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让他给我守寡
一个alpha从里面出来，穿着齐脚长的深色大衣，半长的头发落在肩头，身侧的胳膊似是残疾，僵硬地垂在身侧。
东方霁眸色一凛。
曹修云：“郦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向东方霁，“郦业不是和你交好吗？”
郦业？交好？这人心里有“交好”一词吗？
前些天东方霁利用郦业消除东方鸿和东方煊对他与边凌关系的怀疑，东方霁没有和郦业说过，但是郦业怎么会看不透，他看穿东方霁的盘算并乐意之至，因为郦业是全天下最不喜欢安宁的人。
他现在站在东方鸿身边，和之前站在东方霁身边一样，没有区别。
只是，如果郦业现在加入东方鸿的阵营，对东方霁而言会很麻烦，他要先杀了郦业，才能杀了东方鸿。
曹修云眨了下眼，身边的东方霁就已经不见了。
“……”
曹修云抱着受伤的胳膊，小幅度地四处张望，表情很是无言，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东方霁居然还能这么独？
这边，东方霁轻巧地躲开人群的视线，来到郦业身后。
跟着走了几步，郦业猛地回头用那条完好地胳膊就要往东方霁脖子上掐，一看到这个不怕死的跟着自己的人是谁后，郦业的动作停在半空，歪了头说了句“阿霁？”然后表情突变，用更快地速度掐上了东方霁的脖子。
东方霁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他被扼住喉咙，条件反射地咳了一小声，紧接着郦业的脸突近了。
他的面具陡然被掀掉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郦业眼中闪着红色的光，东方霁的表情则十分淡然。
“你怎么还敢来找我。”郦业仔细地逡巡着这张脸，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看东方霁。
自从上次元宵宴会，他的价值被东方霁全部利用完以后，东方霁就再也没有应过他了，而他在治疗手臂又花了些功夫，但因为耽误了太久，细胞已经坏死，除了将这条胳膊彻底砍掉外别无他法。
郦业不能接受。
因为东方霁不能接受。
东方霁看着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但实际上却喜欢一切漂亮的、闪亮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凶狠歹毒的东方上将内里居然是这样的一面，这是郦业花了好多年才看出来的。
如果他少了一条胳膊，他的阿霁估计再也不会靠近他了。
郦业不允许。
但是，让他走到这一步的，也是眼前这个表情无辜的罪魁祸首。
郦业的五指深深地陷进去，他要杀了东方霁，如果他现在杀了东方霁，他就可以立马砍掉自己这条碍事的胳膊。
东方霁眉头深锁，出手快准狠地袭向郦业的废手，郦业立马闪身躲开，东方霁也没有继续去追，他一只手撑着墙，脸上的颜色从红到白，等他恢复过来，郦业已在他身前，一大团白色烟雾扑面而来，东方霁闭气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东方霁顺着墙沿慢慢坐了下去。
他的视野模糊了，郦业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他眼中的神情很复杂，这样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居然让他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阿霁……”所有的情绪都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渴望，郦业慢慢靠近那张淡粉的、永远对他只会说滚的嘴巴。
咫尺的距离，他猛地停下，回头往看不见的地方望去。
黑夜遮挡住了一切，但是那股浓重的杀意却清晰刺骨，如同破空的剑，郦业清楚有什么人在向他过来了，很近，并且越来越近了。
郦业猛地弯腰单手抱住东方霁，往总统府里面走。
东方鸿的所有手下看到郦业都自觉给他让路，只有在看到他怀里的人时惊讶了一下，紧接着看到对方身上的衣服时，脸上的表情彻底变呆滞了。
郦业踹开了一间空房间，把东方霁放了进去，门口是他自己带来的手下，他刚吩咐完把人看好，一个小兵朝他跑来了。
“教主，计划有变！东方大人让你现在立刻去外面守着！”
突然一阵吵闹。
又一个小兵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血，神色慌张，“教主！不好了！有人来了！”
“谁？！”
“看不清，他脸上全是血，我们一个队的人都被他杀了——”
郦业找到了关键词，笑了：“只有一个人。”
小兵不懂为何他要笑，在他看来，就算对方只有一个人，也轻而易举地杀掉了他们好几十个人。
“是、是。”
转眼间，郦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安静的空间内只留下他阴冷的笑声。
屋内，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睁了眼，那双翠绿的眼干净冷静，清醒至极。
时间倒回十分钟以前。
宋言帮边凌挡住了乌别，边凌骑马快速往总统府来，在临近的地方，他看到躲在断垣旁边的曹修云。
边凌还不知道曹修云和东方霁的关系，想着要杀掉他，结果两人比了好几招，重伤的曹修云根本不是一心找人的边凌的对手，他只好把自己的身份说了。
“总统？”边凌脑仁直炸，他根本不想再处理如此复杂的消息了，但是事关重大，边凌只能耐着性子来辨别他的话。
“是真的，”曹修云被边凌的刀抵住脖子还能如此有条不紊，“你手上的这把刀是总统送给东方霁的，当年是我为总统寻的这把刀。这些年来上将一直假意为东方鸿办事，而我则一直伪装在东方煊手下……”
“所以东方煊的毒是你下的。”那么这一切都合理了起来，他此前和东方霁的那番争执，根结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曹修云见边凌终于捋清了，刚想松口气，结果边凌却把刀离他更近了。
“……”曹修云：“上校？”
曹修云哪里知道因为他引发了边凌和东方霁之间的一次大战，让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一下子回到原点，边凌能给他好脸色吗？
曹修云在东方煊手下干了那么久，识人眼色的功夫一流，见边凌并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就伸手把那柄刀挑开了。
边凌就顺势放开他了，只不过面色还是不好，望了眼守卫重重的总统府，问他东方霁呢？曹修云说不知道。
边凌看上去又想刀他了，曹修云说：“他应该是去杀东方鸿了。”边凌立马看向包围较少的人墙处，他想从那里突进去，曹修云立马说：“不行。”
边凌浑身戾气地看着他。
“上将已经进去有一会了，但是现在里面还是很安静，不对劲。”
曹修云需要边凌的配合，只能将他们和总统的计划全部告之边凌。
东方鸿药物控制总统许多年，其野心可见一斑，但是东方鸿又偏偏毫无错处，这么多年来，被顶到风口浪尖上的是东方霁。那么，如何让东方鸿自露马脚呢？他们的突破口是东方煊，没有了东方煊的东方鸿，他多年的布局和等待已然全部没有了意义，没有继承人，他想要的统治又能延缓多久？于是，东方鸿势必在此堵上全部身家，与早就勾连起来的南国乌别一起，放手一搏。
他的野心足够重，目的地必然是总统府，从前的许多徐徐图之的谋划再也没有用，他要在总统府杀掉总统，自己上位。但是他必然找不到总统，总统已经被沈童治得七七八八，早就东方鸿来之前就躲到了暗道里拖延时间。
总统不可以逃，他需要在东方霁给东方鸿留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出来亲手了结东方鸿，这是他将一切拨乱反正、恢复公信力的最重要一步。
一切全压在东方霁身上。
但是现在东方霁没有声响了，而总统府居然还如此安静，说明东方霁还没有行动，而东方鸿也还没有找到总统。
“上将或许遇到了什么麻烦，东方鸿身边的蝼蚁太多了，仅靠他一人无法接近东方鸿。”
边凌理解了他的意思，曹修云要他去制造动静，越大的动静越好，把所有人都吸引出来。
总统府已经被东方鸿的人马包围起来，几千个精兵，数万的子弹和炮火——边凌一个人。
曹修云似乎也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问边凌，你还有什么后手吗？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边凌当然没有。
他的兵全在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区，抵御随时会卷土重来的南军，而立丹的邢家兵今晚全部用来拦乌别了。
边凌的沉默让曹修云也沉默了，他似乎在这一刻看到了边凌的死亡，但是没有办法，此情此景，他们谁都没有办法。
“你引走他们的注意力，我要进去找总统。”总统现在孤身一人，不管最后这一战他们是赢是输，他都会站在总统身边。
边凌望着前方，脸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一块坚硬的面具覆在他的脸上。
这一刻，曹修云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如果我死了，告诉东方霁，让他给我守寡。”
曹修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说了个“嗯”。
边凌笑了，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