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问黎怀担不担心尤汉子跑掉,那自然是担心的,但他也做不出扣着别人药的事情。
做生意讲究个诚信和信任客人,他目前还不缺钱,如果亏了这一百二十文也还能接受。
再说尤娘子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掏过钱了,亏也只亏一百零三文。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愿意赌这么一次,尤汉子和尤娘子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会逃掉这一百零三文的。
果然如黎怀所料,午时过后不久,尤娘子就拿着剩下的钱来了。
这次她不止拿了钱,还拿了点儿鸡卵、蔬菜什么的,作为谢礼。
自家夫君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家里,全靠这位年轻大夫,尤娘子一进医馆就道谢,一路谢到出门。
她还跟黎怀说,说她会跟周围邻居介绍这个医馆的。
黎怀摆着手送走尤娘子后,将收到的一百零三文钱交到唐桔那儿,他们没有请算账先生,管钱的事儿便交给唐桔了。
相对来说唐桔的工作会轻松一些,药房的位置又离收银桌近,方便唐桔管钱。
让唐桔管钱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藏了黎怀的一点儿小私心。
“恭喜啊,第一桶金。”钟月兰笑说。
“哪儿一桶呀,顶多算得上一笔。”唐桔收了钱,嘴上这么说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
开业四日,医馆终于入账。
“你好,这儿能看病吗?”一姑娘站在医馆外头探了个脑袋出来,她扎了个双辫,声音响亮但有点儿闷闷的。
姑娘看起来像是个活泼性子,就是生病影响了她的嗓音。
“可以呀!”唐桔立刻从位置上弹起来,他戴上自制的口罩,迅步走到门口迎接客人,他们的医馆终于来客人了!
“你哪儿不舒服?”唐桔走到医馆外头,将人领了进来问道。
“我好像有些发热......”姑娘先回答了唐桔的问题,随后她问道,“你们这儿看病,贵吗?”
前几日她外出买菜时看着黎怀当街救人,心底觉得黎怀是一个富有仁心的大夫,因此她才默默记下了这个医馆的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这间医馆的大夫虽然年轻,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溪城里厉害的大夫收费都不便宜,所以她还是未雨绸缪地先问问贵不贵。
这溪城里的医馆都贵得吓人,随便看个病就是几十、上百文的,她可付不起这么贵的医药钱。
要不是觉着脑袋实在昏沉,她其实也可以在家里再熬上一段时间的。
“单单看病是不贵的,具体价钱得看药材贵不贵。”唐桔说。
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价格,确诊疾病十文,后续若需要推拿、针灸的话,一次二十文,药钱每副再加五文。
因为他们的医馆处于平民区,主要服务对象也是平民,故而定价不好定得太高。
黎怀的目的是让所有进医馆的病人都能看着病,而不是借着看病大赚特赚。
这是他们之前去其他医馆做过调研后,定的价格,价格不高,若一日能有二十个病人的话,又能小赚一点儿,如此就够了。
“反正你先进来看看,后续不拿药就算你十文。”唐桔说。
“那好。”姑娘听了唐桔的话,大大方方走进医馆。
十文确实不贵,买两碗馄饨的钱。
溪城内愿意给姑娘、哥儿看病的医馆可不多,她能找着这一个,怎么说也得进来瞧瞧。
见唐桔带了病人进来,黎怀把书签放进医书内,戴上口罩后起身进了诊室。
“姑娘请坐。”黎怀右手并着,指了下诊桌前的椅子。
这算是姑娘头一回正式看病,见黎怀这般礼貌,她还有些不适应。
之前她听爹爹说过,那些个大夫好像仗着自己有点儿本事,总有点儿趾高气昂。
黎怀先问了下姑娘的症状,她发热、鼻塞,还有点怕冷,听着像是风寒感冒的症状。
再结合姑娘说她前几日洗衣裳时不小心把水泼在身上,穿着湿衣服回到家才换,黎怀就更觉得是风寒了。
“把手放在这儿。”黎怀拍了拍脉枕。
姑娘听着黎怀的话,把手朝上放在脉枕上。
黎怀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绸巾轻轻搭在姑娘的手腕处,这块绸巾是黎怀用京城的赏赐做的,绸巾比棉巾薄,既做到阻碍皮肤接触又不会影响黎怀把脉。
接着黎怀将手搭在姑娘的脉上,姑娘的脉象很轻,就像木头浮在水面上一样,不用用力按就能感觉到脉象,轻的同时脉搏又很紧,说明风寒主要停在体表,体内的正气正在跟病邪作斗争。
这位姑娘是寒气入体感冒了。
“不知姑娘可否让他也把一下脉?”黎怀问。
这次的脉象又不一样,刚好可以让唐桔积累一下把脉经验。
姑娘看了唐桔一样,想也没想就回道:“当然好。”
她会进到这家医馆也是看着这里有个哥儿在。
那天这位哥儿也在现场,他跪在伤者边上,动作利索,眼神坚毅,叫她敬佩不已。
原来哥儿也可以学医的。
黎怀起了身,让唐桔坐他的位子。
唐桔坐好后,拿开绸布,学着上次黎怀教他的手势,把指尖轻轻搭在姑娘的手腕上,搭之前他还礼貌地说了句,“麻烦了。”
唐桔怕耽误姑娘太多的时间,只搭了一会儿,感受到脉搏的差异后就松了手。
“这么点时间够了?”姑娘问。
她今晨没什么事情,可以让这哥儿多练练手。
“够了。”唐桔点点头,把位子又还给黎怀。
既然人家把脉把够了,那她就把手收了回来,姑娘问:“大夫,我这是什么病?”
“风寒入体。”这病小得很,黎怀连药方都不用开,他说:“回去以后生姜切三片再配着带须的大葱白三段,加水煮沸趁热喝下,喝完后立刻进入被窝中休息,让身体微微出汗,明天就能好大半。”
“不用开药?”姑娘都惊了。
她明明是来看病的,却不用开药?
城里的大夫哪个会这样?
“生姜水就挺好用的,如果你喝了两天没有效果,再过来开药也行。”黎怀说。
姑娘双目圆睁,不敢相信。
“对了,回去以后好好保暖不要吃滋补、生冷、辛辣的食材。”黎怀说。
“那我应该喝几天呢?”姑娘追问。
“一天三次,每次喝一小碗即可。”黎怀说:“避开晚上,有可能睡不着。”
“然后只要有效了,你觉得症状好了不少,生姜水就能停了。”黎怀说。
“这么简单?”姑娘再三确认。
黎怀点头,“就这么简单。”
姑娘半信半疑地起了身,跟着唐桔到收银桌那儿交了钱,因为没有开药,所以唐桔只收了诊金十文。
直到走出医馆,她都有些懵懵的,她看了个病,然后花了十文......
好便宜。
如果生姜大葱水真的有用的话,那真是让她捡着漏了。
外头的姑娘心里高兴,医馆里的唐桔也开心得不行。
第二位客人!这可是他们医馆宝贵的第二位客人!
他们的医馆要慢慢走上轨道了。
黎怀从诊室里走出来,就看着黎怀捧着十文钱傻乐,他走过去轻轻捏住唐桔右侧的脸颊,宠溺道:“笑什么呢?刚刚的脉象记下来了没有?”
“黎哥哥你看,十文钱~”唐桔没有躲开黎怀的手,他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来,双眸璀璨像藏了满天的星星一般,亮得惊人。
他把十个铜币一个一个拿起来,数给黎怀看,“十文钱~”
“你怎么跟个小财迷似的。”一边正绣花的钟月兰看到唐桔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我才不是财迷,我这是高兴~”唐桔说:“这位病人可是自己进来的,跟前面那个人不一样。”
唐桔高兴得都要哼起歌来,黎怀被唐桔的情绪渲染着,心情也好起来。
“厉害厉害,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客人来,到时你就没空一个一个铜币数过去了。”钟月兰说。
“那感情好~钱要多多的来~”唐桔说。
唐桔把十文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把铜钱放进收银桌下的柜子里,拿起笔记起刚刚的脉象。
理论跟实践确实不同,有了实践以后,唐桔再看见有关脉象的内容,脑海里就能有个相应的感觉来。
自姑娘以后,又有两个人来看病,他们都是因为看见尤汉子从医馆里竖着走出去,这才相信黎怀的医术。
连撞着头都能治好,那寻常的小病、小痛应该也能治好。
一男子干活扭着手,另一男子吃坏东西拉肚子,两人都不是大病,看完他们以后,天色暗了下来,再没人进到医馆里。
钟月兰做了一桌好菜,庆祝黎怀和唐桔第一次入账。
说是好菜,其实就是三菜一汤,菜里肉放不少,医馆内的菜香都飘了出去诱惑着周边的邻居。
钟月兰最后入座,她各揉了唐桔和黎怀的头,说:“恭喜赚钱。”
“谢谢钟姨今天做的这一桌子菜。”黎怀道。
唐桔马上跟在黎怀后面,甜甜道:“谢谢娘亲~”
“谢我做什么,都是普通菜色。”钟月兰话里反驳着,实则笑容高高扬起,心情很好。
她家的宝儿都是好宝,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
“天天吃好饭、好菜,我们才有精力给别人看病。”黎怀说。
钟月兰被哄得高兴,给黎怀和唐桔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尝尝我今天做的好不好吃。”
两人乖乖吃了饭、菜,吃饭途中又是一顿夸。
医馆里充满欢声笑语,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说:
在家里啃着玉米的唐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