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电梯里,陶馨菜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刚才是钱文桦钱导。一听是曾经声名鹊起，如今已经名声扫地的年轻导演，除奚谚恩之外的表情都很好品,有正在思索什么的,有懊恼刚才没刷存在感的……
试镜地点在大楼十五楼，到达十五层后，走廊已有三三两两的演员在等候。陶馨菜将他们带到后，说有认识的人在大楼要去处理点事准备离开。
离开前,陶馨菜看了奚谚恩一眼,似乎有话想说，奚谚恩看过去,她叹了口气,拍了下他的肩膀,眼里的无力感一闪而逝，又对他说了声“加油”便下楼了。
四人分别靠墙而站，除了奚谚恩之外,都拿着试镜片段重复练习。
陈鸣邬站在奚谚恩右侧，不冷嘲热讽不舒服，压低声音逼逼叨：“奚谚恩,你这是很有信心啊。”
奚谚恩用手挡住嘴,小声道：“你知道的,我没多少演戏经验的，但可能不知者无畏,不是很紧张。”说着就拿着手机打开微博,恰好首页刷新，跳出了曹昱的新微博。
照片应该是工作人员给拍的，曹昱穿着一身休闲装,正听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微微弯腰侧身对着镜头，露出的侧脸上带着微笑，弱化了气质带来的嚣张，添上了点平和与柔软。
奚谚恩把照片保存，发给了曹昱。
曹昱刚拍完一波照片，助理俞宽将手机递给他，有些心虚道：“昱哥，刚才我用你手机发布微博后，有人微信找你……”他原本是按照曹昱的话，看看评论反馈的，结果一条消息跳出来，吓得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俞宽看着人高马大，其实长了个老鼠胆，和曹昱共事三年好不容易不再战战兢兢。好在是他平时做事认真踏实，把曹昱的工作生活打理的很好，再加上日子久了，面对外人也不会表现出胆小的毛病，反而还被人叫一声“哥”，这些小毛病也就无伤大雅了。
“我没加见不得人的账号……”曹昱刷脸打开屏幕，就看到奚谚恩发来的消息，然后就无语凝噎了。
奚谚恩：【照片.jpg】
奚谚恩：【小狼探头.jpg】
奚谚恩：【我发现你晒得照片，每次都不拍右脸】
曹昱表情凝滞了一瞬，回过神后，内心那叫一个百转千回……他昨晚回去后又没睡好，毕竟再次心动，对象还是那家伙，实在是心绪难平。
本以为直到下次拍杂志都不会再和奚谚恩有交集，他也明确的不断压制着这份悸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除了固定的“秀恩爱”还会联系他，心有波澜，最后他选择用平静的方式对待。
於鱼与昱：【你这么空？】
奚谚恩：【等试镜呢，正好看到你发微博，问候一下】
明明连波浪号都没加，曹昱却能脑补出奚谚恩说话的尾音，仿佛羽毛在心尖耳畔轻扫了一下，耳尖缓缓染上粉红。
他正纠结着该怎么回复，奚谚恩又发来了消息：【呃，陆嘉珩也是试镜评委！】
陆嘉珩？曹昱眉头皱起来。
於鱼与昱：【……】
奚谚恩：【我和你说过的，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次试镜是他故意安排的】
奚谚恩：【空了再聊】
於鱼与昱：【祝顺利】
曹昱看了下时间，还剩五分钟休息，他犹豫了一下给经纪人打了电话：“梅姐，你知道奚谚恩和陆嘉珩之间有什么矛盾吗？”他知道何梅梅和奚谚恩的经纪人有往来，可能会知道点什么。
何梅梅听到曹昱主动问起这件事，有些奇怪：“谁之前说除了炒作不会和奚谚恩有牵扯的？你问这个干嘛？”
曹昱这种句式让何梅梅想到当初他给向思祺找资源的时候，也是突然来了句“梅姐，你知道向思祺这个艺人吗”，要说不同那就是以前语调还是假装的风轻云淡，这次倒是多了点焦急，装都不装了。
何梅梅还记得和师妹的赌约，她绝对不想输！
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都要掐灭！
曹昱缓和了焦急，有些幸灾乐祸：“听说陆嘉珩想潜规则奚谚恩，但那家伙没同意。”
何梅梅还真以为曹昱想吃瓜，立马松了口气：“你知道啊，干嘛还要问我？”
曹昱模棱两可道：“奚谚恩那家伙太张扬，什么都往外说，但他嘴巴没把门，总是胡说八道，我就想找你确认下是不是有别的矛盾。”
何梅梅告诉他，事是真事，后来奚谚恩抠脚半年就是资源都被陆嘉珩那边搅黄了。分享欲起来之后，她告诉了曹昱一点连奚谚恩都不知道的事：“听菜菜说，陆嘉珩这次要演S+级的仙侠大男主剧，好像说是里面的男三，导演想自己挑人试镜，奚谚恩本来没在试镜名单里，就前天你们直播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来通知让奚谚恩也去试镜。菜菜后来查了下，发现陆嘉珩是男一，很多没想通的事也就想通了。她查了之后本来没打算让奚谚恩去，毕竟之前闹过一次，闹得还挺难看，但没想到陆嘉珩后来还找了她的领导……她现在手头没什么大热艺人，也没多少话语权，没办法，只能看奚谚恩自己怎么应对了。”
她开玩笑调侃道：“我看奚谚恩要是这次开窍，这男三说不定真是他的囊中物呢。不过潜规则什么的，曹昱你就别想了，当年你和我说想自己干番事业，我也听你的，不给你推任何走偏门的机会，你可给我坚定着点，别跟人学坏了。”
——我觉得他不会“开窍”的。
话到曹昱嘴边，变成了：“我知道了，谢谢姐，我会认真工作的。”他不想让何梅梅觉得自己过于在意奚谚恩。
“知道你工作认真，我这边又来了几个角色找你试镜，我把剧本直接发你了，其中有部S级的反派男二还不错，注意一下。”
“好。”曹昱把剧本发给俞宽，让他打印出来后等工作结束就回家看起来。
只不过，曹昱之后拍照时表面波澜不惊，其实一直都记挂着奚谚恩的事，越是深想，之前的坚定反而开始动摇起来。
再说奚谚恩这边，陆嘉珩是在已经试镜了几人之后出现的，像是刻意想在奚谚恩面前秀一把存在感，从电梯出来来到走廊时，身上的风衣都带着张扬的弧度，而后在奚谚恩面前停下来，轻声说了句：“又见面了。”
那故作低音炮的嗓音，让奚谚恩想起了儿时他故意惹怒父亲时，胡乱拉扯出的大提琴声。他注意到陆嘉珩稍微有些浮肿的脸色，以及对方说话间飘到鼻尖轻微尿味，冷漠地凝视面前自以为花孔雀一样的男子，不赶紧去医院检查还想着招桃花呢，真是嫌命太长。
“是陆老师啊，好久不见。”奚谚恩敷衍地扯了下嘴角，算是打招呼了。
其他等着试镜的人都往这里看过来。
陆嘉珩脸上的不怀好意一闪而逝，正要走，意料之外的是，奚谚恩完全没被他的气势压倒，悠悠道：“陆老师，你这都身居一线，还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抢角色？”
来试镜的艺人，或多或少都从公司或者经济人那里知道陆嘉珩是内定的男一了，只不过这件事还没官宣。
这次本人也过来，明显是和导演一起试镜，就是这牌耍的，都试镜了几个人才出现。就算一些人内心有再多的羡慕嫉妒，但明面上绝不会表现出来，当奚谚恩突然来问这么一句，瞬间收获了不少人暗暗钦佩的目光。
陆嘉珩昨晚没休息好，倒也不是因为要见到奚谚恩太激动，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经常感觉到疲惫，对什么都提不太起兴趣，这次见到奚谚恩，好不容易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视线往奚谚恩红润的唇上扫过，眼中不加掩饰带着的觊觎之色，反问道：“奚谚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巴这么厉害？”说完不等奚谚恩再开口，就走进了助理打开的门内。
陈鸣邬瞥向他，阴阳怪气道：“你可真是什么人都敢得罪。”
奚谚恩佯装原身那种气死人的自恋腔调：“那是，毕竟不是谁的脸都能入得了我的眼。”
“曹昱入得了你眼？”
“是又如何？”
“你眼光真不怎么样。”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呵呵，炒个cp还当真爱了？”
“谁和你说我们是炒cp的？”
“那看来你是真喜欢曹昱了？”
走廊上的艺人刚将注意力拉回到角色状态，又因八卦心转移到奚谚恩身上，面对一张张吃瓜脸，奚谚恩收起笑脸，目不斜视地看手机：“你猜？”
奚谚恩漫不经心的态度惹得陈鸣邬更生气，张嘴就要喷几句，试镜的房间门突然打开，里面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陈鸣邬本来对这个角色很有信心，也早就将试镜的片段烂熟于心，前面进去试镜的演员出来后都说是按片段表演的，这也是他后来放松和奚谚恩吵起来的原因。
自我介绍后，陈鸣邬正想找感觉，导演毫无预兆道：“不用照着片段演了，有准备的没意思。即兴一个身为魔尊，对手下发号施令。”
陈鸣邬傻了。
他长相成熟，很有阳刚之气，看着像是三十多，但其实比奚谚恩还小两岁。虽然是半路出家，但他因为一个网剧反派出圈后，戏约也多了起来，陶馨菜让他别飘，但他还是有些洋洋得意，毕竟现在圈内找他的富婆金主可不少，这也是他对奚谚恩冷嘲热讽的底气。
这角色原本没轮到他试镜，是他从陶馨菜那边知道后自己争取的，毕竟是S+级别的剧，他自认有反派的经验，怎么也比奚谚恩更有胜算。
结果导演突然要他即兴……
陈鸣邬心里一慌，但又很快调整心情，点点头后想办法入戏。
片刻后，他微微抬起头，斜眼看着空气，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蔑视感，语调沉沉，仿佛压在人心上的大石，笑得势在必得：“不久后，这六界都将成为本尊的掌中物。尔等听令，立刻攻向仙族！”
说到最后，陈鸣邬声音高昂，表演结束后他马上转身面向导演等人鞠了个躬。
导演点点头，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一边写一边说：“再即兴一个前期身为弱者，如何和主角相处。”
其实只要套入之前给的片段中的人物状态就行，但这时，陈鸣邬恰巧和导演身边的陆嘉珩四目相对。
陆嘉珩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甚至打了个哈欠玩起了手机。
陈鸣邬不禁想起对方和奚谚恩主动打招呼的状态，外加早前听说陆嘉珩对奚谚恩有点意思……
不知不觉，那种被惹怒的情绪和不甘交织在一起，陈鸣邬的心态被影响。他刚才的即兴台词其实是用曾经出演过的反派台词改的，现在导演要他即兴失去记忆和功力的男三台词，思忖片刻，他忐忑道：“陆兄，我同意要铲除魔道，但……”但，但什么……
陈鸣邬注意到陆嘉珩居然又打起了哈欠，完全卡壳，但不下去了。
门外边，奚谚恩又拿出个小面包吃掉，身边一起试镜的小伙子去了另外的房间，由副导演试镜。
当门打开，里面的人喊了奚谚恩的名字。与此同时，陈鸣邬走出来，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发现陈鸣邬一脸菜色，他一个字没说就被狠狠瞪了一眼，那一眼充斥恨意，像是奚谚恩毁了他的一切。
奚谚恩一脸莫名，走进左右都是镜子的房间，面向导演等人简洁的自我介绍：“导演，各位老师好，我是奚谚恩。”
“你是陆老师推荐的，想必有你的长处，虽然我之前看了你那部戏的表演，实在不堪入目。”因为陆嘉珩推荐了奚谚恩，才会让他面试魔尊，但导演话里话外其实就是在故意羞辱奚谚恩。
奚谚恩不置可否：“我可以表演……”
陆嘉珩终于开了尊口打断，笑得别有深意：“即兴。即兴一段魔尊被妖女勾引的。”
奚谚恩问道：“正式剧本会有这种？”
陆嘉珩很不耐烦道：“这你就别问了，就说能不能做到吧？”
“哦，行吧。”奚谚恩没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后，直面陆嘉珩等人，忽然勾唇一笑，这一笑里有着掌控一切的唯我独尊，仿佛不是在被妖女勾引，而是他放开了身边的结界，以一种戏谑的姿态让妖女施展浑身解数，看能否撬动他的心。
半晌后，他微微抬起下颚，嘴角依然勾着，眼神却已然变冷，冷的好似妖女成了一副没有任何姿色的尸骸，而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魔尊，没有任何人能成功走入他的心。
忽而，他放声大笑，笑无坚不摧的自己，笑成魔后已被摒弃的人心。
“红颜枯骨。”奚谚恩身穿现代装也毫不影响发挥，明明是站着的，没有任何动作，却有种前方的妖女在他话音落下后便已经魂飞魄散。
随后，他微微动了动视线，看向了前方的陆嘉珩，淡声道：“就这点本事，还不及……”后面的话未言而明，明明没有念出任何名字，陆嘉珩却感受到了一种犹如实质的战栗。
此刻，奚谚恩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眼底好似有猩红闪烁，外加脸上冰冷的笑容，仿佛透着一种要将陆嘉珩抹杀的血腥。
不止陆嘉珩，连导演都吓了一跳。
从奚谚恩入戏开始，他们的注意力就不只是在他那张出色的脸上，实在是那种气质太过特别，特别到有种真的杀过人也真的想杀人的错觉。
而奚谚恩的表演戛然而止，他收得极快，不可一世的表情迅速变回了漫不经心的笑脸，问道：“还要即兴什么吗？”
陆嘉珩倏然站了起来，在导演都疑惑的目光中走向奚谚恩，掷地有声道：“我来和你对戏，我是男主，你是前期失去记忆的魔尊，你面对我会如何？”
奚谚恩挑了下眉，然后欣然接受了。
他瞬间背脊微弯，轻松闲适的感觉尽去，多了一点瑟缩之感，明亮清澈的眼眸带着一种敬仰，朝着陆嘉珩拱手道：“陆兄，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不愧是正道第一人，在下敬仰大名。”
其实奚谚恩所说的台词一般，但气质出众，脸上笑容虽然明媚，却又掩不住自身能力不够的自卑，那是一种格外勾动人想要欺负的姿态，言语间，红润的唇和露出的洁白牙齿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如果说刚才那个艺人放大了失忆魔尊的怯懦，那奚谚恩更像是表现出了无害，配上他的神态，不怪前期会有人想欺负男三。
陆嘉珩一下子后悔让妖女勾引魔尊，应该勾引面前失忆的魔尊才对。而接下来两人的试探，算是平分秋色。
导演说“卡”的时候，陆嘉珩差点就拉上了奚谚恩的手，那叫一个失望。他重新落座，深深凝视着奚谚恩。
半年后的奚谚恩更吸引人了。
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充满诱惑，引领人走向毁灭的罂粟。
陆嘉珩甚至产生了想和曹昱换换，成为那个和对方在恋综有亲密接触且“确定恋爱关系”的人。
导演那边更是惊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赏之色。万万没想到奚谚恩会如此适合男三，和陆嘉珩对戏时，发挥特别出色，隐隐还有压戏的感觉，但这话他不敢说啊。
关键是，陆导可还记得陆嘉珩说过要让奚谚恩出丑丢脸的话，为难起来：“陆老师，你看奚谚恩这发挥挺不错的，这角色……”这好言好语甚至还有点弱势的样子，一点没有之前让陈鸣邬即兴表演的雷厉风行。
陆嘉珩原本只是想戏弄奚谚恩让其出丑，主要是等待的时间里他又开始觉得腰部酸胀，揉了一会儿好多了后，他好不容易提起心神和奚谚恩对戏，精神好起来，消失的心思再度汹涌而起：“确实还不错。这样吧，等会儿你留下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在场其他人包括导演在内都像是聋子一样，装没听到。
奚谚恩丝毫不惧，笑着直截了当道：“陆老师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和我说。”看似笑脸迎人，欣欣有种强势之感。
陆嘉珩没想到当着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奚谚恩仍旧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但心情不好归不好，这一切放到现在奚谚恩身上，陆嘉珩还就吃这个调调，忍不住想象起来之后压倒对方的风景了。他压抑着内心的狂风骤雨，沉声道：“你先出去等吧，结果今天就会出来。”
虽然已经有了决定，但陆嘉珩就是不想让奚谚恩这么爽快，就想让对方体验下心焦的感觉。
奚谚恩转身就走了，走出去后他没和别人一样留下来等消息，直接走向电梯。
叫名字的助理原本跟在奚谚恩后面出门，一看到他这架势像要离开，连忙又跑了进去，没等奚谚恩坐上电梯，就迅速跑出来喊道：“奚老师，我们今天就会出结果，希望你耐心等下！”
其他等待的艺人频频向这里张望。
陈鸣邬皱着眉，一脸不屑地望着奚谚恩，看表情就知道是觉得他矫情。
奚谚恩不以为意，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面包，一边吃一边道：“你告诉他们我不等了。”
助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注意到电梯停在三十三楼好一会儿，连忙转身冲进了会议室。
陆嘉珩知道情况后，犹豫了一下就走了出来。出来时他尽量放慢了脚步，当看到奚谚恩还在等电梯时，长长松了口气，口气不善道：“奚谚恩，都说了让你等结果，你这是要走了？”
“我就是来试镜的，也只是来试镜的。”奚谚恩将嚣张至极的话说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至于结果，成不成功想必都会通知我经纪人。”
眼看电梯已经停在十五楼，门即将打开，陆嘉珩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了奚谚恩的手腕。明明魔尊这角色多得是想要的人，他没必要扒着奚谚恩不放，但面对现在的奚谚恩，他就是放不了手。
奚谚恩看了陆嘉珩一眼，笑意从脸上消失，视线从陆嘉珩脸上移到握着他的手上：“陆老师，这样不好吧？”
明明长得美好，犹如天上皎皎明月，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奚谚恩，陆嘉珩竟有几分胆战心惊。他有些不敢逼视此刻的奚谚恩，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然而对视上那双漆黑的眼，突然生出想逃离的冲动，他皱眉沉声道：“去角落，我把话跟你说明白。”
奚谚恩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手腕一翻转，便脱离了陆嘉珩的掌控。
陆嘉珩下意识伸手的刹那，身体忽然一个激灵，一阵恐惧从脊背往上窜，他抖了抖身体，诧异地看向奚谚恩，一刹那，他突然想逃走。
而奚谚恩只是看着他。
但陆嘉珩还是不甘心，他深吸一口气，道：“这边。”这态度和登场时大相径庭，让吃瓜群众惊掉下巴。
奚谚恩根本没必要跟过去，但他忽然想看看，如果他告诉陆嘉珩一个真相，对方会变脸成什么样。于是他跟着陆嘉珩来到拐角处一个角落，两人站在大型盆栽后。
助理站在走廊边望风，对吃瓜群众道：“各位老师，试镜还在继续。”然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下一个试镜人的名字，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到试镜中，再次紧张起来。
“奚谚恩，看来你一点都不想要这个机会？”陆嘉珩将声音压得很低很轻，要不是奚谚恩听力好，差点就要听岔了。
奚谚恩不置可否。
陆嘉珩那叫一个气：“奚谚恩，你是不是故意装傻？”
奚谚恩无语道：“是你们一直在打哑谜，我很无辜好不好。”他也放轻了声音，算是给了陆嘉珩一点面子。
陆嘉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奚谚恩，突然凑过来想耳语，奚谚恩这次反应迅速地躲开，和陆嘉珩离了半米远：“我们这个距离说话就行。”要不是刚才注意力放在电梯门上，他原本能躲掉陆嘉珩抓他的手。他以为这世界没有危害，看来以后还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什么都得注意着点。
陆嘉珩：“……奚谚恩，你还真是没变啊。”看似有礼，一口一个陆老师，但要么装傻要么拒他千里，反正就是不准备接受他的潜规则了。
这是第一个说他没变的人，奚谚恩笑了下，还是不置可否。
似乎是看奚谚恩软硬不吃，陆嘉珩终于开门见山了，轻不可闻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以一种强撑着的食肉动物的眼神注视奚谚恩，“这次男三可以是你的，只要你跟着我。”
奚谚恩扬了扬眉：“陆老师，你要早点说清楚，也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
陆嘉珩愣了一瞬，随后喜上眉梢：“你这是答应了？”
“没有。”奚谚恩，“谢谢抬爱，这个角色不用考虑我了。”
“为什么？！”陆嘉珩音量提高，意识到问题后又马上放轻声音，哑声质问道，“为什么曹昱可以，我就不行？！”
这事和曹昱有什么关系？
奚谚恩有些疑惑，但他不打算和陆嘉珩纠缠，看陆嘉珩这样，忽然福至心灵，似笑非笑地问道：“陆老师，你是1还是0？”
陆嘉珩深深凝视着奚谚恩，仿佛要将他禁锢在原地一般，而后道：“我只当1。”
“好巧，我也是。”奚谚恩嘴角的弧度忽然变得恶劣起来，“陆老师，我好意提醒你，有空去医院看看吧。”
面对一脸懵逼的陆嘉珩，奚谚恩收起脸上的笑，淡淡道：“言尽于此，彼此安好吧。”说完就走。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就近问了个边上的人：“请问谁是奚谚恩？”
那人指了指从拐角走出来的奚谚恩。
奚谚恩记性很好，一看到女子就想起来是那个跟在钱文桦身边的干练女子。
女子走到奚谚恩面前，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嗓音甜美，咬字清晰道：“您好，是钱文桦钱导让我来找您的，请问您接下来是否有时间，能跟我去二十一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