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卖腐
一句“对不起，我希望你开心”。
一句“不要和严酩在一起”。
还有一句“我会来找你”。
搅局的尾音好像在说，那天绝情的黎秋扬是假的，他们的矛盾也是假的，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
好吧，那之后呢？
不会有之后了。
一团糟的生日前夜过去，应以早上七点才睡着，直到闹钟响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下午两点，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去公司的公交上。
祝你生日快乐，应以。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他左眼皮一直在跳，用手按着也没什么用，一直跳到了化妆间。
成为“阿以”之后，应以不再需要去费心做女装妆造，所以自己打底的步骤简单了很多，后续彩妆的部分有化妆师来做，他只要坐着配合就行。
稍闭了会眼睛再睁开，一团人围在他身边忙活着。
“先试三套。”
老板亲自盯着，应以不敢再打瞌睡，但是眼皮子酸得可以，像是被强力胶沾过，他努力保持着眼睛睁开的状态。
试完了三套衣服化妆师又告诉他还有三套。
刚想趴一会老板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等待化妆师造型师给他挑衣服，应以差点一头栽倒在化妆桌上，还好脸被托住了，不然刚画好的鼻子就栽进眼影里了。
“紧张得一晚没睡？这么困吗？”
江承的手收回去，腕间的味道划过鼻尖。
新鲜爆汁的橙子和烘烤过的木头味混在一起，香水味不浓不冲，不算难闻。
等等……江承！？
那个身家过亿的口罩男！？
想着要从他身上捞一笔，现在这个机会大大方方摆在了他面前。
“生日快乐，没想到送什么你就自己买吧。”江承嘴一张手一甩，潇洒地将一个红包摔在桌上。
红包很鼓，不过应以没急着去拿。
江承摘下口罩原来长这样。
陈南星整天在他耳边吹江承如何如何帅得人神共愤，应以总敷衍过去，但江承真的在他面前，他却觉得陈南星的话没说错。
能看出他没有化妆，不过和化了妆没区别。确实是随便涂点粉就能上播了。
“谢谢江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应以猜得七七八八，江承不会没理由地来公司。
“等会儿直播我会帮你，放心吧！”
江承一掌拍在他肩上差点给他把狼吞虎咽吃的蛋糕拍出来。
他被喊着去化妆，应以的衣服也拿了过来。
最终商量下来确定了红色为主色调的亚文化风造型。
身上这个破洞那个破洞，裤子却长到拖地，不过还好穿了双有十多厘米增高的鞋子，太少穿这种衣服，不过穿什么都行。
脸上粘了少说有七八颗钉子，张嘴都有点不适应。
心想，简青桃应该会喜欢他今天这身。
他这边结束，化妆师赶着去给刚来的陈南星化妆。
拍了两张自拍发给粉丝，应以从化妆台抽屉里找出刚刚胡乱塞的江承的红包。
和他其实只有颁奖的一面之缘，不至于给他一个8888的红包吧？
应以忐忑地把纸币塞回红包中，收在了包里。
陈南星来了，应以想到昨晚，表情不自然了一下。
“前辈你到得真早！今天的造型非常帅啊。”
“你觉得好看，那就是真好看。”
由于那双厚底鞋，应以和陈南星站一起还比他高半个头，很少有这种体验。
陈南星拉着他上看下看还拍了好多照片，每一张应以都被拍得嘴歪脸斜的，而且还闪得他眼睛疼。
“前辈这张怎么样？”
对着自己飘到北大洋的左眼，应以勉强地说了一句：“不错……”
直播开始了。
陈南星和小A成了他的背景板，一个少爷和一个模特站他身后这很吓人好吗？
事先对过流程，跳完一轮舞下一趴是游戏，本来安排好都让着他，几个人让了半天应以还是垫底，只能认栽去惩罚。
十倍速的一个摇跳完三遍应以喘着气。
江承拿的是王子救公主剧本，姗姗来迟。
黑色高领和皮衣，裤子上和脖子上缠着银色的链条，烟熏妆更是把一身黑贯彻到底。
一黑一红吗，还确实都是安排好的色调。
自带流量的江承出场，不仅嘉年华和摩天轮刷屏，各种音效特效也一起挑战着直播间的显卡。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直播特邀嘉宾阿承老师！”
“阿承老师加入队伍后我们寿星阿以会不会转运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江承嘴上扣了个假唇环，在直播间高强度的打光下一直反着光，让人不得不多注意他的嘴两眼。
“阿以老师一个人太辛苦了，我来帮帮他。”
弹幕开始疯狂地刷屏：阿承你两天没播就是在憋这个大的！？
：承子你能把这个化妆师拴在你裤腰带上吗？
：江承没有你我怎么办啊啊啊啊
弹幕都是超大字号放在屏幕上，应以完全明白她们见到江承很激动的心情。
因为他看到江承的“完成体”也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化了妆后显得只剩下凌厉和邪性，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恶魔迷惑人类的时候也是用眼睛施法，心无法控制地跳动，他却不知道心跳加速的原因。
所以应以似乎也中招了，中了一招魅惑之术。
虽然同样被魅惑的江承的粉丝不一定愿意看到这个画面，但小演员没有挑剧本的权利，硬着头皮也要继续演。
他需要和江承卖一段腐。
现在看来，台本上的这句话难度很高啊。
应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让脸上看不出慌乱的痕迹。
老板会把这段的切片投放到各大平台，绝对不能演砸了。
“pocky游戏，看哪队剩的饼干更短！让我们把支持的队伍打在公屏上！多多为阿承老师投票吧！一张人气票可能就会让‘诚心诚意’队登顶！”
专业的中控姐姐一句又一句调动气氛，直播间人数直逼五位数。
他和江承没事先彩排过，本以为又是借位跳跳舞，没想到会是这么暧昧的距离，他很怕笑场。
下一个是他们队，应以坐在候场区抹了下头上的汗。
他不敢转头，只要一偏脑袋余光就会捕捉到一抹银光，再是一张红润的唇。
江承递了餐巾纸过来，应以伸手去接，没想到他直接带着他的手擦了汗。
“太专业了吧，还没到我们呢。”
应以心想不愧是大前辈。
“做戏要做全套。”
江承一笑，礼物特效就全招呼上来了，一时间直播间又卡得不行了，所有工作人员动了起来。
“不愧是前辈。”在这行他要学的还很多呢。
终于调试好，应以和江承被请了上去。
江承长了张欧美脸，鼻梁高得能顶起一座山。
应以猛地咬下一截，却差点和他的鼻梁骨撞车了，紧急避开的时候江承嘴上的钉子和他的勾在了一起。
两人贴在一起任谁看都是难舍难分，但应以又疼又嘴角却忍不住要上扬。
“我来弄。”江承说话的时候呼吸全喷在他脸上，太痒了。
应以鼻尖冒汗，心跳得更快了。
“想笑就掐自己大腿。”
不行了……
手自然是死命在掐大腿，但笑是肯定免不了了。
他太不专业了要被扣钱了。
绝望的脸颊鼓起来了，钱包瘪了下去。
摄像头已经怼到他们脸上，江承及时揽过应以，留给镜头自己的背影以无限遐想。
巧克力涂层化了，沾在他的指尖。
江承指尖夹着那一段和拇指指甲盖差不多长的饼干展示给观众。场控和陈南星他们全都配合地尖叫起来。
但应以的脸一下子红透，汗珠更是疯狂地滚落下来。
只有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承的食指指腹暧昧地从他嘴角擦过去，碰到了那两只钉子，碰过了他的唇，最后落在那根pocky上，饼干被他咬断叼了过去。
心脏跳得太快了，他的汗团积在掌心。
这算是什么，吊桥效应吗？
如果是从未见过黎秋扬的应以，大概会对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动。不过演戏就是演戏，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
江承的眼里有疾风骤雨，所有的焦躁与不安在他这里不值一提。他会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他的履历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江承这两个字就是sd的底气。
底气先生在向粉丝拉票，应以跟着他麻麻木木地点头哈腰重复就够了。
公司事先准备好了五层大蛋糕，给观众抽奖的时间拿来切蛋糕，应以吃了一口，植物奶油的口感能腻死人，又想起严酩那捧花还在家里搁着，只感觉晦气。
“寿星的大奖会落在哪个幸运宝宝头上呢？”
应以在抽奖箱里摸了两个球，江承接过去打开了。
他的手从他的手背掠过，一触即走。
无风叶不会动，或许春风吹了进来，应以感到有绒毛在挠他的心尖。
很痒。
不是绒毛，是江承的四个8在挠他的心。
是江承今晚带来的8万流水在挠他的眼睛，这一夜的总流水比过去的一周加起来还要多出几倍。
时间差不多了，接着下面的流程走。
江承播完了他的一个小时得离开直播间了，应以想他留下，把今晚这场生日直播一直延续下去，如果他的右边再站一个江承，他一定就不再愁钱这件事。
不过江承的耳麦里老板在催他了，应以眼看着他带走了流量，却无能为力。
中控宣布直播形式变为个人战。
陈南星本来也被安排了一段和寿星炒作，不过江承这段已经够精彩了，任陈南星再怎么摆弄应以，直播间也达不到人数巅峰了。
一万人，他在台上演出的时候都没有一万人，但江承只是来了一小时，这一万人对应上了八万块。
应以对江承更佩服了，崇拜的心情或许和陈南星对他的心情差不多。也不由得好奇，这个江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和江承的这一段直播火了，这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但火的程度却没人能预料到。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在所有的网媒平台都达到了百万播放。
一时间，阿以这个名字和阿承捆绑在一起，而“诚心诚意”cp在微博广场刷屏霸榜，路过的狗都能被安利一通。
本来直播间捧的是小A，应以一夜之间爆火，没有不捧的道理，c位换成了他后直播算是有了些起色。
后面又做了些直播主题想复刻那晚的爆炸流量，但他捆绑的江承却没有过来直播的计划。
江承的直播间就和他们团播的隔着几十米，陈南星的八卦心恨不得穿墙过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陈南星今天下播被老板骂了，原因是不好好维护大粉，可陈南星努力了半天也无法挽回富婆姐姐爬墙到应以这里的心，现在正烦着呢。
和陈南星一起回到化妆间也是一个固定的流程了，陈南星坐在他边上一个化妆镜前。
“为什么他不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啊！？”
“人自己播可不需要跳舞还要处理直播事故，随便说两句话笑两下就有人刷钱干什么要过来吃苦啊？”
陈南星嘴一撅，眼睛竟然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应以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张提前放在这里的拍立得，把它递给了陈南星。
陈南星抹了抹眼睛，泪却掉到了照片上。
是前辈生日直播那天拍的，应以的鼻子上是他抹的蛋糕奶油，他捧着一块蛋糕笑得很开心。
上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