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架空民国paro
月上中天,夜色融融。
洋房内依然灯火通明，交谈欢笑声时有时无传进后院，水晶灯透过半开的彩色玻璃窗在草地上投下流光溢彩的光斑。
然而只要里面的人走到窗边，就能轻易窥见花园另外一半阴影中隐藏的秘密。秋千摇晃着,身着旗袍的美人坐在其上,玉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握着绳索,好险几次吃不住力向后倾倒，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箍住纤腰，强势按向跪在秋千前的年轻健壮的青年。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响声，月色如轻纱笼罩在美人雪白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配以身后的巨幅彩色玻璃窗,仿佛出现在教堂壁画里的一幕。
宋矜郁渐渐有些神志不清了,松开了握住秋千绳索的手,转而搂住怀中人的后脑勺，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比他高大许多的青年,以削减心中的不堪和负疚。
这是他的孩子,喂一喂也没什么吧。
他向着夜空仰起脸,瞳仁倒影着粼粼月光，眼尾悬挂的泪珠慈悲又涩i情。
程凛洲原先贴在他身侧，后干脆挤进来,微凉的夜风拂过，唤起了宋矜郁几分理智。
他耳尖地听到室内传来了几人脚步的动静，顿时一慌，条件反射并拢腿。
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依赖和信任,怀里的人笑了一声,他被掐着腰从秋千上举了起来。
程凛洲托着他,单手轻松攀上了花园洋房的墙壁。耳畔风声响起又停歇,再睁眼已经到了二楼自己房间的阳台。
宋矜郁挂在青年的身上，只露出眼眸越过那宽肩向下瞧——程敬松带着林先生一家走进了院子，秋千还在轻轻摇晃，昭示着前一秒尚有人在此。
他崩溃地埋在了程凛洲的肩膀上，不得不接受这个罪恶的事实。
他们在偷i情。
法兰绒窗帘拉上，宋矜郁被放坐在床沿，微卷的长发在刚才的动静中散了下来，垂落在肩头和胸前，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加温和纯美。
程凛洲依然半跪在地上望着他，眸光炽热似怎么也看不够。宋矜郁抬起眼睫回望，呼吸轻缓，忽的，伸手往青年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毫无征兆。但很轻。
程凛洲眼皮都没动一下，剑眉微抬，眸中反倒流露出了些许戏谑。宋矜郁抿紧唇角，接着再次抬起手——
发觉不对，程凛洲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做什么？”
宋矜郁不语，只拧着手腕要挣脱。
这一巴掌他必须给自己。
青年攥得更紧，嗓音低沉：“是我强迫你的，你有什么错？”而且明显这次用了力气，比打他狠得多。
宋矜郁哪里拗得过他，手腕挣脱不得，反又颤巍巍地甩出了两滴汝汁。他别过脸，深深呼吸，眼泪再次蓄满眼眶。
他当然有错，如果他没错，怎么会一被继子抱在怀里就泌汝个不停。
“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他。”程凛洲说，“可你比他年轻这么多，迟早会有别人，难不成他死了你还要陪葬？”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我？”
宋矜郁转回脸，不敢置信地瞪向眼前的人：“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在说实话——我是他的儿子，有资格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你。”程凛洲握着他的手指，递到唇边轻轻地吻，“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青年眸光漆黑深邃，充斥着一往无前的魄力和征服欲。宋矜郁怔怔地望着对方，指尖轻微颤抖。
“把我当成你的情人不好么？”程凛洲又将他的手掌贴上脸颊，语气缓和下来，“他真的疼你，就一定会希望你快乐，我总比他能让你舒服，对不对？”
“……”
“别生气了。”双膝一齐落地，青年凑近环住他的腰，脸颊贴了过来，“另一边不难受么？他今晚定顾不上你了，让我来帮你。”
“好甜……”嗓音变得低哑起来，“别浪费了，妈妈。”
思维再一次陷入混沌，宋矜郁缓缓抬起手，覆上怀中人脑后的发。
身体向后倒进了柔软的床铺。
.
那日之后，宋矜郁对程凛洲避而不见得更厉害了。
程凛洲丝毫不觉得挫败，时不时来家中逛两圈，和小妈说些混账话，把人惹得气咻咻要扇他嘴巴，再送个“小礼物”哄一哄。
“你最近往家里跑得倒是勤快。”某天餐桌上，程敬松故作不悦地训斥他，“其他时候就找不到人影，也不知道来给我帮些忙。”
程凛洲不以为意：“您不是忙得过来么。”
“那你倒是找个班上，整日游手好闲像什么话？”
“我堂堂富家少爷为什么要上班？”程凛洲懒得啰嗦，盯住桌上的一道当归龙胆鱼汤，唇角勾起，“这汤看着不错，妈妈不多喝些么，我帮您盛一碗？”
宋矜郁夹菜的动作一顿。
鱼汤。
……下奶。
这坏东西。
他不理会这人，放下手里的银箸，转向程敬松：“老爷，我和朋友约了去听戏，今天有角儿的新戏要登台亮相呢。”
“和谁？”程凛洲问。
宋矜郁瞥了青年一眼，继续对程敬松道：“是殷老板，老爷您认识的。”
程敬松含笑点头，拍拍他的手叮嘱：“一定要叫下人跟着。”
“哎。”宋矜郁应下，上楼换衣服去了。天气转冷，他换了件湖蓝色丝绒旗袍，还披了个看起来颇为富太太的毛绒披肩。
半晌后换完出门，程凛洲跟在他后头离开了家，目光存在感很强地在他身上扫视，轻啧：
“穿这么漂亮去和殷老板看戏？”
“……”
“莫非他也是你众多的情人之一？”
“……”
“吃过你的奶没有？”
宋矜郁忍无可忍，转过身举起手包要砸这家伙。
程凛洲脑袋低下去给他砸。
气得他跺了跺脚上的小羊皮玛丽珍鞋，把滑落的披肩拢回去，加快步伐向前走。
他走路姿势很好看，带着怒气也没变形。开叉旗袍下的长腿迈得又快又稳，腰背挺拔，挺翘的圆臀自然摆动，裙摆翻飞，轻盈灵巧不失风情。
今天天气好，戏园子又不远，宋矜郁在路边招了辆黄包车坐。车夫弓着腰哼哧哼哧跑，程凛洲抄着口袋在旁边走得好生悠闲，却始终没拉开差距。
他冷脸端坐，实则没忍住偷瞄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没想到视线一下子就撞上了，程凛洲疏朗一笑：“我也去看戏行么？”
青年生得实在英俊，眉目深黑如炭笔勾勒，在阳光下格外意气风发。
“……你不是已经跟来了吗？”宋矜郁嘟囔。
程凛洲只当他是同意了，抓住黄包车的边缘，轻松一跃坐到了他旁边：“谢谢妈咪。”
“……”宋矜郁别开脸不看他。
殷旭提前订了二楼一个视野绝佳的包厢。
他见到程凛洲也没多意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想来是之前李察德那件事让他对这人刮目相看了。
殷旭还特意给程凛洲介绍：“你来得巧了！今个儿登台的可是位是名动天下的当红花旦，绝世美人儿！”
程凛洲倾斜身体，对宋矜郁严肃道：“妈咪，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要不得。”
“……”殷旭：您没事儿吧。
他从另一边靠近宋矜郁，压低嗓音：“这小子怎么开始喊你妈了？”
宋矜郁语气淡淡：“我不就是他后妈么。”
殷旭摆摆手，一幅“别想瞒我”的表情：“年下不叫姐，心思才够野。这小子明显对你有意思，怎么会心甘情愿叫你妈呢？这不是划清界限斩断希望了么？”
宋矜郁微哽了一下，蹙眉：“……别乱说。”
他又瞥了眼旁边托着脑袋给自己倒茶的青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普洱，勾了勾耳鬓的发。
是吗？可他觉得程凛洲这么叫……还蛮讨他喜欢的。
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开唱了。
殷旭和他都喜欢看戏，二人的视线落在戏台上，时不时聊些别的。
“你先前让我寻的那份古董名单，近来好几件宝贝都被人匿名买走了，你可有头绪？”
“……嗯。”宋矜郁低低应了声，唇角微弯。
“你有数就好。”殷旭道，“对了，那雷霆帮的帮主我近日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同唐大帅的独子唐展鑫走得颇近，关系甚笃。据说那姓唐的人品还不错，可我看未必，军阀之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说着发现旁边没了声儿，殷旭偏头一瞧，宋矜郁的目光定在了楼下某处，瞳仁轻颤，漂亮的脸蛋惨白一片。
他疑惑地循着视线望过去——戏园子的大门将才打开，两个男人在一众护卫簇拥下走了进来，排场极大不说，还径直坐在了正对戏台的位置。
一个身着笔挺军装，模样和气质都矜贵出众，约莫二十五六岁。另一个身形粗犷，有鹰视狼顾之相，衣着虽讲究，沾过许多血的杀戮戾气却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
正是他提到的唐展鑫和雷擎东。
宋矜郁搭在桌上的手指攥得死紧，下颌绷着，锁骨窝深深凹陷。
一直百无聊赖的程凛洲也向他望了过来。
殷旭虽不清楚宋矜郁和这人的具体过往，也猜得到二人有些恩怨，遂低声劝道：“我们先撤吧，我请你去喝酒可好？”
宋矜郁迟缓点头。
下方忽然传来些异样的动静。
那位名动天下的花旦得知有贵客来访，从后台出来给二人敬茶，却被雷擎东擒住了手腕不肯放，搂在怀中肆意轻薄。
他旁边的唐展鑫既没参与也没阻止，对这戏子半点儿不感兴趣，倚在位置上悠闲喝茶。
宋矜郁面颊边血色褪尽，身形不住战栗，无疑被极其糟糕的记忆笼罩了思绪。桌沿上的手却越攥越紧，怒意在瞳孔深处焚烧。
“带他先走。”程凛洲终于开口，看了眼殷旭，言简意赅，“从西边的口出去，有人在外面守着了，你们只管去就行。”
殷旭果断起身：“好。”
“……你要做什么？”宋矜郁被殷旭拉着起身，却不肯走，返身抓住青年的衬衫衣袖。
程凛洲捏着桌上的杯盏，对他散漫一笑，莫名教人心安：“做你想做的事。”
哗——
待那二人离开之后，程凛洲指骨用力，手中的茶杯呈笔直一条线疾速飞向楼下，正中雷擎东擒着戏子的手腕。
白瓷裂开，瞬间鲜血淋漓。
……
殷旭拉着宋矜郁匆匆从戏园西边的门出去，果然见到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在外面候着。驾驶座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和程凛洲差不多岁数。
“太太。”他胳膊肘搭在窗户上，对宋矜郁比了个很时髦的手势，“请上车！”
“你是谁？”殷旭对这种小伙子贼有好感，打开车门让宋矜郁进去，好奇问道。
“我叫褚逸杰，洲哥的亲信，专门被安排来保护太太的。”褚逸杰笑得很灿烂，边发动车子边答，“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的。”
殷旭也笑了，对旁边人叹道：“恐怕他心甘情愿做你的刀。”
17岁能周到至此，属实了不得啊。
宋矜郁却依然沉默不语。片刻后，忽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停车，我要回去。”
褚逸杰愣了一下，以为他是担心程凛洲，耐心劝道：“嫂……太太，您相信洲哥，他不会莽撞行事的。”
宋矜郁摇头。他想起了宋嘉皓上次的话，语气很坚决，“你们不明白，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躲也没用。”
他攥紧了膝上的拳头，嗓音低似呢喃，“……我不是15岁了，不能再叫别人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