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聚餐
江承眼里的水雾是毒沼的毒气，触之即死，应以看明白了。那他要伪装成一条毒蛇才能在江承的面前游刃有余。
江承笑的时候卧蚕挤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口罩。
戴口罩是江承的习惯，因为可以掩盖住他无时无刻的、随时随地的、无声的脏话。
没出声的是：真他妈是个天生的婊子。
说出声的是：“我下班了，下周见。”
黎秋扬终于下班了。
被李棠逼着去接了几个商单赚钱，服装品牌居多，也有饰品拍摄和舞蹈指导等等，这短短几天一个人做了好几个人的活。
是，没钱舞团转不起来，李棠和林蔷也在找活干，她们还想再努力一把。
现在是晚上七点，他只能在现在这种回家的路上才有空打开手机看一眼应以的切片。
“切片”这个词也是刚学的，直播中截出某一段精彩的片段就是切片了。
黎秋扬已经好几天没补应以的直播，一打开视频软件就弹出了一条推荐。
两百万播放量！？
标题是“诚心诚意的play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什么是诚心诚意？
黎秋扬懵着点进视频，黑着脸退出去的。
演戏演到要上嘴？这又是什么新戏码！？
不死心又点开看了一眼，黎秋扬死死地盯着应以的嘴。
口红沾在饼干上，那截沾了口红的饼干送进了对面那个人的嘴里。
这男的是谁！
那个直播天天站应以边上的阿南跟他有事没事聊聊天也就算了，那纯就是个没长脑子的大学生。又是从哪冒出来一个阿承？这么多人都刷他帅。
哪里帅了？哪里配了？哪里天生一对了！？
黎秋扬生闷气，想着去看看直播，打开直播软件却给他推送阿承的直播间。
这就是大数据吗？
一个严酩还不够，一个阿南还不够，再来一个……一万在线观众的阿承。
黎秋扬的头有点疼了。
这个阿承说句话的时间被扔了三辆跑车，特效还有音效占满了屏幕。
卡粉了哥们儿。
别怼脸了到底谁想看你的鼻子？
黎秋扬咋舌往下滑。
应以的直播间正在播，前面是那个小A在跳，黎秋扬也不甘示弱地刷了两辆跑车给应以。
应以受宠若惊地被叫了上台。
“谢谢宝宝的跑车，祝宝宝事业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应以拿到话筒说完一通开始跳舞。
：西服看腻了，换个妆造吧。
黎秋扬又刷了一个能留言的礼物，这行字跟霓虹灯一样挂在直播间放烟花。
又看应以跳了一会，黎秋扬到家了，不过直播间一直没退出去。
李棠和林蔷拉他进电话会议，他用电脑接了。
“催你的东西好了吗？”
“我这边一切ok。”
“我是说黎秋扬。”
“……”
会议里静了十秒。
“咳，正在做。”
“又在看应以是吧？有完没完了你还！”
林蔷赶紧缓和气氛：“在做了就行了李老师，你太紧绷了。童老师那边我联系过了说是能借人，不过她下周二回来，到时要看下新戏的demo版本。”
黎秋扬拿起纸笔放下了手机：“没问题，明天舞房见。李棠你拉着那几个小孩一起。”
“你最好真的调整好了，上回左脚绊右脚的舞姿太迷人了我不想再看到。”
“行今天先这样。”林蔷结束了会议。
来看应以的人很多，不需要他刷礼物应以也一直在跳了。
因为那个阿承吗，那个面瘫着直播都能有一群追捧者的整容脸？
应以已经连着跳了二十分钟了，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提前录制好一直在放视频。
但他头上豆大的汗往下滴，头发湿了，衬衫领子也湿了。
还在跳，还是跳得很完美。
每一次抬手都和上一次没有区别。
音乐加了倍速，节奏很快，但没有一个点是他没卡好的。
黎秋扬选中应以的ID——sd-阿以，给他送了一个摩天大楼。
这个礼物比嘉年华还要多一千块，不过也很快就淹没在弹幕和礼物消息之中了。
中控喊着感谢语，应以也喊着感谢的话。
明明这工作是他选择的，黎秋扬却不自觉在意。
没人送礼坐冷板凳，黎秋扬想让他能上台跳舞，但持续跳舞跳到累了又想要他休息。
黎秋扬又扔了一个摩天大楼，把这两天的工资也扔了出去。
紧接着刷了不少三十块一个的小墨镜，只想能在屏幕上多停留一会。
橘子味真知棒：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橘子味真知棒：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橘子味真知棒：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黎秋扬一连发了好多条，他从来没干过这事，心跳加速了。
“谢谢真知棒宝宝的礼物，来宝座放在舞台中央，让我们阿以休息一会！接下来由小A和阿南给宝贝们跳舞！”
应以坐在一个带软垫的欧式靠背椅上，两个男人围在他身边跳舞，黎秋扬越看越觉得不得劲。
坐也坐了，但就是哪里不得劲。
应以休息好又继续换了上来。
黎秋扬对他的状态太熟悉，现在休息好力道和动作都生气勃勃的。
不管了，只要不是那个阿承跟他一起吃饼干他就得劲了。
黎秋扬这晚从排行榜二十名上到了十二名。
接下来黎秋扬只要下班后有空就会跟他们的直播，一来二去应以的粉丝团也建了起来。
想着这样就好，却没想到粉丝群里说起应以的饭如何如何香，黎秋扬求解答，还被那姑娘吐槽老土。
：等你刷上榜前五自然就有了
黎秋扬为了这个前五工作更卖力了。
目前应以的排行榜前五他就认识两个人，一个简青桃，一个童娇雪。
他确实是没本事和她们竞争，不过总会有的。
一边看应以也一边监视着阿承那边，黎秋扬把他的直播时间也摸清楚了。
如果再有那种戏码他一定会冲到sd楼下。
答应陈南星的约饭，简青桃还拉着江玉来了。
应以没料到江玉还拉着阿茹一起来了。
“应老师好久不见！”从南京一别就再没见过阿茹，她今天扎了两个麻花辫，看着跟高中生一样。
“好久不见，快坐吧。”
应以让江玉和阿茹坐一边，他和陈南星坐另一边，简青桃拿着蘸料回来，跟江玉贴着坐了。
“今天吃好喝好简老板请客！”
“老板大气！”陈南星捧场完做了个自我介绍，不但把气氛炒起来还把姑娘们逗乐了。
“你从哪儿学的这么多俏皮话？”阿茹对搞笑的男人没有抵抗力，而且陈南星的笑话太对她的胃口，快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快擦擦你的口水哦，都从眼睛里冒出来了！能吃了大家动筷吧。”江玉喊了一声。
简青桃也招呼着动筷，用公筷给应以夹了肉：“我那天晚上给你刷了俩嘉年华你肯定没注意吧！都没看你谢礼物也没发消息感谢我，哼下次不给你送了浪费我感情。”
“前辈忙着和大前辈演戏呢，忽略了桃子姐姐的礼物是肯定的啦~”陈南星拉走了简青桃，把她带到小料台，“别生气了！来尝尝凭我二十年吃出来的经验调制的独家蘸料！别人来我都不告诉他配方的。”
阿茹去了洗手间，桌上剩下江玉和应以大眼瞪小眼。
“你最近怎么样应老师？”
“还不错吧。”
除了粉丝群老吵架他劝不动，还有分成太少拿不到预想的收益以外也就没什么了，强度能适应。
这都多亏了黎秋扬的历练。
“你们呢？李老师的腿好些吗？《华韵雨》那场我去了，跳得很好，都把陈南星圈粉了，我还等着看下一场呢，怎么一直没消息？”
“嗐……还好，都还好着。其他的也不提了。”江玉端起碗如喝酒一样灌着番茄汤。
没什么好说的，应老师摆脱了他们团能更上一层楼当然好，多开心的一场饭局，她没必要影响他的心情。
今天是叙旧不是酗酒来的，江玉强忍忧郁笑了笑：“你和刚刚那个帅哥感情挺不错的，祝你们99啊。”
应以边上只要是个男的就能被拉成一对，解释都解释得嘴皮子起茧，但也习惯了。
“陈南星？我不喜欢他，他和我一起直播的，纯同事。倒是你和姜皓有进展没有？”
“能有什么进展，团都七零八碎了……咳，我哥没找你麻烦吧？”
说是七零八碎，但训练没停只是演出停了，江玉重新回去打工的心情不言而喻，被老板叼一顿是难免的。
说真的要不是她哥非要和那个女人私奔跟家里断绝关系，她这时候说不定真跑去投奔她哥一起干直播了。
在哪儿跳不是跳，看应以蒸蒸日上她当然祝福，但也免不了有些嫉妒。
“你哥？”应以思来想去不认识江玉的哥啊。
“我哥叫江承。你肯定认识的应老师，你们不还一起玩游戏嘛，红遍全网了都。”
江承是江玉她哥？
那个在人后满嘴喷粪的男人和面前这个曾和他一起打闹的姑娘是一家人！？
江承当然没有给他添麻烦，因为他将给江承添麻烦。这点不会因为江承是江玉她哥而发生改变。
“没有，他很关照我。反而是我没听他说起过你呢？”
“因为我家没人承认他是我哥。”
“他二十五岁的时候卷走了家里的钱说是去找爱情，七天就说要订婚，跑出去七个月他说他有孩子了要结婚，我爸妈都气疯了，一怒之下女方人也不见孩子也不要，还和他断绝了关系。”
“是不是听起来很扯？但生活就是这么戏剧性，比舞剧编排好的剧本还要抽象，哈哈哈！我没想到你会跟他在一家公司，那你应该能看到他儿子吧，那小家伙应该有你腰那么高了。”
是很扯，不过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再怎么扯也不会比他爹破产失踪丢下一家人更扯的了。
应以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问了一句：“你想见他吗？”
“想不想都没所谓，不把我的事扯到你身上。应老师你别对他太客气，他对女人以外的生物都很差的。”
此言差矣，江承伪装的时候装得很好，不会读心术的根本看不出来。
江玉把心里压着的事说出来松快了不少。但应以却要思考之后如何去应对江承。
简青桃和陈南星回来，见桌上气氛凝固说了两句笑话，但收效甚微。
简青桃欲言又止，应以见阿茹回来让她先坐，自己去拿了些水果。
回来的时候桌上更死寂了。
“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应以给他们分了水果。
阿茹的表情不自在了一下：“我再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
陈南星想拉着阿茹一起避嫌，但又想起阿茹是个女生，手只能尴尬地抓了一把空气，拉住了阿茹的袖口：“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肚子疼！”
“好啊好啊。”阿茹胡乱点头，跟陈南星一起走了。
“只有我们三个了，桃子你说吧。”
应以捞了点锅里快被泡烂的白菜吃。
他大概能猜到是严酩的事。
“严酩想见你一面。他说最近一直见不到你人很想你。”
“我不见。除非他能找到我。”
最近直播更火爆于是也比往常晚归，一般凌晨一两点才能到家，不过也正好能躲严酩，房租正常在交，总之只要熬到合约期满他就搬走。
江玉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啊”了一声：“严酩是谁？比黎老师帅吗？”
“大概比黎老师高一个头，比黎老师壮一倍，比黎老师稳定两倍，比黎老师靠谱三倍……吧！”
江玉思索了一下，还是点头了。桃子的评价很中肯。
“我支持你选这个‘严明’，那个南什么的有点太幼稚了，应老师你肯定招架不住！”
“英雄所见略同！”江玉和简青桃击了个掌，两人得出了一致的答案。
“黎秋扬就这么差吗？”应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