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架空民国paro
哒哒哒。
鞋面叩在地面发出快节奏的声响。
街道上,年轻英俊的青年擒着一人的手腕快步疾行，宽松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荡，眉眼轮廓明晰而冷硬，无端散发出寒意,叫路过的行人不敢直视。
被他牵在身后的人跟得稍显勉强,上身前倾,毛绒披肩滑落至手肘，露出白得晃眼的臂膀。颊边蔷薇花的步摇直晃，发髻摇摇欲坠。
二人拐进了附近的一条窄巷，脚下是青石板路，两面是高深老旧的围墙,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别走那么快呀。”宋矜郁总算开口抱怨,拧着手腕想要挣脱,“你弄疼我了。”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几个呼吸后松开了他,抄进口袋作势要继续向前。宋矜郁一瞧,赶紧拽住了对方背后的衬衫。
“哎,你去哪。”他扯着手里的布料，嗓音软了几分，“小洲,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吗？”
程凛洲明显不是真的要走，腿收了回来，转过身垂下漆黑的眸盯着他，下颌青筋微动。
“你生什么气？”宋矜郁被盯得心虚,干脆先发制人用指尖戳了下对方的额头,摆出继母的架势,“我都没怪你擅作主张给家里惹麻烦呢,尽会逞能。”
青年扯了下唇角，语气很凉：“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宋矜郁想起方才的情况，轻声叹息，“那是我自己的事，没道理让你替我出面。”
他折返回去之后，果不其然看到程凛洲和那两人在当面对峙。雷擎东吃了亏必定要讨回来，叫一众拿刀拿枪的手下将青年团团围住，程凛洲一点儿不见慌，脚边已放倒了三五个魁梧的大汉，戏园子里气氛剑拔弩张。
宋矜郁知道他有脱身的办法，也知道那二人不可能一来就对江城程家的大少爷下死手。可那毕竟是恶名在外的雷霆帮和当地的军阀少帅，一旦结成梁子，事后必定会想法设法针对程家，再无转圜余地。
他宁愿雷擎东只惦记自己一个人。
宋矜郁眼睫颤了颤，心底也有些无奈——两个月前他还想着笼络这人为自己所用，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于理还是……于情，他都舍不得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难不成你被贼人惦记我还能坐视不理？呵。方才你一回来，那俩人眼睛都看直了。”程凛洲在旁边阴恻恻地冷笑，越说越气，“你是不是还给那个姓唐的抛媚眼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宋矜郁冷下面色，瞪他。
程凛洲负气别过脸。没多会儿，一双纤细微凉的手伸到了他脸庞两侧，手掌摊开，扶着又给转了回来：
“你瞧你，汗都气出来了。”
宋矜郁轻嗔了一句，打开手包，拿出一方折叠好的帕子，抬手擦拭青年额角的汗水和些许灰尘。仿佛程凛洲只是一个出去和别人打架的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般。
“殷老板说了，那位唐少帅人品不算坏，和雷擎东搅合在一起或许只是雷霆帮势大，他顺势而为。若我们能将他拉拢过来，岂不是要比明目张胆为敌好得多？”他温和地安抚对方，“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总得顾及老爷吧？这年头生意做得再大也是如履薄冰，能不得罪的人自然不要得罪。”
他其实未必完全这么想，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说辞了。
青年垂着眼，剑眉压得很低，沉若深潭的眸中涌动着浓烈的情绪，明显还有问题要问，还有话要说。
宋矜郁不想听他说。
他不去和程凛洲对视，就自然而然望向了对方薄削的唇——色泽偏浅，形状分明，和这个人一般冷淡且锋利。他擦着汗的手逐渐放缓，停顿，搭在对方温热的颈间，不自觉靠近。
连踩在地上的鞋跟都渐渐抬高，离开了地面。
程凛洲抄着口袋站定不动，眼中的余怒被戏谑取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小妈逐渐迷离的眼眸，脸颊浮上两朵红云，比鬓边的蔷薇发簪还要艳。
呼吸交融在了一起。
喉结滚动，青年没忍住微勾了下头，唇瓣堪堪就要碰上——宋矜郁像被从梦中惊醒一般，眉眼中涌上慌乱和羞赧，后退一步匆忙背过了身。
天。他这是在做什么？
太不知廉耻了。
那呼吸随后跟到了他的耳后，轻而低沉，带着一丝疑惑：
“妈妈？”
“……回家吧。”宋矜郁强行镇定心神，把帕子收进包里，实则耳垂又染了血似的红起来，“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程凛洲从后搂住了他。没用力，只是用宽大温热的手掌按着他的小腹，不许他走。
体温迅速向旗袍下传递，宋矜郁整个小腹都发酸发软，竟有些站不住了。
“可是……”耳后的嗓音还在疑问，“我好像闻到奶味儿了？”
宋矜郁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披肩，不提还好，一提果真感觉到了胸前的濡湿。
程凛洲笑了起来，放缓了语气，换成无赖的调调求他：“吃一口可以么？好妈咪，我快想疯了。”
吃……
宋矜郁脑海中闪过无数拒绝的字句，抓着披肩的手指搅成一团，唇瓣张开又抿紧，最后很低很低地吐出一句：“……在这里怎么吃啊。”
程凛洲比他高出好一截，站着吃的话得得很费劲，难不成要把他腾空抱起来……
想到那样的姿势，宋矜郁羞臊得浑身发热，脚下愈发不稳——程凛洲扶住了他，脸从侧边探过来：“在想什么？”
“……”宋矜郁别开目光不回答。
接着，青年在他身边半跪下，拍了拍大腿唤他：“来。”
宋矜郁延迟一拍偏头，看到程凛洲左膝落地，右腿支起，大腿和地面平行，手臂抬着当作靠背。即便跪姿依然挺拔，四肢结实修长，肩宽胸阔，好似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座椅。
他不易觉察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升起了几分向往。
脚尖在原地顿了顿，宋矜郁终是没忍住诱惑，往青年身前挪了过去。臀才撅了一半，还没往下坐呢，腰身就先被搂住，稳稳当当按到了对方腿上。
“妈妈好轻，好软。”程凛洲调笑道。
宋矜郁双颊绯红，手搂着对方的肩颈，距离很近，他目光不自觉在青年的脸上缓慢描摹，再一次落向唇瓣——
思绪回笼，宋矜郁飞快撤开手臂，顶着青年炽热的目光低头解开自己的盘扣。
……
程凛洲边吃还边要摸他，宋矜郁起初只抱着对方的头颈当作没觉察，直到腿上一热。
天气转冷，他在旗袍下穿了双吊带袜，青年的手指已经挑上了那绳结。
“不可以。”宋矜郁按住那作乱的手，低声制止。
程凛洲从他胸前抬起了头。
沾染侵略性的眼眸更深更黑，眸光淬火，如同一只在抑制捕猎本能的野兽。宋矜郁能感觉到腿上的力道加重，心中突突直跳——这人真要强迫他轻而易举，自己甚至没法儿怨他。
但那手还是从旗袍下挪了出来。
程凛洲凑近他，湿润的唇在他梨涡的位置落下一吻，嗓音慵懒而低沉：“听妈咪的。”
随后慢条斯理地帮他扣上了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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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一旦被突破，恪守的理智和道德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每当四下无人，宋矜郁再面对继子的请求，便只能颤抖着手解开盘扣。允许对方摸的地方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一次撕开底衬，说要检查他究竟有没有那处，倘若没有怎么会将他的腿坐湿。
下场是挨了一巴掌。但程凛洲依旧心满意足，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
宋矜郁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几时。
他和程敬松之间有名无实，彼此都心知肚明。可身份已经摆在那儿了，对方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决计是不愿意让程敬松难堪的。
好在程凛洲并没有让三人难做，又或许他认定宋矜郁对自己的父亲有情才割舍不下，想等他主动离开。
但除此之外，宋矜郁还觉得程凛洲有事瞒着他和程敬松，或者说一些打算，正是这些打算让他对他既渴求又克制。
宋矜郁没有追根究底的兴趣，因为他也有自己的要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阻止。
半月后的某天晚上，程敬松外去和朋友吃酒，回家途中被射了一颗子弹。
“太太，老爷出事了。”
宋矜郁彼时已经睡下了，听到敲门的动静赶忙从爬了起来，帮着将面色惨白的程敬松扶去了床上，止血包扎，等待苏医生过来。
伤口在肩膀上，除此之外没有致命伤。宋矜郁悬起的心脏稍稍放下，找到邱管家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没有看到是谁开的枪。
“未曾。”邱管家回答，“只知道那人身手极好，我们的人没一个提前觉察了。”
宋矜郁眉心一皱，追问：“老爷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这个……”邱管家欲言又止。
“郁儿。”
门内传来低微的呼唤声，宋矜郁立刻回到了程敬松的床边，男人服过药，面色好了一些，靠在枕头上同他解释：
“我想资助一批学生去国外留学，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会议，所以……”
宋矜郁一愣，拉住了对方的手：“老爷不是一向不喜掺和这些的么？”
程敬松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那些学生实现愿望……没想到这都有人看不惯。”
邱管家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老爷，最近时局越发紧张，暗中盯着咱们的人又多，您这一番动作，那些贼人肯定以为您要投靠哪方势力了！今天只是吓唬您，下次那子弹指不定就往哪儿去了！”
程敬松闭目养神，只当听不见管家的唠叨。
宋矜郁心中轻叹，起身帮程敬松抽走身后的枕头，扶着对方躺平。
他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程敬松卧床养伤了，某个在外地的重要活动还是要进行，由程凛洲代替前往。
“小妈，你不会趁着这个机会跑去和别的男人私会吧？”
临走前，程凛洲靠在车窗上问他。
宋矜郁抬起手要敲他脑门，被捉住亲了一口指尖：“别乱跑好么？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后再解决。”
司机和管家都在附近，宋矜郁赶紧抽回了手，面无表情地垂眼：“你安排了那么多人监视我，我能往哪跑？”
程凛洲正色：“是保护你。”
宋矜郁忍了又忍，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把老爷保护好？”
他这话有赌气的成分，毕竟程敬松出行一向有自己的保镖，程凛洲的精力也有限，大多都放在了他身上，更别提敌人在暗，神出鬼没的谁也没法预知。
程凛洲闻言也沉默了片刻：“抱歉，是我的疏忽。我会多派些人守着家里。”
宋矜郁和他对上视线，眸光晃动，抿唇，趁着司机没看见，飞快弯腰往青年颊边亲了一口：“注意安全。”
然后转身跑回了家里。
在二楼窗帘后望着那辆车远去，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阳台上，宋矜郁敛去眼底的情绪，开门让对方进来。
“主人。”
“说。”
“殷老板的歌舞厅昨晚被砸了。提前防备了，没有受伤，怀疑和攻击老爷的是一波人。”
宋矜郁毫不意外，淡淡应了一声，道：“你这几日务必保护好老爷。”
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宋嘉皓敏锐地抬起头，神情严肃：“主人，你想做什么？”
宋矜郁垂眸望向了他，嗓音温和：“小皓，你的父亲是我父亲的管家，和我父亲一同被那贼寇杀害。我从前就一直把你当亲弟弟，如今我为我家报仇，也是为你的父亲报仇，你可明白？”
宋嘉皓瞬间反应过来，膝行一步拽住他的裙摆，指骨用力到发白：“那就让我去！”
宋矜郁摇头：“你杀不了他的。”他弯腰把宋嘉皓拉了起来，定定注视对方的眼眸，“我要你替我守住我的救命恩人，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至于别的……
他也不想死。但若是非死不可，倒也并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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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雷霆帮。
“大当家的，人带来了。”
一光膀子的大汉吆喝了一声，将宋矜郁“请”进了气派豪华的建筑大厅。
雷擎东早就背手等在了厅堂里，来回踱步，听到动静立刻回头，撞上宋矜郁视线的刹那便露出了笑容，带着得意和令人作呕的贪婪：
“哟，程太太。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呵！”
宋矜郁垂着眼不做声，那人的手伸了过来，捏住他的脸上下打量。
“嗯，不错，长得比15岁更漂亮了。”雷擎东视线下滑，移向了他日渐丰满的胸口，邪笑道：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当初给你扎的那一针起了什么效果，便宜了程敬松那个老家伙……”手移到肩膀上，把人一把搂进怀里，“快来让爷瞧瞧。”
宋矜郁很平静地被他搂着，只问：“在这里么？”
雷擎东向四周扫视一圈，果不其然见到了好几道来不及收回的窥伺目光，他脸色一黑，倒也不急这一时了，大手一挥召来下人：
“把程太太带去梳洗打扮！老子今晚就要和他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