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跳
黎秋扬这句话把林蔷逗笑了，她咧开嘴欢快地笑起来。
“应以回来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不过那天我应该已经走了吧。”
林蔷绝对是第二希望应以回来的人，或许应该说她是唯一一个绝对支持黎秋扬所有决定的人。
“可惜看不到排练过程了，我期待了好久呢。”
“打视频就好了，只要你那边能接到。”
“我当然是没问题，不过还得看情况了。”
林蔷走的这天，黎秋扬今天有其他安排但还是过来送她。
航班因天气延误，黎老师已经坐在她边上处理工作一小时了，林蔷好说歹说都没能让他回去。
“剧照那边我还是再催一下吧？”
黎秋扬指了指耳机示意在电话，做了个手势让她放心。
“还有我们呢，你别担心了。”李棠和阿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林蔷被两人包围了起来，黎秋扬默默给李棠让位置，先一步去了车里。
“你真是操心命阿林，都要走了还想那么多干嘛！之后有你忙的……”
李棠一抬手让阿茹别说了，开了个玩笑：“阿林你别轰轰烈烈地走了就一去不回啊。”
不知道李棠在影射谁，总之阿茹听懂了笑了起来，气氛也活泛了些。
“那还得靠你们了，一定要接我回来啊。”林蔷假装抹泪，其实在笑。
“好了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别说这些了！”
送走阿林后李棠和阿茹也回到车里。
林蔷在走前给团里买了这辆小商务车，能容纳八个人。
黎秋扬正在打电话，李棠问了一声，阿茹自告奋勇要开车。
回去的路上李棠提起应以：“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也看到了吧。”
敏感话题让阿茹十分感兴趣，她偷瞄一眼后座的两人。
黎秋扬望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偏头看了李棠一眼：“为了戏也得把他找回来啊。”
“我是说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尽管提黎老师。”
李棠点头：“虽然阿茹爱吃瓜，但是咱们真没骂过他一句。”
阿茹“啊”了一声：“我？是棠姐你想吃别带上我啊……黎老师我也没骂过啊你可看清楚了。”
黎秋扬没怀疑过她们。
信得过的人都在眼前，而不信他的人都各自离去，黎秋扬这一路也看清了不少东西。
有些抉择是没有选择。有些选择是人生重大的抉择。
有些选择会失去，有些选择也会得到。
在平衡得与失的一次次选择中走向前方，又要在下一个岔路口继续选择。
黎秋扬给过不少人选择的机会，有些人抓住了，有些人没有。
他也有错失的时刻，从前没抓住的终于能够弥补，于是这次谁都可以不要，他无条件选择应以。
所有的安排都是在等应以的回来。
黎秋扬做好了一切准备，并且拿上了他的心。
他现在出发，去把应以找回来。
求了应以很多次才让他放心地把地址给到他手里，所以他去的时候特地在那个商场绕了好几圈才从小路进了小区的后门。
地方不太好找，但他走错好几回把整个小区都逛遍后还是找对了路。
黎秋扬抬手，叩门三声。
应以开了门。
“你来了。”
刚走进去没几步，黎秋扬闻到一股混着浑浊烟味的酸味，又馊又臭不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
想找窗户开窗通风，室内却一片黑暗，窗帘也拉着，黎秋扬一脚深一脚浅地避开地上堆的杂物，总算摸到了桌子。
大概味道是从这些桌上的泡面碗发出来的。
桌上竟然还有好几个烟灰缸，他真不怕把房子点了！？
应以轻拍他的手：“随便坐吧。”
朦胧的人影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应以眼里的一点闪光。
只是几天没见，他已经要被思念淹没。黎秋扬心里触动，二话没说将他一把搂在怀里。
“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宝宝。”
“我们这次在一起就再也不要分开了，应以。”
应以僵住了：“你弄痛我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仿佛把每个等待回应的未接去电里饱含的爱都融在这些话语中，黎秋扬说了好多好多道歉的话，却还是不够。
直到这些话都把应以的耳朵磨出茧子，直到他的拥抱抱到应以厌烦才够。
黎秋扬没有一点要撒手的意思，应以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黎秋扬弹了起来。
终于松开了。
“说正事吧。”应以抓了抓他的头发，抹黑在沙发里坐了下来，差点碰倒什么东西，还好黎秋扬扶着他。
“直播预告已经发出去了，半小时后开播。”
黎秋扬切换正经形态，应以也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黎秋扬只觉得好笑，可爱得好笑。
如果应以现在不是顶着一头杂草，单薄的睡衣胡乱地扣歪了几颗纽扣，空调也没有打冷气的话，还是很正经的。
十一月还打冷风怎么行？
黎秋扬有点看不下去，帮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室内，也帮应以本人穿好了衣服，穿够了衣服。
但很多东西只能等直播后再说了。
“播吧，我陪着你。”
直播的标题是“最后一次直播”。
使用的账号是黎秋扬提供的小号，不过封面是他本人的照片。
应以回忆着刚刚黎秋扬交代的
——等人数到三千人再道歉，只说明不解释，简短有力。
黎秋扬的命题作文也很简短有力。
应以在等待进人的时候想了下等会开口要说什么，等差不多想好了人数也都上来了。
黎秋扬坐在他对面、手机的后面。
和坐在他的舞蹈课旁听席的感觉差不多，都像是在考核。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黎秋扬和他是站在镜头同一侧的。
应以端正地坐在台灯后，灯光打亮了他的脸。
黎秋扬的那双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弹幕背后都能是这些温柔的眼神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真知棒大姐也是眼瞎了吧，应以给她灌啥迷魂汤了
：主播能把你后面的垃圾堆收拾一下不，几天不见整这么邋遢了
：主播跳个舞呗？
：怪不得这家伙会杂技呢，原来本职工作就是个跳梁小丑，真是名副其实哈
人数到了三千人，应以站起身深深鞠躬。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支持我的人，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最近发生的事占用到公共资源我很抱歉，给大家带来的不好影响我也很抱歉。今天之后我就正式退网了，希望你们十一月都能过得开心。”
应以说着祝福，面带微笑表演十足十的温柔温暖。
弹幕还在上涌。
：主播你到底做错什么了我还是没明白，有人整理一下吗
：先别急着退网跳段钢管舞看看
：这是在玩抽象吗？没必要弄这么脏乱差吧
：说吧什么时候转生我去守尸
：我从你开始跳舞就看你了，以后还跳吗
：真是长情啊你也吃迷魂药了？
：这还能有一万人？水军吧都是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因为以后我也看不到了。”应以看了黎秋扬一眼。
跟这些人没必要说这么多的。黎秋扬想。
可是这也是他让应以做的。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他承受这么多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对支持我的人我只有抱歉，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我配不上大家的喜欢，之后你们去找一个更值得的人喜欢吧。”
应以面色不改地说完了又一段话，黎秋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下播。
关闭了直播应以一下子就泄了气，半天都躺在沙发上没能动弹一下。
才说几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以前好像不这样。
人是不是也要冬眠呢？
应以看着黎秋扬为他的确乱成垃圾堆的屋子忙东忙西。
黎秋扬竟然很快就把一切都收拾干净，整理出一大包垃圾。
走到哪儿烂到哪儿，这难道是诅咒吗？
如果他也能装进垃圾袋被带走就好了。
“你还相信我能做到吗黎秋扬？看完这些人说的这些话，我好像真的很难再下定决心了。”
黎秋扬洗了手，向他走过来。
“有我在你怕什么？”
黎秋扬抱住了他。
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制热的空调轰鸣声，和突然翻涌的心跳声全都隔绝在外。
他只听到黎秋扬说的话。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我最怕你，我怕你再骗我。”
黎秋扬抚摸着应以的发丝，短暂的对视后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不要讨厌我，也不要怕我。我发过誓的再也不会骗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
应以的心也还爱他，它不规律地狂跳，跳得震耳欲聋。
最爱他，只爱他。
吻大概是诉说爱意的唯一途径，是交换真心的最好途径。带着所有的思念和原谅，应以深深地给了黎秋扬一个吻。
直到他们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黎秋扬拉开了窗帘，原来现在还是白天。
刺眼的阳光下，红色的痣又开始发亮。
黎秋扬拉起他的手：“现在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
应以还在摇头，黎秋扬将他拦腰抱起。
“喂……绑架吗你这是？”
“对，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黎秋扬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
应以眨了眨眼。
黎老师你是否有点ooc？
但黎秋扬管不了那么多了。
来接应他们的车已经到小区外。
车上坐着许久未见的两个女生。
应以恍惚地把其中一个看成了江玉，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叫阿茹。
“应老师，好久不见。”驾驶座的李棠在后视镜中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老师好久不见。”应以回答道，“阿茹也好久不见。”
他以为只是派出李棠和阿茹两个来接他，没想到团里根本没人了。
除了她们俩就还剩姜衡和几个小替补演员，这些还都是写在名单上的。
黎秋扬说其他人被派出去了，但他连林蔷都没见到。
应以记得他在手机上看到过姜皓，这小子进了他当初在声动传媒的团。
江玉也还在声动做，每天都能在手机上固定的直播间看到他们俩，不温不火的样子。
团里倒是多了个叫刘杰的新人。
他很年轻，像个高中生一样。身材匀称外貌出众，说话中气十足。
“我一直想着见见传说中的应老师，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黎秋扬向他介绍：“这是现在的男主角，舞蹈学院芭蕾系第一毕业，是李棠的师弟。”
“失敬失敬。”
和刘杰客套一通，黎秋扬带着他进了办公室。
又是签合同。
不过这回签合同是黎秋扬把他扛来的，方式也挺新奇。
具有法律效益的公章盖上，署名处两人的姓名列下。
应以的名字和黎秋扬的名字再次放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黎秋扬。”
应以和他握手，低头等了半天却等到一句告白。
“我爱你，应以。”
应以猛地抬眼，只看见黎秋扬笑得眉眼弯弯，牵着的手一直没放开。
咳，还好这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等，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有点太混乱了吧？
“在团里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不在团里我们就是恋爱关系，只想和你有联系的关系。”
黎秋扬到底从哪一天开始变得能说会道了？
“在不在是怎么界定的？”
“我定的，听我的就好。”
在说话的艺术这块，应以自愧不如。
这次的确是老板和下属了。
应以为黎秋扬打工的生活又开始了。
彻底从小演员做起，没有曾经一天两千和一场直播十几二十万的加持，他现在辈分在刘杰上面，职位在刘杰下面，钱实在是少得可怜。
黎秋扬说他不再需要关注网上的风言风语，专心重新捡起芭蕾练习新舞蹈就是他需要做的所有事。
还有一件是搬到新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