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泽费里诺再没上前,他不知道雄虫突然怎么了,但雄虫说的那些恶意刻薄的话,都让他心生寒凉。
他知道有一种疾病叫虫格分裂症,也就是说得了这种病的虫会衍生出第二个不同于自己的虫来。
这种病很痛苦,会伴随着很多副作用,比如会头疼,会时不时感到崩溃,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泽费里觉得芬恩可能生病了,他心里原本生气,难受,但一想到雄虫可能生病了,他又有些心疼。
看着坐在浴室地板上挣扎的雄虫,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走进去蹲下来试图抱抱他。
可刚靠近就被雄虫一把推开了,泽费里诺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沉冷中带着一些茫然。
雄虫蓝色的瞳仁周围,充满红血丝,看起来确实很痛恨他:“别碰我,恶心。”
泽费里诺抿着薄唇坐在地上没动,他现在对雄虫的包容比以前要多得多,雄虫只是生病了,并不是真的要对他有这么强的恶意。
洛菲斯本就是一只平民虫,在爱他的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心理矛盾,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有点心理疾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泽费里诺想着,他需要更多的耐心去安慰雄虫,不能让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独自对抗病魔。
他坐了会儿从冰凉的地板上起来,再没靠近雄虫,声音低沉,却没有携带任何不满和愤怒,语气平平:“你可能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不碰你就是。”
他走出了浴室,平时起床吃早餐都得雄虫抱着去的雌君,破天荒地起床收拾了床褥,打扫了房间,将壁炉里的炭火添上,去厨房做早餐。
因为他不喜欢喝营养剂,所以芬恩准备了好多食材在厨房放着,天气很冷,也不需要放在冰箱里,有天然的冰箱。
用来给他做各种各样的料理,他虽然不会做,但看过雄虫做过,聪明的雌君,可以复刻出来芬恩的厨艺。
厨房的水很冷,他方才知道芬恩每天给他做早餐时要先忍受这种冷意,更多的愧疚从心底涌上来。
他切菜的动作很笨拙,时不时会滑刀切到自己的手,整个过程下来,菜也没切好看,手指上倒是多了几处伤痕。
他做了两个简单的菜,煮了点米粥,芬恩经常做的菜。
尝了一口,味道还行,没有芬恩做的好吃,但不至于那么难吃。
他也学着雄虫的样子,将饭菜端到卧室去,放在桌上,又去哄雄虫。
“吃饭好不好?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你尝尝。”
雄虫这才看向他,在皇宫当亚雌的时候,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泽费里诺,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惩罚侍从的雌君,如今竟然用他尊贵的身份下厨。
洛菲斯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半天,终是再没说什么,起身走出浴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扮演什么角色。
他失去了一段记忆,从初夏开始到如今深冬,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他的记忆还停在被几只亚雌欺负,倒地不起的时候。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的印象完全是空白的,只有这两天,他突然有了一点点的意识,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看到自己在和泽费里诺谈恋爱。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这只身份低微的亚雌在和泽费里诺谈恋爱,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他现在不是亚雌了,而是雄虫,一只高等能完全拟人的雄虫。
所以他后来发育了?
可是再怎么发育也没法把泽费里诺拐走吧,那可是帝国的雌君,虫皇的帝后。
洛菲斯神色复杂地站在了放着料理的桌前,泽费里诺不但为他下厨,还在特意哄他。
只见以前他连衣角都碰不到的雌君,笨拙地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吹凉往他嘴边喂:“你尝尝,我觉得能吃。”
洛菲斯抿着唇没有张嘴,别过了头:“不想吃。”
泽费里诺愣了一下,又把菜放回去,再次试图去抱他。
这次雄虫倒是没有挣脱,泽费里诺舒口气,从后抱住他。
“我知道你可能心情不好,或者生病了,一直叫你迁就我,没有注意过你的情绪,别生气,我会试着改变一下自己的脾气。”
洛菲斯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开始加速跳动,他低眼看着泽费里诺手上一道道血痕。
“你是真的爱我?”
泽费里诺觉得他问这些话很奇怪。
“你感觉不到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爱我,虫皇不好吗?为什么你偏偏要爱我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后,泽费里诺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画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爱,他没有开口说过喜欢或者爱,但他心里明白,他爱雄虫芬恩。
可回答出来却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洛菲斯感觉自己好像被馅饼砸中,一只身份低微的虫,在意识到自己能驱使一只强大的雌虫后,心底涌出些许雀跃。
泽费里诺是谁啊,是全虫民的偶像,守护神,帝国最强的雌虫,大家都把他捧得很高。
那原本只能配虫皇的高贵雌虫,现在低声下气地为他下厨,哄他开心,喂他吃饭。
这幸福终于轮到他了吗?
雄虫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不确定地开口:“我不想吃这些料理,你能给我重做吗?”
泽费里诺闻言,都没犹豫,直接应下:“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不太会,只会做你做过的那几个。”
洛菲斯转头看着他:“随便,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从不下厨的帝国雌君,这个早上也是被雄虫为难透了,做了五次,都不符合雄虫的口味。
第六次的时候,那双手已经没法看了,全是刀痕,结果端到雄虫面前时,被雄虫一下子打翻在地。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愣住了,雄虫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得意:“你也有今天,伺候虫的滋味怎么样?”
泽费里诺:“……”
低等的虫,从未享受过优越感,终于有了机会狐假虎威,一直的自卑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和满足,变得十分傲慢无礼。
他坐在床沿,眼神充满嘲讽看着黑发雌虫:“在皇宫的时候,每次用膳,你觉得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不开心就扔东西,摔盘子,让大家都不安宁。”
泽费里诺:“……”
洛菲斯觉得扬眉吐气:“你是雌虫,也就是因为嫁给了虫皇,你才能那么嚣张,可是离开了虫皇,谁把你当回事啊,既然爱我,就好好伺候我,免得我不要你了。”
泽费里诺:“……”
雄虫发泄够了,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也是,我多干净啊,都没和雌虫睡过,能要你都是我仁慈,我该有很干净的雌虫当我的妻子,不过我也不嫌弃你,你虽然被其他雄虫睡过,不干净,但你乖巧听话,我就不休你。”
泽费里诺:“……”
这些话真刺耳,泽费里诺忍着,他就当雄虫分裂出了第二个虫格,等雄虫的病情好点了就没事了。
没有虫可以这么侮辱他,他只对这一只雄虫宽容。
倨傲的雌君,在被羞辱了之后还能蹲下来将摔碎的盘子和掉在地上的料理,用手抓进去,好像也不怕烫。
事实上被那些话刺激地有些麻木,所以忽略了这些。
他又去收拾清理了房间,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做的那些料理发呆,他吃不完,味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他拿起使用并不怎么熟练的筷子,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手上都是细细的刀痕。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泽费里诺你真有那么爱吗?
爱到连他辱骂你都不计较的程度。
哪怕雄虫恢复了,苏醒了,他说的那些话就能消除吗?
他不知道,但他还想再见那只温柔的雄虫一面,为了见一面,他会忍受这样的无礼和傲慢。
雄虫连着几天没去上班,终端消息也不看,就在家里欺辱泽费里诺。
卢西受不了了,直接杀到家里来,一来就看到泽费里诺蹲在地上捡着破碎的瓷片,手上的血都染红了白瓷。
卢西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震惊地问:“怎么了?为什么手上这么多血?”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刚才不小心划到了,小伤。”
卢西蹙眉:“芬恩阁下呢?”
泽费里诺说:“生病了,我想跟你说一声的,但忘了。”
卢西放开泽费里诺,推开了芬恩的卧室门,只见雄虫靠在床上正在刷终端,一边刷一边笑。
卢西不满地问:“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不见?就算大哥宠着你,你也不能不把工作当回事啊?”
雄虫看他一眼,朝他招手:“卢西阁下啊,你来看,这个视频很好笑。”
卢西:“……”
泽费里诺站在门口,没进去。
卢西回头看他一眼,又看向雄虫:“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雄虫不耐烦:“不想上班,我又不缺钱了,雌君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卢西:“……”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卢西转身出去问泽费里诺:“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完全陌生,芬恩阁下从来都不会这样。”
泽费里诺沉静的眼神,情绪平平:“所以跟你说他生病了,有一种病叫虫格分裂,会分裂出不一样的性格来,他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卢西这才稍微明了,再次看向泽费里诺的手,心里揪成一团:“那你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啊,你是谁啊,你是泽费里诺,我虽然不喜欢你,但真看不得你这么窝囊。”
泽费里诺无所谓:“以前都是他迁就包容我,现在我对他耐心一点,他的病会好得快。”
卢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叹口气:“行吧,他的病好了你告诉我一声,泽费里诺你别太爱了,就算他生病,也是四肢健全,神志清晰的,你别把自己搞得像个窝囊废。”
泽费里诺:“……”
他现在像个窝囊废吗?
他没看过,最近心情不好,压力大,都没什么心思收拾自己,只想雄虫的病快点好起来。
晚上的料理依旧被打翻了,泽费里诺再没做,其实心里是有气的,但他努力克制。
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憔悴,没有之前那样明艳,眼角纹好像多了几条。
他鬓角莫名多了一根白头发,他把那根白发拔下来,放在手心许久。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待了一会儿没出去,雄虫不耐烦地喊他:“泽费里诺你在干什么?我想喝水。”
他叹口气,只得走出去,接了一杯热水递给雄虫。
雄虫喝了一口,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泽费里诺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着,雄虫好奇地问:“你怎么总是板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好看,你该多笑笑。”
泽费里诺笑不出来,他把水杯放下,准备睡了。
雄虫凑过来抱他,他总觉得难受,违和,所以挣脱了雄虫的怀抱。
他和雄虫保持一点距离:“在你的病没好起来之前,不要碰我。”
哪怕是同一具身体,但不一样的虫格,他还是抗拒,排斥。
他心里很明白爱的是哪个虫格,拒绝和雄虫亲热。
雄虫不屑地哼一声:“装什么,早被雄虫草熟了,装给谁看。”
泽费里诺的拳头慢慢握紧,身体开始发抖:“非要说那么难听?”
雄虫看着他的背影:“我说错了?雌君表面功夫做的很足,把大家都骗了,其实骨子里又淫又浪。”
泽费里诺再没说话,如果不是为了再见芬恩一面,他早就一把掐死了。
他要忍,忍到芬恩回来的那天,他把脸捂在被子里,眼底的泪要忍不住。
又气又恼,又恨自己丢不下这段感情。
他好不容易盼来的专一的、完整的感情。
都被这么侮辱了他还想治愈雄虫,没想过离开。
真正让他绝望的是,雄虫拿着他的钱去城内寻欢作乐,他找到雄虫的时候,他左拥右抱,有人类,有亚雌,有兽人……
泽费里诺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幻想破灭了,他直接揪住雄虫的衣领从酒厅拖出去扔在了路边。
雄虫摔在地上,这才吓得开始求饶:“雌君饶命,饶命,我不敢了。”
泽费里诺问:“他去哪里了?”
雄虫不明所以:“你说谁?”
泽费里诺眼眶发红地低眼看着他:“芬恩阁下。”
洛菲斯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什么芬恩阁下,不都是我。”
泽费里诺笃定地摇头:“你不是他,你霸占了他的身体。”
洛菲斯:“……”要说霸占,也是那个外来者霸占他的身体吧,“雌君这话真好笑,我的身体我不能自己做主?什么叫我霸占了他的身体,这身体是我的啊,我叫洛菲斯,不叫什么芬恩。”
泽费里诺的喉头哽了哽:“那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你?”
洛菲斯点头:“是我,怎么,雌君爱之前的我,不爱现在的我?可我一直都是我啊,只是换一种生活方式罢了,你要是真爱我,连这点都不能容忍?你知道的,雌君,我会有很多雌妻。”
泽费里诺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一根名为期待的弦彻底断了。
他双拳握紧,盯着雄虫:“你再说一遍。”
洛菲斯被吓得不敢看他的眼睛:“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雌君在生什么气。”
泽费里诺深呼吸,压制住内心的暴怒:“正常?哪里正常,你明明……”
洛菲斯好不容易发育成雄虫了,怎么可能只专情一只雌虫:“大不了让雌君当正妻,你是二婚,又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是我强迫你的。”
泽费里诺真被这句话气笑了:“正妻。我连虫皇的雌君都不做,你一只下等的雄虫,怎么敢开口的。”
洛菲斯不反驳:“知道我下等还跟我私奔,雌君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泽费里诺:“……”
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回旋镖还会扎在他身上,泽费里诺被自己的愚蠢讥讽到了,他到底是怎么相信一只比他小五岁的雄虫会对他真心的?
现在得逞了,不用再掩饰了,本性就这样暴露了。
怪谁呢,泽费里诺觉得怪自己,一把年纪了,被背叛一次还敢相信雄虫的感情。
这些天,他的耐心也耗尽了,原来不是生病了,而是本性展露,害他忍受这么久。
他再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回家收拾东西,他也是活到头了,蠢地无可救药。
雄虫见他走了,赶紧起身跟上去:“雌君生气了吗?你不喜欢,大不了我不出来玩。”
泽费里诺没理会,回家把自己的东西都找出来,收拾进行李箱。
洛菲斯不满地问他:“你又闹什么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无理取闹,你以为离开皇宫谁还会把你当回事?闹闹得了,我不想哄你。”
泽费里诺没说话,收拾衣物的时候,看到了芬恩给他制作的小檀木的木簪,他眼尾泛酸,拿起来一把掰断扔在了地上。
泽费里诺走了,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一句话,卢西和查理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闯出了赛雅兰的空间站。
查理问卢西怎么回事,卢西跑去芬恩家里看情况,只剩下一只雄虫站在城堡门口。
卢西蹙眉:“泽费里诺怎么走了?”
雄虫摊手:“他一直这种脾气,谁受得了他。”
卢西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不是他怎么作你都能忍受,现在倒是一点都忍不了?”
雄虫说:“要是每一只雌虫都像他一样,那雄虫都别活了,说起来可笑,他想独占虫皇没得逞,现在又想独占我。”
卢西:“……”果然啊,信雄虫会忠贞都会遭报应的,泽费里诺那种雌虫竟然也会一次次栽在感情里。
这雄虫原来是这样的吗?以前还是伪装太深了。
卢西不想跟他说什么了:“别在家待着了,大哥叫你上班,今晚去他家吃饭。”
雄虫哦了声:“行吧,虽然我不想上班。”
卢西:“……”
雄虫的性格不一样了,大家都发现了,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泽费里诺说他生病了,结果这都半个月过去了,雄虫还是那个样子。
泽费里诺的离开好像对他毫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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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醒来时,时间已过去一个月,他被困在一片黑暗里,没有意识没有形态,期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一睁眼,他还在赛雅兰的家里,床上冷冰冰的,壁炉里的火也是灭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没有人,泽费里诺不知去向。
他惊地在黑暗里坐起来,发布开灯指令,屋内亮起来后,发现雌君确实不见了。
看一眼终端时间,赛雅兰凌晨四点,但已经距离上次他清醒时过去了一个月。
好奇怪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失去一个月的记忆?
他起身披件衣服到处找了找,没有找到泽费里诺的身影,回到房间时,看到了垃圾桶里掰断的木簪子。
他蹲下来从垃圾桶里把断成两截的木簪子拿出来,闭上眼睛出了口长气。
不用想了,泽费里诺走了,或许是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事。
芬恩再没睡着,天亮就去工作大楼,卢西一边喝营养剂一边吊儿郎当地进来,没看他一眼。
芬恩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理我?”
卢西嘴里咬着吸管:“理你干什么?不对,你今天怎么这么准时?”
芬恩问:“我之前不准时?”
卢西跟见鬼了似的,又折回去,弯腰盯着芬恩那张脸:“奇了怪了,你又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不是不想上班想辞职,但大哥不放你走。”
芬恩:“……”
卢西捏住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还是那张脸啊,怎么给我的感觉差距这么大?”
芬恩拿开他的手:“泽费里诺去哪里了?”
卢西看了他一会儿:“不是被你气走了吗?”
芬恩:“……”
卢西:“又后悔了?”
芬恩蹙眉:“你能跟我讲讲这一月发生了什么?”
卢西从旁边扯了一把自动椅过来,直接坐上去:“你失忆了?”
芬恩点头:“准确来说,是的,我不记得这一个月发生过什么。”
卢西将营养剂瓶放在芬恩的工位桌上:“看来你确实生病了,分裂出了第二虫格,这一个月,你像变了一只虫,特别……特别欠揍。”
芬恩:“……”
卢西打量着他:“还是这个虫格让我喜爱一点,我不喜欢之前那个,或许泽费里诺也发现了,都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他以为你变心了吧。”
芬恩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我这一个月没做什么让他难过的事吧?”
卢西冷笑一声:“那就多了,你见过泽费里诺低声下气下厨吗?反正我没见过,你肯定也没见过他试图治愈你的样子。”
芬恩的眼眶一瞬间就酸了:“治愈我?”
卢西点头:“整整一个星期,他笃定地认为你生病了,那脾气好的,我都觉得不像他。”
芬恩的心被撕扯了:“我没有被他打动吗?”
卢西摇头:“雄虫的恶劣性,跑去城内寻花问柳,被泽费里诺抓住了,他才走的吧。”
芬恩:“……”
卢西补充道:“还好我比较细心,怕你真的失身,也去抓了几次,不然你这东西脏死了。”
芬恩猛地摇头:“那不是我。”
卢西一脸看透他的样子:“那才是你的本性吧,芬恩阁下。”
芬恩摇头:“那不是我,我没法跟你解释,我得去找泽费里诺,我去跟大哥申请外出。”
卢西让他别折腾了:“塞塔斯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他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原谅你,别去了,好好待在赛雅兰干活吧,大哥不会让你出去的。”
芬恩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跟你没法解释,但我得跟他解释,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卢西摊手:“他去哪里了你都不知道。”
芬恩有种预感:“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说完之后,芬恩就去找查理,被查理一顿劈头盖脸的咒骂,芬恩没还嘴。
查理骂完,芬恩还是问:“大哥批准一下可以吗?半个月,我一定回来。”
查理咬着牙:“妈的,把我赛雅兰当成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要不是看在你贡献比较大的份上,我早他妈崩了你。”
芬恩还能讨好地笑笑:“大哥最好了,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不想让我去冒险。”
查理没好脸色:“讨好没用,准你外出可以,明年春天把赏金猎人的据点给我打下来。”
芬恩立马站直身子:“收到,请大哥放心,一定!”
查理这才摆摆手:“虫族很乱,泽费里诺已经被安上了反叛的罪名,你早点回来。”
芬恩表示明白:“好,那我走了大哥,我会尽快回来。”
芬恩也不知道泽费里诺会不会在以太星,但他觉得会在那里。
他的飞船直接朝着以太星驶去。
泽费里诺被安上反叛的罪名,虫皇已经在肃清加西亚家族的暗点和势力,让泽费里诺逃无可逃。
但一直找不到这只雌虫去了哪里,中央星属于雌君的心腹也都不见了,虫皇被气得不轻。
打不过那只雄虫,虫皇被迫离婚后终于疯了,对战争虫进行基因改造,妄图将3S战斗力加强到4S,大量的改造虫横空出世。
泽费里诺确实在以太星,这里是他的根基,所有心腹都在这里,以卡尔金为掩护。
卡尔金明着是虫皇的心腹,其实一颗心早就许给了泽费里诺。
雌君跟虫皇离婚,卡尔金感觉自己的希望来了。
只是这次雌君回到以太星,看起来心情一直不好。
除了跟他们开秘密会议,商榷对策,一有时间就站在城楼高墙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卡尔金总觉得他全身有种淡淡的哀伤,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这天天色渐晚,雌君又站在城楼上,一身军装常服,不知道在看什么。
卡尔金怕他冷,给他拿去厚厚的军用大衣:“雌君,天黑了,早点休息。”
泽费里诺没回答。
卡尔金将衣服给他披上:“雌君在担心虫皇会找到这里?”
泽费里诺摇头:“有点烦心事,你别管我,回基地。”
卡尔金没动:“都和虫皇离婚了,还能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泽费里诺不想说:“与你无关。”
卡尔金笑了笑:“对,与我无关,但你知道,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
泽费里诺蹙眉:“别跟我说这些话,我不爱听,跟虫皇离婚后,我没打算再婚,也没打算再找雄虫。”
卡尔金点头:“我知道了,这里冷,你别站太久。”
泽费里诺嗯一声,依旧站在那里没动。
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雄虫不是他想要的,不该再期待什么了。
如果洛菲斯没生病,而是真情表露,那他不该再对这样的雄虫有期待,放下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心里始终放不下那只温柔的雄虫,想芬恩阁下想到心里发疼,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不骗他久一点,至少别让他的梦这么快就醒来。
无可救药了,泽费里诺。
站在这里能干什么,是他选择不要雄虫的,又在伤心什么。
反复问自己,还要再重蹈覆辙一次吗?
不能了,他早就说过,如果雄虫有一天会变成虫皇那样,他绝对转身就走,不留余地。
明明说过,雄虫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真正的洛菲斯是什么样的?
温柔专一、偶尔爱逗笑的芬恩阁下是他做了一个梦?
可能是吧。
他深呼吸,眼前冷空气凝结的白雾升起。
以太星的天黑了,他转身下了城楼。
他现在和逃出来的心腹们住在城内,谁也不知道他在以太星,卡尔金会给他打掩护。
如果虫皇真的鱼死网破,他也会真的造反。
骂名就骂名,他要给虫族亿万虫民换个好虫皇。
可是那只备用雄虫让他失望了。
怎么不骗他久一点,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以太星大半夜被不明生物入侵,卡尔金半夜起来穿好军装去看情况,空间站的虫兵抓住一个闯以太星的星盗,说是来探望雌君。
卡尔金在指挥中心,神色严厉:“以太星没有什么雌君,让他滚。”
太空站的虫兵们瑟瑟发抖:“他不滚啊,非要去城内看看。”
卡尔金问:“几万精兵都挡不住一个星盗?”
芬恩戴着面具的脸出现在3D投影里:“是我,长官,我和你们雌君旧识,他让我来的。”
卡尔金见过他:“你到底是谁?一个星盗,老找我们雌君干什么?”
芬恩回答:“保镖啊,虫族多危险,我受雇佣来的,不信你去问问你们雌君。”
卡尔金见他这么笃定雌君在以太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离开指挥室片刻,给泽费里诺打了终端视频。
泽费里诺半夜被吵醒,以为有什么大事:“怎么了?”
卡尔金小声道:“有个星盗说是你雇佣的保镖,非要来城内,被扣押在空间站。”
泽费里诺闻言一下子清醒了:“星盗?”
卡尔金点头:“上次来过以太星,你叫我去接的那个。”
泽费里诺的心霎时剧烈跳动起来,但他神色依旧冷静:“你去把他押进来,别放。”
卡尔金问:“押进基地还是送你那里去?”
泽费里诺声音有点发抖:“送我这里来,别让任何虫知道。”
卡尔金表示知道了,亲自去空间站押雄虫,飞船扣在空间站。
芬恩束手就擒,被绑了。
卡尔金问:“你得罪我们雌君了?”
芬恩想了想:“可能吧,他现在有点生气,不想见我。”
卡尔金不满地看着他:“你一个星盗,老找我们雌君干什么?你不知道现在雌君的处境多危险?”
芬恩知道啊:“所以我来保护他,没有问题啊,我是你们雌君雇佣的御用保镖。”
卡尔金:“……”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见到他朝思暮想的老婆了,只是他被五花大绑着扔在泽费里诺面前有点难看。
倨傲的雌君,一身军装穿得板正,坐在地下城堡的高座上,长腿交叠,冷淡地看着他。
几百平的地下大厅里只有泽费里诺一个,空旷又冷清。
芬恩被卡尔金带了进去。
从门口到泽费里诺的位置足有上百米,四周的灯光很暗。
芬恩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卡尔金走近后,礼貌颔首:“带来了,雌君。”
泽费里诺高大的身影从座位上起身,走下了台阶,一张脸也在昏暗的光线下显露。
只是神色和表情都很冷淡。
芬恩眼神亮亮的,有细碎的光芒在闪耀。
雌君走近之后,让卡尔金出去。
卡尔金看了芬恩一眼,没说话,出去把大厅厚重的门关上。
泽费里诺伸手将雄虫脸上的面具揭开,目光冷淡。
芬恩深呼吸:“可算见到你了。”
泽费里诺没有回答他,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迷你光能枪械,直直地抵在了芬恩的胸口。
他眼神冷淡,薄唇微启:“来找死?”
芬恩低眼看看,发现泽费里诺手上有没好完全的伤疤,像是刀痕。
他心里一阵阵发痛,抬眼对上雌虫沉冷的视线,芬恩往他身边走了几步,枪械抵着心脏上的皮肉,有点疼。
芬恩隔着一支枪械靠近他:“我这个负心汉,确实该死,但我不想死不瞑目,我想,我死也得死的明白一点。”
泽费里诺站着没动,芬恩微微弯腰舔了雌虫手上的伤口:“我想告诉你,那一个月里在你身边的不是我,你会相信我吗?”
泽费里诺拿着枪械的手指微微发抖:“你和塞塔斯一样,总有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芬恩摇头:“没有为自己开脱,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和洛菲斯,不是同一只雄虫,之前那只无礼的雄虫是洛菲斯,不是我,我是你的芬恩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