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世界四:脸盲迷糊低阶alpha攻VS强势醋桶高阶alph
深秋的风已经很有些冷了,夹杂着寒气,飒飒地吹过来,莫名冻得人一抖。
梁瑢左手抱着花,右手提着一大堆补品,朝守在门口的人点了点头,随后才顺利进入大楼。
他才刚走出电梯,手机就又响了。没打算接,他今天请假出来之前就跟助理说过了,不办公。
桑姨刚好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他来了,脸色颇有些古怪。
梁瑢司空见惯,毕竟以他和云汀的关系,他来这……难免会让一些不知情者尴尬。
桑姨看他大包小包的提着辛苦,赶紧上前来接过手。
梁瑢轻轻推开门,布置简洁温馨的病房里空无一人,但小厅上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碗,他还站在门口就已经闻到了那汤的清香。
好香的汤……人呢?
正想着,梁颂刚好从卫生间里出来。
梁颂一笑:“来得好早,还带了花。”说着就去找了一个玻璃花瓶来,帮着梁瑢把向日葵放进花瓶里养着。
梁瑢拨弄了一下向日葵的花瓣,金灿灿的一大把花束,看着甚是喜人。
“很好看,正适合送给云汀。”
“那可不,”梁瑢自顾自坐了下来,屈起指骨敲了敲桌子,“快快快,我加班加得快猝死了,急需一碗补汤续命。”
梁颂望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梁瑢注意到了,顿时推了他一把:“我在这儿守着呢,快去给我拿碗来。”
梁颂这才挪动了步子。
梁瑢摇摇头,想着他们二人终于苦尽甘来,心头感慨万分,可转头想到了昨天主任说的那些话,又开始烦躁起来。
梁颂把碗递给梁瑢让他自己弄,到底是不放心留云汀一个人在里头,抬腿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梁颂耐着性子等在门后,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安静……云汀在做什么?
梁颂看了眼手表,不过几分钟而已,自己就这般患得患失——也不怪云汀觉得自己束缚了他,坚持要自己做一些事了。
“吧嗒——”
“怎么不叫我?”梁颂推门而入,一手揽着江云汀的腰身,小心护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江云汀身上因着一番折腾出了一点虚汗,心脏跳得有点快。
“没什么大事,”他笑了一下,“我听见梁瑢的声音了,他带了什么来看我呀?”
江云汀转移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他醒过来有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有力气下床,他可不想让梁颂拿他身体还没恢复来做借口,一点事儿都不让他自己干。
梁颂顺着他的意思说话,边说还边搂着他往洗手池靠近了一些,打开水龙头给他洗手。
“带了好些补品,还有一束向日葵。”梁颂面容柔和,完全看不出先前杀神一般的模样,“桑姨特意用田七炖的那个瘦肉汤现在温温热了,出去了正好喝几口。”
梁颂站在江云汀的身后环抱着他,低着头,细细揉搓着江云汀纤长的手指。
他的指尖还是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场手术到底还是勉强了。
江云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白得像纸,嘴唇也发青——比他在主世界里的状况还要差。
他昏迷了半月之久,醒来后,也一直无法与九九联系上。
也不知道主世界出了什么事……他最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已经发生了呢?
江云汀恍惚了一瞬,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被梁颂轻柔揽住。
“唔……有一点、一点点胸闷,别担心。”江云汀用力吸气,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可心脏这东西丝毫不听主人的命令,反而越来越急,咚咚跳得他心烦。
“嗯,我知道。”梁颂的声音有点抖,但总体还是平稳的。
他放开了自己的信息素,又止住了云汀的手防止他下意识去用力去捂胸口,但卫生间空间小,施展不开,只能半搂着人挪了出去,随后保持着平稳把人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梁瑢一见这情况立刻起身去拿药。江云汀这几天常有胸闷的情况发生,医生说是正常的,教了梁颂很多缓解的方法。梁颂镇定极了,按照先前医生的话给江云汀服药、按揉穴位,一套步骤下来有条不紊,似乎练习过千遍万遍。
江云汀紧紧揪着梁颂的衣领,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他实在太过难受,有点掌控不住手上的力道,不慎把梁颂衣服上的纽扣给扯了下来。
梁颂给他戴了鼻氧,保持着一定的节奏给他顺气,江云汀虚弱地半靠在他身上,呼吸渐渐变得舒缓平稳。可这么一番折腾,已经让他彻底没了气力,微阖着眼忍着胸口泛起的恶心。
他刚刚发作过一回,刚缓下来难受得紧,不太能睡过去,静静地靠在梁颂怀里养着精神。
梁瑢看着都揪心,可惜他在这方面的研究不多,不太能帮上忙。
梁颂抚着他已经长长了的头发,不急不缓地抚着他的背。
“老爷子那里好像有个很厉害的中医,”梁瑢思索着,“是不是可以请个中医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法子缓解一下?”
梁颂摇摇头:“中药的味道太重,还伤胃,云汀本来吃东西就比较困难一点,伤口还在恢复期,现在暂时不行。”
江云汀身体底子差,先前又受过重伤——梁颂突然想起什么,使了个眼色让梁瑢把江云汀的裤腿拉起来一些。
梁瑢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
果然……梁颂心头懊恼,就不该由着云汀的。
江云汀的皮肤薄,随便碰一碰都会留下点印子——想来是刚才不知道磕了哪个地方,小腿处青了一小片。
梁颂控制着信息素的波动,在江云汀的视野盲区里沉下了脸。
梁瑢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名字,脸上难得出现了纠结之色。
梁颂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江云汀的背:“去接吧,是项目的事吗?”
梁瑢摇摇头:“项目进展顺利,很快就要投入临床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是曾汪淼。”
“曾汪淼?”梁颂心中有数了,“他应该是有事找你。”
江云汀不安地动了动,梁颂吻了吻他的耳朵,让他继续睡。
“你又知道?”
梁颂看着他哥侧颈靠腺体略微偏移的地方,明晃晃印着一个红痕,没说话。
梁瑢奇怪于他的沉默,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搜寻,猛地捂住了肩膀,随即像是火烧着了一般跑了出去。
温和沉静的檀香萦绕一室,一时只有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偶尔几只麻雀落在窗沿处,啄食特意放在那里的小食和水碗。
梁颂给江云汀圈了一小块温暖的小窝,由着他缩在怀里安心休息。
江云汀听着梁瑢的脚步声远去,放松了很多,攀着梁颂的脖子坐起来一些,蹭蹭梁颂的脖颈撒娇。
他有点依赖梁颂的信息素,想要更多。
梁颂自然依他的意思,一切都随他喜欢。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云汀清醒了一些,但又不想睁眼,玩儿似的用手指勾着他的衣服绕了个圈,拉了拉他的衣摆——吧嗒,圆润的玉石纽扣咕噜噜滚进了墙角。
梁颂的衣服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肌。
江云汀:“……”
他抬头看看梁颂,又看看梁颂露出来的胸膛,默默给他把衣服拉上。梁颂低下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腿疼?还是手疼?”
江云汀听见梁颂提起腿磕伤的事,只得闷闷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笨。
非得逞强想要做点自己觉着应该能够做到的事,没预想到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由不得他任性了。
他在里面是没站稳来着,突然头晕,一下就磕到了腿。
当时急着出去,就随便看了一眼。江云汀把腿屈起来一点看了看,心头懊恼,那个时候也没那么青啊……这下好了,本来是想让梁颂别担心,顺带撒个娇,结果出乎意料之外耍了个流氓。
江云汀哽咽一声,一头撞进了梁颂的怀里。
这衬衫不是上万块一件吗?怎么这纽扣一扯就崩了?
梁颂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云汀是缓过来了。
“要不要喝点汤?桑姨放了枸杞、无花果,闻着很清甜,应该不会腥。”梁颂揉了揉他的后脖子,打商量:“今天起得晚,还没吃东西。我们先喝两口汤,然后再吃点小肉丸好不好?跟嫩嫩的菜心一起煮的,瞧着颜色也好看。”
江云汀蹭了蹭梁颂的脖子:“可以只喝汤,不吃肉丸吗?”
“不喜欢肉丸?”梁颂探向他的胸口,感受着一下一下迟缓的心跳。
云汀的伤口还在恢复,不补充点动物蛋白怕是好得慢……
江云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那就吃一点点,要是我实在吃不下去,就不要了。”
梁颂从床头拿来皮筋给他扎头发,放低了声音:“好,不喜欢就不要了。”
又补了一句:“云汀最厉害了。”
江云汀觉得梁颂这个人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哪里厉害了?”
“身体不舒服,但还是努力去吃东西,就很厉害呀。”梁颂撑着床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江云汀的脸,江云汀怕痒地闭上了眼睛。
江云汀被梁颂再次抱了起来走向小厅,很快就被桌子上摆着的向日葵吸引住了目光。
“很漂亮的花。”
梁颂把花瓶拿近了一点,江云汀抿着唇笑。
他想起他姥爷那会儿,也是很执着想要在院子里种向日葵来着,但一直都没成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也种一些好吗?”江云汀被喂了一口汤,想起到时候满院子盛开的向日葵,就有些止不住的开心。
“好啊,”梁颂看他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继续说话:“我等会儿跟明叔说,重新规划一下地方。”
江云汀笑道:“那我们说不定还能吃上葵瓜子呢。”
梁颂顺着他的话说:“不止,说不定还能榨油。”
“……应该不行吧。”江云汀想了想,“本来院子里就种了很多名贵的花,位置应该留不出很大的。”
不知不觉间,一碗汤下了肚。
梁颂把汤碗放下,舀了一点肉丸和青菜进去,准备继续诱着云汀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办法,江云汀本来就是吃饭困难户,现在刚做完手术,吃东西就更难。不过现在梁颂逐渐摸索出了方法。
“我们可以在新房子里设计一个空中花园,这样就可以种满向日葵了。”
江云汀接过碗,听到“新房子”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新房子?”
“我是想着换个住处,”梁颂跟他解释:“现在我们家离医院太远了,不大方便。”
江云汀还要再问,梁瑢刚好走了进来,拿着手机直接冲着梁颂来了。
梁瑢气急:“曾家来梁家提亲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刚刚想跟你说来着,没来得及。”梁颂无辜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回了爷爷,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没人能强迫你。”
梁瑢的气才算是消了一点。
“不过那曾家少爷,看着还可以啊。”梁颂数着江云汀吃了多少颗肉丸,抬眼戏谑地看着他哥,“听说他暗恋你很久了,痴心暗付,直到确定你离婚之后才下的手。”
江云汀竖起了耳朵,偷偷摸摸地瞥向梁瑢。
梁颂把江云汀的左手拿过来把玩,“才吃了四个,太少了。”
江云汀没理他,又咬了半口小肉丸,好奇地看着梁瑢:“所以你们已经……嗯?”
梁瑢:“……”
梁颂调侃道:“不止噢,听说现在感情已经稳定下来了,都住在一起了。”
江云汀:“哇!”
梁瑢理智而冷静,做事最讲究效率,没想到谈个恋爱也这么高效啊!
江云汀看着梁瑢僵硬的脸色,小心翼翼:“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梁颂笑了一声:“就你们离婚当晚,那小子下手可快了。”
江云汀瞪了梁颂一眼,梁颂耸耸肩,是的,他气性就是这么大。
不对啊……江云汀停下了咀嚼食物的动作,扭头看向梁瑢,眼睛都不自觉睁大。梁颂把江云汀的脸转回来:“宝贝,你不要这样看别人,我会吃醋。”
“……梁小颂,你不要乱讲话。”
梁颂一哽,强硬道:“不管,你只能这么看我!”
江云汀不理他,又拉着梁瑢认真问他:“梁瑢,那个alpha不会是耍了什么阴招吧?!你要是跟他谈恋爱了你一定会告诉我们的,但是你到现在才说,里面一定有鬼!”
梁瑢抓狂,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前夫在他面前复盘他现在的追求者与他的发展情况?
太荒谬了!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想着想着江云汀就越觉得不对劲,别是曾汪淼用了强吧!
这么一想就有点急,眼看着刚舒缓下来的呼吸又要变得急促,梁颂踢了一脚梁瑢的凳子,又把江云汀搂在怀里给他按揉胸口。
梁瑢干巴巴道:“……是我先动的手。”
江云汀抬头看他,一脸怀疑:“……真的?”
梁瑢只能点头。
江云汀把勺子放了下来,严肃着脸:“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嗯,”他含蓄道:“他毕竟是alpha呢,那次我见了,瞧着等级不低,要是被他欺负了,你要告诉我们的。”
梁瑢:“……”
梁颂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难以自抑。
江云汀被他笑得茫然,他说错什么了吗?
“对,云汀说得对,”梁颂笑得不行,“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别让那个alpha占了便宜去。”
梁瑢……梁瑢无言以对,一头撞进了沙发软枕。
“所以他来电话是什么意思呢?”江云汀看着梁颂忙碌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觉得这伤看着却是怪吓人的。
梁瑢抱着软枕:“他跟我道歉来着,说不知道他父母动作那么快。”
“那你的想法呢?”
梁瑢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梁颂已经找到了跌打的药酒,江云汀看着他走过来,脸上就不由自主地带了笑。
如果是他受伤了,梁瑢想道,曾汪淼也会像现在这样,去急急忙忙的找药酒,还会一脸疼惜地给他擦药。
“以后一定要时时刻刻盯着你才行,”梁颂皱着眉,“都不知道痛的,我说怎么在里头待了那么久。”
梁颂的力道适中,是既会把淤青揉散又尽量不让江云汀疼得太厉害的力道。
江云汀看着手上的红绳,跟梁颂腕上的一比对。
“好看。”梁颂把东西收拾好,又把毛毯给江云汀盖到腰间,“在这儿坐着别动,我弄完了就来陪你。”
江云汀点点头,让他快去。
“真是老婆奴啊,”梁瑢感慨道,“本来家庭地位就高,这次出事之后,家庭地位就更高咯!”
江云汀转着手腕上的红绳,没放过之前的话题:“所以呢?你拒绝了曾汪淼?”
“没接受也没拒绝,跟之前一样,若即若离。”
江云汀斟酌言辞:“是因为他父母的举动冒犯到了你,还是……?”
“有一点,但不是主要原因。”梁瑢抱着抱枕走到江云汀身边坐着,“纯粹是没到时候。”
“好啦,别操心了,你现在是病人,顾着自己就好。”梁瑢被梁颂瞪了一眼,识趣坐回了原位。
江云汀半懂不懂地点头,梁颂端了水果过来,特意用小碗另分了一碗给他放在腿上吃。
梁瑢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旁边这对恋人。
梁颂求仁得仁……那他呢?
他莫名想起了曾汪淼。
曾汪淼……说实话,确实是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只要有他在,梁瑢从来不用操心工作之外的事情。
但是没有曾汪淼,梁瑢也不会过得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