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霍潇·番外四

第110章 霍潇·番外四

霍潇去父母的房间,向来没有敲门的习惯。

这次,在门口站了许久,抬手仓促地敲了下门。

屋内无人回应,他只好推开门自己进去。

霍母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无神的双目不知在看哪里。

霍父则在打电话,兴许是打给匆匆离场的宾客,语气还算自然:

“是,让您见笑了,改日我做局,给大家赔不是。”

挂了电话,看到门口的霍潇,眉头微微皱了下,坐回去。

沉吟片刻,他有事说事的性格驱使他开了口:

“你表弟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小姨听说这件事后非常生气,还有泊美,说是要起诉你故意伤害。”

“他们的事我不想知道。”霍潇打断他爸,“找你们是为了林月疏。”

“林月疏”三个字一跳出来,神情呆滞的霍母才动了下手指,算是有了点反应。

“你之前……知道他在外面乱搞么。”霍父声音平缓,但用词却很激烈。

“知道。”霍潇不假思索,“我不在乎。”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他最后选了你。”霍父又问。

霍潇不想拿在泰国那点事说事,兴许他潜意识中也认为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他那八面玲珑的老爸岂会参不透。

“也不重要。”霍潇道,“过程怎样无所谓,他最后选择我,这就是真实且唯一的结局。”

霍父笑了下,道:

“实话说,年轻人有自己发泄压力的方式这很正常,我和你妈可以理解。但我们的顾虑所在,是林月疏放着那么多优秀才俊不要,偏偏选择你,他是怎么考虑的,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弄明白,我不可能拿自己儿子的一生去赌。”

霍潇反问:“我不值得被选择么?还是林月疏不值得被信任。”

霍父又是一声轻笑:

“潇儿,你读书那会儿语文成绩就不好,表达能力也相对较弱。”

霍潇皱起眉,说这个做什么。

霍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大家情绪都在头上,并非适合促膝长谈的时候,你也回去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霍潇眉头拧得更深了。

所以他才讨厌这个看似幸福和睦的家庭。他妈是个两面三刀的笑面虎,他爸更是喜欢打太极,从小到大他表达自己诉求,只要不合父母心意,得到的永远都是缓兵之计,缓着缓着,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可林月疏不能成为不了了之。

“你也好好考虑,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过来找你们谈林月疏的事。”霍潇扔下这么一句,扭头离开。

霍父望着他的背影,冷哧一声。

霍母终于抬起了头,望着窗外一轮明月。该说生气么,好像也不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

*

房间里。

林月疏闭着眼躺了很久,伸出手摸索着敲了敲桌子。

原来不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而是原本热闹的霍家,出于某种原因,所有人以及物都陷入了沉默。

他坐起来,望着桌上的车钥匙,是霍潇随手丢这的。

林月疏对着车钥匙看了许久,忽而一把抓过来,翻身下床。

衣架上挂的不知是谁的外套,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捞过来一边穿一边出了门。

路过大堂,昏暗一片,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微弱地照出狭小一块位置。

林月疏蓦然停下脚步,怔怔望着壁灯下那一小片墙壁。

原本挂在这的万寿图,不见了。

耳中渐渐传来密密麻麻的谈话声,笑声、祝福声穿插其中。

冷清的大堂亮起了一盏盏灯光,身着西装的霍父被众人环绕,在一声声生日祝福中,他热情地向大家介绍林月疏,说“这是我们家即将过门的媳妇”。

霍潇和他姐姐的拌嘴声、小孩们追逐嬉戏的画面,在眼前生动地演绎着。

林月疏看了许久,一个恍神,眼前的明亮的场景重新暗了下去。

位子上的人一个个起身离开,到最后,只剩他一人。

林月疏攥紧车钥匙,迈出了一步。

坐进车里,大灯亮起,车轮一转,朝着南边笔直地驶去。

前车玻璃外的风景一直是模模糊糊的,林月疏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牙关用力咬着,颌骨凸出。

不能哭,有什么资格哭,时至今日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另一边。

霍潇从父母那回来,路过林月疏的房间,脚步停下。

他敲了敲门,问:“睡了么。”

阒寂的大宅里,只听得到夜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霍潇轻叹一声,手掌扶着门框,轻轻道:

“好好睡一觉,想想明早想吃什么,想好了告诉我。”

意料之中,依然没得到林月疏的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霍潇又道:

“不要不开心,有我在呢,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

林月疏其实很不喜欢开车,他讨厌那种被安全带束缚在狭小空间中的压抑感,他驾龄三年多,却也是第一次独自一人上高速。

可这次,途径几个休息区,他都是一脚油门飞速通过。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三个半小时就进入了晋海市的地界。

随着红灯走走停停,车子最后在他的出租屋前停下。

凌晨三点的晋海,同样安静到落针可闻。

林月疏坐在车里,九月底不算冷,确有不知哪来的冷空气在车内乱窜。

他紧紧抱着身子,浑身止不住地抖,那种强烈的反胃感再次袭来。

他以为离开霍家回到熟悉的生活环境,会好的,可事实却不尽人意。

反而是离霍家越远,现实叫得越大声:

他朝思暮想渴望拥有的“家”,短暂地带给他不真实的幸福感后,又急遽冷却,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此时,心头的不安变成了确实存在的感觉,心跳得很快很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打着颤,嗓子眼好像变得很细很细,空气的流通变得艰难缓慢。

林月疏无力地低下头,用力呼吸,想让空气流通变得通畅些。

可变成针尖般的呼吸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大开大合,反而压力变得更大。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感受到空气被一点点剥夺。

手忙脚乱的,他松开安全带将身上的大衣紧紧裹住,鼻子埋进衣领间,深深的做着呼吸。

大衣上散开一团奇异的味道,像是荔枝的清甜,而后涌上天竺葵的馥郁芬芳,个性张扬,香气强烈。

这股香气一股股往鼻子里钻,在血液中流淌过一遍,猛烈跳动的心似乎得到了安抚,渐渐的,节奏变得平静。

林月疏滞怔了片刻,低头打量着身上的外套。

不是他的衣服,袖子很长,极不合身。

林月疏不可置信地笑了下。走得匆忙随手拿了件外套,才发现是霍潇的。

他缓缓阖了眼,双手揪着衣领捂着口鼻,闻着那熟悉的又极特殊的气息,心情短暂地得到了安宁。

缓过劲儿来,林月疏将车子开到了霍潇所住的观澜堂,把车子停进车库,钥匙交给保安帮忙保管,自己则打车回去了出租屋。

*

天刚蒙蒙亮,霍家大宅的人经过昨天一事,谁也没能睡着,刚打算阖眼迷糊会儿,再次被鸡飞狗跳吵醒。

霍潇同样一夜没合眼,他很想陪在林月疏身边帮他梳理情绪,又觉得林月疏现在需要独处时间,便辛苦按捺着冲动不去打扰他。

可到了五点钟,霍潇实在忍不住,便去了林月疏房间想看看他的情况。

怎么也敲不开门,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人消失了,车钥匙不见了,车子也不翼而飞。

霍潇愣了许久,忽然不知道该后悔把车钥匙随手丢这,还是带林月疏回来这一趟,可很快,后悔的情绪被担忧取代,他干脆直接闯入父母房间,翻箱倒柜找了把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霍潇,你想做什么。”霍父揉着眉心,声音疲惫无力。

霍潇也不想解释,急匆匆地走了。

出门时,撞见了早起晒太阳的二叔公。

二叔公身边还陪着大伯,大伯见势,瞬间明白了霍潇的想法。

他也不妨直言,昨天林月疏离开时他正好起夜看见了,但他没有挽留这个人的意思,对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害的霍家丢尽脸面,他早就该走了,或者说根本就不该来。

霍潇看了眼二叔公,老人家脸色很差,似乎也没怎么睡好,嘴唇呈现淡淡绀色,呼吸像拉风箱,看着很痛苦。

霍潇到底是不忍心,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他扶着二叔公的肩膀,轻声询问:

“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二叔公望着天边淡黄色的半轮明日,眯了眯眼,道:

“走吧。”

霍潇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去哪个医院”。

二叔公却答非所问:

“我到这把年纪了,才悟了一个其实很简单的道理。不要等老的走不动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才去后悔……能跑能跳的时候,我为什么没那么做。”

霍潇静静望着二叔公饱经风霜的老脸,低头轻笑一声:

“二叔公你放心,只要我做了,就算结局不尽人意,也绝不会怨天尤人。”

二叔公微笑着点点头,澄澈的阳光下,他枯槁的手轻轻挥了挥,所有想说的话都在这个动作里。

……

车子疾驰于大街,霍潇三五不时给林月疏打过去电话。

每次都是提示关机。

等红灯的间隙,他打算再打一遍,手机忽然跳出来经纪人的来电显示。

“霍潇,出大事了……”经纪人用简单四个字概括了正在发生的一场浩劫。

霍潇这个名字很少以负面新闻出现在热搜中:

#霍潇故意伤害#

起因是刘泊美怨气未消,将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贴到网上,并晒出了未婚夫杨泰荻的伤情鉴定书。

肋骨断了两根,门牙掉了一颗,鼻梁骨断了,右眼眼角撕裂,还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轻微骨折。

微博最后,她不甘心的将矛头指向林月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敢做就要敢当,你和人去地下车库乱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事情曝光后非但不知悔改,还教唆霍潇对我未婚夫进行殴打伤害,试问这样道德败坏的人留在娱乐圈会给青少年带来怎样的恶劣影响!】

此微博一出,网民迅速集结,划分成两大阵营,打得昏天黑地。

一部分人表示:

【我就说lys早晚得爆大雷,至于hx,我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支持受害者维权!你lys以前做过再多好事也不能抵消你的罪孽,吃吃官司蹲蹲[橘子],早日悔改重新做人。】

【不敢想象hx的爹妈受到了怎样的精神暴击。】

另一部分人则表示:

【林月疏当时单身,有点性.生活咋了,大惊小怪什么。】

【我可怜的清风潇月啊……小情侣怎么这么难,到底谁看不得他们好。】

【光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人定罪,我们又没看到完整视频,其他俩当事人也没发声,你自己走法律途径维权呗,还想拿着网友当枪使?】

此时,林月疏的手机如果不是关机,一样也会被陆伯骁打爆。

他昨天凌晨四点才到家,回来后洗个澡睡下已经天亮了,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自己睡着了,但意识却很清晰。

“叮咚——”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吓了他一大跳,人一下子清醒了。

他把门铃的声音设置的并不大,但此时却像在耳边爆炸,闹的他心脏突突地跳。

林月疏踉跄着爬起来,身上穿着睡衣,外面还套着霍潇的大衣,就这么睡的。

他脚下发软,扶着墙勉强支撑自己走到入户门,透过猫眼,看到了霍潇还在试图给他打电话的身影。

林月疏犹疑许久,还是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

听到林月疏的声音,霍潇惴惴不安的心才稍稍落地。

“我怎么来了?”霍潇重复反问这句话,“你一声不吭跑了,电话也关机,我不该来么。”

林月疏无力地垂了眼眸,身体一斜,额头靠着门板,声音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几天我们都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之后再说。”

“以后说以后的事,现在的事现在就要说。”霍潇态度强硬,即便面对的是林月疏。

“把门打开。”他道。

“别闹了。”林月疏阖了眼,大脑晕晕乎乎的不断下坠。

门外的霍潇听到这细若蚊吟的一声,透过每个字都听到了他支撑不住的疲倦,那些如沸腾开水般不断涌出的言辞,因为这三个字渐渐冷却。

他清楚,林月疏一定比他更痛苦,这个向来有事说事、敢作敢当的人,如果不是被逼上了绝路,怎么会选择逃避。

长久的沉默后,霍潇的语气也软了些:

“好,我给你时间独处,我只要确认你是安全的就好。”

林月疏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二人中间横着一道门板,才低低“嗯”了声。

“把手机打开。”霍潇又道。

林月疏靠着门板,乏力的道了声“好”。

此后,二人之间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月疏紧紧裹着霍潇的大衣,轻嗅着上面的气味,让自己陷入不安的情绪重新平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月疏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看过去。

霍潇走了。

林月疏打开手机,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电话短信涌进来。

他紧紧握着手机,视线不敢停留片刻。

不用看都知道网上正在经历什么,他不敢看,不是怕面对网友的指责,而是想到霍潇的父母有可能也看到了网友评论,与其说他害怕,不如说是无地自容。

*

霍潇回了观澜堂,原本用作装饰的料理台今天热乎起来。

这个在做饭方面一向笨拙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腰,对着不合身高的料理台一点点仔细切着新鲜食材。

稍不注意,刀刃擦过手指,瞬间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汩汩往外冒。

他用冷水简单冲过手指,连个创口贴都来不及贴,继续对着食材雕花。

天黑之前,拎着五层的豪华食盒急匆匆赶去了林月疏家。

林月疏靠着门板睡着了,被门铃声吵醒,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看过去。

“怎么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已经听不出原声。

“我做了点吃的,担心你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开开门吧。”霍潇道。

“不用……我不想吃。”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时它也会不舒服。

“我知道你吃不下东西,所以我试着做了些甜食,你多少吃一口,吃甜食会心情愉悦。”霍潇耐心哄着。

“好……你放那吧,我一会儿再吃。”林月疏实在没力气和他辩驳,妥协道。

“不给我开门么。”霍潇问。

林月疏抱紧了双臂,将自己缩在充满霍潇气息的大衣里。

他不想开门,并非不想面对霍潇,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渴望被他的气息裹挟,又觉得看到他本人会让自己更难受。

沉默了许久,林月疏依然没找到合适的说辞。

“如果看到我的脸会让你想起不快的事,我把食盒放这,你空了就来拿,我先走了。”霍潇理解林月疏此时的心情,也没强迫他开门。

“嗯……”

脚步声渐渐远离,林月疏打开一点门缝,把食盒拎了进来。

打开第一层,里面整齐码放着四只方形小碟,各摆了不同的水果,切成了小动物的造型。

二层是热菜,三层是羹汤,四层是甜点。

打开最后一层,整齐铺成一层白米饭,用海苔、番茄等食材摆出了一个微笑的人脸。

下面还有一排极细的胡萝卜丝摆成的汉字:

【祝老婆天天开心。^▽^】

林月疏怔怔凝望着这行字,摸过筷子夹了“开心”俩字上的胡萝卜丝送入嘴中。

咀嚼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调动咬肌和口轮匝肌,双眼周围的肌肉一时失了力,泪珠子顺着眼睑吧嗒吧嗒往下掉,落进热汤里,消失在米饭中。

刚从京城回来那会儿,林月疏在车里坐了很久,自己哄自己:

我可是林月疏,那么多青年才俊排着队想给我一个家,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以为痛苦的源头是霍家短暂地给了他幸福,他又亲手丢掉了幸福,可转念一想,不就是家庭,霍屹森能给,江恪也能给,再换个人同样能给。

这些日子,他一直用这个观念劝慰自己,让自己开心起来,并且可以非常骄傲地说,红过眼吸过鼻子,但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看到霍潇为他准备的食盒,苦心维持的骄傲顷刻间分崩离析。

这一瞬,他也终于醍醐灌顶。

——霍潇从来不是他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优选择,他只是很纯粹的,希望能和霍潇组建一个小家庭。

比起霍屹森可以带给他无限的风光、最奢侈的生活环境;比起江恪舍生取义为他铺建一条康庄大道,霍潇给他的东西好像没那么伟大。

有没有好好吃饭;

工作累不累;

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热烈的感情褪去故事性的色彩后,剩下的就是这些粗茶淡饭、细枝末节的小事。

也是他苦心寻找的、家能带来的最质朴的安稳感。

林月疏使劲往嘴里扒拉饭菜,机械地吞咽,至于到底什么味道,他没尝出来。

楼下。

霍潇透过车窗望着林月疏家的窗子,看到客厅灯亮起,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手机里是十几条未读短信,都是霍父霍母发来的:

【你先回来,我们有话和你说。】

【霍潇,你都二十七岁,虚岁二十九了,该学会权衡利弊了,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也有霍潇的姐姐发来的消息:

【月月还好么?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我部队刚好有假期,需要我过去一趟么?】

……

这几天,霍潇固定三点一线,即便拍戏忙到飞起,也会按时送去三餐给林月疏。

每次看到自己上次送来的食盒不见了,悬着的心才得到一丝安慰。

今年的气候格外调皮,才十月份就冷的人直打哆嗦。

霍潇像往常一样做了午餐给林月疏送去,刚到门口,眉头拧了起来。

早上送来的食盒,还在门口。

他打开看了眼,里面的食物一点没动。

他猜测林月疏可能睡了懒觉,安慰自己,林月疏能好好睡觉也是好的。

于是把午餐的食盒摆在旁边,敲敲门:

“睡醒了就起来吃午饭,我晚上再来。”

屋里无人回应,霍潇给林月疏发了消息,便赶去了片场。

可到了晚上过来一看,俩食盒整整齐齐摆那,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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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电话,是和你老公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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