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因为裴炎一时没有说话,沈雎不由得有些忐忑。
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又或者是——
才胡思乱想没几秒钟，就听裴炎似乎叹息了一声。
嗯？
沈雎竖起小耳朵。
裴炎的神色似乎有些可惜，低声开口：“如果现在你在我身边,是不是还会张开手,用拥抱来安慰我？”
沈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开口问：“那样够吗？”
他在很真诚的提问。
结果这话问完，就见视频中的裴炎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便低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不够的话，那你还会怎么安慰我？”
沈雎又想了想，想不太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拥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了。
于是沈雎开口道：“裴哥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裴炎又想叹息了。
真是，太乖了。
就算狠狠欺负哭了，都会眼泪汪汪看着他吧。
“沈啾啾。”
“嗯？”
沈雎不由得将腰板又挺直了些，每次被叫小名，都觉得是要警告他些什么。
但裴炎却开口道：“只要你的拥抱是留给我的，只留给我一个人,那就够了。”
“那样的话，我会被狠狠安慰到。”
砰！
一串烟花升上了天空。
沈雎还以为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抬起视线看了看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到0点了。
沈雎兴奋道：“裴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啾啾。”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都笑了起来。
两人一起欣赏了一下烟花。
也还真对着比照了一下,结果当然是放的并不一样。
和苑距离裴家老宅的位置还是很远的，哪怕都是同一片天空，看的也不是同一场烟花。
“没关系，那我们两个也算是一起看烟花了。”
“嗯。”
裴炎看着沈雎,突然开口道：“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的。”
沈雎一件件给裴炎说：“还要去外公外婆家拜年，我还想去一趟姨妈家，关沐霖也说去，对了，还要给......还要去扫墓。”
是去给关沐霖的亲生父母许凝和沈盛安扫墓。
他们会先到许茹家里，然后和许茹还有简熠一起去。
说到这里，沈雎的语气不由得低下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爸爸妈妈能活过来就好了。】
996冒出来：【不可能的，我和你说过了宿主，人不可能死而复生的。】
【我知道。】
【宿主......】
【嗯？什么？】
996似乎有什么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没什么。】
【新年快乐，宿主。】
它想着今天这种日子，还是先不说了吧。
【新年快乐，996哥。】
一人一统交谈的声音顺着视频传到裴炎那里，沈雎可能没听出系统的迟疑，但裴炎听出来了，他不由得轻轻皱了下眉，但系统没有继续说下去，裴炎也无法分析出来究竟是什么事，而且沈雎说的未来几天的安排，他也不好参与进去，只能嘱咐沈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和他联系。
裴炎笑了下：“有事没事都可以联系。”
“只要我看见的话，都会回应你。”
这时候就不管什么任务了。
他只想告诉沈雎，他在，并且会一直在。
............
沈雎这个年过得很满足。
是的，满足。
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他很满足了。
一直到要去扫墓这天，沈雎的心情便沉淀了下来。
许凝和沈盛安是在他五岁的时候去世的，印象中，他们是很好的爸爸妈妈，许凝会抱着他，捏他脸颊，沈盛安则会把他举高高，让他坐在脖子上。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发生，哪怕他不是他们亲生的，应该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可事实是没有如果。
事实还是他又找到了亲生父母，而关沐霖却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亲生父母。
甚至关沐霖都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这还是沈雎第一次和关沐霖一起过来扫墓。
他不知道关沐霖有没有自己偷偷来过。
那段时间他很不敢去触及这些。
尤其是在和996确认过之后。
沈雎站在一旁，看着关沐霖弯腰，在许凝和沈盛安的墓前放了一束花，似乎心绪也受到了影响，又或者是复杂中夹杂着些许好奇，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了下墓碑上的照片，张了张嘴，又似乎想要叫些什么，但又有些迟疑在原地，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雎又问了那个问题：
【996哥，真的不行吗......】
996知道沈雎在问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不行的，宿主，人死不能复生，关沐霖的爸爸妈妈活不过来的，这有违常理。】
【事实上，答应完成任务后，帮助恢复简熠那只左手，还同时需要模糊掉很多人的记忆认知，所需能量简直超乎想象，如果不是你的任务和这个世界的主角息息相关，总局也不会答应你提交的任务奖励，而且还需要你......宿主，你别再想有的没的了，真的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沈雎声音低落下去：【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二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996沉默了一下：【就像宿主你当初接这个任务，很多事情都无法预料到，有些情况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沈雎顿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996语气中的不对劲。
不由得开口问道：【996哥......是怎么了吗？】
996又沉默了两秒，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其实早该跟你说的，宿主。】
【就是......】
996深吸了口气，心想早说晚说反正都是要说，那就现在一口气赶紧都说了吧。
【就是我们的任务能量槽不是过半了吗，先前我们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虽然说有任务指引和任务建议等等，以及宿主作用于主角攻受之间的人设扮演也做了明确指示，但关于宿主的最终结局——我是说，宿主人设扮演的终点目标，在我们的任务能量槽过半之后，有了新的明确指示......】
沈雎下意识抿了抿唇：【......什么指示......】
【就是......哎，宿主，你知道的，你要扮演的是恶毒真少爷这个人设，是为了当假少爷对照组的存在，以此衬托假少爷的伟光正形象，那你的形象肯定是不好啊，最后假少爷要继续留在关家，你作为敌对的那一方，肯定是要......肯定是要被赶出去的......】
996越说声音越小，也越说越心虚。
都不敢看宿主此时是什么脸色......
它也没想到任务能量槽过半会给出更明确的指示结果。
但想想也正常。
毕竟任务能量槽已经积攒了一半多，成功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近在眼前，肯定是需要更明确指示的。
只是这一份指示是明确了，但......
996才想到这里，突然发现关沐霖在看着他们，确切说——是在看宿主的方向，并且脸色表情有异，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且难以置信的消息一样。
诶？
在它和宿主交谈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996想了想，没有啊。
也就是它和宿主的对话——
等等。
不可能吧？？
【宿主，你看关沐霖——】996下意识开口道。
沈雎也下意识抬起头。
而关沐霖则下意识低下了头，掩盖住了自己眼底震惊和复杂的思绪。
他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首先，沈雎做任务的确是为了帮助简熠恢复左手。
简熠的左手竟然能恢复——当然能恢复，都有系统这种事儿了，能恢复残疾的左手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起先关沐霖在听沈雎和系统对话的时候，听沈雎提起他的亲生父母，还有些诧异，又听沈雎说感觉对不起他，也不免有些复杂，他很想说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要说起来，他占着沈雎的身份，亏欠沈雎的也很多，很多事都不是人力可抗衡和改变的，更何况还是死亡。
哪怕只是为了恢复简熠的左手，沈雎都已经付出得足够多了。
换做是关沐霖，关沐霖自问做不到这一点。
他每次想想，都觉得佩服沈雎能下那么大的决心。
关沐霖不确定当年意外发生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那时候沈雎才几岁？五岁吧，而五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哪怕成长到今天，沈雎也一直在想着尽力弥补。
太善良了。
善良到关沐霖都有些心疼沈雎。
尤其在听到996后面说的那些话后——
关沐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立即去看向沈雎。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要让沈雎离开......
这么久的相处，关沐霖是真的拿沈雎当弟弟看的，更何况关家就是沈雎自己的家，就算要离开，离开的人也该是他才对，凭什么是沈雎。
关沐霖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心绪翻滚不定。
他甚至有些急切，想要立即在群里说一下，想要和秦素溪等人商量要怎么办。
但又不敢太大动作，怕被看出来什么。
刚才他的表现确实有些异状，不会被看出什么吧......
沈雎没明白996是什么意思。
让他看向关沐霖，他也看了，然后呢？
【嗯......没什么。】
996心想，可能是它的错觉吧。
它和宿主说的话怎么可能被听到，程序代码又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好像也是时候定期自查一下了。
但这个先放一边。
此时996感知着沈雎，不由得有些小心翼翼问道：【宿主，你，没事吧？】
沈雎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什么感觉。
前面他还幻想着，也许等任务结束之后，他可以有解释的机会。
他可以继续留在关家。
他有更多的家人了......
但现在，996却告诉他，他做任务的最终点，是要离开关家。
就像一下被打醒了一样。
他到底在侥幸什么。
是这段时间任务进展得太顺利了，是他感觉到家里人和裴哥好像都并没有真的讨厌他什么，任务能量槽却依旧能够上涨——大概是这些给他的错觉......让他以为任务结束之后，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可他忘了他所扮演的这个人设，按常理来说，最终的结局肯定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这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
早在同意接受人设扮演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原本也没奢望关家人能够真的喜欢他。
也从没想过会认识裴炎，会和裴炎有现在这样好的关系。
这些都是多来的。
做任务期间能得到这些，他也该知足了。
所以......
没事的。
他没事的。
沈雎也是这么和996说的。
【宿主......】
【我真的没事，996哥。】
沈雎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做了结束语：【放心，我会继续好好做任务的。】
............
“什么？”
当天回去，等沈雎睡着，一家人就聚集在了书房内。
关沐霖怕在群里说不清楚，也解释不清楚，便只说有重要的事，并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说，而且一定要避着沈雎，这才等沈雎睡着，跟家里其他人一起都悄悄聚到了书房，然后关沐霖才把自己白天听到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才说完，秦素溪等人脸色就骤然变了。
“怎么会这样。”
秦素溪焦急在书房内转了两三圈：“为什么要宝宝最后离开关家，这不能更改吗？！”
“如果想要任务完成，怕是不能更改。”
关沐霖抿了抿唇：“而且沈雎做任务的目的也确认了，是以简熠能恢复左手为任务奖励，想让沈雎放弃的话......”
不用说，那肯定是不可能。
秦素溪脸色一白，眼眶有些发红。
现在就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简熠那孩子她看着都觉得可惜，也会想如果那孩子能有个健全的身体，会有多么优秀和惊艳。
可......可现在要受委屈的是她的孩子啊......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秦素溪当然会选择沈雎。
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是沈雎还要将任务继续做下去。
要帮一个残疾的人恢复左手，让对方拥有健全的身体，并且还不能让其他人觉得奇怪——按照系统996的说法，恐怕还要改变和模糊其他人有关于“简熠残疾”的记忆认知，单是想想，就知道需要支付的能量会有多高昂，也就难怪沈雎会接下这样的任务......
而现在任务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多。
他们能拖沈雎的后腿吗？
甚至他们已经帮沈雎走到了这里......
关励锋揽住秦素溪肩膀：“先不要往坏的地方想，想想看，我们现在帮孩子做任务，不就是取巧了吗，也许啾啾任务的‘结局’也能取巧。”
“对对，是这样没错。”
秦素溪吸了吸鼻子，勉强打起精神来：“这个我们要好好想想。”
到底要怎么做......
............
沈雎并不知道背地里家里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还在为他最终要离开关家的任务结局而忧心忡忡。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一切都还在正常进行ing。
裴炎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他有机会和沈雎见面了。
因为裴泰要办场宴会，关家也在受邀的行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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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虐，放心，明天就解决
明天是个大剧情点[菜狗]
ps：推推基友新文《他们都以为我是真神仙！》
尹霜青死后被一个升维系统带去古代，要求他在全古人面前扮演一个真神仙。
升维系统：【请宿主认真扮演神仙，搜集神秘值、神异值、惊异值、装逼值等，震惊朝野上下；凝聚灵气，恢复信仰，万物开化，完成小世界升维任务，宿主即可复活回归。】
尹霜青：虽然很想活着，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怎么装？你有没有搞错什么？！
升维系统：【系统商城内森罗万物、包罗万象，可用积分购买，满足宿主需求。】
是日，尹霜青在一群要被砍头处死的人面前显露踪迹。
后人记载：大昭历158年，神仙降临，自此圣世开启，仙朝复苏。
“普通人”尹霜青：且看我如何操作！
当尹霜青被质疑神仙身份时——速速购买‘金光弥漫’‘鲜花锦簇’‘耳聪目明丹’！
于是青天白日金光弥漫天际，鲜花凭空盛开成丛成簇，一阵清香扑鼻，众人顿感身心舒畅。
当北地干旱，南方水灾时——速速购买‘唤雨术’‘控水术’！
于是尹霜青屈指一弹，天降大雨；又手掌一挥，洪水改道。
当灵气寥若晨星，诸人只知仙人，不知该如何修仙时——速速购买‘灵花仙植’‘灵根检测水晶’‘功法大全’等等……
于是仙植催生灵气，京城陡现通天水晶柱屹立不倒，神仙讲道初始于此。
朝野上下不禁跪拜惊呼——“此乃神迹啊！”“仙人，是仙人！”“天佑大昭！天佑大昭！”
商城里还罗列着‘仙台楼阁’‘阴曹地府’‘十万阴兵’‘天兵天将’等不同品级的商品，简直应有尽有，什么都可以买到。
尹霜青摩拳擦掌，心道：妥了，看我还不给你装个大的！
但装到最后，随着小世界成功升维，尹霜青逐渐发现他好像不止是普通人这么简单，就连升维系统都另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