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江恪·番外三
哭唧唧的求饶,在江恪看来根本是欲拒还迎。
“不诚实的人总要吃点苦头,对不对。”江恪说着,扯下了林月疏的短裤。
“不对,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林月疏死死掐着江恪的手臂,哭得小脸湿漉漉。
“别恨我,我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有些错不能犯,它没有悔改的余地。”
江恪说完,咬上他沾着眼泪的嘴唇。
尽管江恪在此之前是童子鸡一枚,可经过林月疏无数日夜地敲打,早已历练成身经百战的老手战神。
别人他不知道,林月疏哪里最敏感他可是记得比身份证号还牢靠。
亲嘴,柔扔,把人折腾的不停紧绷又放松,原本还能完整说出一句话,这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当恪巴尽情将自己展示出来后,林月疏一看,双眼都涣散了。
这……这什么啊!
“不行,不行,我会死的,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他疯狂摇头,双手使劲推搡着江恪。
江恪轻嗤一声,发表至理名言:
“所有罪犯说出我知错了并非他们真的良心发现,只是面对极刑害怕了而已。”
那一天,失忆的林月疏深感自己可太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恋痛癖,明明痛得死去活来,江恪真担心他受不住要离家出走缓一缓,他又缠着人不放。
到最后,彻底变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只不断重复:
“还没改好,还要打针……”
……
林月疏趴在床上,顶到胃里生出的恶心感还在与大脑周旋。
“走吧老婆,带你洗澡。”江恪轻轻握着他的手腕,照例帮他清理。
“我不要!”林月疏手脚并用爬进角落,抱着身体抽抽搭搭的,“变态!色.情狂!毒.贩子!肇事逃逸者!呜呜呜屁股好疼……”
不管是什么骂人的词,也不管和江恪是否贴合,他想到什么就骂什么。
江恪刚提上裤子,睨着林月疏,又立马解开裤腰带:
“看来你还缺一针镇.定剂。”
林月疏连连摇头,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江恪膝盖一弯俯身上床,逼得林月疏退无可退,整个人贴进墙角扒都扒不下来。
“老婆。”江恪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声音轻轻的,“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来找我,我帮你清理,但你现在想独处,我也不打扰你。”
林月疏眼底含着泪,抽抽搭搭半天,骂道:
“滚!”
江恪将消炎药和清理指套放桌上,又留了纸条详细写明清理流程,才道:
“晚安,早点休息。”
林月疏瞪着他的背影,待人一走,捂着屁股冲过去。
药膏什么的都丢了垃圾桶,纸条撕了撕了!
而后他继续捂着屁股抽噎。
好痛哦……感觉裂开了……
不过,这么一回味,感觉还爽爽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林月疏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个坏蛋利用非人手段对他进行了精准打击,妄图让他变成没有理智的禽兽,但他绝对不会甘拜下风。
要走,还是要走,必须要走。
林月疏捂着剧痛的屁屁,只能趴着睡。
他在想:我要逃去哪里呢。
找个机会打车去海边,游过渤海湾,去到边境地带,忍一忍爬过电网,登陆柬埔寨,坐船绕金三角抵达缅甸,乘坐果敢雇佣兵的迫击炮登陆月球,展开人类历史伟大新篇章。
林月疏缓缓翕了眼。
对,我要跑,没有人可以决定我的路要怎么走。
*
“嘎吱——嘎吱——”
生锈的金属互相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林月疏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夕阳的血红,泼洒大地。
林月疏的脑子短暂的空白后,猛然回忆起他的逃跑大计。
眼前像是废旧的小公园,杂草丛生,所有的娱乐设施在岁月摧残下变得锈迹斑斑。
林月疏睁大眼,强喜涌上心头。
跑掉了,他跑掉了!虽然不知道怎么跑掉的,但他似乎已经离那个魔窟很远很远。
没错,因为他失忆了嘛,所以记不清怎么跑掉的也很合理。
林月疏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打算勘察一下周围环境,找个适合过夜的废弃铁桶啊、桥洞啊之类的。
刚走没两步,难听的“嘎吱”声再次袭来。
他环伺一圈,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废弃秋千上坐着个小男孩。
小孩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衫,一条黑色小西裤,脚蹬一双小皮鞋,看着还挺时髦。
林月疏对小孩没兴趣,扭头就走。
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他又撤回了这两部。
这么想想,自己当下身无分文,总不能和野狗抢地盘。
他余光打量着秋千上的小孩——
小孩?
这个点谁家小孩不老老实实坐饭桌前等开饭,这小孩看着光鲜亮丽的大概是走丢了,如果把他送回去,他父母会不会赏我一笔感谢费呢。
林月疏背着手踱步到小男孩面前,委身,冲着他笑得不怀好意:
“小朋友——”
很快,笑容僵住,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这小孩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鼻梁上还有道挫伤。
小男孩抬头快速扫了林月疏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小小的手攥紧了秋千荡绳。
林月疏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奇怪癖好,可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小孩长得可真好看,跟个粉雕玉琢的玩具娃娃似的,睫毛长长的,挂在眼皮上像把羽毛扇子。
“是不是坏孩子欺负你了?你家在哪,我领你回去找爸妈告状。”林月疏握住小孩的手腕,再不走天要黑了。
小孩似是没反应过来,小手被人从荡绳上扯下来,立马握紧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缩。
林月疏一回头,对上小孩含恨的目光,那对弧度微微上扬的眼中已经有泪光闪烁。
“如果你带我回家或者报警的话,我就告诉他们,是你欺负我,还妄图侵犯我。”小孩声音奶奶的,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恶劣。
林月疏“啪”一下松了手,双脚极速后退,若不是有地吸引力拉着,他打算直接退到月球。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他躲得远远的,顺便观察四周有无摄像头能证明他清白。
小孩含恨瞪了他许久,而后施施然低下头,小手重新抓住荡绳。
天际夕阳的余韵渐渐散去,刷上一抹青黑色。
林月疏躲在暗中观察了许久,到天色大黑他看不清这小孩,才惊觉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可他当下身无分文,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谋生的才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要再搭理这小白眼狼,免得引火烧身。
乘着微弱的月光,林月疏沿着废弃小公园转了一圈,看到三个横着叠放在一起的水泥管,沉思片刻后,钻了进去。
林月疏抱着双膝呆坐在水泥管里,脑子里冒出不好的念头:
坏了,该不会我以前其实是个流浪汉,不然怎么会对水泥管产生亲切感。
十二月的天气寒风刺骨,水泥管里虽不算暖和,好歹能遮风挡雨。
“咕噜……”肚子在不争气地发出抗议。
林月疏叹息一声,四肢一软无力地靠着管壁。
到了深夜,冷风将最后一点暖和气儿带走,林月疏抱着身体瑟瑟发抖,感叹幸好有这么个水泥管,不然明天起来直接就凉了。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抵着管壁,眼睛眨得越来越慢。
真奇怪,这种简陋的环境下竟然会产生困意。
很长一段时间,林月疏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还是没睡,只觉得意识在被不断拉扯着下坠,可周围的声音却又无比清晰、真实。
啪!
睡梦的小泡泡忽然破掉。
林月疏猛地睁眼,思忖片刻后缓缓从水泥管里爬出去。
乘着并不明朗的月色朝着秋千那边看了眼,眉头不由自主地拢向眉心。
那小孩还在,且一直保持那么个姿势。
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林月疏打了个寒颤,犹疑许久,他还是朝着小孩去了。
“我说……”他的声音嘶哑不成调,“你真的不回家么,穿这么单薄会感冒的。”
小孩不说话,只低着头,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林月疏试探着伸出手靠向小孩的脸蛋:
“我说,你一个小朋友气性怎么这么大……”
手指触碰到小孩的脸蛋时,像过了电一般速度收回来。
冰凉,感受不到一丝人体的余温。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脱下自己也并不厚实的外套:
“服了你了。”
带有身体温度的薄外套罩在小孩身上,林月疏只穿一件薄毛衣,缩着身体一股接一股地打哆嗦。
小孩忽然道:
“就算你讨好我,但如果你敢送我回家或者报警,我一样会说是你欺负我。”
林月疏白了他一眼:
“小朋友,不是所有的好都叫讨好。”
“不是讨好,那是什么好。”小孩终于有了点小朋友特有的天真好奇。
林月疏认真想了很久,道:
“出于一种同情心,或者是环境造就给人的善意。”
“那是什么。”小孩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询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闭紧了。
和一六七岁小孩讨论着这么高深的话题太难了。
他抬手捏了把小孩稚嫩的脸蛋:
“你啊,小小年纪不要总是摆出一副臭脸,一点都不可爱。”
小孩推开他的手,轻揉着被他捏得微微发痛的脸颊,黑沉沉的眸子完全融入进夜色中。
“我不要可爱。”他道。
“为什么。”这次轮到林月疏好奇了。
小孩低着头想了很久,再次抬头,寡淡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你听过这句话么——比起成熟的性感,可爱的魔力似乎更大一些。”
林月疏一歪头:?
说什么呢,没懂。
小孩见他一脸迷茫,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低下头:
“说了你也不懂,你看起来一脸蠢相。”
林月疏:???
小孩扯下外套丢回林月疏怀里:
“我不想和傻子沟通,你别待在这了。”
林月疏表情微怔,良久,不可置信地笑了。
心疼这种没礼貌的熊孩子,自己确实是个傻子。
他拎起外套掸了掸,掸走小孩留下的余温,穿好衣服,从今天起只温暖自己。
翌日一早,林月疏就着公园的水龙头简单做了洗漱,盘算着接下来找个兼职赚点钱,先填饱肚子。
临走前,他看到那小孩还坐在那,本想善意问一嘴,又怕小孩狗嘴吐不出象牙,索性尊重他人命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月疏沿着街边墙上的招聘信息挨个查看,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觉得套着玩偶装发传单的工作很可爱,也很暖和。
广场上,林月疏套着笨重的熊仔玩偶装,被一帮小孩折磨得几度昏死,还有小孩往玩偶装上吐口水,惹得林月疏对一旁家长破口大骂:
“管管你家孩子!”
家长“啧”了声:“他一小朋友懂什么,你这么大人了还和他计较。”
林月疏想回嘴,又透过眼前狭小的窗口看到了阴恻恻暗中观察他的老板,到嘴的话只能咽回去,继续赔着笑,被熊孩子拳打脚踢。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老板赏他一碗饭,要他吃饱了休息会儿,下午继续努力。
林月疏拔掉玩偶头,靠着墙根站着,手里还端一碗朴实的家常小菜。
他现在双腿像灌了铅,很想坐下休息会儿,奈何玩偶装实在笨重,坐下就站不起来了。
林月疏刚用厚重的玩偶爪子捏起勺子,眼前路过两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婶。
俩人面色凝重,凑一起啧啧感叹:
“你看到了吧,小公园前边……那么点小孩,叫车撞得浑身都散架了。”
“我没敢细看,光看着一地的血,你说小孩父母也不好好看着,就让他在大街上乱跑。”
林月疏好不容易抓起来的勺子,啪嗒一声落了地。
小公园,孩子,车祸?
那一瞬间,心中冒出无尽的悔恨。他一大人何必和小孩计较,这下好了,出事了。
林月疏手里还端着饭碗忘记放下,裹着厚重的玩偶装跌跌撞撞朝小公园跑去。
冷冽的寒风似刀子刮过脸颊,冰冷的鼻尖像颗鲜红的樱桃,呼出来的气息也是冷的,直往嘴唇上砸。
等他到了小公园前的马路,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被撞的小孩不见踪影,找事车辆也没了影,只剩地上一滩殷红血迹。
林月疏脑子一麻,浑身过了一遍强电流,电的他每处关节都在打颤。
好似人在突然经历重大事故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第二反应就是发了疯一般试图找出这只是个误会的证据。
林月疏磕磕绊绊跑进小公园,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呆愣了许久,才提醒自己:
秋千,找有秋千的地方。
他穿着笨重的玩偶装从狭窄的墙根下挤过去,半道还被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回忆起满地鲜血,才激发了他的肾上腺素,就这么硬挤了出去。
嘭嘭嘭!
跑起来的脚步声也笨拙又可爱。
倏然,他停住了脚步。
正午的太阳均匀地涂抹在大地,锈迹斑斑的秋千上坐着个衣着单薄的小男孩,还是那个动作,被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抓着荡绳。
听到声音,小孩抬头看了眼,眼睛忽然短暂地睁大,眼底一瞬而过一丝惊讶。
林月疏看清小孩青紫交叠的脸后,身体不禁踉跄两下。
他步履沉重,踩着“嘭嘭嘭”的节奏一步一步来到小孩面前。
然后俯身,轻轻抱住小孩早已失温的身体。
“幸好,幸好。”
林月疏阖了眼,心中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释然,很快又觉得不该说幸好,毕竟虽然闹了乌龙,可也确实某个家庭破裂了。
“不幸好,不幸好……”他连忙改口。
小孩皱着眉推开他:“你怎么还是傻里傻气的。”
林月疏扶着膝盖喘了会儿气,忽然瞄见手中的饭碗。
他伸长手:“把饭吃了。”
虽然他也很饿,从昨天起滴水未进。
小孩扫了眼饭碗,别过脸:“不吃。”
林月疏藏在玩偶装下的手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按住这只欲要抬起来晓之以理动之以巴掌的手。
孩子嘛,得哄。
林月疏把饭碗放在一旁的小石阶上,笨重可爱的大爪子指着那碗饭:
“放这了,你爱吃不吃。”
他还得赶回去上工,没时间细哄。
小孩望着林月疏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碗已经完全冷掉的饭,漆黑的眼眸深深垂了下去。
……
林月疏依稀记得有人说过:
“不吃那还是不饿,饿他两顿屎都觉得香。”
他拎着用血汗钱买来的小笼包匆匆赶回小公园,看到那孩子依然坐在那,脚边的饭碗倒是空了。
如果不是旁边两条野狗正在回味无穷地舔嘴套子,他还是愿意夸小孩一句“乖宝宝”。
这可是!他辛苦换来的午饭!
结果叫野狗捡了便宜。
林月疏攥紧装小笼包的袋子,站了一天的腿僵得弯不下去,便用这种俯视的姿态冷冷凝视着小孩。
良久,他把小笼包放在男孩脚边,低声道:
“吃了,这不是商量。”
小孩一言不发只低着头。
林月疏一瘸一拐钻回了他的水泥管。
那屉小笼包是他唯一的口粮。
本来说好120一天的兼职,老板却说他弄脏了玩偶装,上班时间还跑不见人,这里扣扣那里吞吞,最后给了林月疏二十块钱打发了。
林月疏用这二十买了瓶矿泉水和一屉小笼包,余额6。
他有气无力靠着管壁,砸吧砸吧嘴。
呜呜呜,他特意挑了最喜欢的猪肉香菇馅儿,整整一天滴水未进,非常想念那种油腻腻的肉味,搭配香菇特殊的鲜味,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绝对是国宴。
林月疏幻想着猪肉和香菇在嘴巴里跳舞的画面,难过地睡着了。
……
他是被冻醒的,醒来后更觉饥寒交迫,又放心不下那小孩,出去看了眼。
孩子,在;
小笼包袋子,在;
小笼包也在,但在野狗嘴里。
林月疏缓缓翕了眼。
下一秒,血流倒冲进脑子里。
他跑到对面便利店花三块钱买了个大包子,一个疾冲闪现到小孩面前,捏着他细细的小下巴,一把将包子塞他嘴里。
“你干……唔唔!”小孩剧烈挣扎,手脚并用齐齐往林月疏身上招呼。
林月疏不为所动,死死捂着他的嘴不许他吐出来。
直到小孩鼻子里发出委屈的呜咽,林月疏这才松了手,背过身:
“最后一次,以后你的死活跟我都没关系。”
他刚走两步,却听身后的夜风送来急促的吧嗒声。
是小皮鞋踩在碎旧石砖路上的声音。
下一秒,衣摆被人抓住,扯得林月疏整个人跟着往后仰。
他一个劈叉稳住身形,回头,冷视。
小孩抓着他的衣摆,仰着头,黑漆漆的眼眸中水光乱坠。
林月疏终于从这个不可爱的小孩眼中看到了恐惧和慌乱。
那只挂着青紫伤痕的细瘦小腕,连接着发抖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摆,却又一言不发,只会这样仰头看着他。
林月疏沉默地盯了他半晌,俯身抱起小孩,平静地走向水泥管。
狭小的管道里,小孩勉强能坐直,林月疏却只能歪斜着身体制造空间。
他拧开矿泉水,捧一把清水给小孩擦脸,内心嘲笑自己“我可真奢侈”。
小孩双手扶着膝盖,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林月疏在他脸上造次。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离家出走。”林月疏通过小孩的表现,可以确定是他主动离家,“而且,你父母都不找你么。”
小孩闭着眼,小小的身体轻轻靠在林月疏怀中。
这个时候,林月疏才发现这小孩的衣服看着挺时髦,实则袖口、领口都有不同程度的起球。
裤腿也短了些,露出的袜子看着旧旧的,小皮鞋表面也全是磨损。
林月疏搓搓手,将掌心搓热,握住小孩两只细瘦的脚踝给他暖和着。
“爸爸……”过了一个世纪,小孩才艰难地开了口。
“爸爸怎么了,揍你了?”
小孩不停做着吞咽,摇摇头。
“爸爸,很厉害;妈妈,一直哭;陌生的叔叔,让我去他房间,我不想去,爸爸打我。”
小孩很努力地控制情绪,勉强说完这句话。
林月疏没明白:
“叔叔让你去他房间干嘛,妈妈为什么哭。”
小孩缓缓抬起眼,曜石一般的眸子深深凝望着林月疏:
“因为,我小,可爱。比妈妈,可爱。”
林月疏:……?
忽然,脑子里晃晃悠悠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林月疏叹了口唾沫,问:
“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孩缓缓吐出一个字:
“官。”
他一直这样望着林月疏,眼底始终有水光颤动,却不曾落下。
那一瞬间,林月疏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荒唐到匪夷所思。
除了荒唐,又似曾相识,这个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让他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烦躁情绪。
林月疏耐着性子握住小孩的手,组织过语言才问:
“叔叔,有没有碰过你。”
小孩盯着林月疏看了许久许久,忽而将小小的脑袋埋进他怀中,瓮声瓮气的:
“摸了我的脸。”
林月疏喉结滚动着,声音漫上颤意:
“还有……”
小孩摇摇头:“我不喜欢他摸我的脸,我就打他,被爸爸知道了,冲进来揍我。”
林月疏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些。
难怪小孩对于回家如此抵触,他爸是有什么毛病么?
可听小孩那意思,他爸应该是个职位不小的大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用自己的老婆孩子讨好比他更大的官。
毛骨悚然。
林月疏一腔正义之血是很想给小孩讨个公道,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上只剩三块钱……
他幽幽看向小孩。
要不,先这么养着?待他卧薪尝胆,再一举进攻敌人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