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换血
陈南星的小指伸了过来，应以觉得太肉麻，拍了他一下。
“能走到哪就算哪吧，活在当下就是了。”
陈南星点头称是。
“我跟你说我今天都吓死了，刚开播的时候边上的那个A被甩了好几辆跑车，我都以为我没戏了。”
“然后呢？”
陈南星打了个响指。
“后面我追上来了呀，撒泼打滚卖萌撒娇无所不用其极。前辈你说得对，我还是表现得太少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
“撒泼打滚……这样就能得第二吗，看来是我练得太少了。”
应以扯了扯嘴角。
“前辈你已经很棒了，我觉得你比那个A跳得好多了，我觉得你是第一才对！对了，你觉得那个阿承怎么样？神神叨叨的，到底有什么能耐能成顶流啊？”
“阿承？”
应以第一次进sd这家公司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没错，是这个阿承。眼睛是同一双。
面前的名誉墙上这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个零的阿承。
“那个戴口罩的就是他，不知道之后能不能蹭到他的流量……”陈南星随口一提却被应以记住了。
阿承本名江承，是个走变装路线的颜值主播，目前在sd直播间直播带货，陈南星提到他自己有个专属的直播间。
不过蹭流量也是想想而已，哪有带货带得好好的跑来跳舞的。
如果这个江承真来跳舞那一定得想办法在他这里捞一笔。
熬过二十天，应以和陈南星一起进了sd主直播间。
第一天直播两人成了俩凑数的背景板。
穿的是黑西服和皮鞋，站一排跟保镖似的。
陈南星和应以各占一左一右，活脱是俩门神。
小A站c位他俩只能修边，陈南星脸上的愤怒根本掩盖不住，发型都被他抓乱了，应以赶紧去帮他整理。
领导的话是铁令，再不爽也得忍着。
跳完一轮c位轮换，换了几圈都没他俩的事，陈南星努力憋出假笑，而应以乐得自在。
做惯了焦点，偶尔做做配角的感受很不错，他收着力跳的，直播结束都没出什么汗，也多亏被黎秋扬拉练练出来了耐力。
两位门神不温不火地陪跑一整晚，流水倒数但也得到凌晨才收工下班。
直播结束，应以再拍了两个给大粉的视频，其实也就两个送礼物的粉丝，但还是拍了二十遍挑出最好的来。
陈南星那边结束得更早已经在等他。
两人收拾东西往楼下走，陈南星突然掏出一包烟递给他。
“烟？”刚想吐槽他两句但定睛一看是他以前常抽的牌子，新的。
“这段时间前辈你带我辛苦了，我觉得我们一直坚持下去一定会不一样的！”
陈南星的鸡汤还是那么香，在深夜开一档美食直播或许赚得更多。
应以思索着把烟收了起来。
“前辈你生日马上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他怎么知道的？
应以转念一想，这些信息都会登记到那面墙上，只不过占的不是荣誉那块，他们现在只能上sd的族谱。
不过应以从来没去注意过那面族谱墙，人太多如满天星一样看得眼花。
最后剩下来的不剩几个，希望他这回能待得久一些。
“这个就挺好，谢谢啊。”应以收了起来。
“这只是小礼物而已，怎么能算生日礼物呢？前辈你别太随便了。”
应以耐着性子哄小孩：“我知道这是小礼物……哎你总不会要来我家给我过生日吧？”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前辈！”陈南星又释放出了常人难以招架的热情。
“不用不用我不怎么过的，没必要花太多心思。”
“好吧前辈……”
陈南星嘴一撇应以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
叫的出租已经在等他，应以赶紧迈开大步冲上了车。
对一支舞团来说，大换血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曾经经历过一回大换血的省舞团离开黎林李三个人，似乎剩不下什么。
黎秋扬终于在这一年李棠重伤后意识到了成员的损耗，于是幸运地找来应以暂代李棠，不过这个决策失误，最终两败俱伤。
让李棠重新上台她仍能焕发光采，可是独角戏不好看。
黎秋扬明白了这一点。
裁人只是开始，江山易主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舞团的管理层大换血，再具体点，黎秋扬花重金拔除了几根杂草，自己成为了栽花匠。
真正做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只是后悔没有早两年有一个应以告诉他，早些转幕后会给舞团带来更多更好的收益。
也怪他没有能早些下定决心。
舍不得舞台是其次，最要紧只是放不下那些最无关紧要的自尊心。
旧人做新官却没有任何的情分可言，一周之内，能上台的只剩下了江玉、李棠以及姜皓姜衡两兄弟。
还剩下的几个替补是跟了多年的老人，也先留了下来。
远在南京的阿茹被请了回来，江玉沉浸在闺蜜重逢的喜悦之中，已经把其他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江玉拉着阿茹和林蔷两个人玩了一圈回到团里却面对的是李棠的狂风暴雨。
“你们死哪儿去了？黎秋扬死哪儿去了？”
姐妹团大气不敢喘一个。
黎秋扬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把自己关在了十楼的一个储藏室里，他给自己搭了个台子跳新戏，和芭蕾躲在一起。
从现在开始他要组建一支他想要的队伍，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谁来跳。
还有更大的难题是，遣散那些不需要的人后，他全身上下已经连吃一顿饭的钱都没有了。
舞团的运作和演出需要大量资金，而招新人更是烧钱。
黎秋扬和“缺钱”这个词时隔十年再一次捆绑在了一起。
应以当时的心情是否也是这么煎熬？
林蔷接济了不少，如果她买了饭他就吃，没来给他带饭他就不吃。
这几天她不在，所以黎秋扬已经饿过劲了。
发不出工资的老板狼狈地瘫在地上，无神的双眼望着列成一排向他走过来的姑娘们。
林蔷放下了他的午饭。
“阿林，多亏你在……”
“黎老师你怎么这样了！？”江玉和阿茹扑了过来。
黎秋扬被她们扶着坐了起来。
“你要躲我我没意见，工资想想办法吧？上个月演出的钱问你要三回了，还有医药费，这些也都让阿林来出吗？”
李棠的控诉声声在耳，黎秋扬的无奈也摆在面上。
“非常时期，你能再掏点吗？阿林。”
林蔷还没开口，李棠声调拔高的调侃已经飘了过来。
“也就是林蔷心软，要是你冲我说这话我直接掏点粪扔死你要不要？大老板你把我也开了得了，至少还能拿笔盒饭钱。我说我去做团播说不定还能挣个仨瓜俩枣的。”
黎秋扬的眼睛一亮：“团播？”
“别装傻黎秋扬，起来。”李棠向他伸手，“你告诉我，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黎秋扬把饭放在她的手上，李棠暗骂一声抽回了手。
“只有这个了。”
“要么给钱，要么给剧本，要么给我安排，你给我一碗面算什么！？”如果不是林蔷拉着她，李棠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黎秋扬见她不要，自己拆开了打包袋嗦起面。
林蔷拿起桌上的走位图递给李棠转移她注意，李棠细细地看了起来，阿茹也跟过来和她一起讨论着。
新的舞。
上面画了好几条废案，划去的都是些高难度的动作，不过她跳也能跳。
最后一条……
李棠投入在图上，黎秋扬狼吞虎咽着问林蔷：“团播……是什么？”
“我不清楚啊……也是跳舞的吧。”
林蔷最近忙着当保姆，当完黎秋扬的当江玉的，上网的时间屈指可数。
“黎老师不知道团播是什么？”江玉打开某音随手点进一个直播间给黎秋扬看。
黎秋扬看得云里雾里，又是喊又是动次打次的，有点太吵了。
“这是跳舞……？”
“是跳舞啊，能赚钱的就是好舞。”
李棠给他播了一段视频。是一个直播的片段，特地截出来了单人镜头。
“我知道你想看应以，人家现在可比你混得好多了。”
李棠的这一句说得很小声，只有他听见。
西服、舞曲。
应以化着看不出是他的妆容。
他现在在做这个？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记忆仿佛回到村口的那个舞台上第一次见到应以的样子。
不过他的妆更精致了，眉眼间没有忧郁，原来是忧郁跑到了自己脸上。
他又开始跳这种不入流的舞了，他喜欢现在这样吗？
穿着束缚手脚的西装上蹿下跳，又在卖笑了。
黎秋扬默默记下了这个直播间号。
不过其实没有资格说他，现在他的处境确实没有好到哪里去。
黎秋扬自嘲地笑笑。
“你还笑得出来！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李棠翻了个白眼给他。
黎秋扬：“新戏，你们有想法吗？”
“有想法也没辙，钱没有都是白说。”
“我还能拿一些。”林蔷说。
林蔷开团阿茹秒跟：“我也有积蓄。”
“够吗？够撑多久？”
“我觉得新戏还是从主题和主演身上入手，根据演员量身打造的效果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玉说的很有道理，但转移话题失败了。
“醒醒吧黎秋扬，别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舞团烂在我手上！”
李棠说话一直这么直白，但真的打醒他的是应以含笑的眼睛。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那串直播间号像是什么神秘咒语总在脑内盘旋。
这天跳累了瘫在地上，黎秋扬打开了搜索栏。
直播间里好几个主播站成一排，观众不是很多。应以站在右边，很专注，出画了都不知道呢。
黎秋扬刷了几个礼物，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送，刷到别人头上去了。
“谢谢真知棒姐姐的礼物，阿南献舞！”画外音喊了好几遍。
黎秋扬看着那个叫阿南的嬉皮笑脸的小子挤开应以上来牙都咬碎了。
然后终于摸索出来送礼物要选中那个人的账号。
应以笑着上来站了好几分钟c位，黎秋扬心满意足地退出了直播间。
工作中的应以跳得很卖力，虽然跳的舞种媚俗，但他的动作不拖泥带水，只有媚没有俗。
通过这几分钟的舞能看到他很拼命地在笑，微表情会流露出一个人真实的心理。
也是，上班哪有开心的。
黎秋扬又要上班了，应以这么努力，他也不能落后了。
“第二个八拍还是不对，你帮我看一眼。”
李棠深夜接到黎秋扬的视频通话，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舞蹈服。
黎秋扬把一叠图摊开，神色专注。
这段时间李棠的腿已经消肿，跳舞不成问题，她把足尖鞋也穿上了做着拉伸。
“你喊拍子，我来跳。”
“今天跳得可以啊你小子。31那天晚上我给你办场生日场，提前两小时来公司熟悉流程，没问题吧？”
女老板的电话，应以闭上眼睛感觉能看见一对红唇在眼前飘。
虽然今天人气没再像以前那么惨淡了，突破了八百人，不过他还是没信心去挑大梁。
目前直播间的重心在那几个老前辈和小A身上，这场是否能有收益他不敢保证。
“我这种新人办生日趴没人会看吧老板……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办好了也不一定有钱拿，没办好他一定会被骂。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能乱接。
“我找人带你，放心。另外，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企业文化摆在这里，应以只有接受的份。
生日当天要加班，得提前去公司做妆造和熟悉流程。
为了给自己一个有仪式感的生日，应以在前一天定了个生日小蛋糕。
六寸的意思一下就是了，吃不完还能明天当早饭。
屋外黑压压的，看来晚些有一场大雨。
手机上显示骑手还有四公里，先来了一通微信电话，应以接通了。
“宝贝儿猜猜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