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时至今日,兰斯和雅各布之间,早就不存在什么可笑的亲情了。他们甚至连可供谋取的共同利益都少得可怜,只剩下针锋相对,又或者说——
你死我活。
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像是手持利刃的互搏,双方都很谨慎,却又都忍不住向对方出刀,只看下一刀,究竟是谁,能够刺穿对方的要害。
兰斯有预感般的抬眸,正正好撞入雅各布那掺杂着恶意与快意的目光当中——
那目光,让他熟悉至极。
兰斯心头猛然一震,那在战场上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预警雷达,此刻正疯狂地滴滴响个不停。
不对!他这是……想做什么?
在只有兰斯能够听得到的警报声中,雅各布的声音一时间变得遥远起来,像是耳膜外裹了厚而冰冷的水。
“天伽族撕毁战后和平条约,再度举兵入侵我帝国边境,边境军在林恩中将的领导下,已经……全面应战。”最后几个字,雅各布刻意放缓了语速。
这声音如同星际战场上难以捕捉的老式机甲通讯,带着漫天炮火硝烟兜头砸下,一时间,就连对空气的捕捉也变得分外艰难。
天伽族选在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巧合?绝不可能!
边境军早就严阵以待,趁乱钻空子也得掂量一下。
设计好的?有叛徒?是谁?
隔断消息?这才是后手?
是了,难怪要大张旗鼓地把送那些研究员过去!
哈里森!
仓促之间,数个念头流水一般自兰斯心头划过,待水骤然退去,一条清晰的线索链浮现在他眼前。
原来是这样,兰斯冷冷勾了下唇角,原来这就是他的后手,他竟然想凭这个,逼在场这些地位举足轻重的虫族重新站队?
不,最重要的甚至不是那些虫族,他们甚至,是在逼兰斯自己。
哈里森缓缓吐出一口气,藏在衣袖之下的双手,正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虽然比预想的要晚了些,但好在有惊无险,还是赶上了。
当初他在有害药剂刚被爆出来没多久,就公开委派了一群帝国研究院的虫族奔赴前线,美其名曰是为边境军身体着想,为其彻底检查一番好排除隐患。
但实际上,从那个时候开始,哈里森就做好了进一步的准备。
这一举动,一来能够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名声,二来,也断绝了费迪南德再度进行药剂检验的路。
至于第三……
哈里森在心里冷笑一声,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永久的仇敌。
唯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在兰斯上位边境军最高指挥官之前,他们家族与天伽族的合作,似乎一直都在隐秘进行当中。就连那位前任指挥官的阵亡,也不过是合作当中的一环罢了。
战争本就是为了利益,而当他到达了一定高度之后,他的利益与帝国的利益,又有什么分别?
明明这些年,甚至在布尼尔家族上一任家主还在位时,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虽说不是谁都敢与天伽族有着直接的合作关系,但单就发战争财这一点,各个贵族世家早就心照不宣了。
然而在兰斯掌控边境之后,一切却都变了。他不讲法不责众,更不念贵族姻亲,那些被安排进边境军的捞油水的、暗地里传递消息的、走私倒卖的等等,一个挨一个地被揪出来,一股脑塞进了军事法庭里。
如果说帝国有什么法律,是连贵族也无法使用特权的,唯有严苛至极的军法。
一时间,帝国贵族元气大伤。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原先不过是顺应虫皇心意拉踩兰斯的贵族们,开始真真切切地恨上了他。
又恨,又怕。
这也是兰斯刚回到首都星时,饱受敌视与针对的主要原因。
虽说星际药剂师协会的到来,是哈里森没有预料到的,也差点坏了他的好事——不光让闻朝闹出药剂检验这出,横生波折,就连预料中虫皇该有的动作,也晚了不少时间,差点就误了大事。
好在命运依旧站在他这边,就连虫皇也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十天啊,十天够做多少事?动动手指头都够费迪南德死十回了。
再加上先前高涨的民愤,铺天盖地的舆论,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帝国星域内其他军区的暗中施压。
别说是已经远离了边境军权利中心的兰斯,还有盘踞在首都星数百年之久却以商业为主的费迪南德,就算是此时此刻拥有着帝国最高权利的虫皇陛下,恐怕也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边境的战争打响了,这根本是为费迪南德敲响的丧钟啊!
和平时期的军队丑闻,和战争时期的军队哗变,能是一回事吗?连虫神都在眷顾他,若不是提前准备了这一手,机甲这事就麻烦了。
而现在,无论机甲这事有没有被查出来,到了最后,被推出去的,都只会是在顾全大局的情况下,那个民众以为的罪魁祸首。
雅各布双手缓缓举起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利的权杖,置于身前,灯光下,额冠一圈熠熠生辉的宝石,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帝国的荣誉,神圣不可侵犯,天伽族胆敢挑衅,只会是自取灭亡,我边境军,必然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会场内响起震天的呼声,雅各布抬手缓缓下压,喧腾的气氛霎时归于沉寂。
短暂的几秒沉默当中,加西亚轻吸一口气。他双唇微颤,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沉默着,只是用有些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雌君垂在身侧的手掌,无声安慰着。
他们不傻,虫皇如此作为,究竟想做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雅各布对费迪南德起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一次,他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果然,雅各布紧接着便开口道:“如今,边境已然开战,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要给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军雌们,一个足以安抚军心、甚至鼓舞士气的交代。”
“战事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在奋战的军雌,下一秒就可能以身殉国。十天……边境的战事可等不起十天!他们想要的交代,更不能在十天之后才给他们!”
夏佐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瞳孔紧缩,近乎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前的虫皇。
这是……想硬生生把费迪南德推出去,当做熄灭军雌和民众怒火的一剂良药,当成战前鼓舞士气的祭品,当成一切的活靶子吗?
是了,药剂只是有一批出现问题,制裁了罪魁祸首,这场仗还能继续打下去。
可是机甲……已经上了战场的机甲,要怎么召回?难道为了区区一个失语症,要数万军雌抛弃刚磨合好的神兵利器,赤手空拳地去打这场仗吗?
短短一瞬间,夏佐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选?
能想到这一点的,远不止夏佐自一个。
雅各布话音刚落,就有虫族迫不及待地起身,将方才夏佐心中所想分毫不差地说出。这位方才说完,另一位就立马跳了出来,也是个不怕死的,堪称直截了当地提出了“建设性方案”。
总结起来,大约就是以下几点——
第一,战争当前,军心不能乱。仅凭一纸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X-404机甲真的存在不可弥补的缺陷,在短期内无法做到全线召回的情况下,对该消息进行严密封锁,继续进一步调查才是必行之策。
大敌当前,机甲作为重要战力,消息一旦泄露,不仅会引起边境军的不满,导致军雌们对手中的武器和帝国的公信力都失去信心,更会成为边境防线的漏洞,被天伽族当做突破口。
到时战局如何,难以预测。
第二,此次事件必须有个能够被公之于众的,且能够让民众与军雌都信服的结果。只有前方军心振奋,后方民心稳定,才能够稳定战局,将局面逐步推向胜利。
在机甲相关消息无法对外公布的情况下,已经背负重大舆论危机,且几乎已经被公众认定为过错方的费迪南德集团,是最佳的选择对象。
只有明面上给出了处置方案,让一切矛头有了可以对准攻击的靶子,舆论才能够快速平息。
“罪名要定,但处罚不过是对外走个过场,不会真的……希尔维斯当然是要处置的,只是这个时候,不好牵扯太广……”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只有让费迪南德忍受一时的委屈,等到日后战争结束,那个……啊,平反,到时候平反了,自然能还他们清白!”
呵。
寂静,一片寂静。
帝国上流权贵们习惯了拐弯抹角的权势斗争,如此直白甚至堪称无耻的场面,倒是头一回见到。
几乎所有虫族都被这段发言搅得惊疑不定,内心怪异、不忿之余,竟生出几分好笑来。就连三言两语就被定义为最佳背锅侠的公爵夫夫,此刻心里也是颇为无语。
这……这是能说的吗?
发言的虫族丝毫不知自己此刻的境况,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完成了上面的交代,殊不知,他只是被当做一个牺牲品而已。
——拿来揭开这层遮羞布,好试探底线,讨价还价的。
雅各布双眉一横,一声“胡闹”脱口而出。他也是听到后面才发觉不对,这不是自己嘱咐下去安排的那个托,但此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听完。
听到最后那几句,雅各布气的额头青筋直突突,心想他总算是知道,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蠢货了。
若是X-404这件事没被闻朝捅出来,这个解决方案,就是哈里森一方保底的万全之策。
只要有战争的压力在,费迪南德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前有希尔维斯动手杀害药剂厂厂主的视频被曝光,后有罪魁祸首是机甲而不是药剂这件事被实锤。
此时此刻,纵然发言前半段的利弊分析条条在理,可在费迪南德怎么看都清白,希尔维斯及其背后家族怎么看都不无辜的情况下,这样的处置方案,未免太无耻了一些。
无耻到雅各布纵然能够做到一手遮天颠倒黑白,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义正言辞地对此进行反驳批判。
——尽管在某一瞬间,他真的对此心动过。
在虫皇短暂表态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虫族官员或是权贵起身反驳,或是提出新的建议。起先雅各布还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到了后面千篇一律,没有丝毫新意,他也没有了继续等下去的欲望。
雅各布眼神微微一瞥,接到指示的虫族大臣立刻会意。预先安排好的说辞被揭开了遮羞布,已经不能再用了,现如今,只有想办法让费迪南德主动退一步了。
大臣起身上前,表示大家之前的顾虑都对,交代要给,机甲的消息也要保密,但在明知药剂不是导致军雌失语症元凶的情况下,只为了平息外界的风言风语,就强行将这个罪名按在费迪南德身上,有些太过激了。
雅各布点点头,询问对方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费迪南德不想担这个污名,极力查出真相,还自身一个清白,这当然说不上错。但现如今这个情况,机甲的事一旦暴露,就是给天伽族击溃边境防线一个可乘之机……想必公爵阁下也不会不顾大局,执意要将所谓的元凶闹得沸沸扬扬吧?”
如今会场之上,看似混乱不堪,实则是几方博弈的结果,谁都想看到对己方更有利的局面,谁都在试探交手方的底线究竟是什么。
如今大臣这一番话,就已经隐隐透露出了雅各布的底线。
——给民众和军雌一个什么样的交代不重要,重要的是,机甲这件事,不能被捅出去。
加西亚自然听出来了,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审视,上下一打量,并未直接做出回答,只道:“费迪南德集团近来正大力研究和推行精神力治疗的相关药剂,效果……想必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有过尝试,不必我再多说。清白者自然清白,污名……也只会是污名而已。”
大臣本就没真指望能得到什么确切答案,如今被不轻不重噎了一下,想到加西亚往日的作风,不想自讨没趣,略一停顿,便若无其事转了话锋,道:“希尔维斯瞒报X-404机甲的致命缺陷,导致多名军雌受到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损害在先,后又为隐瞒事实真相,杀害帝国公民,犯罪事实确凿,的确不能轻饶了他。可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后续的进一步调查,甚至罪名宣判,都必须秘密进行。”
“如此,可供舆论公开谴责的对象,就极其有限了。可诸位仿佛忘记了,在这件事当中,还有一名虫族,有这脱不开的关系。不能因为他已经死去,就放弃追究他的责任。”大臣意有所指道。
已经死去?众虫族都反应极快,略一想就明白了,大臣口中所指的那名虫族,正是视频当中被希尔维斯所杀害的药剂厂厂主。
是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正因为这厂主曾经跟费迪南德集团的一名高层有过不正当利益接触,后又不明不白死去,这才被当做费迪南德的犯罪证据呈上。
可后续的揭露完全证明了,这个药剂厂跟费迪南德压根没有关系,尤其是厂主的死,根本就是希尔维斯一手造成的。
如今,药剂的具体分析报告还需要十天才能出来,厂主究竟为何会被希尔维斯亲手杀害,尚且原因不明,但单就厂主对药剂生产与捐赠的参与度来看,他绝不无辜。
此时此刻,费迪南德是绝不肯乖乖背锅的,希尔维斯纵然不能放过,却也绝不可以机甲出问题的名义逮捕审判。
如此,已经死去却牵扯颇深的厂主,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是药剂的生产者和捐赠者,也是希尔维斯曾经的资助者,区区一个小型药剂厂,却在X-404装配前线后,定向捐赠了大批药剂供军雌使用。他不仅在药剂生产与彻查黑市药剂这样的敏感时段,都主动与费迪南德集团高层进行接触,更在最后一次接触后被残忍杀害。
——凶手居然是他曾经的资助对象,继塞尔温之后帝国另一位知名天才雄虫,希尔维斯。
这样环环相扣,有反转有留白,又极富有戏剧性的故事,最适合被当做真相传唱了。
“是啊,怎么就把他给忘了!”
“药剂这事儿,他就是罪魁祸首啊!要不是他上赶着找费迪南德,人家也不至于惹得一身脏!”
从头到尾,大臣都绝口不提希尔维斯背后所牵扯的势力,仿佛这整件事,都是由希尔维斯做成的一样。
是虫皇的意思吗?哈里森眉心微微拧起,虫皇的底线是机甲,那么他只需要推一个无关紧要的出去,让双方都能各退一步,待他缓过一口气来,机甲的事自然有办法撇干净。
能被装配前线的机甲,上上下下要经过多少次检测、多少层审批?真要查起来,要么是彻彻底底的伤筋动骨,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没有话语权的被推出来担责。
虽说他找了个蠢货下场把水搅混,正是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可如今事情太过顺利,反而让他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虫皇早年为了平衡局势,玩过不少这样的把戏,他真会猜不到这背后有自己的运作吗?一时的危机过去,之后要怎么应对这位多疑的君主?
还有费迪南德,即便局势所迫,他们不得不放弃进一步追究,后续的调查当中,难道他们不会借机将布尼尔家族扒下一层皮吗?那些证据,始终是定时炸弹啊!
还有边境军那边……这次做的匆忙,虽说已经处理干净了,可那是边境军的地盘,要是留下点什么痕迹,依照兰斯往日的手段,恐怕……
对了,兰斯!
哈里森心头猛然一震,这才回想起从方才虫皇发言到现在,可以说是整个会场内同这场战争关系最为紧密的兰斯,始终不曾开口表态。
难道自己这次的策略如此成功,竟能逼得往日不可一世的兰斯,为了边境的安危忍气吞声,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哈里森忍不住观察兰斯此刻的反应,尤其是他与费迪南德家那只雄虫崽子之间的氛围——
没有交谈,没有对视,相较于之前那个眉来眼去挨肩摸手的劲儿,可以说是冷淡至极了。
也对。
兰斯毕竟是边境军的最高指挥官,二皇子的身份固然会给他加成,可军权才是他如今地位不可轻易撼动的最主要原因。两相比较下来,实力强的盟友和貌美的雄虫,不过是王座上的点缀而已,舍弃了就舍弃了。
要是为了费迪南德那点名声利益,失去了军队的拥戴,那此刻身处首都星的兰斯,才是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他们宰割了。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兰斯……也应当知道该怎么选。
“费迪南德公爵……”雅各布威严的声音响起,他对大臣提出的方案并不像之前那样抵触,但也并未做过多评价,反而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将问题扔给了加西亚。
“你怎么看?”
还我怎么看,加西亚脸都要僵了,鬼才信这位掌控全局的虫皇陛下会在乎他怎么看,心里都决定好了要怎么做了,嘴上还问的跟真的似的。
“陛下说笑了……”加西亚微微向前躬了躬身,繁复精美的衣袍,随着动作而牵扯出的每一处褶皱,都优雅得恰到好处,然而他说出的话,却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恭敬顺从。
“我连中央星域都没有踏出过几次,对边境情况的了解接近于零,对军务更是一无所知,要我去分析战争局势、双方实力……我可说不来。”说着,加西亚缓缓直起身来,原本垂着的双眸忽的一下望向虫皇的双眼。
“可在场却有一位,对此的了解远胜绝大多数虫族……陛下,既然事涉边境军,任何提议与决策,都应当问问我们的最高指挥官才对。”
雅各布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去。边境军的最高指挥官,不正是兰斯嘛。
要说雅各布此刻最不想做的事是什么,恐怕就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下,主动询问兰斯的意见了。他实在没法儿期待能从兰斯嘴里听到半句好听的话来。
偏偏加西亚挑明了说,还说的非常对。这件事无论底下虫族如何扯皮,归根结底,还得兰斯拍板。毕竟,这位是实打实的边境军最高统帅,有关领兵作战的诸多事宜,一旦兰斯下了决断,就连身为虫皇的雅各布,也不能强行令他改变。
没办法,雅各布只好抬了抬手,示意兰斯发言。
果然,兰斯开口第一句就没让他“失望”,只见兰斯微微对着加西亚点了下下巴,道:“真是多谢公爵阁下了,这样的重要场合,还不忘记提我一句,否则……”
兰斯嗤笑一声,起身,道:“还不知道在座的诸位,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还有一个我呢!”,说着,他抬手将帽檐向下轻轻一压,正中央的边境军军徽下,荆棘与桂冠缠绕交织而成的,五道金的纹路显眼异常——
整个帝国军都以边境军为首,而唯有边境军的最高指挥官,才能够身着有五道金纹的军服,同时,这还代表着战争到来之时,帝国所有军区的战时最高指挥权。
这下雅各布的脸也有些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