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落差
严酩脱力地瘫倒在地。
绝情的脸、冷漠的眼神、平静的声音。所有的所有组成了他眼里的应以，他永远把他拒之门外。
可是他也见过应以低头时眉尾的触动。他以为只要他一直坚持去敲他的门，总有一天应以的心门会向他打开。
但应以这次是真的耗尽了耐心。
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
他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严酩的指甲嵌进掌心，攥着的手开始颤抖。
手机拿到耳边，陈南星的铃声是一首“氛围感”韩语歌，应以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刚听了个开头对面接起来了。
“阿南我临时有点事儿，可能晚点再过来。你已经到了吗，不好意思啊我给你带点好吃的，行你要吃什么？……没问题。”
应以坐上了出租。
那边陈南星刚到公司楼下，休息日被江承逮住叼了一顿，心情不太美妙，满怀爱意地接到前辈的电话但前辈又要放他鸽子，更伤感了。
“前辈我要吃十个，只有食物才能安慰我……”
陈南星真该去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说不定能拿个名次呢。
“十个香肠卷边芝士薯角披萨……你能吃得下吗？”
应以又确认了一遍，这可是十寸啊，比他那个生日蛋糕还要大上不少。
“别小看我和披萨的羁绊啊前辈！你只管买就是了我会留着肚子等你的。”
“行，你好好练我晚点来检查。”
应以挂了电话，中介正好来接他看房。
他出门前执行力很强地在公司附近两公里内找了个整租房，简单看下来条件都不错，一室一厅够用，上班就两步的事，要做饭也能做，还带个小阳台。
不过应以最大的诉求是一周内就能搬进去的，他要以最快速度搬离严酩的统治范围。
老破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有个地方住就行，公司附近的地段再不济也比宾爱路小旅馆好。
公司有员工宿舍，但申报再等批准一套流程下来得要个十好几天。一是等不了，二是不想接触新的人了，跟开盲盒一样，说不准又开个雷呢。
到了地方看了一圈和网上挂的图没太大差别，就是采光差一些，不过也不影响，他白天也不晒太阳。
应以立马就加了房东联系方式约了第二天签合同，后天就搬家。
中介见他这么爽快，连介绍费都给他免了，但还是要做人情，应以请大哥一起吃两根烟。
“小伙子你别看这房子老，但是该有的都有。”中介大哥乐呵地接了。
“附近那个商场你知道吧，好吃好玩的多得很呢，马上要新开一个舞蹈房，和我们有合作你找我能优惠两百。小伙子你要有什么想跳舞的朋友可以带来玩玩哈。”
大哥这跑一趟做两门生意也是不耽误，不过应以真的也感兴趣。
假期前他把公司舞房的钥匙搁在彭文那儿了，之后得挤开门的时间去练，能有个自己的地方还是自在些。
上回去商场还是跟人吃饭，他自己倒真再没去过，也没注意过有什么新店开业的，亏得这大哥跟他说这么一嘴。
应以帮着点了烟：“进去跳舞有人管吗？是怎么算钱的？有手续费不？能自己带设备拍视频吗？”
他真没去付费的舞房跳过舞，不问仔细点怕被宰。
中介大哥吸了一口，呛了两口，应以上手给他拍了拍背，大哥摆手说不用。
“二十四小时开门的，给你密码你自己进去用就行……哎，好像是吧？小姑娘跟我说的我也搞不清，你感兴趣不，我把我侄女儿微信推给你，让她给你说。”
大哥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必须得加上啊，应以连忙掏出了手机。
“哈哈哈我就说你们小年轻都喜欢什么k……pop的是吧？学学跳舞锻炼锻炼挺不错，就是我这老胳膊老腿是蹦跶不起来了哟。”
应以刚加上中介侄女儿的微信，就收到一条自动回复。
客服小青：您好~我们新店开业优惠力度超大哦，办卡半年四千，一年六千五，买满一年送一个月，送的时间按年计算，心动不如行动吧~
sd-阿以：有一个月一买的吗，按次数的也行
对方没回他，不过应以最擅长等待了。
他顺路跟着大哥走了一段，在路边便利店买了包烟塞给他：“多谢哥，哥你看着年纪不大啊，跳跳广场舞还成吧。”
“嗐我都四十六了还不大啊？跑两下都喘！”
应以先走一步，大哥笑眯眯地给他招招手。
便利店再过去一段就是商场，他去给陈南星带吃的。
见到陈南星小姨跟她聊了几句，小姨还想给他塞俩橙子应以称自己衣服没兜拿着披萨就跑，速度之惊人，把旁边取餐的外卖小哥都看呆了。
从商场出来回公司走两步就能到了，他就拎着一摞披萨盒小跑半小时跑了回去，正好负重训练加热身。
到的时候给陈南星带的披萨还热乎，跟他刚从炉子里用手掏出来的没差别。
应以感叹了下自己的运动细胞又进步了。
三点到的，晚间场的主播们在练舞，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陈南星。
陈南星把头埋在地板上压腿，感觉他和舞房地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感情一样，半天也没抬头。
“心情不好？”
陈南星闻声抬头，眼睛亮亮的：“前辈！”
应以知道他的热情只是对食物的渴望而已。
“给你买来了。”
陈南星的反应也确实没让他失望，感觉嘴都要塞进打包袋里去。
打扰别人练舞不好，两人到了食堂坐下吃披萨。
“你去做什么啦前辈，如果真有事儿我自己练也成，就打个视频的事。”
陈南星递给他一块，应以抬手：“不要，你自己吃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准备搬家了。”
“啊！？”陈南星想起那天在应以家里看到的严酩，“那个大块头对你不好吗？”
壮汉之后又来了个大块头吗……陈南星给严酩起的外号太好笑了。
应以摇头：“好与不好的，这都不重要了。”
陈南星不再多问，埋头猛吃。
吃了没两口他噎住了，应以接了杯饮料给他：“你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前辈，我吃好了，我们开练！”
陈南星在他没在的时候练习确实也没落下，应以见他确实核心稳了不少，做动作不会再重心跑偏摔个屁股墩了。
“不管是跳什么舞，都记住这种发力的感觉。”
“知道啦前辈，你跟我每次都说这句我耳朵都起茧了！你看看有没有茧子？”
陈南星硬要把头凑过来，应以无奈地推开他：“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跟我这儿撒娇呢。”
武明轩都不这样了。
不过黎秋扬调教人真是有一套，那小孩平时无法无天的，估计学习态度也差得可以，但跳起芭蕾来竟然有模有样的，有几分从小学的专业舞者那意思了。
应以回过神又点了陈南星的下巴一下。只是高了十度，味道就不一样了。
“收到！谨遵前辈教诲。”陈南星敬了个礼，把应以逗笑了。
中场休息一会，手机来了两条消息。
客服小青：宝贝儿你找我办卡我直接给你打五折还这个那个的，怪我怪我！我忘了要跟你说这事儿了这两天我又盯装修又搞美工感觉肺和眼都黑了。哦对了你要办次卡是吧？
小青……简青桃！？
应以打开她的朋友圈看了一眼，还真是Vibrieren，德语的悸动，和他们的成人店同一个名字。
这就是她说的品牌吗？还确实是有点搞头。不过她这不懂舞蹈的人来经营舞蹈房吗，会不会有些吃力？
sd-阿以：桃子，你公号私用啊？
客服小青：您这边不也是在公号私用嘛，亲亲不办卡就不要跟我聊别的了现在是工作时间~
真是服了简青桃了。他好像都能看见简青桃说这句话的样子，鼻钉一闪一闪的。
sd-阿以：办卡肯定是会办的，但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你换个号我跟你说正事。
客服小青：遵命！
次日下午。
新房东是个和蔼的大婶，应以说两句话她就咯咯笑，让他都不知道哪句是大婶正经说的。
不过过程曲折些结果是好的，顺利签完新房的字后女人教了他电费水费怎么交就走了。
应以把合同装好。
房子里还没有网络，他联系了人来装WiFi，不过最快也要后天，现在只能用不太稳定的流量。
他昨晚和简青桃彻夜长谈，聊了所有关于简青桃的店的、关于严酩的、关于江承的，还有关于黎秋扬的。
应以坐在嘎吱嘎吱响的塑料凳上，盯着和简青桃的聊天记录发呆。
虽然到了饭点但一点进食的心思都没有，一直在忙，也不清楚在忙什么。
简青桃说她们家的新店是新领域，不一定能赚到钱，说要是稳定了缺人能把他接过去。
不过应以和简青桃都无法确定这句话的可能性。
话转到他身上，他把话转到严酩身上。他把严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简青桃。
简青桃发的是语音：“他明知你不喜欢还要做这种事！？要不是你说我真的还蒙在鼓里呢！尾随！？在你家门口守了一整夜！？我去……宝贝你没事儿吧现在？”
应以说他没事，他找个酒店睡就行。
简青桃还说她要帮着他来搬家。
没有再麻烦她一回的义务，应以说她那么忙就别为这些事操心了。
他自己叫了个货拉拉的预约单，再坐会儿就得去搬家了。
虽然不是第一回，但这种茫然的心情和第一回没什么差别。
聊到最后简青桃把问题上升到女生被一米九的陌生男人尾随堵在家门口看还是不是没事……
以及应以只能再重复一遍严酩问她他在哪她装傻就行。
他明白自己就算再强调也没法彻底消失在严酩的视线中，但只要能不再被他找到自己现在的住址也好。
简青桃毕竟和严酩是一家人，不是和他是一家人，嘴上的事谁也没法保证。
但应以只能强调一遍再强调一遍。
太阳落山了，他该回家了。
手指勾着一串钥匙串，这么多枚钥匙奇形怪状各不相同，指的方向也全不相同。
到底哪一把属于他，而哪里是他的家？
一夜之间，应以的房子搬空了。
严酩一直在等一把打开应以心门的钥匙，但是只等来了应以留下的房门钥匙和桌上的违约金。
“我打了他一百三十五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的。桃子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打谁电话？”简青桃在画图。
“应以。”
“谁是应以？我不认识啊。”简青桃叼着笔杆。
“别装傻简青桃！”
简青桃一掌拍在数位板上：“你他妈别犯傻了严酩！你叫严酩，你是个傻逼律师！你不叫黎秋扬，你不会跳芭蕾！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事到如今了还不明白吗？”
严酩脸色铁青，呼吸急促起来：“不用你教我！”
“行！没问题！那你下次来找我别再告诉我是为了这个人，都多少次了，我也会烦啊堂哥！还有，你爸都知道给家里帮忙，就你天天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有点出息行吗！？”
一通不算和谐的电话通完，严酩点开了应以的直播间。
没在直播，但是有直播回放。
江承，陈南星，小A，还有谁？为什么他妈的在应以身边的人偏偏不是他？
他努力这么几年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严酩浑浑噩噩地哭了两天，工作也没去，终于在电脑前等到了应以开播。
“出道日……”
热场视频开始了，应以的笑容出现在屏幕中。
“出道？你想要的是出道？还有呢？还有什么！？”
“哈……哈哈哈！”严酩砸烂了酒瓶，玻璃碎裂炸开，把屋外的人吓了一跳。
“陈南星你发什么疯！？没时间了！跟我回去！”
化妆间内，江承制止着陈南星卸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