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二·关于大家对夫夫二人真实关系的认知
林砚如今的日子,用春风得意来形容,都略显寡淡。
他,林含章,前礼部被压榨的小可怜,现户部二把手之一,不仅成功在古代职场杀出一条血路,更是把大渝朝的顶级BOSS,皇帝萧彻,发展成了自家老公。
虽然这个老公身份特殊,导致他俩的关系不能像寻常百姓家那样敲锣打鼓地公告天下,但知情人们心照不宣的祝福和偶尔促狭的眼神,已经让林砚非常受用。
更重要的是,萧彻本人非常上道。
什么御膳房特供小灶,什么私库珍宝随便挑,萧彻的龙榻林砚占三分之二……这些物质层面的“腐蚀”暂且不提,关键是精神层面的契合。
两人一起批(吐)阅(槽)奏摺,一起规划国事,闲暇时在丹园过点没羞没臊的小日子,林砚只觉得穿越前在现代社会积攒的那点怨气,早就被萧彻这杯名为“温柔与理解”的陈酿给泡发、升华,最终烟消云散了。
然而,生活总会在你最惬意的时候,给你送来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调剂。
比如,一根筋的北戎王子,阿古拉。
这位仁兄,自从当年宫宴上求娶林砚未果后,似乎是彻底放下了娶这个念头,但不知为何,又自行点亮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技能点,并且准确地将这“不平”定位在了林砚和萧彻的“君臣关系”上。
在他那质朴的、尚未被大渝朝堂复杂生态污染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逻辑链:林砚很能干所以皇帝很器重他,器重表现为总把他留在宫里干活,所以总留到很晚,所以皇帝是个不体谅臣子的压榨狂!
于是,但凡有机会在非正式场合碰到林砚,阿古拉总会凑上来,操着他那口带着草原风味的官话,忧心忡忡地开启“劝谏”模式。
这日,林砚刚从户部出来,准备溜躂着进宫,就在宫墙根下被阿古拉堵了个正着。
“林大人!”
阿古拉声音洪亮,震得林砚头皮一麻,脸上还得挤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王子殿下,好巧。”
“不巧,我特意在此等你。”阿古拉将自己在话本里学的话用上,自认为很有文化的样子。
林砚又被震了震,也不知道阿古拉在大渝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古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林大人,你又要去宫里给皇帝干活?”
林砚:“……殿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分内之事。”
我不是去干活,我是去约会!约会懂吗?
阿古拉一副“我懂你委屈”的表情,痛心疾首:“林大人,你莫要怕!你们大渝皇帝虽然威严,但我们北戎男儿最是敬佩你这样的英才!他若一直如此如此不体恤你,你便来我们北戎!我以王子之名保证,绝不让你如此劳累!”
林砚听得眼皮直跳。
又来了又来了,这位大哥怎么还没放弃挖墙脚?
林砚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近乎发誓:“殿下美意,林某心领,只是陛下对林某恩重如山,信任有加,林某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效万一!绝无二心!北戎是决计不会去的!”
阿古拉看着林砚那恨不得指天誓日的模样,浓眉紧锁,似乎不能理解为何有人被如此“压榨”还这般死心塌地。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你被PUA得太深了”的眼神看着林砚,还想再说什么。
幸好,其木格再次及时出现,一把拉住自家哥哥,对林砚歉意地笑了笑:“林大人,兄长言语无状,还请勿怪,您快忙去吧。”
林砚如蒙大赦,赶紧溜之大吉。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其木格压低声音教训阿古拉:“你能不能别再跟林大人说那些了!陛下和林
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古拉不服气的声音隐隐传来:“我怎么就想错了?妹妹你就是太小心,那皇帝明明……”
林砚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看来,在阿古拉王子的认知里,萧彻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形象,而自己,则是那个被老板画饼压榨还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这误会,可真是美丽又让人胆颤心惊。
林砚打定主意,以后见到阿古拉就绕道走。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安排一些戏剧性的场面。
宫宴,皇家必备团建项目。
宴席上,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一派和乐。
林砚作为皇帝眼前的红人,位置自然靠前。
他与萧彻之间,隔着标准的君臣距离,眼神却偶尔在空中交汇,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讯息。
酒过三巡,林砚感觉有些闷热,便藉口更衣,离席到殿外透透气。
月光如水,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清凉的夜风拂面,带来秋日丹桂的暗香。
刚站定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萧彻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出来醒醒神。”林砚侧头看他,月光下的萧彻,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你呢?怎么也溜出来了?”
“朕看某只小猫溜了,就跟出来看看。”萧彻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砚的手背。
四下无人,只有月光与清风作证。
林砚胆子也大了起来,反手勾住萧彻的手指,低声道:“谁是猫……”
话音未落,萧彻却忽然低头,准确地攫取了他的唇。
一个带着酒香和桂花甜息的吻,温柔而缠绵。
林砚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放松下来,回应着这个月光下的秘密亲吻。
就在两人沉浸其中时--
“哐当!”
一声不大不小,像是谁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声响,从不远处的廊柱后传来。
林砚猛地一惊,下意识要推开萧彻。
萧彻却似乎早有察觉,不紧不慢地结束了这个吻,手臂依旧环着林砚的腰,目光淡淡地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廊柱后,阿古拉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彷佛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是破碎的三观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他身边,其木格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拽着阿古拉的胳膊,脸上同样是震惊,但更多的是“完了完了”的慌乱。
其木格反应极快,用力把石化状态的阿古拉往后拖,一边对萧彻和林砚的方向投去一个充满歉意和“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抱歉!我们这就走!”
然后,几乎是用拖的,把灵魂出窍的阿古拉迅速拖离了现场。
月光下,只剩下林砚和萧彻,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巨大尴尬和一丝诡异的宁静。
萧彻收回目光,看向怀里脸颊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砚,语气居然还挺平静:“是阿古拉和他妹妹。”
林砚把滚烫的脸埋进萧彻肩窝,发出绝望的呜咽:“完了,我的名声……”
萧彻低笑,拍了拍他的背:“他们不敢乱说。”
林砚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希翼:“你说,阿古拉这下总该彻底放弃,不再想着娶我当王妃了吧?”
萧彻挑眉,语气笃定:“除非他想被朕发兵北戎,把他绑来给你当嫁妆。”
林砚:“……”好吧,虽然过程有点社死,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至少,阿古拉王子那单纯的世界里,关于“皇帝为什么总留林砚在宫里干活”这个未解之谜,终于有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足以让这位北戎王子,碎掉的不仅仅是今晚的月光,还有他那颗曾经想“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心。
其木格拖着魂飞天外的阿古拉,一路疾走,直到远离那片让她心跳失控的局域,才松开手,扶着柱子喘气。
阿古拉依旧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眼神空洞,嘴里喃喃:“他们……皇帝和林大人,他们在……亲……”
其木格赶紧再次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又急又气:“王兄你小声点!不想活了吗?”
阿古拉扒开妹妹的手,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声音飘忽:“可是,他们……怎么会……”
其木格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语重心长:“你现在总该明白,为什么陛下对林大人那么特别,为什么林大人甘之如饴了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君臣知遇,这是……”
其木格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最终用了草原上一个古老的比喻:“这是雄鹰找到了共翱翔的伴侣,是头狼认定了此生唯一的同行者,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去林大人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那不是仗义,那是找死!知道吗?”
阿古拉茫然地看着妹妹,消化着这个比让他徒手搏狼还难以理解的事实。
原来,皇帝不是压榨臣子,是在谈情说爱?
原来,林大人不是忍辱负重,是乐在其中?
他那单纯的世界观,在今夜,被月光下的那一幕,彻底重塑了。
阿古拉碎掉的,何止是今晚的认知,还有他那颗曾经为林砚“打抱不平”的心。
而另一边,月光依旧温柔。
萧彻牵着脸上热度还没完全退去的林砚,慢悠悠地往回走。
“还回去宴席吗?”林砚小声问。
“不了。”萧彻捏了捏他的指尖,“就说朕不胜酒力,先回去了,你随朕一块走。”
林砚耳朵微热,点了点头。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湖中有月影荡漾。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