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霍潇·番外完

第111章 霍潇·番外完

此时,屋内。

林月疏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他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门铃声,睁了睁眼,只觉眼皮沉的像是挂了千斤顶。

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暗下,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林月疏咳嗽着,声音像指甲划过砂纸。

上午那会儿他醒来一次,只觉浑身酸软,冷得不停发抖,自己试了试额头,滚烫似火烧。

发烧了。

再后面,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月疏掀开沉重的眼皮——

对了,食盒,还在外面没拿。

如果霍潇看到食盒还在,肯定会担心。之前他因为耽误了拍摄进度,这几天几乎是没日没夜地补进度,已经很忙很累了,不要再让他操心了。

林月疏又闭眼躺了会儿,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

膝盖软绵绵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外面的敲门声变成了砸门,霍潇的声音不断传来:

“林月疏,开门!你在做什么。”

林月疏双手撑着地板,身体打着颤抖勉强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艰难,好不容易来到门口,身体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如枯叶般坠地。

听到屋里传来巨响,霍潇砸门的力道更甚:

“林月疏你怎么了,把门打开!”

林月疏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门板,头痛欲裂。

“我没事……东西我会吃的,你先走吧。”声音也完全变了调。

“不管你有没有事,先把门打开。”霍潇的声音多了一丝冷躁。

林月疏低着头,整个大脑像是海上的漂流瓶,起起伏伏。

“不……我真没事。”他努力抬高声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咔嚓!”忽然,门板上的电子锁发出垂危的一声。

“喀拉喀拉!”林月疏抬头看去,电子锁的手柄正在左右摇晃,晃得很厉害。

“嘭咚!”一声巨响,整个门板都在跟着颤动。

一阵噼里啪啦的零件碎裂声后,林月疏眼睁睁看着电子锁掉了下来,接着,透过圆形的孔洞,他和霍潇对上了视线。

霍潇拉开大门,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林月疏。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此时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眉头一皱,双眼即时泛了红。

这个画面,实实在在让他体会到了何为心碎。

“怎么坐地上。”霍潇打横给人抱起,语气嗔怪。

“门锁……”林月疏还沉浸在惊恐中无法自拔。

霍潇不管那个,抱紧林月疏,隔着薄薄的衣料,皮肤传来滚烫的触感。

他眉头一蹙:

“你发烧了。”

林月疏怔怔望着他,门锁的事也一下子忘了,眼中只剩他朝思暮想却又无颜面对的男人。

霍潇抱着人阔步进了卧室,好不容易才见到面,他实在舍不得撒手。

把人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拉开抽屉,语气焦躁:

“吃药了没,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林月疏的视线虚虚的从他脸上移开,不知看向哪里。

简单一个字也在喉咙里反复翻腾,怎么也吐不出来。

霍潇翻出退烧药给他喂了颗,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压在他的头顶,闭着眼努力平复情绪。

林月疏也闭着眼,意识还在旋转不停。

隔着衣服,霍潇的体温将他全数裹挟,高烧导致的畏寒在体温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发颤。

好舒服。林月疏迷迷糊糊地想。

“对不起……”兴许是烧糊涂了,林月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冒出这一句。

霍潇睁开眼,望着他高烧导致的绯红脸蛋,情不自禁更加用力抱紧了他的小可怜。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霍潇一只手轻轻托着林月疏的后脑勺,把人捂在怀里蹭了蹭。

“一切问题都在我,没及时察觉到杨泰荻的诡计,也没能好好平衡你和我爸妈之间的关系,害你受委屈了。”

林月疏鼻根一阵发酸,泪珠子挤出紧闭的眼皮,顺着眼角滑落。

他用尽全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霍潇含着泪水的双眸。

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无颜面对的自卑感,都敌不过瞬间涌上来的滚烫情绪。

绵软无力的双手抓住了霍潇的肩膀,抓住了自己余生的唯一。

“霍潇……”林月疏把脑袋埋在霍潇颈间,泪水簌簌滑落,“我好想你……”

“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好像也没有资格和你解释。”林月疏抽抽搭搭的,很艰难的才说出完整一句话。

“你想解释什么。”霍潇轻笑道,“你曾经的壮举有哪次是我不知道的么。”

“比起被千夫所指,我更害怕你就这样不要我了。”霍潇亲吻他苍白的嘴唇,每个字都足够真诚,“如果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也会吓一跳的。”

林月疏抓紧他的衣襟,轻轻道:“我知道。”

怎么会看不出来,有多少人有这个勇气,能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一年半的人放弃生养自己的家庭。

“月月,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在乎你的曾经,我只关心在我漫长的人生中,你会不会一直都在。”

“会的。”这一次,最爱“考虑考虑”的林月疏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霍潇轻轻喟叹一声,像是将这些日子的烦闷担忧都倾吐了出来,身体也变得格外轻松。

“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扯证结婚,你要是不想再见我父母,我们搬去远一点的地方,你也不需要再考虑怎么讨好他们,你只要做你自己,然后做我老婆,这就是你的工作。”

林月疏抬起淡色的眼眸,深深凝望着霍潇的脸。

“求婚没有戒指么。”林月疏叹息道。

“太突然了没准备,我用易拉罐拉环做个临时的行么。”

“我考虑考虑……”

*

林月疏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退烧。

霍潇照例过来给他送午餐。

见了人,先搂过来用嘴唇试试额头:

“不烧了。你再病下去,我也要病了。”

林月疏那边已经自顾打开食盒,今天是他喜欢的红烧小鸡腿,大病初愈,他就化身饕餮,嘴里咬着一个鸡腿,手里拿一个。

霍潇托着下巴瞅着他直笑:

“看到我老婆吃嘛嘛香的样子,感觉自己很幸福。”

林月疏又拿起一个鸡腿,对着霍潇晃了晃:

“不能再这样了哦,再胖下去陆伯骁该开除我了。”

“如果你能放下鸡腿说话,我会相信你的决心。”

“有霍老师这厨艺,哪天在娱乐圈凉了也不用担心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老霍涮肉坊。”

霍潇笑着摇摇头,把盘子往林月疏手边推了推。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幸福,他不似哥姐拥有为国效力的伟大抱负,也不似霍屹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不像江恪,为这世道的公正公理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的心愿就这么简单,老婆能好好吃饭,安安稳稳睡大觉,就是他这一生所求。

……

吃饱喝足,霍潇进了厨房清洗食盒。

据不完全统计,这些日子林月疏至少堆了三十几个待洗食盒,场面极其壮观。

而林月疏,也要开始他的战斗了。

他打开微博,看到了刘泊美发的微博,事发之后十天,热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依然在热搜里挂着,已经达到了将近千万的评论量,点进去都会觉得卡卡的。

林月疏直接转发这条微博,并@刘泊美,附言:

【本来看在你们是霍潇亲戚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怕霍潇为难。

不过刘泊美女士,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法律援助。[图片]】

几张图片都是微博私信箱的截图,两个类似乱码的小号很变态的发了一堆污言秽语,还有各种打了码的生殖.器照片。

【@刘泊美:

这都是你百般维护的未婚夫杨泰荻先生发给我的骚扰私信,背景的黄花梨家具,我在霍家见过一模一样的,时间也与中秋那天对上了。还有几张生.殖器自拍,别人认不出来,你难道也认不出来?

不出意外,你可能被gay子骗婚了,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介绍不错的律师给你。】

评论区一秒沦陷:

【???】

【好恶心,合着是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我就说正常人怎么会在别人寿宴上放这种视频啊,真想告状私下里说不行么。】

【可怜的刘女士,被骗了这么久还帮这人渣出头,真心都喂了狗。】

【今天也是崆峒的一天,清风潇月除外。】

【这波我站霍潇,霍潇打得好,别的不说,你毁了人家老父亲的寿宴还想全身而退?立正挨打吧。】

【唉,现在就是担心月月,闹这么一出,潇哥爸妈还能接受他么……】

【管他接不接受呢,月月是和潇哥谈恋爱又不是和他爸妈谈,不爱看别看。】

【歪个楼,月月真的很好命,这么多高质量男性围着他转……】

【这么一比,潇哥就显得命很不好了哈哈哈哈。】

本来只是一条普通评论,结果火了。

因为闲出屁来的霍潇回复了这条评论:

【我命很好。[照片]】

照片是俯视角度拍的,大概能看出来主体物是林月疏的头顶,身下是大床,林月疏靠在霍潇怀里刷电视剧,霍潇一双腿将他圈在中间。

月粉顿时哀嚎一片:

【我命不好我命不好行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霍潇回复:【别难过,我老婆让我替他和你们问好。】

众人:【霍潇我艹你@##!#!#】

……

晚上。

林月疏看剧看睡着了,迷糊中有一只大手轻轻拨弄他的头发,耳边传来轻柔的问询:

“晚饭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准备。”

林月疏揉着眼坐起来,不能再睡了,再睡今晚一时半会又睡不着了。

“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林月疏难得嘴甜,给霍潇说得心花怒放。

霍潇在厨房忙活,林月疏坐在客厅嗑瓜子。

门铃忽然响了,霍潇从厨房探出头:

“去开下门,我买的小吃到了。”

林月疏不情愿起身,趿拉着拖鞋嘟哝着“都做饭了干嘛还买小吃”。

他打开门,手顺势伸过去接外卖。

看清来人后,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半晌,他幽幽缩回手,视线移到一边,不敢正眼看来人。

门口站着的身穿呢子大衣、秀发整齐盘起的女人,是霍母。

林月疏并不疑惑她是怎么找到的这边,这一家子人有的是办法。

“伯……阿姨,你好。”并且也很自觉地改了口。

霍母直直盯着林月疏,听到屋内传来炒菜的声音,眉尾一顿,问:

“介意我进去坐坐么。”

林月疏一声不吭让开身位,跟着霍母一前一后进了屋。

霍母一进门,抬头打量着这小小的蜗舍荆扉,最后视线停驻在禁闭的厨房门。

霍母很自觉地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久久凝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林月疏也不同她多说一个字,只按照礼节帮她倒了杯红茶,顺便把吃剩的瓜子推过去。

冗长的沉默后,霍母率先开口:

“在里边做饭的,是霍潇?”

林月疏抿着唇,唇线清冷凌厉。

他点点头。

霍母笑了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来这一趟,也算是让我开了眼,霍潇在家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做饭,他认得清菠菜和油菜的区别么。”

林月疏挺了挺腰板,坚定道:“认得清。”

霍母猛地看向林月疏,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只是对霍潇,还是对林月疏。

几息后,她又是一声轻笑,抬手稍稍整理着精致的盘发。

“他平时跟你一起住这儿?”霍母又问,“做饭是他做,卫生呢,谁来打扫。”

林月疏也不跟她藏着掖着:

“他在就他做,他不在我就等他回来再做。”

霍母漂亮的杏眼微微迟怔,兴许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理直气壮,甚至都不愿说谎哄哄她。

霍母又打量着屋子,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这一次,林月疏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仰起头,声音低沉:

“阿姨你来做什么,你想给霍潇上上思想课?还是干脆直接带他走。”

霍母双手交叠扣在膝盖上,削葱根般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一晌后,她抬头看向林月疏,脸上是似笑非笑:

“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着。”

林月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我说到做到。”

霍母表情微怔,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而后冷笑一声:

“林月疏,说实话我没想过我们之间有一天会走到针锋相对的局面。既然你做出了回答,我也得问问你,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留住他。”

林月疏嘴巴刚张开,厨房门打开了。

霍潇端着刚炒好的菜,嘴里嘟哝着:

“这次火候大了些,老婆你将就着吃,改天我再好好研……”

话说一半,对上霍母的视线后,现场忽然陷入诡谲的沉默。

霍母轻叹一声,站起身:

“行了,多余的我也不说了。霍潇你收拾一下东西,你二叔公这几天犯了高血压住院,你跟我回去。”

霍潇平静的将盘子放桌上:

“要回你自己回。”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来。

母子二人对视片刻,这个部队出身的女人不想再说没用的废话,雷厉风行阔步而去,一把抓起霍潇的手要走。

“松手。”霍潇强硬地抽回手,声音冷躁不耐。

霍母又伸手去抓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走。

“啪!”行至半空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她怔了怔,抬头,对上林月疏森寒的目光。

“松手。”这次,这句话轮到霍母说了。

林月疏死死捏着她的手腕,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和性别,手指不断发力,指节透着一抹青白色。

“林月疏。”霍母拧着秀眉,语气不悦,“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你自诩长辈,可又做过一件长辈该做的事?”林月疏咄咄反问。

“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霍母的声音陡然抬高。

“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口口声声为了孩子好,却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妄图掌控孩子的一生。生在你们家并非这个孩子的本意,如果孩子可以看过这个世界再选择是否出生,人类早就灭亡了。”

“林月疏!”霍母银牙暗咬,终是破功,大吼一声。

林月疏依然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给她捏得青一块红一块。

“霍潇读书时,因为早恋把你请到学校,你问都不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去就是一脚,有没有考虑过他的自尊心,有没有了解过真相再开口;现在他长大了,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你却因为一个视频碍于脸面有怨气不好冲我发,便将所有的责任推到霍潇身上,他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出气筒?”

林月疏猛地甩开霍母,霍母一个踉跄跌坐进沙发里。

“这件事,霍潇到底有什么错,你总说为人父母要对孩子一生负责,你所谓的负责就是让他为难?”

霍母伏在沙发上,低着头,精致的盘发散落下长短不一的发丝。

林月疏做了个深呼吸,视线转到一边不再看她:

“我知道作为小辈不该和你这样无礼,也知道你想弄死我不过是翻翻手掌的事儿,所以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留住霍潇,只要错都在我,他就不会在父母和情人间左右为难。”

林月疏抬眼,声音铿锵有力:

“我绝对不会让他感到为难。”

或许是母子连心,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霍潇和他妈一并情不自禁地瞪大了双眼。

霍母虽是退役军人,可以其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想给林月疏扣上个“袭军”的帽子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儿,足以令林月疏再无翻身之日,林月疏自己也清楚。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知道霍潇嘴上不说,说到底那也是生养他的母亲,他懂得霍潇心底的为难,索性他来做这个坏人,别人问起来也只会说,是他通过强硬方式留下霍潇,和霍潇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月疏想对霍潇的一生负责,包括他的声誉。

林月疏垂下双眸,望着自己的手,从它抓住霍母手腕开始就一直在抖,到现在也没停。

倏然,沙发上垂着脑袋的霍母发出似笑非笑的一声:

“林月疏,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在林月疏警惕的目光中细致地整理着头发,随后坐得端庄。

“事情发生后,这些日子我过得很不好。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经历当头棒喝的无助、失望。”霍母笑了下,抬头望向林月疏。

“努力想要一个平衡点劝服自己,可惜事未如愿,只能亲自上门寻求答案。”

霍母再次抬头,脸上扬起了明艳的笑容,那对珍珠耳环衬得她轻清生光。

“幸好,你替我找到了。你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解脱了。”

林月疏抿着唇,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他之所以讨厌和长辈打交道,就是知道这些有丰富生活经验的人实在太狡猾。

“过来。”霍母冲林月疏招招手。

林月疏犹豫着向前一步,被霍潇挡住。

霍潇握着他的手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妈:“你想干嘛。”

霍母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继续对林月疏招手:

“过来,月月。”

林月疏眉眼一顿,身体骤然站得笔直。

听听,什么,月月?

林月疏挣脱开霍潇的手,缓缓走到霍母身边坐下。

霍母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得春光明媚:

“过去的事,哪说哪了吧,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只有未来还很长很长。”

林月疏小心翼翼望着霍母的脸,被她握住的手指稍稍拢了拢,将那双微微粗糙的、独属于母亲的手反握在掌心。

“月月,我还是想知道,那么多优秀才俊围着你转,你为什么选了霍潇。”这个问题,似乎就是整场闹剧的症结所在。

霍潇一听,也跟着探过头去。

林月疏沉思片刻,摇摇头:

“在霍家的这些日子,让我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情,这也一直是我的梦想所在,我开始也以为,选择霍潇就能同时拥有大家庭的温暖。”

霍母盯着他的眼睛,静静听他说。

“后来东窗事发,离开霍家,美梦破碎,我以为我不再需要霍潇……”林月疏手指紧了紧,“可我发现,见不到他的日子还是很想他,可又为自己的曾经感到自卑,无颜面对他。”

霍母轻笑一声,点点头。

她虽未听林月疏明确说明,可作为过来人也明白,当一个人真正陷入感情的漩涡,会失去自我,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好。

霍母安慰林月疏:

“不要觉得自卑,霍潇也没有很好,这孩子一堆毛病。”

霍潇忍不住出了声:“你就非要厚此薄彼。”

霍母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哪凉快哪待着,转头对林月疏摆出一脸灿烂:

“上次伯母说给你包饺子,结果你没能吃上就走了,找个时间再过来吃饺子吧,这次我亲自和面调馅儿。”

林月疏心头猛地一跳,张个大嘴呆呆的:

“我……我还能去么。”

霍母一把揽过林月疏,拍拍他的胳膊:

“那是你家,你想去就去,旁人谁说了也不算。”

林月疏怔怔地“啊”了声,旋即看向霍母的手腕。被他捏过的地方还挂着青紫。

愧疚感快把他打死了。

“对不起伯母,我刚还对你动粗……”

霍母揉了揉手腕,不拘小节地道:

“你当伯母是什么温室的娇花么。”

说着,她拉开自己的衣领给林月疏看锁骨。

霍潇忙拦着:“你干嘛呀。”

霍母推开霍潇的手,把衣领拉一边。

锁骨上有个很明显的伤痕,圆圆的,像是被子.弹打出来的。

“我二十六岁那年带队前往边境,协同警方打击毒.贩,挨了一枪捡了个一等功,和那些亡命之徒比,你这小手捏一下和挠痒痒没差。”霍母笑眯眯道。

林月疏眼睛亮晶晶的,掩饰不住内心的敬佩,“哇”了一声。

“我还有很多故事,等有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林月疏重重点头。

霍母看了眼时间,道了声“不早了”,便打算启程回京。

“不留下吃晚饭么。”林月疏跟着送到门口。

“有时间一定。”随后她又叮嘱霍潇,“照顾好月月,杨泰荻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送走了霍母,林月疏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走到餐桌旁抓起凉透的小菜就往嘴巴里塞。

霍潇搂着他的肩膀,脸蛋贴上去蹭了蹭:

“我老婆又开心了?”

“一般开心吧。”林月疏漫不经心道,“如果晚餐能多一盘红烧小鸡腿,我想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男孩。”

“好好~”霍潇宠溺地应着,“为了表扬我老婆的有勇有谋,亲我一下,给你做小鸡腿。”

“你还学会趁火打劫了。”林月疏捏着霍潇的耳朵揉了揉,“快去,做完饭顺便把地扫了。”

霍潇悲伤地进了厨房。

*

十月底,秋风送爽。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林月疏真正的农历生日。

他没和任何人提起,毕竟和原主证件上的生日对不上号,提了也只会引来麻烦。

一大早,林月疏被霍潇叫醒,双臂一展跳霍潇身上,由他带着去洗漱。

下了楼,便看到霍潇早一小时起床为他准备的早餐。花样很多,满汉全席似的。

林月疏挠挠腮帮子,思忖片刻进了厨房,起锅烧水,下一把挂面,加点小青菜,再卧个溏心蛋。

“不是有早饭,怎么还吃挂面。”霍潇问。

林月疏搅着面条,敷衍着:“就是忽然想吃。”

生日当天吃一碗长寿面,这样就能多活两年,和霍潇多说两年甜蜜情话。

其实还是有点失落的,他从小到大几乎没过过生日,妈妈不记得,养父母很忙也经常忘记,后来他自己也索性不过过了。

辍学后在码头工作,他自己都忘了那天是生日,但一直很照顾他的大叔给他买了只小蛋糕,俩人挤在破旧的铁皮棚子里,唱着律不成调的生日歌,吃了大叔煮的、不咋好吃的长寿面。

或许是从那一刻起,生日就成了他的执念。

如今身边已有能共度一生的人,本可以大张旗鼓地庆祝,却因不可抗力因素,生日又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吃完面,霍潇顺路送他去剧组。

路上,不知哪个富二代为了给女友庆祝生日,安排了一排豪车加一辆半挂,半挂里堆满鲜花,围着一辆贴满钻石的玛莎拉蒂,惹得众人围观。

这样一来,就弄得道路很堵。

霍潇的车子挤在长龙中,他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埋怨着:

“土鳖富二代,不就是个生日,显摆给谁看呢。”

林月疏睨了他一眼,嘟哝着:

“人家生日至少有礼物,我呢。”

霍潇没听清,“嗯?”了一声。

林月疏别过脸,独自生闷气。

良久,林月疏又道:

“你今天几点结束,我知道西广场新开了一家越南菜,听说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吧。”

霍潇皱着眉:

“我是很想陪你一起,但今天要补拍几个镜头,我们改天?”

“改天就不想吃了。”林月疏撇着嘴,“算了,我自己去吃。”

“让助理陪你吧,你自己我不放心。”霍潇道。

林月疏沉默了很久,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霍潇余光悄悄打量着林月疏的脸,气鼓鼓的,像个金鱼。

他暗暗笑了声,对着前车狂按喇叭。

……

像往常一样,林月疏在拍戏中度过。

结束后,他也不想去吃越南菜了,只想尽快将自己交给柔软的大床。

“林老师林老师。”助理徐家乐追上来,“潇哥打电话说你想吃越南菜,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不想去了。”林月疏是想吃越南菜嘛,他只是想和霍潇共同度过这个无法开口的生日。

“去吧去吧,我有那家餐厅的优惠券,明天就过期了。”徐家乐不由分说,拽着林月疏的袖子就往外走。

林月疏本想拒绝,又考虑到徐家乐平时为了母亲的病一直省吃俭用,难得有个优惠券让他潇洒一次,不忍再拒绝,跟着上了车。

到了地方,林月疏收到了霍潇的短信:

【吃上越南菜了?】

林月疏拍了张照,冷个脸发过去。

特殊的菜式好似只有和特殊的人一起才能吃出其中美味。

林月疏味同嚼蜡,又看到旁边一家三口在为小女儿庆祝生日,看得他更不是滋味。

小女孩戴着生日礼帽,抱着爸爸猛亲一口,小嘴儿抹了蜜:

“谢谢爸爸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给我庆祝生日,爸爸我爱你!”

爸爸抱着闺女笑呵呵道:

“那当然了,我闺女的生日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日子,不管爸爸在哪,都必须赶回来庆祝我闺女又长大一岁。”

林月疏嚼着没滋淡味的食物,眼神时不时朝那一家三口瞟。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心注意,他今天频繁见到和“生日”有关的场景,就连剧组平时不起眼的工作人员也收到了导演等一众人的生日祝福。

同样过生日的林月疏只得跟着站在人群中,勉强摆出笑脸为他人送上祝福。

他又看了眼微信,和霍潇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他发过去的越南菜照片。

霍潇好像真的很忙,之后也没了下文。

林月疏将手机扣在桌上,跟个老头似的叹气不止。

吃完饭,二人穿过广场,徐家乐忽然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

“林老师,我想去厕所,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吧,我马上回来。”

林月疏又是一声叹息,找了张长椅坐下,双手揣兜。

他本想趁着蛋糕店还没下班去买个小甜点,也算给自己过生日了。

徐家乐这肚子,又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林月疏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是吃完饭一家几口出来遛弯。

他孤零零地坐在人群中,显得很多余。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吵闹。

林月疏看到两个年轻人不知因为什么事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其中一个动了手,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手机钥匙掉一地,周围人拉都拉不开。

俩人一边对骂一边对殴,在地上翻滚着,撞到了林月疏的小腿。

他收了收腿,屁股往长椅一侧挪了挪。

本来就烦,还碰上打架的殃及他这无辜池鱼。

二人终于是打累了,爬起来掸掸衣服,蹲在地上捡拾掉落物品。

其中一人忽然疑惑地“咦”了声,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环伺一圈,看到林月疏,径直走来,伸出手问:

“这是不是你掉的。”

林月疏瞥了眼,是个八角首饰盒。

他摇摇头。

另一人跟着凑上来,打量着首饰盒,忽然抢过来又一把塞了林月疏手里:

“不是我们的,肯定是你的了。”

林月疏斜斜瞅着他们,问:

“怎么,我不收你们还要连我一起打?”

二人谁也没说话,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倏然,“嘭”的一声巨响,猝不及防吓得林月疏一哆嗦。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激情绽放,落幕的瞬间,不知哪里来的无数架无人机整齐划一飞上夜空。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视线,纷纷掏出手机记录。

林月疏歪着脑袋,望着无人机大队在夜空中不断变换阵型,一盏盏灯光亮起,灿若繁星。

漆黑的夜幕中,无人机有节奏地亮起,组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信封,周围不断发射彩色小爱心。

接着,信封散去,变成了圆润的爱心,中间还有两个小人在亲嘴。

阵型再次变换,不远处,涌动的繁星托着一只钻石戒指飞来,原来的爱心也变成了一只手,套上了钻石戒指。

林月疏不看还好,一看更生气了。

又!又!

又是哪家公子哥在情人生日这天高调示爱!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孤家寡人的心情?

他心里埋怨着,又忍不住跟着观赏这场盛大的无人机表演。

忽然,天空中的无人机灯光全灭了,天空陷入了冗长的黑暗。

林月疏笑了,让你显摆,出问题了吧,就幸灾乐祸了怎样。

可下一秒,广场上的双子楼大屏忽然爆亮,无数的玻璃幕墙组成一个个方块小碎片,这些碎片开始翻转重叠组合,接着,林月疏从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啊”了声。

是我?

幕墙上的照片充满朴素的生活气息,林月疏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谁拍下的。

有他揪着仓鼠潇潇检查屁股的画面,窝在沙发里看书的画面。

再后来,出现了他和霍潇的合照,有在片场拍下的,妆都没来得及卸;

有故意搞怪互相喂食的画面,许许多多。

不知不觉中,他都没有察觉,自己和霍潇已经有了这么多共同回忆。

接着,原来无人机不是出了问题,而是在静待一个合适时机。

幕墙中,林月疏正参加华表奖的颁奖典礼,手持小金杯,旁边是作为颁奖嘉宾的霍潇,对着他看得出神。

无人机再次亮起,粉红的爱心出现在天际,中间是一串英文字母:

MarryMe

刹那间,人群忽然爆发尖叫。

从混乱的叫声中,林月疏隐约听到了“霍潇”二字。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下一刻,身体不受控制站了起来。

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在充满“霍潇”名字的尖叫声中,身着西装的男人手捧大束鲜花,自人群中而来。

林月疏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双脚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怦怦!怦怦!

心脏跳出了异样的节奏。

霍潇把自己拾掇得非常精致,每一根头发都显得一丝不苟。

他清了清嗓子,鲜花推过去,一瞬间,周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看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霍潇喉结滑动着,有点紧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呢。”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演说应当全权交给霍潇。

“我很希望,能分享你的快乐,也能分担你的忧愁。”霍潇从林月疏手里拿过八角盒。

他捧着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十五克拉的钻戒即便在夜幕下也璀璨夺目。

“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霍潇的声音在抖。

林月疏抬眼望向夜空中的爱心,又看看霍潇无比真挚的表情。

霍潇将戒指抬得更高了些,声音也更抖了:

“月月,嫁给他吧。”

林月疏:?

“嫁给谁啊,你还挺大方。”

霍潇紧张地擦了把额头细汗,重新组织语言:

“月月,嫁给我吧,我求求你了。”

刚还打得热火朝天的二人也凑过来:

“你就答应他吧,他为了这出求婚,真是没少策划。”

林月疏想了想,反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银行账户密码。”

霍潇立马道:

“能的,以后家里月月管钱。”

林月疏望着霍潇迫切的表情,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模糊。

“为什么选择今天求婚。”

霍潇沉思片刻: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今天求婚。”

林月疏瘪着嘴,使劲把眼泪往回吞。

“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爆发尖叫。

霍潇站起身,一把将佳人拥入怀中。

他永远记得当时参加恋综录制,摄像大哥讲述的当年他老婆如何在宿舍楼下向他求爱。

这是一种莫大的勇气,所说的每个字都要经历众人的监督,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更是每一天都在接受审视,再无回头路。

而于林月疏来讲,这是他短暂的二十三来,真正意义的第一个生日,哪怕霍潇一无所知,心依然指引他在这一天做出了行动。

生日快乐,林月疏。

年年有花,花红年年,慢慢即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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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电话,是和你老公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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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霍潇·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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