，轻轻说：“会有点。”
薛述终于停下，看着叶泊舟，问：“那撕下来？”
叶泊舟顺从，高举起来的手臂酸胀，他的手在薛述手心里颤了颤，顺着薛述说：“好。”
他心乱如麻，手指摸到阻隔贴边缘，作势要撕下来。
薛述握住他的手。
叶泊舟的动作停下，去看薛述。
薛述盯着他的腺体，轻轻和他说：“这么撕会疼。”
指腹在阻隔贴上转了个圈，他告诉叶泊舟，“我来吧。”
薛述触摸的感觉，和自己触摸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叶泊舟的手失去力气，慢慢滑下来。
他甚至不自觉垂头，把后颈弓起来，更方便薛述的动作。
真的太乖了。
薛述隔着阻隔贴又摸了摸。
叶泊舟感受着薛述的触碰，和身体的酥麻感，情不自禁并腿。
薛述的手指摸到阻隔贴边缘，指腹拨弄，挑开一点缝隙。
腺体微鼓，热乎乎的。叶泊舟的信息素带着腺体被闷这么久后，潮湿的热气，一起钻出来。
叶泊舟也感觉到微凉的空气从阻隔贴边缘透进去，腺体终于得到呼吸，贪婪地汲取空气中薛述的信息素，还想要得到更多。
薛述拨弄着阻隔贴和皮肤间这小小的缝隙，指尖在腺体周遭皮肤反复摩挲撩拨。
他好像突然想到非常要紧的事，问叶泊舟：“你刚刚出去过，身上沾了一点别人的信息素。”
叶泊舟贴着阻隔贴，根本没意识到。听薛述这样说，小声：“有吗？”
薛述确定：“有。”
非常好心，“等会儿撕掉阻隔贴，腺体感受到那些信息素，会不会不舒服？”
叶泊舟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
但薛述说了，他就顺着薛述，觉得还是更谨慎一点比较好。
他蹙眉，问薛述：“那怎么办啊。”
薛述：“我释放多一点信息素，把其他人的味道压下去吧。”
叶泊舟：“……”
他其实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薛述对自己的影响，比其他人大很多。
但薛述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感激，“谢谢。”
薛述没说什么，只是反复拨弄阻隔贴翘起的边缘。
指腹把叶泊舟后颈都擦出一片淡粉的痕迹。
阻隔贴翘起的缝隙越来越大，叶泊舟的腺体都露出来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薛述的信息素，宛如天降甘霖，滋润着他的腺体。
但还是不够。
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腺体在阻隔贴下。
他想让薛述一口气全部撕下来。
但薛述好像生怕会弄疼他一样，只是慢慢剥离。
手指触碰到腺体，经久持续的酥麻刺激。
薛述轻轻地撕，感受腺体的柔软潮湿。
可阻隔贴就这么大，终于，还是完全撕下来了。
薛述拿着阻隔贴。
阻隔贴被撕下来，因为知道感受不到薛述信息素是什么滋味，现在，对空气中薛述信息素的捕捉更加迫切。
叶泊舟觉得自己都要晕倒了。
他不能再靠薛述这么近。
不然一定会被薛述发现自己有多渴望。
他微微直起身作势要站起来，顺便伸手要去拿薛述手里那张自己用过的阻隔贴，很感激：“撕下来了，我去丢掉吧。”
他担心阻隔贴上带着其他人的信息素，薛述不喜欢，要拿去卫生间丢掉，丢到马桶里马上冲走。
但他都要站起来了，薛述还是没退开，依旧站在沙发前。
薛述和沙发间的空隙太小，根本站不下一个人。薛述不后退，叶泊舟就站不起来，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阻隔贴当然也没拿到。
他愣愣看着薛述自然把阻隔贴收到口袋里，还在看他，语气平淡：“腺体怎么红了。”
叶泊舟：“……”
他迟疑回答薛述，“应该是阻隔贴太闷。”
薛述：“我看看。”
叶泊舟微微侧身，给他看。
可薛述看着，又把手伸过来，轻轻摸。
好像只是在检查伤口，说：“临时标记的伤口都要好了。”
叶泊舟声音沉闷：“嗯。”
他依旧会因为薛述的触碰感到灵魂出窍，可在这时候，突然福至心灵，升出一种猜测。
其实自己的腺体没那么不好，薛述还一定要看，要摸，是不是薛述自己想摸？
临时标记不仅让自己本能依赖薛述。
就连薛述，也对自己更亲近了。
……
这就是alpha和omega之间本能的吸引吗？
想到这个可能，叶泊舟就生出更多隐忧。
这种吸引能维持多久呢？
标记的伤口都要好了，等标记消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薛述真因为标记消失，身体的吸引不再，就变成之前那个客气的样子，自己还能习惯吗？
薛述深深盯着叶泊舟的腺体，最后，艰难收回手，终于后退一步，让出能让叶泊舟呼吸的距离。
叶泊舟却控制不住开始失落。
薛述让开距离，却没走，依旧站在叶泊舟身边。
他等叶泊舟逃离自己。
但叶泊舟也没走，还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保持着刚刚的姿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述想摸一下他的头发，让他看自己。
可最后什么都没做，想了想，定位到他们撕阻隔贴前的对话内容。
薛述问：“我妈怎么来公司了？”
叶泊舟也不知道，他摇头。
薛述看着他柔软的发丝，也不再问他了，让开更远的距离，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赵丛韵。
叶泊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到电话接通，办公室响起赵从韵的声音，才意识到薛述在给赵从韵打电话。
他的心情有些古怪，没想到薛述不避着自己，当着自己的面打电话给赵从韵，不担心自己听到他和赵从韵的对话内容。
但想到赵从韵和薛述会说什么，或许会说起自己的身世，说起赵从韵和薛旭辉因为自己吵架……
他不想面对这一切，又看了看薛述，站起来，飞快躲到休息室里。
薛述正在和赵从韵讲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赵从韵问他刚刚不在办公室去干什么了。
眼睛却看着叶泊舟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休息室，关上休息室的门。
门关上，他收回视线，回答赵从韵：“在工作。我爸这几天都没来公司，文件都送到我这里了。”
赵从韵：“你见过他了？”
薛述：“见过了。”
他主动告诉赵从韵，“那本书砸到头，在脸上留了道疤，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赵从韵：“谁问你这么多了？！我要跟他离婚，我今天过去就是送离婚协议的，在他办公室里，你晚上拿给他。”
薛述：“我现在又不在家住，我让助理去送。”
转而问赵从韵，“你今天带叶泊舟去哪儿了？”
想到叶泊舟，赵从韵就无言以对。
她总算是看清楚这两个人了。
叶泊舟不想和自己走，就想在薛述身边。
薛述知道自己把叶泊舟带走之后，马上打电话来问。
这当然有可能是标记完成之后，alpha和omega之间本能的吸引，但是能吸引成这样，只能说明他们两个人之前就对彼此有了占有欲。
赵从韵也懒得跟他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他：“我看你不在，却把叶泊舟一个人放到衣柜里，以为你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要把他带走，路上看他不高兴，问他想跟我走还是留在你身边，他说想和你在一起，我就又把他送回去了。”
赵从韵：“就这样。”
说完，听到对面薛述笑了笑。
薛述：“谢谢。”
赵从韵无话可说，主动挂掉电话。
薛述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想到刚刚赵从韵说的话，挑起嘴角。
即使他知道，叶泊舟一直很怕赵从韵，在自己和赵从韵之间选择赵从韵，未必是因为情爱，但真从别人口中听到叶泊舟选择了自己，心情还是很不错。
没有信息素，也没有胜利满足，这种纯粹的愉悦，更难得，又更让薛述想要更多。
隔着休息室没完全关上的门，叶泊舟听到外面薛述的声音。
并不清晰，只能让他听到薛述在和赵从韵说话，赵从韵说了什么听不到，薛述的声音也并不完全清晰，但是……在对话中，他听到了薛述的笑声。
叶泊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接着听，可再听，也听不到了。
他只能再三回忆，想来想去，还是确定，刚刚薛述在笑。
他其实没见过薛述笑。
现在这样间接听到薛述的笑声，第一反应是想，赵从韵能和薛述说什么，让薛述笑起来。
他们不是在说刚刚赵从韵来公司的事情吗？那些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叶泊舟努力思考他们会说什么。
但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有什么好笑的。
就算赵从韵告诉薛述，自己不想离开他，所以又被送回来，也没什么。
薛述不是会拿这些打趣他讥讽他的性格。
而且，他在薛述面前一直都装得很乖。
小的时候，他为了黏着薛述陪他过生日，没少说过哥哥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薛述可能会信，也可能没信，但从来很配合他。
即使这些话再由赵从韵转述给薛述，薛述大概也会因为早已习惯而不以为然。
那薛述在笑什么？
薛述为什么不在自己面前笑。
因为不喜欢自己，不想和自己交流，所以在自己面前从来不笑？
叶泊舟的心情开始低落，开始根据自己和赵从韵的对话、自己和薛述的相处模式，推测他们会说什么。
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有什么值得薛述笑的。
而且，想到赵从韵可能会对薛述说，自己舍不得离开薛述，薛述去工作，自己还要在薛述衣柜里躲着。
有点羞耻。
可他不应该羞耻，因为他已经在薛述面前展现过粘人的一面了。
叶泊舟皱起眉，心情烦躁。
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有多起伏不定。
懊恼自己疑神疑鬼患得患失钻牛角尖。
只好安慰自己，是因为分化导致的信息素水平变化，影响情绪起伏。
……
是的。
他现在所有不对劲，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分化。
分化让他不对劲，让薛述不对劲，让他和薛述之间的关系也开始不对劲。
事到如今，叶泊舟再也不能假装一切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了。
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被薛述抚摸的触感，甚至现在还没从被阻隔贴贴住的禁锢中缓过来，正在贪婪地感受着空气中薛述的信息素。
现在不寻常的羞耻和懊悔让叶泊舟不得不再次承认，他分化了，身上带着薛述的标记。
现在的薛述对他来说，不再是同父异母的哥哥，而是另一个强壮的、拥有生理性吸引的alpha。
对哥哥的需要，和对alpha的需要，是不同的。
叶泊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羞耻和剧烈情绪波动从何而来——虽然他在发现自己被薛述临时标记的情况下，就知道自己和薛述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本质上，他还是把薛述当薛述，当做一个自己很依赖、被迫帮助自己的、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触碰到问题的关键，稍稍平静下来。
可随即，想到自己这么几天和薛述的相处。
剥离薛述的身份，把薛述当做一个陌生的、强壮的、健康的、有正常欲望的alpha。
自己和薛述的相处是不是太超过了。
即使需要信息素安抚，但应该也不需要坐到腿上，摸腺体，不需要一起睡，也不需要在撕阻隔贴的时候用那么暧昧的动作……
薛述是还没认识到这一点，接着把自己当需要保护的小朋友，所以才自己这么尽心尽力、事无巨细到失去分寸吗？
薛述是这样的人吗？
不会吧。
薛述明明那么聪明。
那薛述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叶泊舟伸手捂住腺体。
他想让腺体不要再分泌信息素了，也不要再这么贪婪地捕捉薛述的信息素，扰乱他的心了。
可腺体一点都不听话，甚至在他手心盖上去的那一刻，擅自想到被薛述触碰的感觉。
叶泊舟发现，自己才分化这么几天，自己的身体。
已经被薛述驯化。
=
薛述今天工作效率很高，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很快把之前积攒下来的工作全部做完，又处理了一部分薛旭辉的工作。
没有完全做完，但是他也不想浪费和叶泊舟相处的时间，一到下班时间，就把工作放在一边，去休息室找叶泊舟。
叶泊舟没在衣柜里，也没在床上睡觉，就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述叫他，他就回过头，表情有些无措，但很快整理好，变成平常的样子。
薛述问：“怎么了？”
他观察叶泊舟，问：“不舒服吗？”
叶泊舟站起来，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很自然地问他：“下班了吗？”
薛述说：“嗯。”
他朝叶泊舟伸手，“我们回家。”
叶泊舟看着这只手。
他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现在很努力想告诉自己，不要把薛述当做薛述看，不要把过去的依赖延伸到现在的关系上，把薛述当做一个陌生的、健康的、正常的alpha。
他试图生出一点警惕，能让他拒绝薛述伸过来的手。
但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薛述。
就算是陌生人，也是带他去医院、给他临时标记、一直照顾他的、对他很有吸引力的alpha。
不知道是叶泊舟的天性，还是omega的天性。
他根本不可能拒绝薛述，不可能拒绝自己的alpha。
叶泊舟还是伸出手去。
薛述牵住。
感觉到薛述手心的温度，叶泊舟有一点点唾弃自己的软弱，这让他罕见地没主动和薛述说话。
薛述：“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叶泊舟：“还好。”
“要去逛逛超市吗？”
逛超市……
叶泊舟看了眼薛述，说：“好。”
薛述：“我们一起，别人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就不会太大了。你还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再贴一下阻隔贴。”
“就一小会儿，回到家就可以撕下来了。”
叶泊舟的身体已经开始回忆刚刚被薛述帮忙撕阻隔贴的感觉了。
他后脊背发酥，犹豫要不要拒绝。
但他真的很难拒绝薛述本身，所以尽量从别的方面找借口：“现在没有阻隔贴吧。”
薛述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张阻隔贴，拿给他看，告诉他：“有。”
叶泊舟的目光看向那张阻隔贴。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薛述随身带着。
他分后之后，安抚、吃饭、阻隔贴，这种东西都是薛述在操心。
不然薛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薛述所做的一切，都刚好是他最需要的。
所以他才越来越依赖薛述，到现在，根本无法想象离开薛述的生活。
他想要接过阻隔贴。
薛述：“现在贴上不舒服，等会儿到超市再贴？”
到超市，再贴？
叶泊舟在瞬间就想到薛述说的是什么场景了。
等开车到了超市，在车里，那么狭窄的空间，自己别国身去，让薛述撩开自己的头发，帮自己贴阻隔贴？
不可以。
叶泊舟对车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心有余悸，慌忙拿过阻隔贴：“没事，就现在我自己来吧。”
他的动作太仓促，薛述看了他一眼。
叶泊舟不知道为什么，被薛述这么一看，更慌乱了。
他解释：“我，我中午自己贴过，知道怎么贴。”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薛述只好接受。
叶泊舟自己知道怎么贴，所以不肯依赖自己。
真是太遗憾了。
叶泊舟第一次贴阻隔贴，居然不是自己给贴的。
薛述看着叶泊舟拿着阻隔贴去卫生间。
再回来，腺体被阻隔贴贴住，信息素被阻隔贴挡住，自己临时标记的证据也被挡住。
薛述越发遗憾。
有了阻隔贴，叶泊舟对薛述信息素的感知力也下降很多，但总觉得薛述现在在不开心，氛围沉沉的。
他慢吞吞走到薛述身边，说：“好了，走吧。”
薛述：“贴好了吗？”
叶泊舟：“好了。”
薛述没说话。
叶泊舟总担心薛述在因为自己的拒绝生气，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自己需要薛述的时候，给薛述摸，给薛述看，坐在薛述腿上要薛述的信息素安抚。
现在因为自己情绪变动，就开始疏远薛述，拒绝薛述。薛述不开心当然也是正常的。
他自己这样反省，越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在感激和内疚的矛盾心情中，仰头看薛述，想问薛述，要不要看看。
但仰头，撞进薛述正看着自己的深邃眼睛里。
薛述在看自己。
目光深沉，仿佛拥有实体一样，扫过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腺体。
那里已经被阻隔贴遮好，现在却好像被薛述的视线摸过、吻过，泛起阵阵酥麻。
叶泊舟登时说不出话了。
现在没有信息素影响，他冷静、清醒、理智。
可看着这样的薛述，他再也无法忽视，薛述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欲念了。
在自己因为薛述的接触心猿意马时，薛述也在渴望自己。
和自己的渴望不遑让多。
他不敢再让薛述看了。
起码，不应该是在现在。
=
两人去逛了超市。
叶泊舟一路上脑子都乱乱的，到了超市也不知道在逛什么，只跟着薛述走。
等到结完账去停车场，薛述把买到的东西放到后备箱，叶泊舟才发现，薛述买了很多他之前在薛述面前卖惨装乖时说喜欢吃的零食、买了omega专用的防护用品，还买了他在薛家房间用着的洗护用品。
叶泊舟有时候觉得这些其实无关紧要，因为不管薛述内心怎么想，薛述表面上看上去一直对他很好。他有时候觉得薛述的关心只是薛述的伪装，更何况薛述想做的话，可以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但不管是伪装，还是薛述一视同仁的关心，薛述对他所作的一切，都已经是他能感觉到的所有善意和爱。
他的心理防线就薄弱下去。
开始想，如果等会儿到了车上，薛述要再提出帮自己撕掉阻隔贴，自己就不要拒绝了。
虽然这样的转变原因很奇怪，好像在拿自己的性资源去回报、以便获取更多薛述的关心和怜悯。
但他没有办法，他就是很缺爱，如果有用，如果一直有用，他很愿意继续这样。
但是到了车上，薛述就开始开车，有提过如果贴着阻隔贴不舒服的话叶泊舟可以撕下来，但看上去没有要帮叶泊舟撕的打算。
叶泊舟反而有点不习惯，对着镜子看了看，含糊说：“回家再说吧。”
很快就到了家里。
在玄关把东西放下，叶泊舟弯腰换鞋。
薛述站在他身后，看他微弯的脊背，后颈上那张阻隔贴。
和中午不一样。
现在叶泊舟是和他一起出去的，有他在身边，其他人的信息素根本不会影响到叶泊舟。叶泊舟身上干干净净，只有自己的味道。
叶泊舟回头，撞进他的眼里。
叶泊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但知道自己心猿意马不算清白，所以没主动说什么，收回视线。
薛述让开位置，叶泊舟就擦着他的肩膀走进去，慢吞吞去洗手。
薛述就是这时候站到他身边了。
薛述垂眸看他的手，白皙的皮肤沾了水，好像即将融化的一块冰，透明的质地。
薛述努力让自己只看叶泊舟的手，也最好不要想叶泊舟其他部位。
他问：“阻隔贴有不舒服吗？”
叶泊舟本能想要摇头，但透过镜子看一眼薛述，又点头。
怕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他补充：“感觉有点闷。”
薛述说：“那就撕下来吧。”
叶泊舟有点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是要帮自己撕，还是让自己撕。
他已经洗干净手了，把手从水龙头下拿开，让出一些位置，站到一边擦手上的水珠。
他看到薛述正在洗手，流水哗哗往下流，打在薛述手上，给手背附上一层水膜，蔓延到骨节、指尖。
叶泊舟知道这只手手心的温度，也知道被指尖摩擦腺体的感觉。
光是想到，就让他想入非非。
他终于还是擦干净手上的水，发现薛述还是没说要帮自己撕，只好默认薛述对自己失去兴趣，要自己撕。
落差感让叶泊舟难以承受。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情失落起来。
不想再拖延时间，他就这样站在薛述身边，伸手摸上后颈的阻隔贴。
面前就是镜子，能看到一点，但想要完全看清楚，需要再往薛述身边挤。
叶泊舟不想再做多余的事情，找到阻隔贴的边缘，就要撕下来丢掉。
薛述：“这样撕容易扯到腺体，会疼吧？”
叶泊舟：“……”
他透过镜子看薛述。
终于还是往薛述那边站了站，微微侧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摩挲着想要找到阻隔贴。
就是很奇怪。
同一块地方，他自己摸、薛述摸，是两种感觉。可同样是他自己的手，他自己探索着摸，和薛述抓着他的手探索，也同样是两种感觉。
叶泊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试探摩挲。
他听到流水声消失，身边薛述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随后，微凉、还带着水珠的手按住他的脖子。
叶泊舟后背一麻，身体就软了。
他下意识要回头去看，但脖子还被薛述按住，脑袋都转不过去。只能透过镜子看到薛述就站在自己身后，单手按住自己的脖子。
叶泊舟第一次知道，自己和薛述的身高差有这么明显。
现在被这样捏住脖子，就被薛述完全掌控。
叶泊舟几乎站不直，要扶住洗手池，才能勉强不往后倒在薛述身上。
薛述轻轻按住这节修长柔软的脖颈，能感觉到温热皮肤下，叶泊舟每一次心跳。
他用另一只手摸到叶泊舟腺体上的阻隔贴。
和上次不一样，现在这只手微凉潮湿，存在感更强。
叶泊舟甚至能感觉到按在自己脖子上那只手，手心里的水珠在薛述的掌纹里晕开，沾到他的脖子上，被他的温度蒸发，变成潮湿暧昧的雾，从和薛述接触到的皮肤钻进去，蒙住他的视线，也让他所有的理智报废。
薛述的另一只手也带着这样的凉意和湿气，摸到他的皮肤，然后轻轻剥开阻隔贴一角。
动作轻柔，可因为那点潮湿，让叶泊舟根本无法忽视。
他以为薛述还会像上次那样，反复拨弄，让自己变得陌生又奇怪。
可没有。
薛述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叶泊舟，直接看到叶泊舟被自己按住而微微弓起的后颈，后颈上被阻隔贴盖住的腺体。
从侧面看的时候，还带着微鼓的弧度，可这样直直看上去，就是一块白皙平坦的皮肤，被盖住，好像只蒙了一块布就以为没人能看到的宝藏。
薛述知道，揭开这层阻隔贴，会是多香甜柔软的珍宝。
所以不再刻意拖延时间，甚至需要按捺自己直接撕开的欲、望，薛述尽量用一种不会让叶泊舟感到难受的方式，慢慢撕开阻隔贴。
终于还是完全拿开。
像剥开荔枝皮，白嫩饱满的荔枝肉就带着香甜的气味和汁水，迸出来，溅到薛述脸上。
他的手还按在叶泊舟后颈，叶泊舟微微弓着的姿势让腺体格外明显，好像慷慨献上，任由薛述品尝。
薛述目光幽暗，紧紧盯着。
叶泊舟垂着头，看不到后背的薛述就是什么样，也知道薛述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反复摩挲，但薛述按在他脖子上的手、薛述的信息素，都让叶泊舟无法招架。
他能感觉到薛述在看自己。
目光和信息素好像另一双手，暧昧旖旎地摸着他的腺体，久久不愿离开。
叶泊舟干咽一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先听到薛述的话。
薛述问他：“可以闻一下吗？”
薛述的语气很客气，说出口的话语调清晰，问的却是这样的话。
叶泊舟能听到薛述在说话，但靠得太近，他觉得薛述的呼吸都洒在自己腺体上。他大脑温度不断升高，无法判断薛述到底在说什么。所以表现得居然像没听清一样，愣住：“嗯？”
薛述彬彬有礼补充上主语。
“你的腺体，我可以闻一下吗？”
薛述说得更礼貌更客气，表述也更清晰。
叶泊舟却像更听不懂了一样。
薛述是说，要闻自己的腺体吗？
？
这，这有什么好闻的啊。
就是信息素的味道，薛述都临时标记过自己，肯定知道自己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有什么好闻的，还闻腺体……
想到薛述埋在自己后颈，嗅闻自己腺体的场景，叶泊舟的大脑就即将因为高温宕机。
薛述迟迟得不到回答，又问：“可以吗？”
叶泊舟真的没办法拒绝薛述。
而且这是薛述第三次询问了。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可能就没下一次了，如果薛述不再和自己有亲密接触——
叶泊舟声音都哑了，但迅速回答：“可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薛述松开按住他脖子的手，却没拿开，而是放在他肩膀上。
之后，有温度慢慢靠近。
是薛述的呼吸。
越发真实，呼吸的温度都洒在腺体上，提醒叶泊舟，薛述正在靠近，薛述即将要……
薛述低头。
鼻尖撞到叶泊舟的腺体。
这里很软，因为鼻尖轻轻的碰撞，就挤出大量信息素，没有任何距离，就毫无保留，全部释放给薛述。
薛述贪婪感受着鼻尖下，腺体的一切。
而被感受着的叶泊舟，已经完全宕机。
是薛述。
但不再是指尖，而是鼻尖。
薛述每一次呼吸，都吹着他的腺体，细小的涟漪由薛述而起，在叶泊舟心里荡起轩然大波。
叶泊舟腿软得站不住，不得不微微靠在洗手池上。
他顾不得思考自己现在姿态体不体面，只想让身体里这种陌生又激烈的感觉快点消失。
薛述……
薛述还要闻多久。
他怎么觉得，薛述的呼吸越来越沉了。
洗手池都撑不住叶泊舟，叶泊舟顺着洗手池，就要往下滑。
可刚往下滑了不到一厘米，薛述就揽住他的腰，把他按在自己身上，迫使叶泊舟重新站直，把腺体重新送到鼻尖，接着嗅闻。
这下，两人之间没有一点距离。
叶泊舟被薛述不停挤压、索取，释放出越来越多的信息素。
可他也在不知不觉间，不停搜集、储存着薛述的信息素。
最后，脑海里只剩下薛述信息素的味道。
他脑袋沉得抬不起来，只能垂着，还在乱七八糟想着身后的薛述。
他看不到，但好像都能想到现在会是什么姿势。
自己完全贴在薛述身上，严丝合缝，而薛述在自己身后，比自己高那么多，却把脸埋在自己脖子上，用鼻尖探索那块小小的腺体，贪婪呼吸。
太不薛述了。
明明不用贴在腺体上，就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却还要闻自己的腺体。
明明自己的腺体、信息素对薛述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但薛述还要做这种没有作用的事。
而且姿态迫切到急se。
薛述再这么闻下去，自己可就……
叶泊舟努力挺腰，试图从乱麻似的脑袋里找出头绪，能够结束现在的一切。
可是，腺体感受到更灼热潮湿的热气，海啸一样，把叶泊舟刚刚梳理好的东西，重新卷成一团乱麻。
是薛述在说话。
薛述声音有点哑，依旧很客气：“可以亲一下吗？”
按在洗手池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尖发白。
叶泊舟死死按着手下的东西，可好像还是听不懂薛述在说什么。
薛述说什么？
亲……
亲哪儿？
腺体吗？
叶泊舟说不出话来，艰难抬起头，想要看看薛述。
可看不到。
即使通过镜子，也只能看到他们两个的侧影。
和叶泊舟刚刚想的一样。
薛述站在他身后，把脸完全埋到他颈侧，还在嗅闻他的腺体。
薛述刚刚还问他，可不可以亲。
……
叶泊舟嘴唇微动。
薛述捕捉着空气里有关叶泊舟的一切。
叶泊舟的信息素，叶泊舟的声音。
他知道叶泊舟会答应他。
叶泊舟……
很乖。
太乖了。
赵从韵半是询问半是提醒，问他有没有觉得在被强迫，在被诱哄。
他都毫不犹豫摇头，说没有。
是真没意识到。
还是叶泊舟本身也想这样，所以不觉得在被强迫，被诱哄？
薛述不知道。
或许是临时标记的后遗症，又或者是护士口中不知真假的百分百匹配度。
总会给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叶泊舟和自己一样，在渴望对方。
也让他觉得，叶泊舟会是自己的。
可或许他不应该这样揣测叶泊舟。
叶泊舟还太小了，刚成年，刚分化，还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叶泊舟还给自己注射违禁药物拒绝分化，或许叶泊舟也并不想成为omega，和alpha共度余生。
算了。
不要着急。
再等等。
薛述艰难说服自己，想要站直，让出距离。
终于，他听到叶泊舟的声音。
叶泊舟哑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