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抱吗。
当然要抱。
几乎是沈雎张开手的下一秒,裴炎就俯身下来了。
他把沈雎紧紧抱在怀里，埋头在沈雎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
感觉到怀里人轻轻抖了一下。
裴炎勾唇,又用鼻尖轻蹭了下沈雎。
他当然有假装示弱的成分。
但心情不好也是真的。
不过在发现偷听的小老鼠是沈雎后,心情早就舒缓了下来。
这小孩就是有种魔力,能让他心情安定。
但原来这几天的不对劲,是因为做梦了啊。
裴炎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把沈雎紧紧抱着，想说些什么,又不想开口。
怕会影响此时眼下的氛围。
而且还不是时候。
想到什么，裴炎的眼神阴沉了一瞬。
他伸手捏了捏沈雎的后颈，起身：“好了,我好多了。”
“进场看节目去吧，今晚的节目不是你一直都期待的吗。”
沈雎点点头，嗯了一声。
裴炎又拍了拍沈雎后背，送沈雎回到了自己座位，然后就转身又去了自己的座位。
以沈雎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裴炎的背影。
他想到刚才的拥抱，只不到半分钟。
裴炎就放开了他。
拥抱转瞬即逝。
才那么点儿时间就能安慰到吗？
还是说,因为他主动张开手，裴哥不好意思拒绝他，这才象征性抱了抱他？
又或者是，因为他这几天的“疏离”还是让裴哥心生顾虑了？
沈雎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或许找个时间他再仔细和裴哥聊聊。
——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年会结束后就离过年很近了,几乎没剩几天。
他们的补课也停了，裴炎跟裴皓川都回了裴家。
沈雎待在关家也没闲着。
这是他在关家过的第一个年，发觉和以前过年的经历还是很不一样的。
不说别的，就这几天,见的人都比往前数几个月都要多。
都是提前来关家拜年的。
有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认识的朋友，也有一些交往比较亲密的下属等等。
就这还是“筛选”过的。
可来的人依旧很多。
而且有些人，关励锋和秦素溪，甚至关沐尧还都会带他认识一下，哪怕只是简单见一面，都足够沈雎忙活的了。
等反应过来，除夕夜都到了。
还好除夕这天没什么外人过来。
他们又回了和苑。
准备在和苑守夜。
关见山年纪大了，吃过团圆饭，给他们都发了厚厚的红包，就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120寸的电视开着，放着春晚节目。
一家人除了已经去休息的关见山外，都窝在沙发上。
沈雎捏着手机给简熠等人拜完年后，左右看了看，感觉眼下倒是和以往他过年的时候差不多了，都是一家人一起看着春晚守夜。
一家人啊......
沈雎忍不住晃了晃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年都放假了的缘故，最近这几天就连996都安静了不少，有种难得“清闲”的感觉。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
沈雎和关沐霖都同时低头。
补课结束的时候，韩乘风拉了一个小群。
大概是觉得都是一起补课的关系了，怎么说也算是革命情谊了，为了升华一下他们的革命情，便拉了一个小群，还把简熠也给拉了进去。
不过裴炎肯定是没拉。
谁要拉一个“老师”进群啊。
所以现在就方便了裴皓川在群里吐槽。
裴皓川说吃年夜饭还不如补课，他宁愿这时候去补课。
大概是这会儿大家都没什么事，裴皓川说完后，韩乘风最先就冒了出来：[怎么滴，你家年夜饭太难吃了？]
柯晟：[不是，这都几点了，快12点了吧，你们家这时候还在吃年夜饭啊？]
韩乘风：[还有半个多小时才12点好吧。]
柯晟：[重点是这个吗......]
关沐霖：[@裴皓川，所以你怎么了？]
裴皓川立即冒出来，先是发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继续发消息上来：[我爸和我小叔在吵架，不对，也不是吵架，在互怼吧，总之气氛不是很好，我爷爷也在生气，我夹在中间好难做人，都不敢出声，饭也没吃多少，还不敢走，给你们发个信息都要偷偷摸摸的。]
这一大串信息，足以见裴皓川内心的无语和崩溃。
群里一时间静默。
沈雎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却也是裴炎母亲的忌日。
不管怎么说，裴哥心里肯定不会好受吧。
想到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和裴炎说上话，沈雎抿了抿嘴唇，不由得有些犹豫。
几秒后，他还是点开了裴炎的头像。
先发了一个伸jiojio试探的表情包。
嗡。
裴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只给一个人设置了震动，其他人都是静音。
所以不用看，裴炎也清楚是谁。
但裴炎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斜对面的裴康年看过来一眼。
裴泰刚上了楼去，此时客厅就剩下裴炎和裴康年，还有正低头以为自己在偷摸摸玩手机的裴皓川。
裴皓川和裴康年长得有七分像，裴康年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算是显年轻，但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又把年龄拉高了几分，此时朝裴炎看过来，就像是教导主任抓学生一样，搞得才告一段落的气氛唰一下又紧张起来，就连裴皓川按手机的动作都不由得轻了几分。
但裴炎连视线都没抬：“大哥不会连人玩手机都要管吧。”
裴康年：“我只是好奇这时候能有谁发信息给你。”
“朋友，同事，下属，很多。”
“值得你立即就回的朋友，同事，或者下属？”
“不然呢。”
裴炎抬起头：“难道大哥想说是我的心上人？”
裴皓川差点儿噎住，心上人？
他小叔能有什么心上人。
“大哥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裴炎揣着手机站起身，看了裴皓川一眼：“一家四口，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早已离婚人士——裴康年皱了皱眉：“你干什么去，爸说要守夜。”
“你愿意守就守吧。”
裴炎耸了耸肩，和裴康年对视一眼：“我能回来这还不够吗。”
裴康年没说话了。
等裴炎转身离开，他看向裴皓川，又皱起了眉：“你那是什么神色？”
“啊？”
“什么什么神色？”
裴皓川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边心虚干笑两声：“我在想明天要去找我妈拜年，哈哈。”
下一秒，裴康年也站了起来。
“爸你去哪？”
“你自己在这儿守夜吧。”裴康年说完转身就走。
裴皓川：“............”
他说错什么了吗。
行吧，这家没个女主人是不行。
但也没办法。
裴炎没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顶楼阳台。
他的手机上一直都是和沈雎的聊天界面。
沈雎问他现在有没有事，能不能说话。
裴炎回复：[现在视频通话都没问题。]
几秒后，沈雎：[裴哥你等我一下！]
裴炎不由得挑了下眉，轻笑了声。
他就知道。
这么说的话，沈雎就很可能会给他发语音或者视频通话。
不过现在这小孩是和家人在一起吧。
说等他一下，是要偷偷溜走？
的确是。
沈雎短暂地收起手机，看了眼其他人。
关沐霖似乎也在和裴皓川私聊，秦素溪敷着面膜，视线也没在电视上，正靠在关励锋身上敷手膜，关沐尧在看平板，好像还在处理工作什么的。
咳。
沈雎莫名有些心虚。
他动作轻轻地站起来，尽量不想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
结果刚一动作，一堆视线朝他射了过来。
“............”
呃。
“宝宝，你干什么去？”秦素溪顶着一张大白脸问道。
“嗯，我......”
沈雎挠了挠下巴：“我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
关沐尧也抬起头：“外面那么冷。”
“穿衣服就好了嘛。”
沈雎直了直腰板：“我就要出去。”
说完，把拖鞋蹬好，转身溜溜达达就跑走了。
秦素溪等人互相对视了眼。
不对劲。
有猫腻。
这是干什么去了？
“阿霖，你知道吗？”
“啊？嗯？”
关沐霖抬起头，面露茫然。
“怎么了吗？”
嘶，这个也不对劲。
秦素溪手膜也不敷了：“你和谁聊天呢。”
呃。
关沐霖莫名有些心虚：“也没谁，拜年呢。”
其实是裴皓川一个人守夜无聊，一直在“骚扰”他。
以至于关沐霖不得不应付几句。
“爸妈，大哥，我先上楼了。”
关沐霖拿着手机站起来，也转过身走了。
剩下三个人。
秦素溪靠在关励锋身上，突然看了眼关沐尧。
关沐尧：“？？”
“哎。”
秦素溪叹了口气：“老大啊。”
啥子？
关沐尧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
沈雎穿好衣服跑去了外面。
和苑挺大，外面还亮着灯，一点都不暗。
沈雎也不觉得冷。
他一边溜达，一边给裴炎拨通了视频请求。
没一会儿就通了。
似乎对方一直在等着他。
眼看着手机屏幕另一边出现了裴炎那张脸，沈雎不由得脚步顿了顿，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叫了句：“裴哥。”
“裴哥你也在外面吗？”
裴炎“嗯”了一声，随即转了一下镜头：“在顶楼的阳台。”
“啊，那不冷吗？”
“在等烟花，这里看烟花清楚。”
裴炎低声道：“这样一会儿你看的也清楚。”
“那我......我也找个视野好的地方。”
沈雎把小脸往羽绒服领口藏了藏，忍不住笑：“和苑好像也能看到烟花，刚才妈妈有说过。”
“那不知道我们看的会不会是同一场烟花。”
裴炎笑了笑：“一会儿对比一下。”
“嗯，好哇。”
不知不觉间，沈雎走到了回廊上。
他想到什么，有些兴奋地给裴炎也转了下镜头——
“裴哥！你看！”
裴炎看到了。
他们之前落水的地方。
沈雎还特意将镜头往下照了照。
真是......
裴炎忍不住失笑：“看到了。你拉我落水的地方。”
“呃。”
沈雎转回镜头，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尖：“那我也把你救起来了。”
“是啊，众目睽睽之下，我第一次被一个小男生抱。”
裴炎顿了顿，此时想起来竟莫名有些庆幸：“还好当时不是公主抱。”
那估计更毕生难忘了。
这辈子他都忘不了沈雎。
其实也是能公主抱的。
沈雎默默想到。
但没敢说出来。
他转了个身坐在回廊上，晃着脚：“裴哥，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
裴炎挑了挑眉：“不是还有你吗。”
沈雎笑了一声，心想是啊，是啊，还有我。
他先前有好多话想跟裴炎说。
想安慰裴炎，想说裴炎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跟他说。
但视频通了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看着裴炎，总觉得对方可能并不需要。
他怕自己的安慰太过唐突，怕裴炎觉得他事多，多管闲事。
也担心裴炎觉得他没有分寸感。
总之总之，好像有很多让他犹豫和迟疑的因素，以至于沈雎这会儿没办法轻易开口去说些什么。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好像有些尴尬。
沈雎努力在想话题，又想把之前的事再说一遍。
说他不是故意疏远裴炎的。
只是不好意思。
因为一看到裴炎，就会想起他做的那场梦，就会觉得不对劲。
他尊敬喜欢裴炎，所以他需要缓缓。
但他绝不是要和裴炎一直拉开距离的。
沈雎酝酿了一下，正要开口——
裴炎却先一步开口道：“今天找我聊天是担心我吗。”
沈雎顿了顿：“那裴哥你心情好吗？”
裴炎：“在没和你说话之前心情不算好。”
那意思是，和他说话之后心情就好了吗？
沈雎把脸又往羽绒服领口处窝了窝，忍着没拉羽绒服的帽子盖在自己头顶上。
大哥还说外面冷。
一点都不冷。
他热呢。
“其实也不止是因为这个。”
沈雎一鼓作气开口道：“我还想再和你好好道歉的，感觉年会那天没发挥好，还有年会结束之后，也没和裴哥你好好聊过，不希望裴哥你误会我，也不希望我们关系真的疏远，我很喜欢和裴哥待在一起，也喜欢和你说话聊天，也希望，希望你开心，希望你不要难过......”
“我说的是不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沈雎不好意思笑起来。
但裴炎的心却跳得厉害。
他盯着屏幕里的人，心想，真烦，为什么现在要隔着屏幕。
又想，幸好。
幸好现在隔着屏幕。
不然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都会直接把人揪过来，吻上那张嘴了。
怎么就这么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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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专栏《睡前故事》会不定时放一些预收的人设和小段子，已经放了一点点上去，感兴趣可以看下哦
ps：突然发现我爱写的小段子都是[黄心][黄心][黄心]
但我真的没有故意在搞[黄心][菜狗][害羞]下意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