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编写好的剧本
“两位的海鲜粥跟牛腩饭,请慢用。”
服务员放下手里的餐，视线在秦澈跟黎川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眼，帅哥不常见,有气质的帅哥就更甚,总会在无意之中吸引他人的目光,可能当事人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没等服务员再仔细欣赏,就被黎川带着疑惑的眼神吓了一跳,登时像是个正在准备入室偷窃的小偷突然被回家的屋主人抓个正着一样，端着手里的托盘尴尬的低下头,咻的一下转身飞奔离开。
黎川依旧是满脸疑惑,不过正事要紧,他就没继续琢磨。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手机型号又是老款的,带回去估计也很难再恢复数据，我们还是要找到当时杨勇的埋尸地点。”
“我同意你的看法，待会我们吃完东西就动身去睆南。”秦澈突然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沉吟片刻后,试探性问：“去睆南的话,你要不要……我陪你回家看看伯父伯母？”
一个人忍着十几年都没回一趟家，连自己出生的地方都不敢踏足一步,秦澈不知道黎川这十几年都在想什么，他也无法想象黎川这十几年是怎么一个人走过来的,从容淡定的表象下，是不是……
黎川意料之中没有回答,漫不经心喝着粥，也不知道在心里思考什么，秀气的脸在氛围灯下透着暖白色的光,眼睫乌黑又浓密，像蝴蝶扑腾着翅膀似的在颤动。
良久后。
砂锅里的粥差不多喝完，黎川这才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调侃道：“秦队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改口啊？”
秦澈愣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黎川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状态，是不是跟他想的那样，现在还能拿这个跟他开玩笑，这么看来，是他多虑了。
不过经黎川这么一提，秦澈以前那些不敢冒出的大胆念头，瞬间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支撑似的，底气蹭蹭直接往上涨。
“有一句话不是说的挺好的嘛，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黎警官应该不是那种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吧？”
黎川盯着他这张拿去娱乐圈都能直接出道的脸，心想这种长相都能说是丑的话，这世界上大概率也没有长相好看的了，真诚道：“你不丑。”
秦澈对这点一直都有自知之明，但人在自己最喜欢人的面前，总是会有那么点不太自信，“那你爸妈，会不会……”
会不会特别想过来打死我，毕竟我把他们两人最骄傲的孩子给掰弯带坏了，这种事对于大部分父母来说，应该是不太能接受的。
“不会。”黎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喜欢的，他们二老也会喜欢。毕竟咱们秦队长这么帅，又那么有实力，谁会不喜欢，是吧秦队？”
这措不及防的告白，秦澈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只有那句“我喜欢的，他们二老也会喜欢”在脑海中回响，他喉咙突然变得有点发紧，滚了一圈，酸涩道：“黎川，你……”
“怎么了？”黎川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秦澈竟然那么容易就被感动，“快吃吧，案子不等人，等会还有一堆事需要咱们秦队长去处理。”
张柱虽然说出了杨勇当时分尸之后的埋尸地点，但也只知道一处，而被害人的头、手、脚和躯干，加起来一共有四处埋尸地点，张柱只知道被害人双手被埋在哪里，其余的三处，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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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时录下视频的手机在哪里？”黎川不抱任何期望道：“你该不会拿去卖了吧？”
张柱被他眼神盯的直发怵，赶紧保命似的摇头，“没卖！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我就没敢再用那部手机，但也不敢丢，就，就放在抽屉里。”
秦澈顺话转身打开后面桌子的抽屉，里面果然放了一部国产智能机，“为什么不敢丢？”
这句话问其实有点多余，张柱不敢扔掉的原因显而易见，无非就是怕如果卖掉或者是扔掉，无意中会不知道流落到哪个爱偷窥别人秘密跟隐私的变态手里。视频是删了，可能够恢复已删数据的人大有人在，这种事又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技术含量的事情，有台设备就能搞定。
不然万一真的遇到了，那张柱就算有100张嘴，也没办法把自己推脱的干净，更何况当时还没金盆洗手，那同伙作案的嫌疑就更大，就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不过也得亏张柱胆小如鼠的性格，让他们要忙的活少了些。
“这位警官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那就再麻烦你一件事情。”
张柱：“啊？还，还有什么事情？”
黎川从桌子上撕了一张纸递过去，“我要当时围观的所有人员具体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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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时候我已经把名单发给梁天他们，人数没那么多，找起来应该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秦澈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牛腩饭，边擦嘴边道：“他们速度快的话，在我们赶到睆南之前就能问出其余藏尸块的具体位置。你……又在想什么？”
黎川原本交叉的手松开，拇指抵在下颌边，整只手握成拳遮住了小半边脸，牙齿轻咬着近节指骨——这是黎川陷入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凶手当年故意让杨勇留下证人，让他们特意录下分尸的视频，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其目的……”
“是为了给三年后的我们留下所谓的追查线索！”
黎川在他这番话中点下头。
因为凶手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一来势必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警察顺着那个视频和那些证人，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二来根据凶手杀害陈彪的精心布局来看，其实凶手更倾向于一个人享受作案的过程，否则不会特意让人租了红岭街那间破旧的居民房，却是自己来亲自动手处决王鹏。
“哎，男神，你觉得杨勇，会是凶手派过去追杀你的吗？”
“不好说。”
黎川道：“之前通过陈彪的死跟凶手的那封挑衅信，可以确认杨勇不止受雇于凶手一个雇主，也就是说是，凶手找到杨勇的同时，杨勇却背着他去找了另外一个雇主。但出乎意料的是，凶手知道杨勇有另外一个雇主，并且没有对杨勇这种墙头草的行为采取行动……等等。”
秦澈：“怎么？又想到什么了？”
黎川由原来的轻咬，逐渐因为考虑问题加重啃咬的力道，近节指骨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红紫色牙齿印记。
下一秒感觉自己脑袋一个踉跄，他的手就被秦澈给硬抓过去。
“干……嘛？”
“再咬下去，你的手还要不要？”
说着，秦澈低头在近节指骨上亲了一下，“想问题就想问题，别伤害自己。”
“……不碍事。”
黎川把手抽回来，“我刚才在想，要是蚂蟥派人来追杀我，不会派手段这么拙劣的人过来，可如果杨勇是因为脚踏两只船，在时隔三年后凶手才对他进行“惩戒”，那就能说得过去。”
确实，在凶手心里看来，这很有可能是终于到执行惩戒的时间了！
不。
不是到惩戒的时间。
而是很有可能那时候的凶手根本没办法对杨勇进行惩戒，或者换一句话来说，那时候的凶手知道杨勇的另外一个雇主是什么人，担心会惹祸上身，因此就搁置了。
可为什么时隔三年后的今天，凶手却突然敢杀掉杨勇呢？
秦澈想不通。
“在这里空想也没什么用，等我们找到第一个被“惩戒”的受害人，说不定就能知道大概原因了。”
嗡嗡嗡——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秦澈拿起来看，是梁天。
“喂，我是秦澈，全部查到名单上的人了？”
“对，全部查到了！”梁天激动道：“名单上一共有21个人，三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其中有19个人金盆洗手，全部都回家娶妻生子老老实实过日子，只有两个人还继续给其他人当马仔。网侦根据他们现在使用的电话来ip定位，这19个人目前全部都定居在睆南省内！”
“干得漂亮！”
梁天又道：“哦对了，秦队，邓局顺便让我跟秦队你说一下，我们今天就要动身去睆南，他刚才已经跟淮南市局的赵局长打过招呼，他们那边会全力协助我们找到凶手藏尸之处，邓局还让我问问你，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跟黎川一起？我们一致认为这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再问，是吧秦队？”
这还用问！
秦澈就知道那姓邓的老狐狸就是故意的，心里直接给记上小本本，“行，到时候淮南市局汇合。”
“是！”
挂断电话，秦澈立马道：“网侦已经定位到名单上那些人的IP地址，有19个人都在睆南省内，邓局让我们今天就动身去睆南，我跟你一起，梁天他们在带着法医一起跟上。”
突然又想到什么，秦澈无奈问：“他会配合我吗？该不会路上一个不乐意，直接把我噶了吧？”
“不会。”黎川确定道：“他要是真想杀掉你的话，之前你就死千百次了，只要你别让那些老狐狸跟他碰面就行。”
秦澈心想也是，起身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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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十点半。
淮南市公安局——
“赵局好久不见。”秦澈十分轻车熟路打招呼，“来的时候邓局让我跟您问声好，这次给您老添麻烦了。”
赵方海心里非常很讨厌跟江城市局打交道，就觉得江城市局无论老的小的都贼拉会算计，一个两个的嘴脸都跟个狐狸似的，特讨厌的很。
但自己也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刑警了，心里即使讨厌，面子上还是得装装。
“是吗？那回头你也帮我给老邓带声好。”赵方海边说视线边往秦澈身后扫，发现没有自己想要见到的人，索性直接问：“黎川呢？他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哦，他……”
旁边的梁天道：“是这样的赵局，黎川说找尸块的任务更重要，回头再来找赵局您。”
赵方海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给盼回淮南市局来，一听到黎川要给江城市局打白工，火气瞬间压不住，忿忿道：“我说邓伟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黎川既然已经恢复身份了，那他现在是我淮南市局的人，你们对他呼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真当我淮南市局没人了是吧？！”
“哪能呢赵局，你这是想哪去了？”秦澈眉梢往上挑，逮着机会又开始炫耀：“这不是夫唱夫随嘛。”
夫唱……
……夫随？！
任由赵方海见多识广，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见识过，但还是被秦澈这骚里骚气的四个字震得瞠目结舌。
他之前就怀疑过黎川愿意对江城的案子伸出援助之手的原因，无非就是杨晨如今是H省的厅长，调查当年事情的权利肯定是要比在淮南市局的大，唯独没想过原因竟然是这个！
“你……！”
“别你了赵局，我们的案子不等人，要是再出现新的受害者，到时候邓局问罪，我可是要拿着大喇叭到你这儿闹了。”
赵方海心说真不亏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嘴里说的话没一句是他爱听的，不过事情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很清楚。也听说了江城最近的案子，还刷到车祸现场的视频，心里难免不为黎川的生命安全感到担忧，“黎川他没事吧？”
秦澈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方海道：“那你们先去查案子吧，我昨晚让人根据你们提供的人员名单进行具体ip地位，连同其他区一起，就在刚才有人传回消息，他们问出了第二处埋尸块地点，等会我让人发定位给你们。至于另外两处，已经问出来了，现在正带着人去找，到时候找到了，再给你发消息。”
秦澈说了声谢谢，就带着梁天几个急匆匆从里面小跑出来。
没一会，在淮南市局门口汇合的几辆车，急忙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奔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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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中的杂草，如同麦浪一般，风一吹，齐刷刷往同一方向倾斜，滚动的同时裹挟着金色的阳光，蝴蝶、蜻蜓、蛐蛐，跟一群叫不出名的小鸟在其间扑腾，随着远处的河流刷啦啦流淌声，有节奏般在拍打着翅膀。
牧马人的引擎声突然在这一刻闯入，打破荒野原本的静谧，群鸟瞬间一哄而散，拍翅膀的声音清晰可闻，蝴蝶跟蜻蜓也感觉到了入侵者，却并没有群鸟有力的翅膀，因此只能速度缓慢的继续拍打着薄弱的翅膀慢慢飞走。
“根据张柱的交代，被害人的双手就埋在这块地附近了。”秦澈用力关上车门，对着周围扫了一眼后，发出绝望的质问：“杨勇埋尸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又不让张柱那些证人靠特别近，只有大概的位置，现在这里全都长满了杂草，哪怕当初埋的地方有石堆，三年过去了，差不多都被杂草给掩盖了吧？你看看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把警犬带过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得到！”
淮南这季节阳光灿烂明媚，被太阳稍微晒了点，黎川觉得穿毛衫加外套多少有点热，便把秦澈的外套脱了塞回车里，然后转身道：“凶手之所以把杨勇这条线索抛出来，就说明他正急着进行下一次“惩戒”，要是我们一直找不到第一个被害人的尸体，那他的游戏时间就会被无限拖延，这是凶手不想要看到的局面。”
“啊？”
“不明白？”
秦澈在犯罪心理这方面很薄弱，搞刑侦才是他的强项，随即朝着黎川作了一个请教的动作。
黎川爱上眼睛深深呼一口，复张开后，道：“还记得凶手信里提到的那句话吗？他说——如果秦支队长你们每次都能赶在我杀掉他们之前找到线索，那这个游戏算我输，我会毫不犹豫的出现在你们的面前，随秦支队长你们处置。这句话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凶手有着极强的某种时间观念，或者换一个更通俗易通的说法，凶手在这方面有强迫症。他编写了一个剧本，每一起案件，每一个被害人，每个会出现的画面，都是他编写的剧本中的其中一个情节。他现在就是按照他所编写的剧本情节来杀人，而找到第一个被害人的尸体，正是他所编写的剧本中刚好走到的情节。所以，在我们找不到第一个被害人尸体，他是绝对不允许我们偏离他所编写的原剧本轨道。”
这番话让秦澈瞬间感到头皮发麻，阳光暖烘烘照在他的身上，但他却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一股阴寒包围，脚底还窜着阴风，“也就是说，凶手不会让杨勇把尸块埋的非常隐蔽，他一定会选择一个很醒目，让三年后的警方能够轻而易举就找到的地方！”
“对。”黎川拍了拍他肩膀，道：“你现在打电话跟梁天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专注找比较醒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