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
薄子衡手头的项目终于做完，好不容易空出时间，便问余思量要不要去哪旅游。
余思量抱着椰酥躺在沙发上，懒懒地思考着，但没想到一个地方又都觉得太热了，去哪里都像受苦。
想了很久，久到薄子衡以为他睡着了，余思量却忽的坐了起来，吓得趴在他肚子上的椰酥瞬间炸了毛，用爪子打了他一下。
余思量捏住椰酥的小爪子，说：“要不我们去竹溪村过暑假吧。”
薄子衡一愣。
余思量笑道：“你多久没去看过奶奶了？”
“挺久了，过年后就没见过了。”薄子衡无奈道，“跟她说搬来这边她就是不肯。”
“奶奶年纪大了，不喜欢跑来跑去很正常。”余思量笑道，“反正我们有空，就过去嘛。”
薄子衡点头：“正好，现在是灵灵每年都过去，我们可以带她一起去。”
余思量闻言顿时弯起眼：“代替你去的？”
“唔……算是吧。”薄子衡道，“虽然乡下亲戚多，但孩子都不在身边也挺寂寞的，所以我们每年暑假都过去，今年应该是灵灵跟她哥哥一起过去，不过她哥报了夏令营，去不了了。”
余思量点头：“那你跟大哥说一声，我们去接她？”
薄子衡点头：“要带它们两个过去吗？”
余思量闻言看向正在旁边挨挨蹭蹭的猫猫狗狗，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带去吧，毕竟要在那边住的，”
要是出门几天就放到朋友家里了，但这趟过去也不知道会住多久，不如带过去。
“那我去收拾行李。”薄子衡低头亲了亲他，上楼去了。
余思量继续躺着，椰酥见状又跳了上来，趴在他肚子上瞪着眼睛看他。
余思量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等到了那边你也得呆在屋子里，顶多我们偶尔抱你出去，雪橇知道回家，你不一定，不敢放你走。”
椰酥啃了他的手指几下，然后脑袋一趴，睡觉了。
它从出生就是呆在屋子里的，虽然小时候换过屋，但依旧没出过门，家里有吃有喝的，有玩具还有狗，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向往。
有一回家里来了客人，余思量站在门口跟人家多聊了几句，把猫的事给忘了，结果椰酥溜溜达达就出来了，但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就又回去了。
但要说抗拒吧，它也不会，余思量带它出门它也无所谓，去了新环境也不会应激，主打一个又乖又大胆。
不过担心怕出意外，余思量平时还是不太敢给它逃跑的机会。
他们这趟去乡下可能住的时间比较长，所以薄子衡收拾了不少衣服，而余思量担心去了之后无聊，又另外带了不少解闷用的，还有猫猫狗狗的东西，东西多得像要搬家。
出发那天薄子衡把行李放上车后先去接了薄书灵，余思量就在家打包两只宠物。
主要是打包椰酥。
虽然直接放在车上也行，但它好动爪子又欠，之前带它去医院的时候就没关好，把车座抓得面目全非，多亏它家里的沙发都从皮的换成布的了。
但椰酥对出门没什么执念，却很讨厌被关航空箱，余思量刚放进去它就开始可怜巴巴地叫，听上去跟被虐待了似的。
“等到地方再放你出来。”余思量给它倒了点吃的跟水，又放了个玩具进去，然后无情地关上门，看向雪橇。
雪橇立刻坐直了。
“你不用。”余思量身上拍拍它的脑袋，“我们要出门，有段时间不回来，你还有什么落下的玩具没有？”
雪橇站在箱子旁边看了几秒，听见玩具后迅速反应过来，飞快跑去叼了他平时最常玩的玩偶。
玩偶基本都是给他磨牙的，他平时就爱咬着甩，不玩了还能充当枕头，这个是他最喜欢的，薄子衡特地留给它过夜的，今天它倒是记得带上了。
余思量让它到门口等着，又去检查了一遍家里。
他做事有点粗心，经常忘东西，所以薄子衡早就检查过一遍了，不过余思量还是习惯出远门之前看一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便拎上航空箱带着雪橇出去了。
薄书灵就住在奶奶家里，离他们这并不远，薄子衡接到人回来的时候余思量也就站了没两分钟，看见他在外头皱起眉：“怎么不在屋里多待会？”
“慌慌张张的反而容易落东西。”余思量打开门坐进去，把航空箱往旁一放，加上薄书灵，后座就满了，雪橇探了个脑袋想上来，发现没它的位置，顿时委屈起来。
薄子衡好笑地打开另一边的们，说：“去那边。”
雪橇这才屁颠屁颠跑到副驾驶去做好，等薄子衡给它扣安全带。
薄书灵也蹭上来，软软甜甜地叫人：“漂亮叔叔”
“乖。”余思量摸摸她的头发，“暑假作业带了吗？”
薄书灵：？
她撇撇嘴，说：“带啦，妈妈说每天都要写，写完要检查，不准我临时抱佛脚。”
余思量乐了：“看来你有前科。”
薄书灵顿时笑起来，转移话题道：“奶奶家后面有个大池塘，经常有小鸭子。”
“我知道。”余思量垂下眼，“我很久以前去过。”
薄书灵顿时好奇：“很久以前是多久啊？”
“嗯……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余思量笑道，“我外婆跟奶奶是邻居，我小时候还跟你叔叔一起玩过呢。”
薄书灵顿时瞪大眼：“我在奶奶家里看过照片，叔叔那个时候好帅！”
薄子衡一听这话不开心了：“什么叫那个时候好帅，我现在不帅吗？”
“以前好。”薄书灵道，“叔叔现在老了。”
薄子衡：？
余思量弯起眼，身手摸摸薄书灵的头发，说：“这叫成熟，你叔叔那时候就很帅了，现在也很帅，尤其在我心里，他最帅。”
薄书灵嘻嘻笑起来：“我也觉得。”
薄子衡：“你刚刚还说我老。”
“你就是老。”薄书灵理直气壮道，“比我老。”
余思量闻言笑了：“这车上比你年轻的只有雪橇跟椰酥。”
薄书灵顿时皱起脸：“它们又不小了，妈妈说猫猫跟狗狗的年纪跟我们不一样。”
余思量点点头：“是，按猫的年龄算，椰酥已经是个大人了，想看它小时候的视频吗？”
薄书灵点头：“我跟叔叔要，他都不给我，小气。”
余思量笑了笑，从手机里点了个视频出来，说：“我记得这个相册里好像都是，你都可以看看。”
薄书灵立刻兴致勃勃翻起来。
竹溪村就在宜城，但离市中心实在太远，所以就算薄家这些年给村子捐了不少钱，村子发展却一直那样，除了各方面设施完善一点，楼房比以前多一点，余思量感觉跟十年前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里还是那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小村子。
车顺着大路开进村子，最后停在门口。
余思量拎着航空箱下车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
他妈很少回来，这边平时就外婆住，外婆在他高中病逝了，之后这房子就彻底空了，现在估计都不能住人了。
“一会去看看。”薄子衡小声道，“先去跟奶奶打招呼。”
余思量点点头，跟他一起进了屋。
这屋子跟当年也差不多，只是为了方便老人家加了点东西而已。
夏文珠身体比较弱，但长寿，这些年一直好好调养着，现在年近百岁看着依旧精神，就是耳朵不大好使了，没有听见他们进门的动静，直到薄书灵走到她面前才反应过来，笑着摸摸他。
“奶奶。”薄子衡也走过去叫他，“看我带谁来了。”
夏文珠闻言看向他身旁的人，顿时笑起来：“都来了，来了好，来了好。”
余思量笑着叫了“奶奶”。
夏文珠说厨房里有龙眼，让他们自己去拿。
听见这话余思量抿着唇笑了，薄子衡见状问他在笑什么。
“你以前也给我们送过。”余思量道，“说是自家的。”
“本来就是。”薄子衡指了个方向，“那边不是有片龙眼，就是我家的，当年我不是带你去摘过。”
余思量默了默：“我以为我们是去偷的。”
薄子衡：？
薄子衡解释道：“那是我家的，我爷爷爱吃，就种了，只是让人照看而已，每到季节就会摘一些下来，剩下的他们就拿去卖了。”
余思量闻言忽然好奇：“那还有哪些是你家的？”
“后面那个池塘。”薄子衡道，“我爷爷喜欢钓鱼。”
余思量：“……懂了。”
“还有一些地可以种菜的，不过都给村里人了。”薄子衡解释道，“我们也没法打理，总不能荒着。”
余思量点点头：“你还是住原来的房间？”
“嗯。”薄子衡道，“床已经换过了，两个人住没问题。”
余思量闻言问道：“特地换的？”
“没有，很久之前就换了。”薄子衡笑道，“原来那张床小了点。”
余思量了然。
薄子衡房间里原来是张还算宽的单人床，初中那会儿还没长开也就算了，到了高中甚至大学之后，那床对他来说是小了点。
“不过比起家里的，还是小。”薄子衡解释道，“你得跟我挤挤了。”
余思量才不信他这话，但还是道：“挤一挤我也可以去找灵灵。”
“她房间那是儿童床，你去了就得打地铺了。”薄子衡说着拉过行李箱，“我去把东西放好，你把椰酥放出来。”
余思量答应下来，先去检查了一下屋里的门窗，乡下蚊虫多，所以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安装纱网窗，倒是不担心猫跑了，所以余思量电直接把椰酥放了出来。
椰酥换了新环境也不应激，就跟小时候一样，走出来后左右看看，然后揣着满肚子好奇心开始在屋里巡逻。
余思量见它没问题，便没再管它，上楼去找薄子衡。
薄子衡房间跟他是一个朝向，一样能看见那个池塘。
余思量便站在那往下看，就看见有鸭子在里面游泳，比当年多了几只小的，看上去很可爱。
虽然知道已经不是当年的鸭子了，但还是有种时光往前走了，却没有走很远的感觉。
他正好能抓在手里。
薄子衡从身后抱住他，跟着他一起往下看，在他耳边低低笑道：“灵灵最喜欢小鸭子，每次一到夏天就会喊要看鸭子，怎么你也喜欢。”
“喜欢，小时候很羡慕它们，自由自在，什么烦恼都没有。”余思量轻声道，“而且有时候还能看见你。”
薄子衡疑惑了一下。
“还没跟你一起玩的时候。”余思量道，“我有时候在房间里写作业，就会看见你从这里过去。”
“然后呢？”
“然后用石头去丢水，把鸭子吓跑。”余思量侧头瞥他，“你说你欠不欠？”
薄子衡：“……这叫青春期特有的傻气，不是很可爱吗？”
“不可爱。”余思量道，“讨厌死了，人家游泳游得好好的，你非去打扰人家。”
薄子衡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无奈又无辜：“我又没有欺负你。”
“你有。”余思量转身看他，凑过去咬了他的下巴一口，“你明明就有，我都那样了还看我笑话。”
“我那时候其实是好奇，也有点心疼你。”薄子衡说完，总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变态，便又加了一句，“就是邻家哥哥那种心疼。”
说完感觉更像有非分之想了。
余思量闻言笑了，软声叫他：“哥哥。”
薄子衡：“……大白天的，别勾引我，下楼去。”
“不想动。”余思量整个人靠到他身上，像一团晒化的棉花糖，“背我。”
薄子衡无奈，将他推开一点，转身蹲下，说：“来吧。”
余思量立刻爬到他背上，说：“下楼了。”
薄子衡便背着他站起来往楼下去。
薄书灵这会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们立刻跑过来，说：“叔叔我也要。”
“你要什么？”薄子衡笑道，“我就一个背。”
薄书灵指着余思量：“漂亮叔叔背我，你背漂亮叔叔。”
薄子衡：？
“你也不怕摔。”薄子衡说着把人一捞，直接夹在腋下就要下去。
“别闹。”余思量拍了他一下，“楼梯太窄了，会摔的。”
“听见了？”薄子衡把人放下，“自己下去，带雪橇出去走走。”
薄书灵“噢”了一声，立刻跑了下去。
薄子衡这才慢悠悠背着余思量下去，这会薄书灵已经不见了。
余思量见状皱起眉：“就这么让她出去没事吗？”
“就在院子里。”薄子衡笑着把他放下，“灵灵不会乱跑的，再说有雪橇在，应该是别人怕她。”
余思量觉得也是，想了想，说：“那去隔壁看看？”
薄子衡点头：“不过可能进不去了。”
“能。”余思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钥匙。
薄子衡一愣。
“我让我妈寄的。”余思量道，“本来是想问她来不来，但后来又觉得我们两个一起来了好像没什么话好说，太尴尬了，还是算了，就只让她寄了钥匙给我。”
薄子衡接过钥匙，拉住他的手，说：“叫上灵灵一起去吧，她之前对隔壁还挺好奇的。”
余思量点头，跟他一起出去叫上薄书灵去了隔壁。
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院子已经荒了，长满了草，有高有矮，墙壁上也爬了满了植物和青苔，让这栋本就有些年头的房子看上去像是几十年没人住了。
有些阴森。
也很安静。
余思量打开院子锁着的铁门，“吱呀”一声响，然后就听见了有人说“谁”的声音，听着像是男生。
他愣了愣，就见屋子后面走出来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表情有点凶，一眼就感觉像学校里那些四处流窜的不良少年。
事实证明他们也没猜错，几个男生是学校里的混混，知道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经常在这边抽烟打牌，对他们来说像是领地。
“这是我家的房子。”余思量温声道，“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然长得高，但纤细，看上去并不凶，那几个男生是不怕他的，但怕他身旁的薄子衡。
薄子衡跟他们认知里的“大人”一模一样，甚至看上去要更成熟，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是一座不敢逾越的高山，所以他们没敢说什么，掉头就跑了。
薄子衡道：“估计是翻墙进来的。”
他说着慢悠悠跟上去，正好看见几个男生翻墙跑掉的影子，以及身后余思量传来的惊呼。
薄子衡转回头，就看见余思量面前的窗户被打碎了，还收拾干净了，几个男生估计经常从这边爬进去。
他无奈道：“我叫人来处理，先进去看看吧。”
余思量闻言有点纠结：“要报警吗？”
薄子衡摇摇头：“村子小，就讲究人情脸面，报警奶奶会不开心的，先看看有什么损失，如果太过分就报警，不是很严重就算了，我跟村长说一声，让他去找小孩父母索赔就是了。”
余思量点点头，跟着他绕去前面开门。
屋里长时间没人住，大部分地方都落了灰，只有少部分地方是干净的，比如餐桌跟客厅沙发，估计是几个男生平时会用所以简单打扫过，不过地板上全是烟头跟垃圾袋，看上去又脏又乱。
楼上也是一样的情况，有两个房间的床被睡过，地板乱七八糟的，不过没损坏什么东西。
余思量又去了自己房间，大概是房门锁着的缘故，他们并没有进来，四处都落了灰，像是连曾经在这里的那些好的、坏的记忆也跟着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变得模糊了起来。
“东西呢？”薄子衡问道，“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余思量摇头：“不清楚，不过我外婆都走了，我妈估计也没有回来的打算，应该不会放什么值钱的东西。”
薄子衡觉得也是，搞成这样两人也没心思忆往昔了，便跟他在屋里又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便离开了。
余思量带薄书灵回去，薄子衡去找人。
村子小，人也不多，都互相认识，薄子衡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只是提了几句长相，村长就大概知道是谁了，带着他去找几个男生的父母。
那几个男生虽然不认识薄子衡，但听家里长辈说过住在那的几家人都是厉害人物。
他们对大人口中的“厉害”没什么概念，都是来源于电视和传说，觉得那么厉害的人可能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进去吃牢饭，那些坐过牢的人他们是见过的，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们，过得不好，所以刚被找到他们已经开始怕了，三两句把事情都交代完了。
他们平时就是混一点，逃课抽烟喝酒，打破窗户也是为了能在屋里躲雨跟太阳，没拿过屋里的东西。
小孩父母也道歉了，说是回去会好好收拾他们。
薄子衡对别人家教孩子没兴趣，让小孩去把房子打扫干净，又让父母把窗户修好，这事就过去了。
余思量听完也有点哭笑不得：“希望他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才好。”
“应该吧，他们好像挺怕我的。”薄子衡郁闷道，“我明明挺和气的。”
余思量看了他一眼，笑道：“可能你总裁当久了，多少也沾了点霸道的味？小孩嘛，总会怕大人的。”
“你小时候也怕？”
“超怕。”余思量道，“我社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应该不会吧。”
薄子衡点头：“的确，我是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余思量闻言笑了，抬头去亲他：“对，就是你，害我挨骂。”
薄子衡：“……”
“宝贝，咱能不这么记仇吗？”薄子衡无辜道，“明明你小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可甜了，一点没有生我气的样子。”
“我那时候不是要讨好你嘛。”余思量道，“怕你这个大哥哥以后不带我玩了，嘴边当然要甜一点了。”
薄子衡闻言笑了：“现在不怕我不带你了？”
“现在？”余思量睨了他一眼，“你最好是不带我玩。”
“那必不可能。”薄子衡说着把人抱起来，先去洗澡，洗完澡再玩。
余思量笑起来，拍了他一下：“不玩，我要去小溪边看萤火虫。”
“改天再去看。”薄子衡道，“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看，到时候你再画一幅画，就挂在我们卧室里。”
余思量笑了：“我都还没问你，我当年那副画呢？”
“在爸妈那边的房间里。”薄子衡弯起眼，“我放进相框里了，一直摆在桌上，第一次带你回去的时候怕你发现藏起来了。”
“心机。”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