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魏凌薇不是侯府千金,虫娘才是!
“她叫虫娘。是府上从前夜香郎捡来的女儿,自小就在负责倒侯府后院的夜香。”
“像他们这般世世代代,浑身臭气熏天的贱奴,府上下人都不愿与之婚配。所以虫娘才如她养父那般捡了个女儿,日后给她养老,女承母业吧。”
齐嬷嬷不明白平阳侯夫人会问起一个倒夜香的低贱丫鬟。
可平阳侯夫人在听到“虫娘”这个名字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她。”
魏凌薇摆手让下人们退下,这才皱眉问:“母亲,这虫娘可有什么问题?”
平阳侯夫人握住了魏凌薇的手,压低声音说:“虫娘才是侯爷与徐氏那个贱人生的庶长女!”
魏凌薇闻言愣了下,平阳侯夫人口中的徐氏,就是她名义上的生母徐姨娘,也曾是平阳侯最宠爱的贵妾。
当初平阳侯夫人刚嫁入侯府时,徐姨娘便已怀着庶长女。
平阳侯夫人觉得她与庶长女的存在就是在打她的脸,便在徐姨娘生育时动了手脚。
原想让徐姨娘一尸两命,却没想到,徐姨娘竟然生下了一个女儿。
恰好平阳侯夫人在出嫁前,曾被个长相俊美的马奴哄骗了身子,怀上了身孕,担心被齐家发现,便在兄长刑部齐侍郎的掩护下悄悄生了下来。
平阳侯夫人的这个私生女便是魏凌薇。
齐侍郎担心事情败露,帮她处理了马奴,把魏凌薇养在庄子上,打算当作自己的女儿养。
但平阳侯夫人到底想让亲女儿养在身边,便调包了魏凌薇和徐姨娘之女。
她嫉恨徐姨娘生下庶长女让她成了笑话,觉得徐姨娘死得太轻松了,便去折辱她的女儿。
平阳侯夫人给徐姨娘之女起名“虫娘”,让下人将她交给夜香郎养,当个世代给侯府倒夜香的贱奴,转而让自己的私生女顶替庶长女,当侯府千金。
如此,她既能名正言顺地对自己亲生女儿好,还可以让侯府内外觉得她是个贤良大度的正室,可谓一举两得。
徐姨娘难产而死,平阳侯夫人便将魏凌薇养在身边,在魏凌薇渐渐懂事后,就将身世告诉了她。
平阳侯起初为徐姨娘伤心了一阵,后来见平阳侯夫人如此用心教养他的庶长女,这才宠爱于她,一直让她怀上了嫡长子魏长昭,才开始宠幸其他妾室。
这些年,平阳侯夫人和魏凌薇母女俩过得滋润,早就将虫娘抛到脑后了。
方才听齐嬷嬷提起倒夜香的丫鬟,平阳侯夫人才想起这么一桩旧事!
“那日原本安排好的梅姨娘没与康王睡在一起,院子里的丫鬟小厮我都提前支走了,难不成,真是虫娘去倒夜香时,恰好替康王解了催情药?”
“说不准,虫娘收养的那个女儿,就是她未婚先孕自个儿悄悄生下来的小郡主!”
平阳侯夫人自己也生过私生女,实在太清楚该怎么隐藏自己有孕之事了。
她冷声吩咐退到院外的齐嬷嬷,“去将虫娘和她的女儿带来!顺带让人去查查,府上三年前,虫娘可曾告过假!”
当年帮平阳侯夫人经受调换孩子一事的下人都被她灭了口,所以齐嬷嬷并不知道虫娘的身份,虽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照做。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平阳侯夫人与魏凌薇母女二人。
“娘,就算那虫娘才是真正的侯府庶长女,也改变不了她倒了二十多年夜香的事实。”
“康王见过多少红粉佳人,只怕是虫娘一靠近,他都能被熏醒,怎么可能迷迷糊糊间跟她虫娘成了事?”
魏凌薇并没有鸠占鹊巢的自觉,在她看来,她可是平阳侯夫人亲生的,原本就应该是侯府嫡长女,可现在却只能被迫以一个侯府庶长女的身份活着,分明是她受了委屈!
她也不把虫娘放在眼里,觉得那就是条臭虫,捏死了都嫌弄脏手。
“娘,你真是谨慎过头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平阳侯夫人眼神锐利,透着凛然杀意,“你不知道,侯爷当初有多宠爱徐姨娘,她没死时,便日日勾得侯爷宿在她房中。”
“偏偏那个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做着狐媚子勾当,却还要装出温良无害的模样,假惺惺地劝侯爷来我房中!笑话,我用得着她一个妾来施恩?”
哪怕时隔多年,平阳侯夫人提起徐姨娘还是恨得牙痒痒。
“侯爷这些年宠爱你,甚至有时候连长昭都要往后靠,不就是因为,以为你是那个贱人的孩子?”
平阳侯夫人看向魏凌薇,眼中的愤怒不甘逐渐转化为得意,“呵,他们定不会想到,我们才是最亲的母女!”
魏凌薇自小被母亲平阳侯夫人娇宠着长大,所以对父亲平阳侯对她的宠爱也都习以为常,听到母亲这番话,眉头不由皱紧了些。
“那若是被父亲知道,虫娘才是他的亲女儿,而虫娘还生下了康王府唯一的小郡主,岂不是……我的康王妃之位都不保了?”
“不行!虫娘必须死!”
魏凌薇此刻才有种,偷来的一切要偿还回去的感觉,面上满是恐慌。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方才还劝她“去母留子”的平阳侯夫人,此刻情绪更为激进:“不止虫娘,就连她女儿也必须死!”
平阳侯夫人让虫娘活着,就是想要看到徐姨娘那个贱人的子孙全部当倒夜香的贱奴,可不是为了看到她翻身的!
很快,虫娘母女就被带到了主院。
虫娘与魏凌薇年岁相仿,一身暗色粗布麻衣,头发仅用一截树枝簪着,常年夜间倒夜香,不经日头晒,肤色倒是白皙。
此刻她跟着齐嬷嬷停下脚步,紧紧攥着三岁女儿小蝶的小手,将人藏在自己身后,不敢抬头看一眼,也不敢抬头说一句话。
小蝶虽只有三岁,却极懂事,一路不哭不闹,只乖乖跟着虫娘。
“还不见过侯夫人和侧妃娘娘?”
齐嬷嬷见两人不懂礼数,呵斥了句。
虫娘甚至不敢抬头看齐嬷嬷一眼,她干的活低贱,平日里连二等丫鬟都接触不到,更别提齐嬷嬷这样主母身边的心腹嬷嬷了。
被齐嬷嬷训斥了声,虫娘便赶忙拉着小蝶跪下,朝前头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见过侯夫人,侧妃娘娘!”
魏凌薇高坐在台阶上,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这个粗俗卑贱的女人,还有她身旁那个衣裳上满是补丁的脏孩子,嫌弃地摆了摆手:
“臭死了!比恭桶里的臭虫还叫人倒胃口!”
平阳侯夫人看着昔日心腹大患的女儿如此低贱畏缩的模样,再看身旁自己的女儿何等金尊玉贵,心头止不住地升起畅快。
“抬起头,让我看看。”
虫娘愣了下,攥着小蝶的手紧了几分。
齐嬷嬷见她没有马上动作,呵斥了声:“听到没有!夫人愿意看你们一眼,是你们的荣幸!”
“小蝶,抬起头。”
虫娘只能低声安抚了小蝶一句,然后也将头抬起来,可目光却依旧垂着,不敢与上首的主子们对上。
哐当——
上首传来了椅子翻倒的声音。
小蝶骨瘦嶙峋,一双眼睛却大而明亮,瞧见平阳侯夫人连人带椅子摔倒,忍不住笑了出声。
虫娘吓得赶忙捂住了三岁女儿的嘴,不停地磕头告罪:“夫人,奴婢的女儿不懂事,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
魏凌薇已经将摔倒的平阳侯夫人扶了起来,对她的震惊感到不解,“娘,你怎么了?”
她承认那虫娘是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至于让人惊倒吧?
平阳侯夫人握紧了魏凌薇的手,眼神里满是惊恐,低声惊惶:“她长得跟徐姨娘一模一样!”
“千万不能让侯爷见到她!否则你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魏凌薇的心也是一沉,觉得有些荒谬,“这虫娘如此模样,爹见着不觉得丢人吗?怎么可能还会认她?”
“再说了,我可是康王侧妃,爹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样吧?”
“你已经被康王休了。”平阳侯夫人冷声提醒她。
“那这么多年父女情,爹总不会……”
魏凌薇还是觉得虫娘无法对她造成威胁,但见母亲满脸忌惮,还是收住了话,像是捏死一只虫子般说道:
“不过是个贱婢和贱婢捡来的贱种罢了。”
“齐嬷嬷,把那贱婢的脸划花,将她们拖出去杖毙了吧。”
齐嬷嬷也不问缘由,“是!”
她当下点了两个护卫,指着地上的虫娘和小蝶:“把她们拖出去杖毙,别脏了夫人的院子!”
跪在地上的虫娘整个人都吓傻了,小蝶还单纯懵懂地望着朝自己靠近的护卫。
“娘,什么是杖毙呀?”
稚嫩的童音满是天真无邪。
虫娘紧紧抱住了她,哭喊着道:“夫人!侧妃娘娘!饶命啊!”
“奴婢一直都勤勤恳恳倒夜香,卖夜香的每一个铜板都不曾贪墨啊!”
“噗嗤!那玩意还能卖钱啊?”
魏凌薇忍不住捂嘴笑了。
眼看着护卫上前抓她的女儿,虫娘猛地将人推开,把小蝶护在了身后。
她干惯了粗活,力气竟是比护卫的还要大上几分。
“你们别过来!”
她手里没有武器,就连发簪都只是树枝,只能见哪个护卫伸手过来就抓着咬。
护卫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都不敢第一个上前。
毕竟他们只是护卫不是死士,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薪水还不值得拼命。
虫娘将小蝶护在身后,双目通红地望着上头高高在上、颜若桃李的魏凌薇,“侧妃娘娘,不知奴婢是犯了什么错,竟要被杖杀?奴婢的女儿才三岁啊!她又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