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交易
“我……有点困了。”
很累，这个点他平时确实都已经在睡觉了。
“让我在你手机里存一个电话。”
黎秋扬捣鼓了一会儿把手机还了回来。
手心里还有个东西，一看是那条项链。
“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还还给我做什么？”
那片叶子丢回黎秋扬掌心，应以背上他的包拎起他的板子。
“你能和我说一句晚安吗？宝宝。”
应以去而复返，又回到桌前注视着黎秋扬。
“一条一百。”
黎秋扬搭上他的手：“跟我说完再走好吗，钱先欠着。”
只是一句话而已，他只是开玩笑而已，可黎秋扬像是当真了。
“不要钱了黎秋扬，倒是我欠你的怎么还都还不起了。”
以后又要给黎秋扬当牛做马了，还干什么纠结一句话呢？
应以凑在黎秋扬耳边说：“晚安。宝宝。”
应以说得小声，黎秋扬却又一次脸热。
很近，只要转头就会亲到他的脸的距离。
当黎秋扬的唇擦过应以的脸的时候，应以已经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同时，想去拥抱应以而伸出的那只手落空了。
“路上小心。”黎秋扬说。
“对了，围巾谢谢了。下次你来找我要吧……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黎秋扬是看口型辨认出来的。
应以带着他的东西走了。
“你……”
你还没给我地址呢。
耳尖还烫着，可那个引起这一切混乱的人却施施然离开，这下轮到黎秋扬发愣了。
“……你这个人啊，也该还给我了。”
重音落在“人”这个字上。
应以没有听到这句话，黎秋扬是在心里说的。
昨天由于黎秋扬的意外出现，应以在街头摘了眼罩。
只是露脸短短两分钟，立刻就有人把照片拍下传到了网上。
消息传播速度很快，一晚上应以就被扒出了真实身份是臭名远扬的那个网红主播。
应以本人的网速都没这么快，只是奇怪第二天再上街围观的人不减反增，心里稍许增加了压力。
他人刚刚站好张开手，要抱他的一拥而上。
全然没了之前的秩序，一下子挤上来不知道有多少只手。
应以顿感不对慌忙摘下眼罩，一看扔菜叶子的臭鸡蛋的已经在他身边列阵，全都蓄势待发。
是真的菜叶子和鸡蛋，并且也已经扔了上来。
他的这块舞台一下子变成了菜市场。
最先是沉默，然后是谩骂。
第一声脏话爆出来的时候，应以的意识像终于回到了他的脑子里，板子也顾不上了他直接拦了辆出租就跑。
坐到车上应以才意识到他这个家伙竟然又惹上了事。
应以，你上辈子一定是惹祸精吧。
打开手机，他落荒而逃的照片又立刻传上网络，加上前一条身份曝光的帖子，两条都在热搜第四第五位。
一条是：前头部网红主播街头咸猪手骚扰女性为哪般
另一条是：前头部网红主播当街被扔臭鸡蛋实录
叫好的叫骂的评论他都没去看。
有惊无险回到家，应以躺在床上想一睡了之却被消息吵醒，解锁手机一看，微博连续推送了十次自己的黑帖。
他忍不住点开了帖子，但只要看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不代入应以本人的时候会舒服不少，假如他现在纯粹是个不明情况的路人，只是碰巧和这个叫“应以”的同名。
那他真要相信这个以前卖腐炒cp什么都来的男扮女装的心理变态上街胡乱骚扰女生，并且此人塌房后由于找不到工作借机在闹市物色下一个富婆目标。
可问题是他就是这个照片里的应以，他还要在这个世界上混。
应以问了黎秋扬的想法，他说不能装死。
“那我要怎么回复才不算太差？”应以苦笑。
“已经没有更差的了，先暂且编辑一段给我看过你再回。具体的晚点我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边黎秋扬在和严律师谈判，不过应以不知道。
见黎秋扬匆匆挂断电话去忙，他反复删减措辞花了一小时，最终打出一段：
“评论我都看了，谢谢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个‘自由拥抱’活动我不是原创者也只是效仿，本心只想给这座城市中寂寞的需要拥抱的人带来温暖，私心也是想从陌生人身上汲取力量。因为有负面影响存在所以我不会继续下去了，请大家不要攻击帖主，对我有看法和意见请私信我即可。”
应以发表回复后号被冲烂了。
：除非你开直播道歉
：跪下道歉！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
：还以为你退网了，没想到还活着呢，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这种人真恶心，败类吧……
这些评论还在不停涌入他的手机。
所以应以直接退出账号并且卸载了所有软件，只留下了联系用的微信。
“别着急宝宝，我会处理。”
应以这边才发出去回复，黎秋扬的消息和语音一起发了过来。
文字一遍，语音一遍。
他大概是真的相信真知棒和黎秋扬是一个人了。当时真知棒也是这样安慰他的。
“最近你不要再上街了，房子我也会尽快安排。”
“你都把事情做完了，我要做什么？”应以问。
“如果有条件的话，我想还是要直播一次。”
直播。
被sd辞退那天的直播间黎秋扬应该是没来吧，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最后一场直播，告诉世界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语音里黎秋扬的字音冷静且清晰，应以发现他还是会无条件地相信黎秋扬的话。
因为黎秋扬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有点听不懂。”
“乖乖在家里待着，等我就好。我会来陪你播，我会来教你怎么说。”
“什么时候？”
“先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好吗宝宝？”
应以把一行字打在聊天窗又删除了，又打了一遍，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一会儿，终于发了出去。
黎秋扬借口在边上的舞房打个电话，其实只是为了等应以的这行字，他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看了有五分钟。
“收到了，记下了。等我来找你。等我。”
不仅是应以在等他，棘手的严酩严大律师也在等他。
他必须和严酩将所有的事做个了断，其次把他彻底买进法务团队让他不能再对应以下手。
“你说得还真直白。”
严酩屈起食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不是你干的我吃屎。”
没想到黎秋扬还会说这种话，严酩翻了他个白眼。
这是谈合作的态度？
“我不就亲了他两下吗？至于吗？”
不就？两下？至于吗？
黎秋扬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还追着他不放逼他搬家吗？你不是还尾随他偷拍他吗！？为了躲你他住哪儿谁都不敢告诉！”
“他连这种事都说啊，真是小看他了……”严酩拿出笔电，找出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将电脑甩给黎秋扬，“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应以，我这里他的东西确实很多哦。”
“开个价吧。这些东西，还有你。”
“哈，我？你能开多少？”严酩挑眉，嗤笑一声，“噢我忘了，大名鼎鼎的黎秋扬黎首席也是应以最忠实的榜一大粉头是吧？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儿呢？”
“别给脸不要脸，最近的黑帖又是你做的吧。你已经逼他丢了工作，还要让他跪下道歉！？别太欺负人了严酩！”
会议室内还坐着林蔷和严酩带来的助理，两人脸上也不太好看。
助理拉了严酩一下，但严酩情绪激动根本不受控制：“你他妈就没丢下他不管吗？你根本就不配，不只是你，所有爱他的人都不配！”
“就你配，得不到就毁掉你也是玩得厉害，谁都玩不过你呗。现在应以已经回到我身边了，你永远也别想再骚扰他！”
林蔷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劝黎秋扬和气生财。
黎秋扬吐出两口气缓了缓，但严酩又攻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结婚了呢？跟我搞笑呢，别浪费我时间了。”
“你要打架？”
黎秋扬一拳砸在桌上。
严酩猛地站起身。
其他两人一个无措一个震惊，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身型上这家伙比黎秋扬魁梧一圈，不过真要打起来，他们黎老师也不怵。但最好还是别打……
林蔷拦了一下，提醒黎秋扬下午和童娇雪那边有个会，不能拖太久。
严酩身边的助理块头也不小，不过助理心里十分为这黎老板担心。
跳舞的吗？到不是怕严哥一拳把这合作揍黄了，而是上一个和他吵架的已经被揍进医院好几回了……
黎秋扬瞄了眼时间。
一是确实快到点了，二是懒得跟这家伙废话。
“合同在那儿自己看，有问题找阿林。没事别找应以，他的事你不配掺和。”
“你他妈拽什么拽！”严酩呸了一口。
要摆架子他摆得大了去了。
“现在这里的老板是我。”
黎秋扬看了他一眼，带着林蔷走了。
严酩暗骂一声，一脚踹上会议桌，直接把桌子都踹出一个坑。
招安？
我呸。
……多少钱？
严酩红着眼把桌上的合同撕了个粉碎。
小助理慌忙去拉他，但他根本抓不住严酩。
“滚！你也滚！”
小助理被吼哭了。
“你也滚。”门口站着一个人。
黎秋扬竟然还在。
“你……！”
“带着你那让人看不上的东西一起滚。”黎秋扬指了桌上的电脑。
严酩拎起电脑锤了黎秋扬一拳，黎秋扬也没避开，生生挨了一下。
“给我从H省消失。”黎秋扬揪着严酩的衣服不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严酩本来也只是为了“应以”这两个字才回来，又挥开黎秋扬：“不用你操心，闪开！”
黎秋扬掐住严酩的手腕，狠狠往回一拽：“给我从应以眼前消失，永远。”
“你跟我在这儿演什么霸道总裁？有意思吗？”严酩勾唇一笑，揶揄的语气。
黎秋扬猛地一拳上来，把严酩脸锤肿了，嘴角沁出了血丝。
严酩用拇指抹掉血，抬眼与黎秋扬对视。
“呵，你想吃官司啊？”
“我倒要问你了，你想吃官司吗？你的所作所为怕不怕人知道？你和应以的事结束了，他不追究是他善良。但我奉陪到底。”
“你不就是个跳舞的吗黎秋扬？你真要跟我斗？”
“如果你还要跟黎秋扬的应以斗。”
严酩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疯狂地笑了起来。
“精彩！真是精彩！”
严酩推开所有人，狂笑着踉跄着离开。
他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去，林蔷帮忙把门关上。
不过黎秋扬还真错怪严酩了，这回他真没掺和，纯粹只是网友自发的声讨而已。
但黎秋扬不这么想，这回这么严重也是严酩制造的那些舆论的余波，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愿意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就滚蛋。
黎秋扬最终还是没有成为当初想成为的施行仁政的好老板。
比如现在他得把阿林送走，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和童娇雪的约定他一直记在心里，新戏和应以都已经找来，那场地和舞美的事也就重新提起。
“没想到你还真成。”童娇雪的麦克风亮了，“但我得跟你说好，商人面前利益最大。如果达不到这个点的收益，以后的一切演出都免谈。”
这是一场会议也是一场交易，林蔷主动成为了担保品。如果完不成，林蔷就会永远留在童娇雪那边。
协议既然促成，那头童娇雪退出了电话。
他们的经纪人开麦说话了：“你也别怪她说话重，年末了都这样，而且你要的还是新年档，同期又有出价更高的团，但她还是给你用。”
“所以我也不得不把咱家阿林送走啊。放心，你们只需要再相信我一次就好。”
林蔷手上一直翻动着文件，但黎秋扬知道她根本没在看。
他刚想开口安慰，但林蔷主动提起：“没事，我去那边提前帮你们做准备。”
“你的牺牲绝对是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