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芬恩心底有些愧疚,比愧疚来的更快的是心疼,发自肺腑的怜惜。
如果没有他这只雄虫出现,泽费里诺该是一直在神坛跌不下来的。
他该光风霁月,明月高悬,静水流深,高雅出尘,独立云端。
他该矜傲自持,运筹帷幄,睥睨一切,搅弄风云,满腹算计。
而不是现在抱着他这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雄虫,问出这么扎心窝子的话。
以前是泽费里诺不允许自己的骄傲和脸面跌在地上,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处在绝对的掌控位,哪怕对谁上心动心,都不会因为感情而将身价降低。
现在是芬恩不允许,哪怕泽费里诺不做虫族帝国的雌君了,他也会将这只雌虫捧在云端,不允许他跌下来。
就算是很普通的雌虫,在得到他的心之后,他都会尽心尽力倾尽一切去爱,何况是泽费里诺这只生来就在神坛的雌虫。
芬恩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疼惜,他就是觉得泽费里诺刚说的话很扎他的心,让他心间涌出淡淡的苦涩,这苦涩浸透他的血液,侵染他的细胞,让他喉头都阵阵发苦。
爱到极致,大概就是看泽费里诺做什么他都心疼。
短短大半年的相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一只拟人虫,还不是人类。
他双手捧住雌虫的脸,注视着那双黑色清淡的眸,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我不允许你放低自己的身段,和虫皇的婚姻已经让你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我不希望这第二段感情还让你处于这样的状态,你不该为任何雄虫降低自己的标准,我把你拐跑了,这是我有本事,并不代表你的择偶标准降低,如果我做错什么,对你不好,你也可以像对虫皇一样,对我绝冷无情,就是别卑微地委屈自己。”
泽费里诺静静地看着雄虫湖泊蓝的眸,银色的睫毛下,那双注水似的温柔眼让他沉沦,他恍惚觉得自己遇上了一生中的救赎。
他也不想满腹算计,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可环境造就他成为这样的雌虫,五岁进特训营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困境中活下去,并非软弱和同情。
他渴望被爱,希望有雄虫把他当回事,一生中眼里只有他一只雌虫,虫皇没有做到这一点,让他面对婚姻只觉得充满禁锢和束缚,甚至枯燥乏味。
遇上洛菲斯,本是无心之举,对雄虫强取豪夺,想着利用完了就丢,始终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所渴望的专一和专情,会在这只雄虫身上实现吗?
他不知道,但目前为止,他愿意丢下满腹算计,拈起无尽温柔填补心间空洞,用同样的真诚回馈这只雄虫。
他不会说情话,嘴不甜,性格倔强不讨喜,没事还爱发脾气……但以后他都可以尽量收敛自己,不去给雄虫找事。
他希望这样的安稳和平淡能维持久一点,让他也过一下普通虫的生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日为了生计奔波,而不是担忧整个族群的大事。
他不做那高高在上的雌君,帝国大事再与他无关,希望塞塔斯醒悟后,能好好对待他的虫民,现在到处安居乐业,再无战乱,那他也奢望一下自己的幸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雄虫有没有感受到他眼神的变化,但泽费里诺清楚,那一刻他看芬恩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就像看到了这偌大星际世界唯一的救赎,愿意永坠其中,不愿清醒。
宇宙无垠,浩瀚无穷尽,归处难觅。
唯独雄虫的怀抱,揽尽他心中千重山万重水,揽尽雌虫铁血铮铮下的傲骨和峥嵘。
下一秒雄虫重而甜蜜的拥抱,也证实他心中所想。
芬恩拥着他在他耳边私语:“雌君最不普通了,整个宇宙都比不得雌君一抹笑和一抹何时都吸引我的身影,你是开在宇宙群星中最灿烂的一朵玫瑰,我要精心养护,用心灌溉,才配得上你的美好。”
泽费里诺额头抵在雄虫肩上,双臂抱紧了雄虫的肩背,再没说一句话,如果雄虫低头看他的眼,会发现那双清淡高深的眸中,有了春日薄雾里氤氲的露水。
那一刻,泽费里诺在心里决定,放下自己的高傲,和雄虫处在同一水平线,就这样过一辈子。
被骗了一次,他还是那么好哄,轻易就被雄虫哄得心间一直幽闭的花骨朵绽开了瓣,一片一片散开,愿意让雄虫入住,然后将这些甜蜜收藏在心里的角落,花一辈子去慢慢品尝。
芬恩抱着他哄了一会儿放开,食材还没准备完毕,他让泽费里诺出去等着:“好了,别不开心,今天给你做两道拿手好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泽费里诺往后退两步,退到厨房门口:“我站在这里,应该不碍事吧?”
芬恩朝他笑了笑,卷起袖子继续干活:“那待会儿油烟别把你熏到了。”
泽费里诺摇头:“不会。”
芬恩便再没赶他出去,怕他无聊,一边忙活一边跟他聊天:“你们星际的农作物就是大,我买了一根辣椒,五斤重,够吃好几天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很多星球辐射严重,污染也不小,种出来的农作物就是这样的,有的污染了不能吃,所以产量不太好,像给中央星专供的那些农作物,就比较好一点,远离污染区域,质检严格。”
芬恩看着自己切了的辣椒:“那我买的这些岂不是受了污染的?还挺贵的呢。”
泽费里诺说:“没关系,污染小,对身体的害处不大,我们进化出各种各样的功能,也是为了对抗这些污染,能吃。”
芬恩表示:“等我有时间了,我得专门找一颗能种正常作物的星球,培育一些健康的食材,这东西吃多了,我们也变异了。”
泽费里诺笑而不语,站在门口看着他做饭。
雄虫芬恩的厨艺和虫族的各种习惯都不相同,在种族,农作物大多数都会被制作成浓缩的营养剂,最大化利用作物的精华,营养剂比做成的料理更容易被虫体吸收,还没有消化负担。
而且大家做的料理也不太好吃,就算在虫族皇宫城堡,有御用的大厨,做出的料理也很难让泽费里诺觉得好吃。
可芬恩做的饭菜就很可口,泽费里诺没有吃过,比如这个巨大的辣椒和牛肉炒在一起,放上盐和简单的调料,就比皇宫御厨做的牛排好吃。
这是什么原理?
还有这个最不爱吃的大米,做成营养液他都难以下咽,为什么在雄虫芬恩的烹饪下,和配菜放在一起吃,就格外美味?
他不知道,但还是好奇芬恩的家乡:“你家乡都这么利用农作物吗?”
芬恩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点头,顺便盛一碗清清淡淡的蔬菜汤放在他面前:“我的家乡那可就厉害了,没有任何生物比我们更懂烹饪,好吃的那是比比皆是,尤其晚上你一出门,到处都是小吃,你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如果有机会,真想带你去看看。”
虽然父母要是发现他带了男人回家会打断他的腿,但他真想带泽费里诺回家给父母看看。
那时候他会骄傲地告诉爸妈:“看,我给你们找的儿媳妇,长得多好看!”
父母肯定会给他来一场混合双打。
可惜了,不知道他还没有回家的一天。
不过……也没事,儿大不中留,迟早得结婚生子,一结婚,中心变成了孩子和老婆,留不留在父母身边都不一定。
如果注定一辈子在这个世界回不去,那他就好好爱泽费里诺。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这个星际世界……应该不会离开吧,都没什么征兆。
听到芬恩说起家乡,泽费里诺竟然生出了一种向往:“好,有机会跟你回家看看。”
看来他对帝国虫民的生活方式还没有了解透彻,芬恩家乡的这种生活方式他没见过。
说起来芬恩来这么久了,确实没见过洛菲斯的家属,他默认自己没有家,流浪在哪里就是哪里。
洛菲斯原本的家庭对这只发育缓慢的雄虫并不关心,是死是活也不管,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他穿来,洛菲斯这只亚雌会被欺负地死在皇宫吧,那时候泽费里诺并未看到他。
事实上就是因为洛菲斯被欺辱至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芬恩阁下才有机会占据这只虫的身体,主导这具身体的思想和行为。
雄虫洛菲斯会不会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的。
一旦雄虫洛菲斯苏醒,那芬恩阁下不是消亡就是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芬恩也不去多想。
他现在有家了,和泽费里诺以及腹中虫宝组成的家,和雌虫没有婚姻,但有爱,他觉得结不结婚都行了。
他做的饭菜,泽费里诺总会多吃一点,这让芬恩满意,收拾碗筷的时候,趁机亲一口雌虫的脸颊,夸赞一句:“认真吃饭不挑食的雌君,简直可爱到爆。”
泽费里诺也想不到,有一天多吃一口饭也会受到夸奖,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不看他。
因为好吃才多吃一口,不好吃的,就算求他吃,他也不想吃啊。
芬恩阁下厨艺不错,这是事实。
~
自从结婚,每日都独守空房的泽费里诺,现在对婚姻生活竟然充满了期待。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天天等虫皇等到深夜,也不用为了见虫皇一面而总让米安去请塞塔斯。
二十三岁结婚的雌虫,婚后已三年,现在才有了新婚燕尔的感觉,他也不用一味地强颜欢笑,有什么不满可以表现出来。
他洗完澡就躺进被窝,芬恩收拾完一切把门窗都关好进卧室时,泽费里诺把自己裹在厚实的兽皮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墨沉的眼睛,盯着卧室门口。
芬恩推门进来,转身将卧室的门关好,屋里的温高一点,因为有壁炉。
虫族皇宫城堡内有高科技制热器,到处都是温暖的,不用怕冷,但赛雅兰到处都没有制热器,取暖靠自身能量和衣物,芬恩为了不让他受冻,买了厚被褥厚衣服。
芬恩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但泽费里诺孕中,还怕冷,芬恩决定去跟查理请示,要去其它星球搞个制热器来。
目前卧室内只能靠西式壁炉供热,床在窗户旁边,窗外隔着一段距离就是冰封的大海。
芬恩往壁炉加了燃料之后,将炉口仔细关上,问床上躺着的“美人”:“冷不冷?”
泽费里诺抱着被子摇头:“不冷,很暖和。”
芬恩去试了试被窝里的温度,觉得泽费里诺身上很热,便放心了:“那就好,我怕你冻着。”
泽费里诺墨瞳随着他转:“没那么夸张,我扛得住冷。”
芬恩摸了摸他微微隆起的肚皮:“在皇宫的时候,稍微冷一点就抱怨,骂侍从的你,现在倒是对我很宽容。”
泽费里诺清眸冷静:“对你宽容还不好,你乐意天天被我骂。”
芬恩笑着回答:“那时候当然不乐意,毕竟你是主我是仆,你骂我我就不想上班,不想进你的寝殿。”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地哦了声:“原来那时候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温顺。”
芬恩话锋一转:“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乐意被你骂,你骂我我都觉的心里甜蜜。”
泽费里诺脸色微黑:“可别培养出你的什么特殊癖好来,我那时候是心里烦躁,有气没地撒,现在又不生气。”
芬恩侧躺在床沿跟他聊天,蓝眸笑意盎然:“得不到丈夫的关心,所以天天不开心。现在第二任丈夫什么都以你为中心,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的心情好多了,连气都不生了。”
泽费里诺瘦白的脚从兽皮被褥里钻出来,还冒着热气,踹了芬恩的膝盖一脚:“话真多,洗澡去,一身油烟味。”
芬恩笑出声来,翻下床去洗澡:“对,这才对味,对我颐指气使,骄横跋扈,这才是我认识的泽费里诺。”
泽费里诺:“……”真是不知好歹,他对雄虫温柔还不乐意了,他也不是对谁都愿意温柔的。
孕期的雌虫都喜欢胡思乱想,之前虫卵没发育,泽费里诺又忙着和虫皇对垒,所以也没时间去想有的没的。
现在虫卵开始正常发育,大概是被激素影响的,他只要一想到芬恩出去工作和其他雌性待在一起,他就不舒服。
心里很难受,莫名的悲怆在心底蔓延,他想尽量让自己开心点,可就是不起作用。
他心想,怀孕真可怕呀,他以前不会这样的,都把他变成什么了。
他要尽量变得正常,不能被孕期的副作用牵着情绪走。
芬恩也知道孕期雌虫的情绪可能不稳定,他想到了今天泽费里诺为什么那样,洗完澡出来抱着他躺在被窝里,芬恩说了很多宽慰的话。
“雌虫孕期都喜欢胡思乱想,你肯定也一样,虽然有一副看起来特别坚强的皮囊外表,但始终是雌虫,你今天光着脚站在外面受冷等我,是不是怕我不回来了?”
泽费里诺靠在他怀里,眼睫毛扑簌簌地眨着,修长的手指搭在芬恩的胸口,语气淡淡:“没有,就是觉得天黑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芬恩亲他的发顶:“把你独自留在家里确实无聊,实在不行我申请一下,带你去上班得了,你在休息室睡觉,我工作,行不行?”
泽费里诺的手指颤了一下:“可是星盗团的情报处是很重要的岗位,你带我去的话,会被他们说闲话吧?”
芬恩说:“你已经从虫族脱离出来了,也不当雌君了,你是我老婆,跟我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泽费里诺心里暖流轰然散开:“你不怕被笑话?”
芬恩一愣:“啊?我怕谁笑话?我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我老婆是泽费里诺,他们得多羡慕我啊。”
泽费里诺黑色浓密的眼睫蹭着雄虫胸膛的皮肤,像小猫的爪子挠着雄虫的心。
芬恩深呼吸一口,低头去亲他,泽费里诺微微躲开,眼神闪躲,索性转个身去。
他知道自己脸红了,也是活到头了,现在芬恩对他做什么他都害羞,心脏一整个跳动剧烈。
芬恩也没想到会这样,将被子给他盖好,发布关灯指令,屋内黑暗下来,唯有壁炉里的燃料噼里啪啦。
很温馨的气氛,他想亲泽费里诺,结果他亲爱的雌君转过身去了。
芬恩不依不饶地贴上去,温暖的胸膛靠在雌虫背上:“躲什么?”
泽费里诺深呼吸:“没躲,就是觉得热。”
芬恩在他后颈腺体附近低笑:“热吗?脱了睡好不好?”
泽费里诺:“……”
芬恩亲了一下他的抑制环:“睡觉还戴着这东西,我给你取下来。”
泽费里诺没拒绝,愣愣地看着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火焰,只觉得雄虫指尖烫到了他腺体的皮肤。
芬恩肯定不止取下抑制环那么简单,嗅到雌虫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气味,他深吸一口气,薄唇凑上去一整个吮住。
泽费里诺全身一抖,高贵的头颅往后仰,发出一声喟叹。
芬恩吮了又舔:“跟小嘴似的,要和我亲亲。”
雌虫不安地在被褥里蹬着脚:“你别欺负我,频繁提供信息素会使虫卵体重超标,生起来困难,你不准。”
芬恩嗯一声,薄唇离开腺体,手指握着雌虫修长的脖颈,掠过他每一寸皮肤,强迫他转头:“那亲亲可以吗?”
泽费里诺咬了下唇,还没回答,芬恩温热润润的唇瓣已经落在了他唇上。
他侧头和雄虫亲吻,臀股感应到雄虫气势。
没亲两下,他也精神抖擞,被雄虫握在了掌心。
芬恩小声问:“帮你吃吃?”
泽费里诺没试过对雄虫这样做,反而雄虫这样对待他两次。
他也想试试什么感觉。
他翻个身没让芬恩起来,缩进被窝里,热气扑面而来。
芬恩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腰腹一凉。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时,芬恩的心都差点不跳了,他一把将泽费里诺从里面捞出来抱住。
“不用管我,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泽费里诺在他怀里眨眼,清冷的黑瞳有些无措。
被拒绝了?为什么?
怕他不会?
他抿着薄唇,眼神在黑暗里有些拘谨:“只是想让你好受点。”
芬恩心疼地亲亲他:“真不用,我什么身份让你为我如此,不可以。”
泽费里诺抿着薄唇。
“你嫌弃我不会是不是?我不会是可以学的,你不同意我上哪里学去,我不你在身上实践,我去哪里实践?”
芬恩噗嗤一声。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违和,我不想让你这样做,显得我很下作。”
“那你吃我的,就不下作了。”
“那不一样,我习惯伺候你,吃哪里都无所谓,脚也行。”
“……”
“可你不同,你太美好了,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泽费里诺觉得这没什么,既然心意互通,以后只有彼此,那做了也就做了。
他心里不痛快:“你不让我这样做,是打算留给谁做?卢西还是别的雌虫?”
芬恩被反将一军:“你无理取闹了,我亲爱的雌君。”
泽费里诺哼了一声不理他:“我也不是很愿意这样做,还不是看在你比较真诚的份上。”
芬恩抱住他笑得无奈:“下次,下次一定给你,睡觉。”
泽费里诺:“……”想了想,气不过的雌君补了一句,“你下次想吃我的,可不能了。”
芬恩觉得这家伙一本正经地有点过分可爱了:“下次一起吃,你的给我,我的给你,说话算话。”
泽费里诺这才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芬恩对这雌虫是又无奈又觉得可爱。
哪有人为这种事生气的,不让他吃,还以为在害他吗?
泽费里诺这脑瓜子到底咋想的?
然而雌君想的很简单,礼尚往来,既然决定放下身段喜欢,那他也不是不可以为雄虫做这些事。
横竖只有彼此,雄虫对他而言是干净的,他愿意那样做。
可雄虫拒绝了他,他心里不满。
~
芬恩还是没带雌君一起去上班,索性在城内给泽费里诺找只佣虫,却不合时宜地看到了雄虫卡蒂。
卡蒂帮卢西度过易感期之后就没在星盗团据点待着,而是去城内找了份糊口的工作,他一直想回家,但不知道怎么回去。
卢西没把他送回去,在赛雅兰过的也是如履薄冰,芬恩见他总是被老板骂,索性就进去把他带出来了。
卡蒂很久没见过这位二当家,只知道他和泽费里诺关系不一般,这会儿看到芬恩,卡蒂着急地问他:“雌君呢?”
芬恩问:“卢西为什么没把你送回去?”
卡蒂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答应雌君要送我回去的,可后来就忘了。”
芬恩问他:“你现在住哪里?工作怎么样?”
卡蒂淡蓝色的眸暗淡下去:“不怎么样,我想回家,我想回虫族。”
芬恩说:“虫族目前回不去,你要是愿意,去我家陪雌君,他现在在赛雅兰。”
卡蒂眼神都亮了:“真的吗?”
芬恩说:“照顾他的起居,陪他聊天解闷,可以吗?我给你开工资。”
卡蒂连连点头:“好,我愿意去,真的。”
于是芬恩把卡蒂带回去了,卡蒂是低等雄虫,好在质朴善良,没有什么心眼子,陪泽费里诺解闷也是不错的。
卡蒂再次见到泽费里诺就跪下了,红着眼眶让泽费里诺带他回家。
泽费里诺也没想到这只雄虫还在赛雅兰,他黑瞳淡淡地打量卡蒂:“卢西不是说过完易感期就送你回去吗?”
卡蒂低声回答:“他太忙了,已经把我忘了。”
芬恩让他别难过:“有机会我送你回去,目前你就先陪着雌君,好不好?”
卡蒂不住点头:“好。”
芬恩去上班见到卢西,问他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把雄虫卡蒂送回虫族。
卢西不满地问他:“你怎么管那么多?我留下他自然有留下他的道理。”
芬恩不确定地问:“你喜欢他?”
卢西笑了声:“低等雄虫罢了,我喜欢他干什么。”
芬恩:“……”
说到这里,卢西伸了个懒腰:“还真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芬恩面无表情:“被我带回去伺候雌君了。”
卢西愣了一下:“你让一只雄虫伺候泽费里诺?你脑子没毛病吧?”
芬恩说:“雌君宽厚仁慈,多一只雄虫侍奉怎么了?”
卢西气得砸了手边的文件:“那他妈是跟我过易感期的雄虫,泽费里诺怎么谁都收啊,受不了了,我要去找这只不要脸的雌虫打架。”
芬恩啧了一声:“不是无关紧要吗?怎么还能气成这个样子?”
卢西气冲冲地走了:“泽费里诺抢我两只雄虫了!妈的,不打一架真以为我好欺负。”
芬恩只得跟回去。
卢西手里拎着光能枪械闯到芬恩的家里,在院子里就开始吼:“泽费里诺你他妈给我出来!”
卡蒂吓得躲在了泽费里诺的身后:“雌君,救我。”
卢西一进去就看到雄虫卡蒂蜷缩在泽费里诺脚边,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举起光能枪指着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雌虫:“把卡蒂给我交出来,你说你抢了我的芬恩阁下也就算了,如今连我的一只低等雄虫都抢?虫族史上哪有你这么朝三暮四的雌虫?”
泽费里诺眼神沉静地看着他:“你都不懂如何呵护雄虫,用完就丢,怎么好意思上门来抢的?”
卢西不服气:“哪是我不懂得呵护,他老想离开我回虫族,我气不过才不管他了,哪里用完就丢?”
泽费里诺看一眼卡蒂,再看向卢西:“他不是很愿意跟你。”
卢西不信:“卡蒂,你愿意跟着泽费里诺还是愿意跟着我?”
卡蒂的答案很明显了:“我要跟着雌君。”
卢西咬着牙:“你再说一遍,我一枪毙了你信不信?”
芬恩从后面跟了回来,走进来把卢西的光能枪夺了:“强扭的瓜不甜,卢西阁下。”
卢西眼神阴婺地盯着卡蒂:“如果不甜,那泽费里诺为什么把你给强扭下来了?我看甜得很。”
芬恩:“……”
咳嗽一声,芬恩解释道:“那不一样,我之所以被雌君扭下来,是因为我本身就喜欢他啊,但卡蒂不喜欢你。”
卢西咬着牙:“他不喜欢我他喜欢谁?”
卡蒂可怜兮兮地抱住泽费里诺的小腿:“我喜欢雌君。”
芬恩:“……”
卢西侧头看向芬恩:“满意了?”
芬恩再次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之所以喜欢雌君,是因为雌君是虫族万万虫民的偶像,这很正常。”
卡蒂摇头:“我对雌君一见钟情,我不介意当雌君的抚慰雄虫。”
芬恩:“……”妈的,他同情雄虫的遭遇,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芬恩几步上前将卡蒂抱着泽费里诺的手掰开,拉着雄虫扔到卢西面前:“还给你,带走吧,这只雄虫确实需要好好教育,卢西阁下。”
泽费里诺神色忍俊不禁,憋着情绪半天。
卢西咬牙切齿地将卡蒂给扛走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芬恩在后面点头:“欠收拾,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转头看泽费里诺,芬恩几步走过去蹲下抱住雌虫的双膝:“我好心好意把他带回来不让他在外面受欺负,他竟然喜欢我老婆?还一见钟情?真是气死我了。”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醋劲儿这么大?”
芬恩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点头,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雌虫清淡的眸:“嗯,我要把你藏起来,谁也不准看你。”
泽费里诺摸摸他细碎的银发:“只给你看,有点霸道。”
芬恩小狗似的仰头蹭他的掌心:“就只给我看,只给我笑,只看得到我。”
泽费里诺心猿意马,眼神却依旧平静:“第一次见雄虫这么强的占有欲。”
芬恩的额头贴着他温热的掌心:“何止我,谁都对你有占有欲,虫皇为了独占你,不惜给你吃虫母母液,我没那么变态,但我对你的占有欲也很强。”
泽费里诺轻笑一声:“别那么心急,属于你的就是属于你的,谁都抢不走。”
芬恩才不信,他就是又争又抢才把虫皇的雌君抢到手,哪有抢不走的。
肯定能抢走,他要把泽费里诺看紧了,差点就让雄虫卡蒂得逞了。
可怜之虫必有可恨之处,卢西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只低等雄虫!
芬恩的仪式感很强,不会因为泽费里诺跟他在一起了就什么都不注重,他会换着法讨雌虫欢心。
比如下班回去的时候,会带一枝并不怎么昂贵的花,看泽费里诺没有束发的东西,他会亲手给他制作一根木簪。
木簪子这种东西,早已不知道被淘汰多少年,但芬恩给泽费里诺做了根小檀木的,带着香气。
他会给泽费里诺挽发,用木簪子束起,夸赞他比花还漂亮。
这让泽费里诺处在蜜罐子里似的,不太想离开赛雅兰,公爵父亲发来的信息也不管,想着多待一点时日是一点。
他要回以太星布局的,但舍不得芬恩,便一直没开口。
可这天不知道为什么,一觉睡醒,好像一切都变了。
芬恩没给他准备早餐,也没去上班,而是愣愣地坐在床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泽费里诺醒来用脚轻轻地碰他的腰:“在想什么?”
雄虫湖泊蓝的眸微微转过来,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语速缓慢,问了句:“雌君为什么会在这里?”
泽费里诺愣了片刻,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雄虫的眼神充满迷茫:“我怎么会在这里?”
泽费里诺:“……”
感觉到疑惑的雌君也不得不起床,拿了衣服披在身上。
“你怎么了?”
雄虫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突然失去了记忆一样。
他起身将四周环顾一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
“我……不是我,那是谁,为什么用我的身体和雌君谈恋爱,拐走了雌君,这是不对的,雌君是虫皇的。”
泽费里诺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试图安慰他。
起身朝雄虫抱过去,但被一下子甩开了。
雄虫应激了一样站起来,眼神充满恐惧看着泽费里诺。
“你别碰我,雌君是帝国的雌君,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不做帝国的雌君,你想在这里无所事事一辈子吗?”
“……”
“你真的好自私,背叛虫皇,不顾帝国的虫民,在这里苟且偷情,你怎么是这样的?”
“……”
雄虫眼神里突然充满了厌恶,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泽费里诺。
“我的梦碎了,我的偶像泽费里诺,怎么是这样的?好恶心啊,我要吐了。”
说完雄虫还真跑去浴室吐得一塌糊涂,他吐完起身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眼眶通红,吓得在浴室大吼大叫!
“到底是谁?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我会跟泽费里诺在一起!这不对,不是我,不是我!”
泽费里诺光着脚站着浴室门口,手指微动,眼神沉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