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不知过了多久,沈渡洲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在这滚烫的吻中,顾承衍才终于舍得松开了他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触,灼热的呼吸地黏在对方潮湿的皮肤上,沈渡洲的嘴唇那点干裂的血口也似乎又渗出了更鲜红的血珠。

顾承衍的呼吸始终未能平复,他看着沈渡洲的眼睛。

“不许再想欠我什么了,听到了吗?宝贝。”顾承衍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情欲未褪的模样,他的额头又往前抵了抵,抵在了沈渡洲的额头上。“听见没有?”

沈渡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最终,他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顾承衍这才好像似乎很是满意了,最后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吻,像是在盖章确认一般。他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将他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

“会过去的沈渡洲。”他重复道。“我保证。”

沈渡洲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像是一个在海上漂泊太久终于抓住浮木的可怜人,用尽最后力气,去抱紧他。

从楼梯间回来后,沈渡洲在月月病房外站了很久,顾承衍没有离开,他站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顾承衍特意将顶灯关了,只留了角落里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沈渡洲隔着玻璃,望着房间里的月月,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顾承衍衣料的触感,和那个吻带来的滚烫。滚烫短暂地驱散了一些寒意。

最终,他推门进去,动作很轻,月月似乎睡了。

但是心中感觉一股莫名的不安,他走到床边,借着夜灯昏黄的光,仔细的看着月月。她呼吸似乎比平时更沉一些,小小的肩膀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沉入睡眠的孩子并无二致。甚至,比前几日显得平静许多。

他在床边坐下,决定今晚不睡了,就这样看着月月。

远处隐约传来仪器的嗡鸣,护士的脚步声……这些声音非但不能驱散夜的寂静,反而衬得今晚的夜更加孤寂。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沈渡洲的眼皮也逐渐开始发沉。连日的疲惫,高度的紧张、情绪的剧烈起伏,像是无数只小手,将他向睡眠的深渊拖拽。

他几次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急切看向月月,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沈渡洲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线。他换了个姿势,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床栏上,眼睛却还执拗地睁着一条缝,锁定着床上那小小的身影。

……不能睡……看着月月……

意识,却在这反复的自我告诫中,不可抗拒地走向黑暗。

沈渡洲不知道自己迷糊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又也许有一个世纪。他被一种细微的声音惊醒,声音很轻,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他高度警觉的潜意识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炸开,立马看向床上的月月

月月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直挺挺地坐在床上,背对着他,面对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而她的手里,正拿着白色药盒。她低着头,正专注地,用手指,从铝箔药板里,抠出那些白色的药片,那些白色的小圆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串精美的珍珠,又像是为谁精心准备的祭品。

沈渡洲的血液,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彻底冻结了,他立马扑过去,

但,太迟了。

月月已经抬起了手。她没有看他,目光望着前方的黑暗,嘴角甚至向上弯了一下,更像是一种终于卸下所有重负的叹息。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床上的顾承衍。

“吐出来!月月!求求你吐出来!”沈渡洲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试图撬开她的嘴。他的手指沾到了她脸上的泪。

但她的牙关咬得死紧。她看着他,眼神却是平静的。

“医生!护士!!!”顾承衍的嘶吼比沈渡洲的更加暴烈,他一边试图撬开月月的嘴,一边用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道,捶打着床头呼叫铃!

护士和值班医生冲了进来,刺眼的白光亮起,杂沓地脚步声涌来。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将他们粗暴地推开。月月小小的身体被放平,连接上冰冷的仪器……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尖锐的耳鸣,白色的空药盒滚落在地,盒身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无数只恶毒的眼睛,冷冷的与他对视。

凌晨三点十七分,月月被推进抢救室。

沈渡洲和顾承衍,并排坐在门口冰冷的长椅上。

护士出来过一次,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药盒,

“床头柜下面找到的,应该是她自己藏的。”护士说,把密封袋举起来,让沈渡洲这才看清药盒上的字,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渡洲灰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个药不是我们开的。你见过吗。”

沈渡洲伸出手。手指却因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微微颤抖,护士松手,袋口在他手指间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他立马攥紧了袋口

顾承衍见状走到他面前。他轻轻握住了沈渡洲颤抖的手腕,掰开沈渡洲僵硬的手指,将那个皱巴巴的密封袋,从他掌心取了下来。

他看着那盒药,念出上面那串化学名称,“苯二氮卓类药物,”他说,拇指在药盒侧面印着的“成人一次半片”上轻轻抹了抹。

沈渡洲的嘴唇动了一下。“这……是什么?”

“安眠药。”他说,“镇静用的。吃多了会睡很久,醒不过来。”

沈渡洲的目光落在那行“一次半片”上,落在“半片”两个字上。月月抠了几颗?他不知道,他不敢数。

护士看了顾承衍一眼,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密封袋仔细折好,收进白大褂,转身,再次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抢救室的门又再一次,从里面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他看了一眼沈渡洲和顾承衍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两个人的手移开,落在沈渡洲脸上。

“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她服用剂量很大,而且摄入时间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早。接下来四十八小时需要持续监护。如果她能撑过去,就有机会慢慢恢复。如果撑不过去......”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和他眼中那沉重的神色,比任何明确的宣判都更加令人窒息。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沈渡洲把顾承衍的手松开。动作有些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他站起来,膝盖处传来清晰的“咔哒”一声轻响,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隔着门上那块小小的观察玻璃,他看到月月。

她躺在那张对于她瘦小的身体来说显得过分宽大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无菌单,氧气面罩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

沈渡洲的额头轻轻抵上冰凉的玻璃。他的嘴唇,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月月……”

“哥哥……对不起你。”

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被砂轮反复打磨过,硬生生刮出来的。

“真的……对不起。”

他的眼眶干涩刺痛,却流不出一滴泪。

“我更对不起爸妈。”他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自我凌迟般的冷静。

“我一直把他们的死,当成了一场意外。我接受了纵火犯已伏法的结果,因为我害怕,月月,哥哥害怕……怕深究下去,会发现更可怕的真相,怕我撑不住,我们这个只剩两个人的家,连假装平静都维持不下去。”

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带出尖锐的疼。

“月月……”他再次唤她的名字,声音已经不成样子。“你傻不傻啊!!”

“啊——!”一声极度压抑的哀鸣,终于冲破了沈渡洲紧闭的牙关。他猛地抬起握拳的手,狠狠砸向面前的玻璃!

但拳头在距离玻璃还有寸许时,硬生生停住。手臂的肌肉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拳背上青筋暴起。

不能......不能惊扰里面......

他极其艰难地将颤抖的拳头放下,重新摊开手掌,掌心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穿过这层坚硬,去触摸她冰凉的脸颊。

“对不起……月月,对不起……”他不断重复着。“是哥哥没用……是哥哥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爸妈……是哥哥……来得太晚了……”

他把额头从玻璃上移开,留下一个湿冷的印子,退后一小步,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月月身上。

过了好久他才重新开口。

“月月。”

“火灾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所有的一切,哥哥一定会查清楚。”

“我要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让他活着感受每一天都是煎熬,我要他……求死不能。”

“然后,”他顿了顿,眼底那冰冷的寒光骤然炽烈,“我会亲手,送他下地狱。用他能听懂的方式。”

“这是哥哥,给你的承诺。”

“你……一定要撑住。哪怕只是为了……亲眼看着那一天到来。”

说完最后一句,沈渡洲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绷直如弓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他没有再停留,没有再看玻璃后的月月,决然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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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者他先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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