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也，你的猫呢？”
比沈也慢一步到达异常管理局的卢春方，一进入房间里，就看到沈也背靠椅背，仰头望天花板，好似在思考人生。
卢春方观察了一下，没在他身上看到熟悉的黑猫谢谢，感觉不太对劲。以沈也的性格，一定会把小猫带到身边，今天怎么没有带呢？
于是开口便问出来。结果这话一出，沈也周围的气场瞬间往下沉，一股化不开的凝重笼罩四周，好似被乌云盖住，沉甸甸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谢谢呢？”
卢春方左右偷瞧，没看到谢谢。
“他是不是变成人以后，就不喜欢黏着你这个无聊的淡人了？要知道小孩都喜欢新奇的玩意，你看程相他表侄女就喜欢玩有趣的东西，你怎么不带谢谢出去玩呢？”
卢春方调侃道：“我猜可能是你们的代沟太大，毕竟相差二十多岁。按这年龄都可以给谢谢当爸爸了，怎么还让他叫你哥哥……唔唔唔！”
没等卢春方继续说，推开门进来的程相飞快一把捂住卢春方的嘴，看着好似被乌云盖住的沈也，连周遭的光线都黯淡几分。
“哈哈哈，春春的嘴还是这么碎。沈也你先坐一下，我来给他记录档案，等结束以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程相说着，把卢春方一把拽到角落里：“你疯了，怎么突然挑衅沈也，还精准踩雷，是不怕他张嘴毒死你吗？”
除了缺心眼的卢春方，熟人都知道。沈也看着是个淡人，但嘴从不饶人。
“啊？我就开玩笑地说了点真话而已，沈哥不至于和我计较吧？”
有猫的沈也，心情很好，应该不会搭理他。
“那也得他的谢谢在场。”程相说，“看来七天应该是沈也的极限，谢谢暂时无法实体化。他摸不了猫，心情降到谷底，比以往都要有攻击性。你小心点，万一他挖坑整你，我可救不了。”
一听这话，卢春方一阵心惊，生怕自己真招惹沈也，偷偷瞧了几眼他。看来对方暂时无心搭理他，心稍稍放松。
“放心放心啦，曹贼，你看沈也，都没瞥我们一眼。看来今天的他很宽宏大量，好像没打算和我计较。”卢春方轻拍胸口，露出笑容。
“希望如此。”
他要是想整你，你也看不出个前兆。沈也做事，经常零帧起手。
程相摇着头，亲自给卢春方做记录。
卢春方和沈也都是他好友，非常配合官方走流程，倒也不用像其他超凡者一样，需要仔细注意。
随着觉醒的超凡者越来越多，不愿意接受官方管束的人在增加。暗地里的民间超凡者组织也越来越多，隐藏于暗地里的更是不在少数。
对于这些人，官方向来是谨慎对待，不会强硬对待。毕竟已经觉醒天赋能力的超凡者大多自视甚高，你若强硬对待，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结果谁都无法接受。
不过对于那些本就心存恶意，打算利用天赋能力做坏事的超凡者，官方依然会出手处理，避免他们危害社会。
“钱不缺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真没想到，当年还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的胆子也真是够大，如果不是沈也和老师出现及时，打断你们的仪式，估计你都活不到这么多年。”
想到山间别墅的事情，程相也是无语。
当年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没有到处乱说，被吓到的卢春方和钱不缺、邢妙彤等人更不会多嘴告诉程相。直到现在才知道的他，真佩服他们无知者无畏的精神，作死的结果就是差点全部因为诅咒而死。
要不是这次遇到沈也，以卢春方不稳定的能力，谁也不知道能否在死亡诅咒的威胁下苟活。
“祝瑾湖怎么样了？”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的沈也突然开口道。
程相：“有点惨，安东尼拿他当祭品，试图将他的疾病转移到你身上，结果遭到反噬，现在已经变成半人半鬼。我同事勉强帮他压制住体内的污染，他妈闹腾了一天，现在非要钱家给个交代。”
被安东尼邀请过去的那群高中生，没一个好下场，大部分都被污染。短时间内都无法再出去，最严重的是祝瑾湖和他的那个好朋友屈哲，几乎丢了大半条命。
“我们调查过现场，屈哲身上的伤是祝瑾湖做的。虽然有安东尼怂恿，但是也可以看出祝瑾湖这人有点……”程相没继续说，表情却是不喜。
他知道那个仪式。能对信任自己的人下手，就足以说明祝瑾湖这人足够自私自利，心狠手辣。
程相继续道：“现在安东尼的记忆已经从他们脑海里抹去，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邀请过去。钱家认为那群高中生是擅自偷进别墅里，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顶多出于人道主义，帮一把。”
“祝瑾湖活该，但其他人可能有点倒霉了。”卢春方撇了撇嘴，其实他看那个屈哲也不顺眼，但程相说他都快死了，那就不计较。
程相看向沈也：“你最近也稍微注意点，他妈知道你也在别墅，怀疑是你下手，最近可能会来找你。”
“她有病吧！”卢春方脱口而出。
沈也毫不意外，他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凉意：“确实有可能。毕竟如果证明和我有关，就能趁机赖上邀请我过去的钱家，从中获取更多利益。”
沈青荷现在有两个儿子，祝瑾湖已经废掉，祝瑾瑜年龄小，而祝瑾海早已成年，已经逐步接手祝家。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甘心将整个祝家拱手相让给别人，当然会想尽办法为自己谋取利益。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糟心的事情影响心情。卢春方转换话题，拿着程相送给他们的资料，好奇地询问一些问题。
沈也低头翻开几页，是关于天赋能力的相关信息。
最开始的天赋其实分为六类，分别是：生命操控类、元素操控类、精神控制类、物理强化类、特殊类。
但随着如今的能力越来越多，最初的能力划分并不准确。
像是沈也写在档案上的天赋能力【黑猫】，比较简单，属于生命操控类，能力的本质是围绕着“生命”本身，对生命核心要素进行影响、干预、变化。往下还能细分，如一些人能够对自身形态进行改变，可以变成其他物种，增强战斗力；也有加速或治愈伤势、逆转生死的治愈类能力。
但像卢春方的【科学就是力量】和程相的【空间】，乃至于张痴的【愚昧审判】都属于特殊类。不算其它能力，光是特殊类能力便可以划分无数，其中甚至包含着因果律相关的能力，无法以一言概括……
“挺有意思。”沈也觉得挺有趣。
而觉醒能力的方式，目前可以确认的觉醒办法：一是在危险中突破自我，觉醒天赋；二是吞噬相关的异常物，获取特殊能力。但这个选择很危险，宿主很有可能被异常物取代，成为它的营养。
就算成功了，宿主早晚有一天也会被吞噬，变成异常物的一部分。
看到这里，沈也瞥了一眼在和卢春方说话的程相，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看。
三则是通过下载游玩一款名为【天命】的游戏app，从游戏里获取的能力，现实里的玩家会同步获得……
“沈也，你看完了吗？看完就还给我，那份资料是不可以拿走的。”程相看到沈也没说话，提醒了一声。
镜片泛着白光，沈也把资料扔给他，神色淡淡：“看完了，拿去吧。你们超凡者的世界挺有趣，不过还是太危险了。”
“没办法，总得有人走在前端。”程相接过资料，耸了耸肩膀，“待会儿我送你们出去吧。”
超凡者的世界确实危险。不仅要对付随机出现的异常事件，还得对付像张痴、安东尼、路西法那样的**，程相的头都要大了。
尤其是温副局还说，镜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屏障，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怕是又要增加不少恐怖的敌人。
程相没有在朋友面前，展现出内心的想法。
根据上面所掌握的信息，以及莫争鸣透露出来的事情，未来的敌人实力都相当恐怖。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对付，张痴也不过是其中最弱的一人。
那群可怕敌人，如今已经现身四个：张痴、安东尼、陆嗔、路西法，再加上一个未曾现身的家伙，他们在未来被称之为：五毒。
分别对应着人类的五大习性：【贪】、【嗔】、【痴】、【慢】、【疑】。
“有时候，真是累死人了。”
好在昨晚已经死了一个代表【慢】的路西法，只剩下四人。
但程相未曾松懈，因为这只是五毒。
根据莫争鸣所说，还会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四相：【阴】、【阳】、【生】、【死】。
昨夜出现的两位神秘人，便是四相之首的【死相】，未来人喜欢直接称他为【死相之首】；以及他手底下那名属于镜世界的最强猎杀者。
知道这些的程相：“……”
连一刻也没有为死去的敌人哀悼，立即赶到战场的是一二三四五六……个敌人！
“要不要出去吃一顿，我请客。”沈也随口问道。
压力很大的程相快速回神：“吃！”
马上就要累死了，以后怕是再难回归日常，就让他蹭吃蹭喝一顿吧。
“必须吃！”卢春方也积极蹭饭。
沈也：“……呵呵，做什么都不积极，抢饭倒是第一名。”
……
“唉，你双生弟弟真是死得好让人扫兴，就连【魔刀】都给丢了。”倒挂在二楼楼梯处的少年，语气讽刺，“路西法老爷子，你那弟弟真没用。”
豪华的别墅里，金碧辉煌的华丽大厅里，有几人或坐着或站着。他们的年龄各不相同，却又看起来一样危险，是个相当奇妙的组合。
“难得我做出这么完美的计划，结果他居然连杨越都杀不死，反而被两个神秘人给杀死了，真难看，只会拖后腿的家伙。”
安东尼抓住扶手，轻松从二楼翻下落到大厅中间的透明玻璃桌。他穿得很有侦探少年风格，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短裤，银链点缀。踩着桌面，他按了按自己的八角帽，笑容灿烂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有点挑衅。
“的确远不如安东尼阁下。被杀死了一遍，与陆嗔联手，却仍然让程相从中脱逃，眼见着他被救走，却不敢动手。”
正在泡茶的真正路西法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慢，却有些轻蔑傲慢。
“呵呵，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的计划还是成功了一部分，南明区已经全部沦陷。接下来不管他们怎么隐藏，世界早已出现异常的真相，都即将揭开在世人的眼前。”
安东尼面带笑容，夸张地张开双手，又搁在胸前，缓慢俯身致敬，像个表演成功的演员轻声道：“我们将登临舞台，我们将跻身神明眷属，我们将令世界化作乐园，静候神明降临。”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背靠着墙壁，隐于阴影的青年问道。
安东尼瞥他一眼，缓缓看向站在大门处的三人，像是招狗一样招手，叫他们上前。
“当然是和镜世界的Y博士合作。”安东尼笑着说。
“陈常、孟虎、洛悠悠，这次你们三个表现得不错，有你们三个作为坐标，我自有办法联系上Y博士。”
“这一回，我要玩一波大的！”
“Y博士应该会很乐意帮我的忙。”
……
“必须尽快找到镜子，只有找到他，我们才有办法杀死Y博士。”
几次进入游戏的沈也，还没等到小猫送回破屋，便点开地图上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刚点进去，就听见一道温和的男声说道。
“那家伙可不好杀。”又一道懒散的声音说道，“先前我们的计划失败，镜子为帮你们引走追兵，已经重伤，现在还不知道恢复没有。”
“我找到了一样好东西，应该能够帮他恢复伤势。”温和的男声低低说道，“你应该知道，没有人比镜子更加想要杀死Y博士。”
“难得中心城的执法者已经从东都城退走，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尽快杀死Y博士，阻止他的研究。这个刺杀计划，只有镜子能够完成……”
声音渐渐淡去，画面自动退出，回到地图上。
沈也正在思忖时，突然发现小猫的标志重新出现在地图上，它成功回到破屋里了！
没有多停顿一瞬，沈也飞快退出地图，打开破屋，迫不及待地去看他的小猫。
【喵？】
沈也的视线太具有存在感，刚回到屋里的小猫条件反射地朝他看了过去。
沈也一看到箱子里黑色的毛茸茸小猫，就想伸手去摸几把，奈何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只能使用升级到六次的抚摸次数，轻轻揉了揉小猫的头。
【喵！】哥哥。感觉到熟悉的空气碰触到头，小猫从纸箱子里钻出来，用白色的小爪子挥了挥，好像在和沈也打招呼一样。
好可爱，想亲手摸。
沈也难得感到心酸了。
他的小猫，再次看得到，摸不着了。
不过好在小猫没有因为回到自己的世界，恢复所有记忆，就开始排斥他，沈也稍稍松口气。
在送小猫回去的时候，游戏弹出一条选择：
【玩家是否选择将如今的记忆替换，重新给小猫一个全新的过去？】
【是】or【否】？
【提醒：如果玩家选择是，小猫在贫民窟遭难的记忆，将被新的记忆彻底覆盖，不再畏惧水。如果玩家选择否，小猫会失去在现实里的记忆，忘记和您的相处，请谨慎选择。】
几乎是让人惊吓的二选一。
这让沈也想起当初从记忆回廊退出时，游戏系统弹出的那条：【你想回到过去救它吗？】
过去真的可以改变吗？沈也觉得所谓的回到过去救它，更像是创造一段新的美好记忆。让过去的恐惧逐渐被淡化，并非真正回到过去。
现在再看到这个选择，沈也平静点叉：“我选择让谢谢自己做决定。”
谢谢是个很聪明的小孩，沈也不会随便替他做决定，尊重对方才是正确的。在现实里的生活确实美好，可原本就属于谢谢的记忆也同样重要，因为那是他的过去。
结果选择刚一结束，屏幕疯狂弹出烟花：
【砰砰砰！恭喜玩家选择正确，没有任性地替代小猫作出选择，您真是一位好主人！】
游戏系统经过更新后，好像变得欢乐许多。
【请您放心，就算您胡乱选择了，我们也会尊重小猫的意见哦。只要它愿意保留，那么这两份记忆其实会同时存在。只不过由于您懂的限制，所以它脑海里关于您世界的一些信息会进行马赛克处理，直到时机成熟。】
沈也：“……”
“弹出这种无聊选择，难不成是经过更新后，游戏的逻辑运算能力连if-else都无法跑通吗？人工智障。”
沈也语气淡淡地嘲讽。
游戏系统：【……】
“你的系统日志里该不会全部是404notfound，所以才这么无聊。”
骂得真脏！
游戏系统再也不敢随便弹出，回归正常画面，让沈也继续进行良好的游戏体验。
看小猫和他的互动，沈也知道它是选择了整合记忆。
谢谢从箱子里跳出来，变成一个画风很萌的纸片人。看起来好像比原先大了一些，但由于太可爱，q版的三头身很难看出大小，所以沈也无法确定情况。
就看到谢谢嘿咻、嘿咻地抱起箱子里沈也给他准备的东西，好好摆放到屋内的各个角落里。他跑动起来还有哒哒的音响，小脸可爱q弹，努力做家务的模样，让人特别想捏。
沈也没忍住伸手去摸，萌萌的猫耳崽崽头顶就会冒出一个白色气泡：【哥哥先别打扰我做事（粉花）】
【好】沈也在系统附送的便利贴上写了个字，缓缓飘落在地面。
谢谢瞅了一眼，捡起来，哒哒地跑到自己经常睡觉的旁边，往抽屉里收藏。里面还放着沈也以前写的便利贴，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也点击一下，弹出物品信息框【军刀】，还想再点看看。就见小孩猛地合上抽屉，回头望着屏幕，鼓着包子脸，头顶浮现超大气泡：
【哥哥不准偷看我准备的礼物！】
沈也一愣，礼物？
他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眼，没看错。
他的小猫在给他准备礼物。
感动，想摸摸小猫了。
“游戏系统，要不你找个办法，把我送到游戏里吧。”
“我想我的猫了。”
他的小猫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还特别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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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也：我和我的猫一刻都不能分离[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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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末，咱们再来加更，工作日忙得想炸公司[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