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恪·番外一

第112章 江恪·番外一

林月疏非常中意这对对戒。

像中古电影镜头中长出的新枝,没有花里胡哨的镂空,只有一堆圆弧形戒壁。

表面雕刻着无数条平行线,镶嵌着澄澈轻清的湖水蓝宝石,把六百年古法雕金的魂和婚姻中“你中有我”的默契,敲进古朴的金属中。

林月疏逛了那么多珠宝店,只有这对对戒的制作工艺敲进了他的内心。

他取出细一点的那只戴自己手上,粗一点的套江恪手上,就像是专门为二人量身定制,竟然严丝合缝,不松不挤。

“就这个吧,我喜欢这个。”林月疏举起手,借着灯光打量那颗澄澈的湖水蓝宝石。

江恪听闻,二话不说要掏卡。

掏出来的瞬间,他被林月疏推了一把。

“外面有卖谷子糖的,你去买给我啦。”林月疏指着窗外路过的小摊贩。

江恪却道:“我先把戒指的钱付了。”

林月疏从他手里抢过银行卡,随后双手并用把人往外推:

“这种流动摊位一旦错过就是永远,你快去!”

江恪无奈,出去时还嘟哝着“不是刚拔了智齿”。

看到江恪出门,林月疏立马招呼店员,掏出自己的卡往她手里一塞,火急火燎的:

“刷这个,快快快。”

店员们相视一笑,接过银行卡手脚麻利办事。

进来后,林月疏先打量了价格,动辄几十万,他相信江恪不缺这个钱。但江恪现在债务缠身,加上被法院执行限制高消费,林月疏怕他刷不了卡再尴尬,只得找个借口支开他。

江恪提着一兜谷子糖回来了,问林月疏:

“钱付了?”

林月疏把他的银行卡塞他口袋里,点点头:

“付了,让你破费了。”

江恪静静望着林月疏的脸,似是看出了什么,看得他有点心虚,忙把脸转一边。

林月疏佯装恼羞成怒:“不就是刷了你的卡,看我干嘛,小气劲的。”

江恪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银行卡,仓促地笑了下:

“好,下次我会努力不表现出来。”

林月疏生怕店员说漏嘴,拉着江恪要回家。

晚上。

林月疏坐在家庭影院前,捧着根谷子糖跟麻雀啄食似的,老半天了,谷子糖只受了点皮外伤。

江恪从卧室出来,套上大衣,看着林月疏手中只受轻微伤的谷子糖,沉默半晌道:

“今晚约了朋友,你自己吃饭吧?”

林月疏一听,谷子糖一扔,黏糊糊的双手紧紧搂上江恪的腰,下巴贴着他的胸膛抬起脸,眼中星光点点:

“什么朋友,不能带我一起么。”

林月疏都快PTSD了,他现在听到江恪要独自出门就觉得头皮发麻,当时薛渼薇的事还是给他留下了过深的阴影。

江恪捧着他的脸亲了下,笑眯眯道:

“不行哦,我们有点私密事要谈,下次再带你一起。”

林月疏撇撇嘴,退了一步:

“好吧,但是十点前必须回家,如果到时不见你人,我会亲自去接你哦。”

“好~谢老婆成全。”江恪又亲了亲他的唇角,这才出了门。

……

酒吧里。

粗粝石墙裹着暖光,焦糖色高脚凳陷进松弛,长长的吧台与金属肌理撞出冷冽质感,酒盏沉浸在光晕中。

高脚凳上坐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色的衬衫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领口微敞,露出的肌肤纹理与手中玻璃线条的凛冽感形成鲜明对比。

“江总,好久不见。”男人身边坐下个精英派头的清瘦男子,和酒保点了杯干马天尼。

江恪拎着酒杯,微微抬眼扫了一眼来人。

对方名叫周谱,是江恪早些年还在国资集团任职时玩得较好的,算是同事。

“听大家说你快结婚了,对方还是超有名气的艺人。不在家陪娇妻甜蜜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周谱问。

江恪望着酒杯中暖色透亮的液体,反问:“闷酒么。”

几息后,他掏出银行卡放吧台上,意味不明道:

“这个。”

周谱瞥了眼银行卡,不用江恪明说他也大概猜出个四.五.六。

“不是赔了很多钱了么,限高还没解除?”他问。

江恪托着一边脸颊,把玩着zippo,摇摇头:

“当年遭到江家清迫害的人太多,还是有人不断提起上诉,限高令一时半会儿搞不定。最近……所有的消费都是我老婆在出钱。”

周谱恍然大悟,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江恪说到底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认为自己才是需要负担生活中所有消费的一方,他自己对生活水平要求不高,现在赚得每一分钱都是为了给予老婆最好的生活条件。

林月疏也理解他当下的困境,凡是涉及到高消费,都尽可能在保护其自尊心的情况下自己把钱付了。

江恪很感激他,可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林月疏对结婚这事儿很着急,早些时候就开始忙着找人算日子、看酒店、定礼服,他还提了一嘴:

“到时我们去丹麦度蜜月吧。”

但话音刚落,他又立马改口:

“算了,最近世道不太平,蜜月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因为江恪目前还处于限高状态,坐不了飞机更出不了国。

回忆起这件事,江恪闷了一口酒,只觉晦涩辛辣,吞咽艰难。

周谱安慰他:

“我觉得你不用太把这事放心上折磨自己,你老婆本来就很能赚钱,况且说句难听的,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他,你也不至于步入今天这番困境,如果他有良心,就该为你添补点,尽早把钱还完过你的安生日子。”

“跟他没关系。”江恪扶着额头,似乎是酒精后劲上来了,他现在头很疼,“我也不可能花他的钱。”

东窗事发之前,江恪已经将部分资产转移到了林月疏名下,那本就是他的东西,再要回来也无可厚非,还能解决当下困境,

可他不会这么想,既然给了林月疏就是林月疏的东西了,他没资格肖想,也绝不会碰那一分钱。

周谱摇摇头,他还能说什么呢。

江恪看了眼时间,九点了。

酒劲儿一个劲往脑子里冲,眼底也多了丝微醺。

他站起来,身形踉跄下:

“我先回去了,太晚了我老婆会担心。”

周谱冲他挥挥手,自己继续喝酒。

路上,夜风吹散了江恪些许醉意,他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无人抓娃娃店,看到其中一台机器里摆着形态各异的小狐狸玩偶,不由地想起了林月疏那微微上挑的眼睛。

“老婆,小狐狸。”江恪笑得痴痴的,摸半天才找出些硬币。

他虽没抓过这玩意儿,且酒劲上涌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但只要稍微复盘前几次的失败,便很快得心应手,抓上来几只小狐狸,报了满怀慢悠悠往回走。

洋酒的后劲儿很大,江恪这会儿脚下都在发飘,好不容易摸回了家,输了几遍密码没输对,指纹也对不上。

“哗——”眼前的大门打开了。

江恪靠着门框,望着站在玄关处的林月疏。

他睡衣外套着件开衫毛衣,手里还拎着车钥匙,昏黄的灯光半隐了他的眉眼,看不到表情。

“十点十五了。”林月疏的声音低低发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恪眉尾一挑,扶着门框踉跄着进了屋,从腋下抽出一只狐狸玩偶递过去:

“老婆,给你的礼物。”

林月疏垂眸看了片刻,没动,道:

“你不是说和同事有工作上的事要谈,什么工作需要喝得烂醉如泥。”

江恪虽然醉着,可也尚存一丝清醒,他听出林月疏生气了,便讨好地靠过去抱着他,蹭蹭脸蛋:

“不要生气,我没喝很多,也没有下次了。”

“你知不知道。”林月疏恨得牙根痒痒,“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大叔,当年就是喝酒喝死的,死在屋子里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江恪抱着林月疏,安静的不发一言,漆黑的眼眸怔怔望着地砖上的花纹。

“我知道你不开心,可你宁愿跑去借酒消愁也不肯和我开口,自尊心有那么重要么,比命还重要?”

“对不起。”这一下,江恪完全酒醒了。

林月疏做了个深呼吸,也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有些口不择言,挑破了江恪苦苦维持的脸面和尊严。

他抬手抚摸着江恪微红的脸,认真道:

“既然我选择了你,就做好了和你互相扶持、同舟共济的准备,你总是在一些身外之物上非要分清你我,我也会觉得和你有距离感。”

他踮起脚,亲吻过江恪的脸: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对不对。”

“对不起。”江恪又道歉,抱紧他的小媳妇,“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不忍心见你眼馋别人的东西,所以可能有些操之过急。”

林月疏撇撇嘴,鼻子顶着江恪的侧颈使劲地闻,闻半天,情绪好些了,语气也没那么硬邦邦:

“我才不眼馋别人,我有你,他们有么?我老公有二十多公分,他们老公有么?”

江恪忍不住笑出了声,捏捏林月疏的脸蛋,指腹蹭走他眼尾的水光,笑道:

“老婆把我吓得酒都醒了,原来是有别的想法。”

林月疏也不装了,拉着江恪进了卧室把人推在床上,一个翻身压上去,双手并用扯着江恪的衣服,急得不行。

“好了,我自己来。”江恪按住他毫无章法的手,主动解了扣子,衣服一脱丢一边。

林月疏什么也不馋,就馋江恪的身子。

他四肢并用缠着江恪不许他动弹,对着人又吸又闻。

酒精掺杂着个人独特的气息变成了更为浓烈的味道,林月疏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却也沉醉在这独特的味道中。

他对江恪有着近乎疯狂的生理性喜欢,只是抱着人闻了一圈……

洪水泛滥了。

艳花在精巧的插花艺术下变得富有糜烂之感。

花枝浸泡在充盈的营养液中,吮吸着养分茁壮生长,骤然高升,熟透盛开,归于平静后,绽放着余韵的柔软。

气喘不止的林月疏趴在江恪身上,趁机提要求:

“明天,我们去看礼服。”

江恪“嗯”了声。

林月疏又道:

“我想给我宝贝老公定制一件世间绝无仅有的礼服,老公能不能满足你那可怜的娇妻?”

江恪笑了下:“好,明天我什么也不带,只把自己带过去。”

“真乖,奖励你。”

“奖励我什么。”

“奖励你再疼疼我。”

“林月疏,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一点亏不吃。”

“哼哼……”

*

翌日。

林月疏拉着江恪牵着妮妮,直奔私人订制。

私人订制的老板养了只马尔济斯小公狗,妮妮一见到小帅哥,兴冲冲凑过去闻人家屁股,把小公狗吓得到处乱窜。

“妮妮,过来。”林月疏招呼妮妮过去,用双腿夹着它不让它乱跑。

老板倒了红茶给二人,又准备了些小食,边吃边聊。

妮妮隔着栏杆望着楼下撒欢的小公狗,急得一直哼哼唧唧。

林月疏以为它想拉粑粑,便让江恪先和老板聊着,他带妮妮出门解决一下。

妮妮将近七十斤的大狗,浑身都是腱子肉,扯着林月疏一路小跑。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林月疏一边被它拽着跑一边从口袋里翻找垃圾袋。

刚走到楼梯口,妮妮忽然高声一“汪”,原来是马尔济斯正在下面和另一老板玩飞盘游戏。

小狗接到了飞盘,正得意洋洋摇尾巴,尽情展示自己的帅气姿态。

妮妮:“汪呜呜~!”

它一个猛子扎下去,刚找出垃圾袋的林月疏一瞬间消失在楼梯口。

“嘭咚!”

江恪听到声音,朝那边看了眼,没见到林月疏人,但听到妮妮的哀嚎声。

他立马起身跟过去查看情况,从上往下这么一瞧——

林月疏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身旁是叫唤不止的妮妮,以及吓得呆住的马尔济斯。

“林月疏!”江恪一瞬间心也乱了,三步两并做跳下楼梯,跪坐在林月疏身边。

不敢动他,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摔哪里了。”江恪尽管心里着急,可也努力压抑着声调怕吓到林月疏。

此时,躺在地上的林月疏紧紧翕着眼,额头的擦伤沁出颗颗血珠。

……

救护车的鸣笛响彻云霄。

江恪在病房外心急如焚等了半天,看到医生出来忙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道:

“没什么大碍,有点皮外伤,脑部有少量淤血,慢慢恢复就行。”

江恪松了口气,谢过医生后进了病房。

苍白的病床上坐着脸色同样苍白的林月疏,脑袋上裹了一圈纱布,他正闭着眼,紧皱着眉,痛苦地揉着脑袋。

“不要揉,会碰到伤口。”江恪捏着他的手腕轻声道。

林月疏缓缓抬眼,和江恪对上了视线。

忽然,他疑惑的目光渐渐涌上一丝恐惧,赶忙从江恪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护在胸前。

“你谁。”他这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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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电话,是和你老公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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