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别玩坏了

第65章 别玩坏了

2,992字08-07

折芳馆,雪夜灯昏。

戚容坐在主位上,正慢慢斟酒,酒液落入杯中,细而不断。他抬眼看去,谢无尤一身青衣,领口微敞,袖边沾了水渍,他懒倚在凭几上,一只手转着酒盏,酒盏里琥珀色的液体晃来晃去,映出他眼底一点笑意,似有若无。

那个绿瞳少年依偎在谢无尤膝头,只在杯盏空了时,安静上前添酒。

戚容道:“洛浦原一战,打得不错。”

谢无尤笑意轻飘飘的,抬起酒杯,隔空朝戚容一敬。

仰头饮罢,少年为他添酒,谢无尤漫不经心揽过它的腰,指尖抚弄那两片鲜红的唇瓣。

戚容看了假人一眼:“洛浦原战场上,你见到正主了?”

谢无尤将少年往怀中搂了搂:“大哥这话问得奇怪,我如果没见到他,怎么剿匪?”

戚容面似沉水,向前倾身问道:“无尤,你是不是下不去手杀他。”

“当然下不去手,我喜欢他。”谢无尤笑了一声,丝毫不见羞惭,“就这么一个喜欢的人,真弄死了,上哪儿再找一个?”

戚容眉心猛跳,眸色沉了下去:“我怕你误事。”

谢无尤冷笑一声,从少年手里接下酒壶,亲手给自己添满:

“洛浦原付之一炬,沉沙号死伤过半,连闻铎我也替你处置干净,只不过没把南舟的头割下来交给你,大哥就觉得我误事?”

谢无尤懒得等他回答,捏起少年下颌,仰头含了一口酒吻上去,酒液从两人唇间溢出,淌过少年白皙的脸颊。

纱帘外有人低声:“典枢,董延年求见,有贺礼奉上。”

上次瀛洲大蒐,山羊胡董延年早早出局,没求到墨宝,回去调理了几天,这就重整旗鼓,又来拍溜须拍马了。

戚容好奇他这回准备了什么,随意喊了声:“进来。”

片刻后,董延年躬身入内:“见过典枢。”

他又转向谢无尤,笑意更深:“见过谢先生,洛浦原大捷,先生如今在衡台,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谢无尤把少年抱在怀中,拨弄着他的睫毛,看着少年往后瑟缩进他怀里,心情大好:“无人不知我什么?”

董延年笑道:“自然都是风流佳话。”

董延年只当作夸,笑容更殷勤了些,瞥见谢无尤怀中那具仿生人,才一眼,他心中就有了数。

衡台上下早传得沸沸扬扬,戚典枢门下的谢先生好南风,身边养着一个黑发绿瞳的仿生人,与近几年活跃的匪首一模一样,有人说这是拿仇敌取乐,也有人说是向典枢表忠心,杀不了真的,先玩一个假的过过瘾。

董延年看着谢无尤把少年抱在怀中亲吻,心中暗自思量,这个谢先生怕是在洛浦原一战后终于扬眉吐气,把匪首打得丧家之犬似地跑了,回来就急不可耐,要拿这张脸消遣。

于是董延年看向那具仿生人,露出惊叹之色:“早听闻先生身边这位做得精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像极了。若不知道那匪首还在逃,几乎要以为谢先生把他带回来了。”

谢无尤正要饮酒,清俊面容在杯盏后隐去小半,“像极了”三个字入耳,唇边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笑意不达眼底,目光越过杯沿,向董延年看去。

董延年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立刻知道大事不妙,笑容僵在脸上,来不及开口补救,谢无尤就信手将酒杯一摔。

随着酒水四溅,他挑出一枚最锋利的碎片,顺手圈住怀中少年的细腰,碎片抵上它眼尾。

董延年眼皮狠狠跳了起来。

谢无尤手腕一动,碎片划破人造皮肤,留下一道细窄的破损,淡红色内芯隐约可见。

“刚才还不够像,现在才像。”

谢无尤抹过那道破损,一把将仿生人拽进怀里,手臂横过它腰背,力道大得像要把这具空壳勒进骨头,仿生人伏在他肩头,脸贴着他的颈窝,那道红痕在灯火间若隐若现。

董延年暗自琢磨,心思转得飞快,谢先生不是不喜欢这具仿生人,相反,还喜欢得很,只不是嫌它还不够像,不够鲜活。

不够……像那个真正的匪首。

谢无尤怀抱少年,懒懒抬了抬眼,一指董延年:“你要说什么,继续。”

董延年心里有了数,脸上重新堆起笑来,躬身道:“先生眼光高,自然不是小人能揣度的,不过小人有一物,奉与先生解忧。”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半掌大的盒子,乌木为底,银扣封口,做得十分精巧。

盒盖打开,里面嵌着一枚薄如蝉翼的芯片,董延年将盒子放到案上,极有眼色地退后半步,满脸堆笑:“洛浦原大捷,先生扬名,小人寻了一样有趣的东西奉上。寻常陪侍只会听令,难免寡淡,先生身边这位做得这样好,若只会端茶倒酒,也太可惜了,所以小人自作主张,添了些知情识趣的东西,未必入得了先生眼,权当博先生一笑。”

谢无尤酒意上头,闭眼支着额角:“说人话。”

董延年低头一拜,恭顺暧昧:“将芯片插入后颈那处空槽,它便知道该怎么伺候先生极乐快活。”

谢无尤终于睁开眼,双指夹起那枚芯片,在灯下一晃,拖出一道幽蓝闪光。

董延年见谢无尤收了,心中大定,俯身:“先生用得顺手,就是小人三生有幸了。”

说完,又朝戚容深深行了一礼。

戚容道:“去吧。”

董延年退到纱帘外,听见那疯子搂着假人,说“别怕”。

隔着一层纱帘,他又听谢无尤含着笑说:“你待会就能出声了,如果疼,就告诉我”。

董延年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更快了些,直到离开折芳馆很远,雪落满肩,才吐出一口气。

谢先生喜欢是好事,但这喜欢未免太疯魔了些。

折芳馆内,戚容一拂袖,也站起身。谢无尤夹着芯片对光看了看,笑问:“浊清,不喝了?”

他兀自饮酒,耳后几缕白发在黑发间闪过,如同一点残雪落进鬓边。

“不用,我怕我留下,它认错了人多扫兴。”戚容掀帘而出,又回头道,“别玩坏了,以后还用得上。”

戚容走后,折芳馆比刚才更静谧,酒香盈盈浮动。

谢无尤独坐,对少年笑道:“他们都知道我今晚要睡你,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少年不语,谢无尤看了他片刻,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上去,最初只有谢无尤一个人在索取,少年任他撬开唇齿,接受着他无处可去的欲丨望。

缠绵之际,谢无尤双指夹住芯片,摸到那处空空的接口,仍咬着少年的唇,将芯片推了进去。

“咔哒。”

少年在他怀里软了下去,接口处微光一闪,幽蓝色沿着皮层下的脉络游走起来。

它睫毛颤了颤,原本垂落的手抬起来,摸索着攀上谢无尤的衣襟,轻轻攥住,像终于开始害怕被丢下,柔顺地回应起来,仰起脸,唇舌追着男人,呼吸被吻得断断续续,眼尾那道红痕在灯下晕出一丝艳色。

谢无尤眼神暗下去,反而吻得更深,少年蜷缩在他怀里,等男人终于放开他时,他还仰着脸,眼神湿润而茫然,怯生生叫道:“谢先生?”

谢无尤捏捏他的脸颊:“不是这个。”

少年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谢先生”不对,只懂怎样让一个醉酒的男人觉得自己被需要,于是从他怀抱里抽身,半躺在谢无尤面前,白衣下探出一截小腿,足尖伸过去,咬着唇点点他膝盖。

少年的足尖纤细白皙,连弧度都做得漂亮。谢无尤不禁苦笑,南舟要是想碰他,早就跨坐上来,还会凶巴巴按住他的肩,逼他动一动蹭一蹭。

谢无尤攥住少年的脚踝,拉到面前,少年一颤,像欲拒还迎,顺势倒过来,侧卧着伸手讨抱,声音更轻:“先生……”

雪落纷纷,人影交缠,谢无尤按住它的腰,俯身枕到它腿上。

少年识别到安抚的需求,抬起手,手指落进谢无尤散乱的长发里,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谢先生累了?可以睡一会儿。”

醉意涌上心头,谢无尤躺在朝思暮想的人怀里,双瞳倒映少年的精致眉眼,近到能数清每一根睫毛,眼尾那道亲手划出来的红痕,眉目间丝丝缕缕柔情。

他看见这么多,唯独看不见南舟。

谢无尤觉得自己可笑得厉害,一边恨这东西只是假的,一边又卑劣地想让它再像一点,哪怕只能蒙混过这一个寂静冷清的长夜。

少年梳理他的长发,学着他的样子说:“如果疼,可以告诉我。”

谢无尤眼角一热,一滴泪无声无息滑到鬓边,停在几缕白发间。

“疼啊。”他哑声对那少年道,“肝肠寸断。”

折芳馆外,满庭飞雪浑似杨花,谢无尤枕在少年腿上,白发被指尖梳开,散落在灯火与雪光之间。

多情应笑他,早生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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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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