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关键那从来都抗拒和虫亲近的泽费里诺还没推开,任由那面具雄虫亲薄冷的唇瓣,他连碰泽费里诺的衣角都不行,而如今他的帝后,他的雌君,帝国的瑰宝泽费里诺,让一只没有身份的雄虫亲他的薄唇!
塞塔斯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地凌迟了,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的雌虫,如今却怎么都碰不到了,泽费里诺不爱他了,让他连触碰的可能都没有了。
年少一起上下学的情谊,到后来军校的情窦初开,初次牵手的喜悦,知道他喜欢自己的兴奋,都毁在了这场婚姻里。
可是帝国的雄虫都这样啊,他只是一时好奇才和艾维尔有了一次,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识海和信息素被绑定,也不知道会在这样的控制下,对泽费里诺生出厌恶的情愫。
可他也在这样的控制下挣脱出来,才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泽费里诺,为什么不给他一次犯错的机会,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
塞塔斯蜷缩在地上哭泣着,身上疼,心也疼。
“你曾跟我说过,你会喜欢我一辈子,你这辈子只会喜欢我,我甚至都能原谅你对我不忠,我是虫皇啊,我已经放下了尊严,我允许你犯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虽然面部没什么表情,芬恩还是看到了他眼中情绪的波动,对于当年真心喜欢过的雄虫,他心里其实也很难受吧?
芬恩再没说什么,将塞塔斯的母晶核放到泽费里诺手中,转身离开了雌君的寝宫。
走了两步之后,芬恩停下来,微微侧头:“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让你为难,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舍不得就别分开。”
泽费里诺看着雄虫离去的背影,眼尾确实是红着的,他将虫皇的晶核握在手心,想到了他和塞塔斯的以前。
那些年少的欢喜无法在记忆深处抹去,在没有虫喜欢跟他相处的时候,是塞塔斯不抗拒他的冷淡,和他坐一起,跟他分享好吃的糖果,讲说有趣的故事。
他的童年因为有这只雄虫,而有了一点色彩,塞塔斯会在雨天嘱咐自己打伞,也会在他不带伞的时候,把自己的伞塞给他,或者送他回家。
他一向不爱笑,难得在这样的友谊下,愿意对着一只雄虫绽放笑容,那时候心里真的想着,确实要和这样的雄虫持续一辈子的友谊。
情窦初开后,他的注意力便一直在这只雄虫身上,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天命雄虫,在事业最巅峰时期,选择和雄虫结婚,成为帝国的雌君。
可怎么都想不到未来会这么发展,他愿意为了塞塔斯把自己束缚在婚姻里,这辈子都跳不出去,他以为他得到了所谓的一切。
塞塔斯就是他的一切,他们会有可爱的孩子出生,然后一家其乐融融,他会帮塞塔斯守住这一整个帝国。
可为什么,后来就什么都变了呢?
是他要的太多了吗?他只是期待一份完整的感情,想拥有一只完整的雄虫当丈夫,塞塔斯不是写了婚前协议吗,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
是他孤注一掷的报应吗?
对,雄虫拥有多只雌虫当妻子很正常,为什么他就不能轻易离婚?
他也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生活不是吗?为什么就这么困难?
看到芬恩走了,他才红着眼眶侧头看着这只他一直期待的雄虫:“其实你一直有机会的,你可以悄无声息地跟艾维尔解绑别让我知道,我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我之前也没发现,是你一针不纯的抑制剂给我打下去之后,我才察觉的。”
泽费里诺的薄唇在颤抖,他从未因为这事指责过塞塔斯,他清冷的声音有些发哽:“我对你还不宽容吗?我在事业巅峰期选择跟你结婚,我放弃了我所有的辉煌,就想安稳地跟你过一辈子,跟你结婚的时候,我真想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的,塞塔斯。”
虫皇蜷缩在地上抽泣着:“可你还是背叛了我。”
泽费里诺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你说我对你狠,我对你狠在哪里,你要我命的时候,我都没对你下狠手,我被我真心相待的丈夫频频算计,就因为我精神力强,没有实权都被你当成威胁,可我已经为你放弃了一切了,你还把我视为眼中钉。”
塞塔斯抽泣着解释:“我说了是艾维尔……”
泽费里诺也不计较是他们谁了,他缓了缓情绪:“不管是谁造成的,我俩都没有回头路了,原本只是简单的感情破裂,分开就行了,可你就是不想放我走,闹成现在这样,让你跟我离婚有那么难吗?”
塞塔斯摇头:“不要离婚,只要不跟你离婚,你还是我的,离婚了我就彻底失去你了。”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帝国最尊贵的虫皇:“可你早就失去我了,无论做什么都挽回不了,塞塔斯,想开吧,放过我也放过你。”
虫皇还在固执:“不行,我不会放你走。”
事到如今泽费里诺也不装了:“由不得你,我已经叫我的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只需要你在上面签字,我俩的婚姻就此结束了,以后你还当你的虫皇,我只想做只普通的雌虫,跟自己爱的雄虫平平淡淡地生活,这帝国的雌君,你请别的雌虫做吧。”
虫皇痛苦地哭出声来,心脏要被泽费里诺的这些话撕裂了:“不要,泽费里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太爱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计较你不忠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忍着疼痛坐起来,身上的绳子还捆着,语气讨饶地跟他的雌君乞求:“我保证这一次再也不会犯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泽费里诺,你想想我们以前的美好时光,你以前那么喜欢我对不对?”
泽费里诺不可能再让雄虫伤害自己第二次:“对不起了陛下,我要去爱别的雄虫了,他更值得我托付真心,年纪虽然小,可他很懂我,也很爱我。”
塞塔斯彻底没希望了,眼泪止不住地扑簌簌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泽费里诺起身深深出了口气,喊来米安给他收拾行李,随后在终端联系了离婚律师。
半个小时后律师来了,泽费里诺抓着塞塔斯的手按了手印,离婚协议生效。
他把协议收好之后,告诉塞塔斯:“精神力晶源体我帮你收着,等陛下跟我领了离婚证,我就还给你。”
塞塔斯眼睁睁看着他的雌君离开了生活了两年的寝宫,哭到失语,米安知道自己活不了,硬是求着泽费里诺把他也带走。
泽费里诺准许他离开皇宫求生,米安当即收拾东西跟着泽费里诺走了。
泽费里诺没有回公爵府,而是去了奶妈的家里,芬恩还住那里。
天黑了,冬天还没过去,芬恩坐在二层楼顶吹风。
他在想,泽费里诺要是真的反悔了该怎么办?
他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毕竟塞塔斯和泽费里诺快二十年的情谊,他明明那会儿看到泽费里诺眼里有泪。
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雌君对虫皇还有感情。
算了,不管泽费里诺选择谁,他都尊重,大不了他回赛雅兰,继续当他的星盗,只要他在乎的雌君能安稳生活就行。
这中央星的冬天可真冷,能吹醒他的脑子。
他在楼顶吹了两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自己的家乡,想和泽费里诺的过往,很乱。
快要被冻僵了,黑暗里有谁推开了城堡院子的大门,他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远处的路灯照不到这里来。
芬恩低眼看着那进门的身影,那身影在院子里停下,手中拎着一个大箱子,显然看到他了。
他没有动,那个身影也没有动,视线在黑暗里纠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芬恩眼眶有些发酸,他认出那是泽费里诺的身影。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纵身一跃,站在了芬恩的面前。
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芬恩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抱紧。
低沉的声音,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泽费里诺拥住他:“我知道你在等我,多晚都会来。”
芬恩的心里踏实了,将泽费里诺顺在自己怀里,脸颊贴着雌虫的额头,抱着他在楼顶吹风:“那会儿我看你快哭了,我以为你舍不得虫皇。”
泽费里诺一只手摸着他发冷的脸颊:“并非舍不得,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他也曾陪我走过一段难熬的青葱岁月,我小时候没朋友,只有他愿意陪我玩。”
芬恩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原来我们强大的雌君,也有一段灰暗的童年时期。”
泽费里诺点头:“嗯,五岁就被送到特训机构,天天挨打,其实很期待友谊,上了中央星贵族小学,小虫朋友都对我避而远之,只有塞塔斯愿意陪我玩,跟我当同桌。”
芬恩心疼地蹭蹭他的额头:“你小时候要是遇到我就好了,我从小就是小太阳,小朋友都愿意和我玩,我的朋友可多了。”
泽费里诺唇角牵了牵:“现在遇到也不晚,说实话,我真不觉得我会爱上亚雌洛菲斯,命运真的很爱开玩笑,我一直认为我爱塞塔斯。”
芬恩不计较:“没关系,以后知道爱我就行了,我会当个很合格的丈夫,塞塔斯签字了吗?”
泽费里诺嗯一声:“按了手印,算是离婚了吧。”
芬恩低头亲他的唇一下:“那以后就是我老婆了,好不好?”
泽费里诺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身边吹过,感受着雄虫温柔的气息,没有回答。
芬恩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不回答我是几个意思?”
泽费里诺说:“没结婚之前,不属于你。”
芬恩不管:“就是我的,你这么晚还出来找我,证明你爱我。”
芬恩频繁啄他的唇瓣:“你爱我,泽费里诺,你不承认,但你心里很爱,爱到宇宙都装不下。”
泽费里诺声线淡淡:“夸张了,阁下。”
芬恩再次抱紧他:“不夸张,我知道你爱就行了。”
泽费里诺到现在不知道他爱上的并非是本土雄虫洛菲斯,而是来自一个文明时代地球男人的灵魂。
芬恩也不打算告诉他,就这样和泽费里诺过一辈子吧,反正他又回不去自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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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皇和雌君感情破裂离婚的新闻像平地惊雷砸向了整个虫族帝国,每颗星球的社交平台都被这个消息屠版,雌君泽费里诺也在公爵府开了记者发布会。
倨傲的帝国雌君,神色冷淡从容,宣布和虫皇感情破裂,和平离婚,也希望虫皇能找到属于他的真爱。
泽费里诺的理念一直没有改变,面对中央星最权威的媒体,他面不改色地接受采访:“虽说我虫族雄虫数量少,但也不能阻止雌虫寻找专一的感情,帝国法律有漏洞,存在很多不合理之处,我希望以后制度能改善一下。”
有记者发问:“雌君不是怀孕了吗?这个时候和虫皇离婚,那皇嗣以后失去继承帝国皇位的资格,雌君不觉得得不偿失吗?”
泽费里诺依旧从容不迫,清冷的黑瞳淡漠高雅:“虫皇以后会有别的雌君,也会有其他皇储,所以我的这个孩子,我会负责教育,不管是不是皇储,以后也必定为帝国鞠躬尽瘁,效忠帝国,跟他的身份无关。”
这就是雌君的格局,这换成任何雌虫,在怀上皇嗣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虫皇离婚吧,可泽费里诺说离就离。
完全不把那个位置放在眼里,只能说强大的军雌泽费里诺,离开谁都无所谓,反而成了雄虫的损失。
没有虫知道泽费里诺是怎么让虫皇放手的,只知道虫皇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消息。
泽费里诺也警告过自己的两位父亲:“要想活命,早做打算,我控制不了虫皇多长时间,他的势力遍布中央星,我们的高级虫早被他换得差不多了,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下落不明。”
赫斯公爵觉得自己家族的辉煌毁在泽费里诺手中了:“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还好意思说出这些话,你是不是威胁虫皇了?”
泽费里诺没有否认:“不威胁他,我怎么跟他离婚,反正我的事情解决了,中央星属于我的势力我已经告知他们往哪里去,我也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就等一个契机。”
赫斯公爵无奈了,只得遣散家里所有的佣虫,让他们各自逃命去,他要带着妻儿老小躲到另外一颗星球上去。
加西亚家族有多富有,赫斯公爵拥有自己的星球,用来存放财物和兵器,并且这颗星球气候适宜,被几十万精神力S级的佣兵把守。
虫皇的担心不是没有来由,加西亚家族权势滔天,但虫皇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精神力弱,但心眼子多啊。
整个中央星的加西亚家族势力已经被铲除地差不多,就等一个时机全员拿下,可虫皇败给了自己的恋爱脑。
泽费里诺反击成功,有一半是因为虫皇的恋爱脑,这次彻底闹掰,虫皇便不再受制于任何虫。
泽费里诺也明白,都准备跟芬恩跑路了,先去赛雅兰待段日子。
芬恩怕他在这样的虫族待着,养胎都养不好,要把老婆接走。
泽费里诺也没想到再次回到赛雅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飞船飞出了虫族疆域,芬恩可太开心把他接回去了。
雄虫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泽费里诺能跟他离开,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这个星际世界总得给他一点甜头。
老婆孩子热炕头。
查理和卢西担心了那么久,虫族的局势看得他们心惊胆战,生怕芬恩有点什么事。
结果这家伙不但没事,还把虫族帝国的雌君给拐跑了,芬恩阁下有两把刷子的。
再次回到赛雅兰,赛雅兰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要到夏天才行,芬恩终于如愿以偿把泽费里诺带回了在赛雅兰的家。
一到家就开始给泽费里诺采买各种生活用品,赛雅兰的大家都知道芬恩阁下回来了,并且疯狂采购,什么被褥啊、衣服啊、营养剂啊、食材啊……各种生活用品,他要和泽费里诺在赛雅兰安家。
卢西来凑热闹,看到泽费里诺时,这位雌虫也是掩饰不住心里的嫉妒:“我是真服了你,和虫皇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我们赛雅兰抢雄虫,泽费里诺你别太离谱了。”
泽费里诺以主人的姿态坐在芬恩的小二层楼的家里,长腿交叠,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贵族礼服,黑色长发还是芬恩给他挽的半扎发髻,他眼神戏谑挑衅地看着卢西:“芬恩阁下侍奉我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卢西阁下,我比你更早认识他。”
卢西抱着胳膊倚靠在门上:“婚内出轨你还有理了,塞塔斯怎么会放你走的?按照他的脾性,该杀了你才对。”
泽费里诺不以为然:“横竖跟他离婚了,没有任何瓜葛了,就这样吧,以后能安稳地跟芬恩阁下过日子,也还行。”
卢西不理解:“帝国的荣华富贵你不要,万千虫民的性命你不顾,就想跟我们星盗团的二当家过日子?你这是什么恋爱脑?”
泽费里诺不承认自己恋爱脑:“是你们芬恩阁下要带我来的,我拒绝过了。”
卢西嗤之以鼻:“你要拒绝一只雄虫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其实我不欢迎你。”
泽费里诺神色淡淡:“我又不是为了你来这里,你欢不欢迎关我什么事?”
卢西:“……”
泽费里诺自傲,矜贵:“你跟我发牢骚没用,那么不喜欢我,去告诉芬恩阁下,让他把我送回去,你看他愿不愿意。”
卢西:“……”
泽费里诺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恃宠而骄。
卢西被气到了:“要不是我救了他,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和成就?我是他的救命恩虫。”
泽费里诺也实话实说:“要是没有他为你们星盗团开疆扩土,你们到现在也只能死守赛雅兰,给你狂的。”
卢西:“……”
芬恩出去采买,一回来就听到两只雌虫在吵架,真是稀奇了,泽费里诺和卢西能吵起来。
他让两只雌虫别吵了,问卢西:“你有那么闲吗?大哥说情报处都没领导上岗,我刚回来就让我去上班,你在这里和泽费里诺吵架。”
卢西咬着牙:“我来看看你不行,泽费里诺先骂我的。”
芬恩让他赶紧上班去:“你不找骂,他干什么骂你,别在这里碍事,不然我告诉大哥你旷工,扣你的工资。”
卢西:“……”
芬恩把买好的东西拿到卧室去,示意泽费里诺跟他来:“我买了你用的一些东西,你来看看,别和卢西见识。”
泽费里诺起身朝着卢西摊手:“不送你了,我去看看他买了什么。”
卢西哼了一声转头走了:“谁稀罕。”
芬恩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上新的,很久没回来,被褥都是潮湿冰冷的。
泽费里诺怕冷,他就买了最保暖的昂贵毛绒兽皮,被子是上等的棉花,花费了他上岗后的大半工资。
要和雌君组成一个家庭,他是不能吝啬的,泽费里诺在虫族帝国享受的什么待遇,在他这里依旧什么待遇。
想想都跟做梦似的,雌君竟然就这么轻易跟他走了,已经被雄虫伤过一次的雌虫,在他这里不能受第二次伤害。
他还特意给泽费里诺买了保暖的围巾,也是兽皮制作的,很暖和。
把床铺好之后,见泽费里诺进来,他把一个礼盒拆开,拿出里面的围巾来,给雌君围在脖颈上:“赛雅兰的天气比中央星还冷,我给你买了衣服,鞋袜,还有围巾,你要注重保暖。”
泽费里诺心里甜滋滋的,低着眼看着他为自己戴围巾:“其实也不是很冷。”
芬恩郑重其事:“得保暖,不然把你冻感冒了,还是我心疼。”
泽费里诺唇角一牵:“是不是啊。”
芬恩点头:“是的,所以你平时穿暖和,在家待着就行,我给你雇几个佣人,伺候你,不然我平时要上班,我得赚钱养你。”
泽费里诺从衣服里兜摸出一张卡递给他:“给你,我全部积蓄都在里面。”
芬恩一愣:“这就上交钱财了?不是说没结婚前不给我甜头吗?”
泽费里诺面无表情,黑瞳淡淡:“我吃你的住你的,得花钱,我不想跟你过穷酸日子,拿着吧。”
芬恩笑得意味深长:“知道我穷酸还跟我回来,泽费里诺你别太爱我了。”
雌虫脸色微红移开视线:“就是一点钱而已,什么爱不爱的,酸死了。”
芬恩也不客气,收下他的卡:“反正什么都是我买,你用不着钱,我替你收着。”
泽费里诺淡淡地嗯一声,坐在床头试试被褥的保暖度。
芬恩把洗漱用品放到浴室去又拧了温热的毛巾出来,给泽费里诺擦洗手脚。
一回来就没休息,这一路到赛雅兰也耗费不少时间,他让泽费里诺休息。
“在这里的日子就稍微安稳点,没有那么紧绷,你不用担心谁会暗杀你,安心在家睡觉。”
泽费里诺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要出去吗?”
“我得去工作大楼看看,查理叫我过去,我不能不去,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泽费里诺想了想:“就上次在农家做的那两个菜,味道不错。”
芬恩看他一眼,笑开了:“喜欢吃啊?那我天天给你做。”
泽费里诺低垂浓密的眼睫,没看他的蓝瞳:“味道还可以,我没吃过,觉得新鲜。”
芬恩明白了:“好,满足你,那你在家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泽费里诺也没反驳,其实他想让芬恩留下来陪他,但他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便没挽留,脱了外衣,躺上床去,芬恩把被子给他掖好亲他的额头一下:“乖乖休息。”
泽费里诺点头:“嗯。”
芬恩把卧室收拾了,洗了下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泽费里诺侧身躺着,看着他肌理分明的背部和腰部曲线,这个视觉望去,雄虫那双腿格外长,身材本就高挑,经过训练之后,更有型。
他甩了甩一头短发,感觉到视线,转头望过去,和雌虫的视线对上。
芬恩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在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移不开眼了?”
泽费里诺黑瞳情绪不明:“和之前不一样了,你现在的身材,很有型。”
芬恩点头,拳头握起,大秀肱二头肌:“现在是型男来的,为了练光剑,我有段时间感觉胳膊都要断了,你占便宜了。”
泽费里诺哼了声:“说的好像你没占便宜一样。”
芬恩笑地可得意:“那我肯定占了大便宜。”
走过去又低头亲雌虫的唇角:“你知道吗,娶你回家当我的老婆,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想到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我的心无比雀跃。”
他拉着泽费里诺的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它一直在告诉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摸摸它。”
隔着黑色的毛衣,泽费里诺感觉他的心脏跳动铿锵有力,手掌贴了会儿,他起身去亲了一下芬恩的心口。
芬恩被他冷脸萌地不知所措,刚要抱下去,想狠狠亲他,放在桌上的终端又响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身子,看了一眼消息,压着冲动给泽费里诺盖好被子:“催我了,我先去看看,盖好被子,别冻着,等你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好。”
闭上眼睛,等到雄虫走了他又睁开眼睛,其实没什么睡意,只觉得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
现在的安稳和平淡好不真实,仿佛一睁眼,这个幻象就散了。
他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外面天色渐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赫斯公爵带着其他家属去了归属星球,叫他一起去,他拒绝了,跟着芬恩来到了赛雅兰。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是否真的可以和芬恩在这里过一辈子。
如果他的孤注一掷又错了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为塞塔斯孤注一掷,他起码还有地位和权势以及钱财,但为芬恩孤注一掷,和虫皇彻底决裂闹掰,他就只剩下雄虫芬恩了……
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这样做值得吗?要是再被骗了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他想,自己的运气不至于那么差吧?
芬恩在赛雅兰和在虫族不一样,赛雅兰是星盗团的据点,所有的兄弟都很喜欢芬恩,包括卢西。
一向自负矜傲的帝国雌君,对自己突然不自信起来。
他下床去浴室对着镜子不断打量自己的容貌,有没有皱纹,会不会年纪稍微大一点,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的性格也不讨喜,没有卢西那么活泼,不喜欢说情话,芬恩会不会觉得他无趣?
他比雄虫年长了五岁之多,他二十六岁了,胸口还有一道丑陋的伤疤。
倨傲的雌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披头散发的自己,眼尾一根细纹,平生第一次生出容貌和年龄的焦虑来。
他和塞塔斯在一起的时候没这样,因为塞塔斯还比他大一岁,所以觉得年龄对等。
但芬恩年纪太小了……啊,明知道雄虫年纪小,很有可能把这场感情当成玩笑,他还孤注一掷了。
泽费里诺懊恼,一只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半天才顺着额头扒拉一下自己的长发。
家里很安静,安静地似乎能听到外面海浪的声音,海风从堂前吹过。
他走出了卧室,外面天色已黑,芬恩还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穿着单薄,光着脚站在城堡门口,门前的灯突然亮了,照得他脸色发白。
芬恩顺路去买菜了,赛雅兰的水果蔬菜都得去别的星球批发,所以很贵,但为了让泽费里诺吃上,再贵他也买了。
一回去就看到泽费里诺长发披散着站在城堡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芬恩走近了些许才发现他没穿鞋子。
这么冷的天,不穿鞋子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芬恩都觉得冻脚。
手里拎着水果和食材几步跑过去,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不穿鞋就跑出来?”
泽费里诺黑瞳悠悠地看着他的脸,不发一言。
芬恩一只手占着,弯腰去抱他,让他抱住自己的脖颈:“抱着。”
泽费里诺看着他深邃好看的年轻眉眼,抿了抿薄唇,双臂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芬恩一只胳膊将他拦膝抱起来往卧室走:“是不是住的不习惯?还是因为太冷清?”
泽费里诺的脸埋在他胸口,身上冰冰凉凉,没有回答。
芬恩把他抱回去放在床沿,发现他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没陪你,所以不开心?”
泽费里诺静静地看了他的眼睛几秒,问的却是:“我是不是不好看了,老了很多?”
芬恩再次怔愣,盯着他的脸仔细瞧了瞧:“没有啊,还是那么好看,哪里老了?不对啊,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挺自信的吗?”
泽费里诺没回答他,只说:“我饿了。”
芬恩让他等着:“我去做饭,很快就做好。”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他:“出来穿鞋子,穿外套,不准任性。”
泽费里诺依旧没回答,坐在那里。
芬恩不知道他怎么了,先去做饭。
他把食材切好,准备给泽费里诺做两个硬菜。
刚在切菜,他的雌君披着一件大衣,穿着他买的棉拖进来了,从身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芬恩拿着菜刀的手顿了顿:“心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是担心公爵他们,还是什么?”
泽费里诺抱住他腰的双臂圈紧:“没事,你做你的,我抱我的。”
芬恩:“……”
这还让他怎么做,芬恩放下手中的活,决定先把泽费里诺哄好。
转个身让他看着自己,芬恩低头语气温柔:“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你想的太复杂,而我又头脑简单,如果哪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自己没察觉,你得告诉我。”
泽费里诺的黑瞳盯着雄虫的蓝眸看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你还那么年轻,看上我什么。”
芬恩听到这里之后,简直不可思议,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看上你什么?泽费里诺,你要不要对着镜子看看你这张脸之后再问这种问题?就算忽略你的颜值,以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和学识,我不该看上你吗?”
泽费里诺蹙眉:“我很普通啊,就精神力强了点。”
芬恩:“……”
泽费里诺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前一直强调芬恩得到他,是他的恩赐,芬恩该感谢他的施舍,现在又觉得自己普通了?
当过那么大一个帝国的雌君,全虫民的偶像,守护神,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自己普通?
如果这是普通,那他们这些真正的普通生命,是不是不配活着了?
芬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完全没发现他哪一点普通。
到底哪里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