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虫族是一个混乱且富有攻击性的大种族。
因为数量过于多,种群分类过于多,领土也过于庞大,他们在政治、经济、文化、民俗、道德等多方面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奇葩状态。
每一年,都有大大小小的势力在搞事情,试图从科学、伦理、历史等多个角度阐述自己才是“天命所归”。
在一个没有宗教、历史偶尔断代,时不时搞个地区大起义,下克上频繁的情况下。就算上面有个统治整个虫族千年之久的“皇室”,大家也淳朴秉持着“篡位”“今天我当老大”的造反精神。
大家给的“皇室”的面子,最多就是勉强承认第一代大帝实在能打,统一了当时所有人对“我们是一个种族”的认同+区别开了“谁是敌人”“谁是一伙的”。
而他们对皇室再多一分面子,就是看在第二代大帝和当时的夜明珠家实在是太能搞钱。几乎是靠二家家主之力,拉起了整个虫族的经济,让70%的虫族家庭吃饱了饭。
之后……
就没有什么尊敬了。
这么多代之后,虫族依旧处于中心团结,局部散沙,地方与地方打架,地方与中央掐架,左右手互搏更是每年团建的经典节目。
武斗不分上下,那就上文斗了。
每一次的权力更迭,每一次的朝政颠簸,大家为了证明自己可能才是历史中真正的正统,都会不遗余力地搬出“起源说”这一套,来证明自己这个种族或者说是自己所在的地域,才有统领整个虫族的权威。
和地球上的“进化论”“外星人论”类似。
虫族的主流起源说法,一是“杂交论”。
该学说认为,虫族的起源种族只有一个。该种族的特性是“没有生殖隔离”,因而在大范围的与各种生物进行繁衍后,诞生了现在多种多样的虫族:什么有翅膀的、没翅膀的、有骨刺的、没骨刺的、有壳的、没壳的……
因此,杂交论也被称为“滥交学说”。
而与地球类似的“外星说”“灾难说”则相信,虫族原本从属于一个外星种族,是因某次灾难,不得不注入某种基因药物,分散到各个星球。随着不同星球气候、环境、辐射等各种原因,数代虫族的身体发生了不同的异变,最后才形成了现在的虫族。
其余学说林林总总,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而基因库总是中立的绝对科学派。唯一能叫他们发言的就只有大笔的政治献金。
谁给的钱多,他们就从自己的科研团队中抽一波研究生开始做假学术论文,用论文去满足对方的政治需求。如果政斗失败,就假惺惺处罚一下这些学生,没收他们的毕业证,发配他们到基因库内部干活。
反正,基因库不亏。
他们自己也有专门的小组,通过数代的虫族基因分析,进行真正的起源研究——只是,这个研究,他们绝不会向外界透露一二。
但无论是哪一种学说。
主流社会都认为他们“虫族”是一个善于杂交的种族。哪天要是真的能够生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们也丝毫不奇怪。
有段时间,大部分雌虫甚至觉得,只要是他们生下来能养活的,都可以叫做“虫族”。
钟章听得目呲欲裂,头昏脑涨。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面理论之后,他还没明白这些什么虫族起源论、什么杂交说,和自己能不能与序言生下小孩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和伊西多尔,要像杂交水稻一样?”钟章比划起来,“在实验室里……额。不对。星盗。为什么你一定要生呢?”
手都没有牵过的废物,直接谈生孩子,不得扯到蛋吗?
“哼哼。”星盗闹钟翘着腿,悠哉悠哉,“我不是说了吗?万一伊西多尔大哥成功上位呢。这孩子多少能把地球划分到自己名义下,地球未来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你不会觉得,地球打得过虫族那群神经病吧?”
钟章无言以对。
而小小的崽钟却顶开书本,嘀嘀咕咕叫嚷起来,“可是真的生下来了。只有和虫族有30%的相似度,地球就可以成为独立的地方……就走虫族的地方长老会政策。”
钟章被虫族乱七八糟的行政法规弄得头疼。要不是情况不太合适,他现在就想回去找地球上的智囊团求助。
——该死的星盗闹钟,他不会全部都是在自己做主意吧。
“啊?”
果然。星盗闹钟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他蹦跶起来,抱起崽钟,揪他的头发,“还有这种事情吗?”
这下,所有闹钟都认认真真听小不点崽钟讲虫族规则了。
“按照虫族的地方规则。只要占据一个星系,建立超过一百三十年的稳定地方政权、同时定居家庭数量在5个亿以上,同种族数量占据80%就可以申请成立【地方长老会】。”
崽钟摇头晃脑,“伊西多尔的雄父以前就是【蝶族长老会】的成员哦。只要申请成为地方独立政权,就……就像是地球上的议会那样。可以独立管理地方上的税务、外交出口,总之和小国家一样。”
那人类可以直接申请成为虫族联邦里一个独立体系吗?
幼崽闹钟认真思考了下。
基于虫族那混乱的起源论和认同感。他十分小心地提醒道:“要和虫族大基因有30%的相似度哦。如果要成立地方长老会,享受很多优惠政策……那就得闹钟们先和伊西多尔生一个虫族小朋友。”
先证明,我们是一个类地的大种群,得到身份认同。
然后以类似独立地方政权的身份,合并到整个虫族世界吗?
有点……超前啊。
星盗闹钟更是热泪盈眶,“我就知道。兄弟们有事情是真的帮——好兄弟,一辈子。”
民警闹钟忍无可忍,从后面给了星盗闹钟一巴掌。这一把掌打得星盗闹钟如梦初醒。
他掰扯下目前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所以,你们都是怎么上床的?”
诸位闹钟目光游离。
“啊啊啊啊……兄弟。好兄弟。”星盗闹钟双手合十,“为了地球,为了地球上的手足兄弟们。大家不要吝啬啊。你们也不想要地球一直被我占领吧。”
钟章敏锐捕捉到星盗的用词,一种熟悉的不妙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反问道:“占领?”
“哦。也不算。”星盗怪不好意地解释道:“这不是占领老家味精市和天津后,我看有点引发民愤了嘛。我转头就攻打日本,爆破富士山,平息民愤,再闪击韩国和菲律宾,最后偷袭珍珠岛,登录波士顿,打了美利坚一个猝手不及。”
……
……
沉默。弥漫在全场。
星盗闹钟却浑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喋喋不休道:“我和祖国说了啊。我不要那几个岛国,我打美利坚就是处于我个人的想法……这些地和海,我白送啊。我白送还不能显现出我的善良吗?”
钟章可以想象当时全国上下的恐慌和领导层的头疼了。
星盗闹钟却还没有停止他的离谱操作,他道:“为了显现出我和祖国心连心,我还直接大喇叭进行全球播报。”
钟章想到序言曾经弄过的全球播报,嘴角抽抽,“不会是那个机械飞虫一样的。”
“啊!对!”星盗闹钟感动得掉眼泪,“是不是非常有威慑性,非常宏伟。”
……
沉默。还是沉默。
包工头闹钟抽出烟,深吸一口,“这家伙脑子坏掉了。”
众所周知,星盗闹钟在基因库呆了少说有二三十年。一直闷在单人罐子里,拖出来就是打药做试验,出来就是一顿狂轰滥炸,扛起武器就是当星盗。
疯成这样,精神抗压能力也挺强的了。
“你应该第一时间,向国家求助。”侦探闹钟捂着脸,无奈道:“哭一下啊。卖惨啊。你上来就这么暴力干什么啊。”
现在好了。
你轰炸东南亚,拳打美利坚,再去和祖国妈妈哭惨,抱着大腿说“妈妈我好想你啊”。
——感觉更像是黄鼠狼给鸡哭丧。
鸡米花闹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把好吃的推到星盗闹钟面前,让他用胃口消解痛苦。
而赘婿闹钟就没那么多功夫了。他打哈欠,半眯着眼小憩,“有这个功夫,你不如想想怎么追求你的伊西多尔。”
星盗闹钟叹气,再叹气,长叹气。
太空电梯闹钟则做主让星盗闹钟先退出味精市,尝试温和的打法,“至少,发散出你的善意吧……你总不会对自己的老家做什么吧。”
星盗闹钟与太空电梯闹钟对视两秒,心虚地移开了眼。
“emmm我就是在老家放了两块飞行岛。”星盗闹钟含糊其辞地说道:“按照我当星盗的习惯,在上面加了点武器……哦,就是在整个天津卫上丢了两个随时会开火的会飞的航空母舰。这样你们有概念了吧。”
前狗刨县县长,先星汉省省长的钟章:……
星盗。你这。真该死啊!
谁回老家是这样回的?
偏偏星盗闹钟混不吝,把能干的、不能干的全干了。混账东西现如今还惆怅上了,表示自己有心把从美利坚打下来的几大洲,连同日韩一块给东方红的领导们。
奈何,对方不接受啊。
还说什么绥靖啊、什么唇寒齿亡啊,弄得星盗闹钟那边很尴尬。
他道:“这样叽叽歪歪,不如我先统一全球。”
钟章:“你快闭嘴吧。伊西多尔知道这件事情吗?”
按照钟章对序言的了解,序言应当不热衷占领他人领土,也不热衷当什么领导。
不过,想到星盗闹钟这想一出是一出,身体动得比脑子快的性格。钟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带来的巨大杀伤力。
果不其然。
星盗闹钟娴熟地移开了视线,咳嗽两声,“这个。后面。自然就知道了。伊西多尔给我两个白眼。”
听上去,连床都爬不上去呢。
简直是可怜天下闹钟心。
钟章痛苦地抓挠头发,一摊手,还真拔下来几根。他现在就想回老家召集智囊团,让祖国妈妈帮着一起想办法,最好再从星盗闹钟这里薅一点外星产物回来。
“换个话题。”诸位闹钟一致认同这个点。他们转而去骚扰赘婿闹钟和幼崽闹钟,“杂交小孩要怎么生?有什么技术限制吗?”
这个问题有点太超纲了。
小崽钟将书本都翻烂了也没有找到答案,只能丧丧地摇摇头,跑回去继续到鸡米花闹钟那边吃各种卤肉。
也不知道鸡米花闹钟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带进来的。好像每次他被召唤来,身边都有一大锅食物,就顺其自然地把这些东西捞进来,看得钟章一阵羡慕。
不过这种待遇好像也就局限于鸡米花闹钟。
其他的闹钟也只能带带贴身的本子、纸笔,或者是一些小小的物件。
他们之中偶尔也会交换一些图纸,只是每次星际强盗闹钟把他们叫过来都太匆忙了,除了鸡米花闹钟,几乎没有人能够很顺利地带进来大件物品。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不得不带点大物件了。
钟章和星盗闹钟打商量,“你能不能先定一个固定的聚会时间,再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他们好把各自时空的方案给星盗闹钟,同时换一点对应的信息和物资。
“还有你的能力。我们能带什么进来,不能带什么进来……如果我们的方案能帮你解决问题。作为回报,你需要把你那边知道的、可能发生战争的情况告诉我们。星盗,你总不能看着我们这边也沦陷了吧!”
身为“带路党”的星际强盗闹钟拍着胸脯表示,只要他们的世界不出现第二个星际强盗闹钟,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让西乌提前把那个叫做禅让的家伙杀了呗。”他哈哈大笑道:“直接从根源上掐断危机。”
在星际强盗闹钟所处的世界线中,内外战争每天都在发生,前线新闻是看不完的。
虫族的内部也发生着多线的战乱,这促使了其他一部分想要存活的虫族不得不选择入侵更弱小的文明,以保存自己的生命。
这也是他们文明中非常恶劣且天生存在的一个特性:他们无论是在和平还是在战争时期,都没有停止过对外探索,同时也没有停止过入侵和占领别人的家园。
“我的世界是我的世界。你们不许把对我的偏见,带到伊西多尔身上。”星际强盗闹钟对其他人强调道,“伊西多尔和其他虫族完全不一样。”
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世界里,序言有富裕的、有贫穷的、有身无分文的。
他曾经作为地球的邻居,安静又孤僻地生活在自己的星球上,一直等到地球建造太空电梯,才慢慢进行接触;他也曾隐姓埋名,靠着和人类无二的外形,伪装成不出事的天才,慢慢打入科技圈;他也曾高调进入地球,成为人类眼中的傻瓜土豪,看到什么都买买买……
不管是什么样的序言,在星盗闹钟心里,都是很好的。
他也不会怪序言不理他,因为和其他世界线比起来,他的序言确实更痛苦一点。
“那就加油吧。”星盗闹钟穿过人群,看向钟章,“省长!哦~我亲爱的省长。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钟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秒,哐唧一声。
他感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脑门上,眼前漆黑之余,还带着白白亮亮的小星星。
周围兵荒马乱,大呼小叫,各种人奔跑疾走,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钟章攥紧手,呼吸发闷,在深呼吸好几次后,头疼得要命,感觉这一场对话比之前任何一次“抽智商”都要难受。
然后,他听到医生的话。
“我靠?哪里来的桶?”
……
钟章不得不正视一下自己眼前漆黑又眩晕的环境,并摸索着,在医护人员地帮助下,取下自己脑袋上沉重的大桶子。
看着铁桶上,被自己脑瓜砸出来的一个凹坑。
钟章决定摇人。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