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顾队这是死心了吧”……
黎川不是重点,但作为唯一跟蚂蟥和崔莹直面打过交道的警察，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缺席，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省厅其他几位领导通过杨晨也知道黎川跟顾瑶的关系匪浅,其中一位特意提醒道：“小顾啊,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战友情很不错,但组织上有组织上的考量,虽说黎川是唯一跟他们打过交道的警察,可他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在没有完全查清楚的情况下,为了保证行动的绝密性,暂时不能让他参与,会议内容也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希望你能够理解。”
说白了,高层领导还是不信任黎川。
顾瑶内心是想直接甩手走人，但她肩膀背负着警徽，一切就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得为大局考虑。
“我明白。”顾瑶拉开椅子坐到秦澈的旁边。
杨晨进省厅其他领导在,也不好对顾瑶说什么,等顾瑶落座后，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这次事件的严重程度已经不用我多说了吧？想必你们心里都也清楚,我就直接略过了。”杨晨顿了顿，道：“目前在江城市活跃的贩毒团伙一共两拨人——一个是以崔莹为首的,另一个是13年前原本就应该是个死人的卡尔顿·塞隆，也就是代号为蚂蟥的大毒枭。他们的目标可以说一致,也可以说不一致。”
“一致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目标都是黎川，不一致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目标的方向不同。崔莹是为了给自己报仇，而蚂蟥则是为了黎川身上的实验数据,因此我们现在无法判定崔莹会不会跟蚂蟥联手。如果他们两人联手的话，将会给我们的行动造成非常大的阻碍，尤其蚂蟥还是T博士R计划下的基因改造产物，拥有普通人不寻常的身体。”
“而我们这边唯一稍微了解R计划的人，除了黎川之外，就是郯晋。郯晋，我现在想听听你的看法，关于蚂蟥那伙人，你现在有办法吗？”
郯晋推了吧眼镜，如实说：“你们交给我的那些老头曾经留下来实验数据，我看了，里面都是有关尸虫细胞的研究，基因方面的非常少，要是想通过尸虫细胞的实验数据推断有关基因改造人的实验数据，这非常的困难。他们两者确实存在共性，但由于缺少他们真实的细胞样本作实验观察，做不到。”
“也就是说，要是想对付蚂蟥那伙人，还是需要从黎川身上找突破口。”
“目前只能这样。”
他们抓崔莹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把崔莹在某个地方埋了30公斤的TNT炸｜药这个最坏的打算计算在内，但一切还是在他们可控的范围内。
可蚂蟥那一伙基因改造人却不一样。
拥有特殊身体构造的大毒枭，不畏惧子弹，像极了游戏里批了复活甲一样，可以无限死亡再复活，那他们即使拿着枪｜支弹药，也等于没什么卵用。
何况对方还有六个人。
顾瑶语气不悦道：“所以，为什么不让川哥也参与这次行动会议？”
杨晨：“小瑶，刚才李书记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组织有组织上的考量，不能……”
“不，还有办法。”
听到秦澈插｜进来的话，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转向秦澈的位置。
郯琢略带疑惑“哦”了一声，“秦队长说说看。”
秦澈把黎川在医院跟他打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道：“如果黎川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郯老极为可能是T博士整个R计划的唯二知情者，并且说不定也知道R计划相关的实验数据，很有可能……”
郯琢打断他，“秦队长这意思，是想说老头很可能是13年前飓风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吗？”
“不，关于郯老有没有问题这件事，我们已经分析过了，我和黎川的意见是一样的，郯老可能对R计划知情，但并不是13年前飓风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秦澈顿了一下，慎重道：“总之，我的意思是郯老本人是没问题的，但郯老跟T博士熟悉的话，那他对T博士R计划很可能有一定的了解，说不定郯老手里存有有关R计划的实验数据内容！”
这才是对方为什么那么执意抹除郯琢生前一切个人活动痕迹的最主要原因，目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察觉到这点。
邓伟良感到很诧异，“可郯老要是认识T博士，并且知道R计划相关的秘密，那他在13年前飓风行动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明？”
是啊，郯琢为什么不说？
根据他们之前的推测，T博士的R计划其实要早于13年前的飓风行动，甚至早到黎川父亲黎阳21年前被暗杀的时候。这将近快要八年的时间，郯琢一直在隐瞒这件事，是有原因？还是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直接想把此事当作不知道？亦或者是故意的？
如果是后两者，那郯琢从某种程度来说，那跟敌方的内应没什么区别。
可要是前者的话，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让郯琢不得不隐瞒这么一件，注定会给自己国家行动人员带来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的重要秘密？
“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那位省厅领导李书记直接笑了出来，“秦支队，现在事态到什么程度你应该比我们要清楚，你拿一个捕风捉影的事情来放到这么一个重要的行动会议中来，这合适吗？先不说郯老是否真的跟T博士认识，并且知道T博士R计划的相关实验数据内容，单单你刚才口中所谓黎川恢复的记忆，就能保证他的记忆真的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吗？他到现在都拒绝将他所知道R计划的部分说出来，这万一只是他潜意识里的一个幻觉，然后我们真按照你的建议布控人手去追查郯老知不知道R计划的事，那之后造成错失捉拿那我跨境贩毒分良机的后果，秦支队承担得起吗？”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假设那些没有证据、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我们浪费一点时间，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就越危险。这可不是普通的抓拿犯人，或是普通的缉毒行动，这可是关乎到很多人的生命保障！要是不抓紧时间，分分钟钟就得出人命！何况，郯老当初真有问题的话，郯晋跟在他身边会不知道？”
郯晋犹豫了一下，带着七分看戏的微笑道：“李书记，老头有没有这么一回事，我还真不知道。”
李书记当即像是吃了一口干面包，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把这份尴尬咽下去，秦澈接着郯晋的话又劈头盖脸砸下来，“李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么严重，可就是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郯老那条线才必须要查下去！要对付蚂蟥，了解R计划的过去是关键，而且有一点我必须要纠正李书记，黎川并不是不肯配合把实验数据交出来，而是敌人安插在我方内部的内应还没有找出来，如果这个时候把实验数据交出来，蚂蟥要是抢先掌握了，那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
李书记一时无言，被一个支队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回去，脸色一青一紫的，非常不好看。
邓伟良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你混小子说话就说话，那么激动干嘛？话还会不会好好说了？！人家李书记也是从大局出发，以为我们这些老人跟你一样，想到一出是一出吗？！”
领导已经给台阶下了，这会要是不识趣那多少有点不给面子，只是秦澈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顾瑶就抢先发言，“邓局，李书记，我同意秦支队的想法。现在事态确实很紧急，可他们应该比我们更着急。对付蚂蟥那伙人，我们不能单单依靠川哥，他们有六个人，除非川哥三头六臂，否则到时候交手起来，川哥根本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
李书记：“……”
邓伟良：“……”这群小崽子还真的是，简直是不顾他这个老局长的死活啊！
不过谁都没有理会这位老局长丰富的心理活动，郯晋在一番慎重考量之后，也做出了表率，“杨厅，研究院确实存在很大问题，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跟老头隐瞒下来的秘密有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蚂蟥那一伙人利用研究院，肯定不是搞跟毒品有关的。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彻查研究院，说不定能查出其他什么对警方有用的线索出来。”
杨晨觉得有道理，蚂蟥这么急着把手伸向研究院，甚至连掩盖都掩盖不了，就说明蚂蟥已经意识到警方可能知道了郯琢当年跟T博士认识，以及郯琢知道R计划的事，因此蚂蟥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趁着崔莹拖住警方的空档。
甚至崔莹想要报仇，却迟迟不正面跟黎川交手，极大可能是想把警方所有的火力全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为蚂蟥争取时间。
“我也同意他们的建议。”
“老杨你怎么也……！”
杨晨抬手示意李书记先别急着打断，解释道：“老李，你听我说，秦澈他们比我们要了解那伙大毒枭，而且我相信黎川的判断，确定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开口的，既然开口了，就代表他有99％的把握。”
连杨晨都这么说，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李书记跟另外几位省厅也不好再说什么。杨晨是这次的总负责人，也是最终下达命令的领导，拥有最后的决定权，连杨晨都这么信任秦澈的判断，那他们就没有理由还有任何疑虑。
李书记只能道：“既然杨厅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最终杨晨拍板决定——分四路人马同时行动。一路是程衍带队，把缉毒支队所有警力全面布控东湖新区某个确认在制毒的废弃工厂，也就是崔莹早年的潜蛟计划，试图从江城市打开制毒、贩毒一条龙的产业供应链；第二路就顾瑶带领所参与进来的江州刑侦支队，去追击蚂蟥等六名基因改造人的下落；而第三路就是秦澈带队，跟专案组配合，顺着黎川恢复记忆所提供郯琢可能跟T博士认识，并且知道R计划这条线往下追查，尽可能将13年前飓风行动失败的原因彻查清楚；最后一路人马，则是特警大队长孔铭带队，对西湖区进行全方面搜爆。
而郯晋这个之后说不定能派得上用场的人物，自然也在秦澈管理的范围内。
因此出了会议室的门，郯晋一脸生无可恋的状态，“早知道这个行动我就推脱不来了。”
秦澈：“郯博士这是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哦？”
郯晋对这些行动什么的都不感兴趣，也对过去郯琢跟T博士认不认识的事情不感兴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又不能给他提供相对应的实验样本数据，哪怕最后真的查出老头跟T博士的关系，以及老头知道R计划的事，他同样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好开心的。
他只关心他的移动实验体本人有没有事，毕竟这是活的、成功的、最完美的实验体，而相对应的，这可是千载难逢，能拥有第一手实验数据的机会！
“秦队长应该知道，我只对实验的本身感兴趣，其余抓人，或者找出真相，那是你们警方应该做的事，跟我无关，也没兴趣。”郯晋抓着眼镜框推了推，走廊里的白炽灯映出他半边斯文的脸，“而且我这个人吧，不太喜欢被人管教，当初从实验室出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我就是讨厌新来的领导总喜欢指手画脚。”
秦澈揶揄道：“这么看来，我会成为郯博士第二个讨厌的领导了。”
郯晋不说话，因为他余光察觉有人在盯着他，转头看了一眼，是会议室上那位从江州调过来的女刑侦支队。
“初次见面，顾支队好。”郯晋礼貌打了声招呼。
顾瑶点头回应，视线却是停在秦澈身上，“我有话要跟秦支队说，郯博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给我们点时间吗？”
郯晋那是求之不得，摊手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的谈话了。”
等他走远了，顾瑶朝外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在走廊里谈话还是不太方便，人多眼杂，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很可能回去还要受处分。
秦澈明白她的意思，随即跟着一起往外走。
等出了江城市公安局大楼门口，秦澈才问：“顾支队想说什么？”
顾瑶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路子，直接问：“川哥恢复记忆是怎么回事？”
秦澈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确定这跟第二人格有没有关系，但直觉告诉他，两者之间的记忆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只是真相需要他自己花时间去慢慢找。
“心理医生说（楚屿），黎川可能是因为飓风行动之后患上严重的PTSD，导致他有些记忆缺失。现在之所以能够想起来，是因为某些画面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唤醒了他曾经缺失的记忆。”
“也就是说，川哥现在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秦澈点了下头。
顾瑶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是不是跟另外一个人格有关系？”
秦澈愣了一下，没想到顾瑶竟然会知道第二人格的事情，道：“不好说，但直觉告诉我，两者之间肯定有一定的关联。”
而且第二人格绝对知道黎川13年前飓风行动被抓后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是坚决闭口不谈。
为什么呢？
是黎川的曾经的遭遇不能说？还是担心如果把黎川曾经的遭遇说出来，很可能会对黎川非常的不利？
“你现在对川哥的事了解多少？”
秦澈不答反问：“顾支队这是站黎川这边？还是打算了解后跟专案组邀功？”
顾瑶严肃看着他，“秦支队觉得呢？”
13年前飓风行动死了那么多人，还全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专案组是一定会彻查到底的，得给活人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能让死者安息。
“黎川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秦澈道：“不过我知道的也并不多，有些事情还在调查当中，这次有机会去彻查研究院，说不定能查出一些黎川当年的事情。”
“要帮忙吗？”
顾瑶态度很坚决，“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的人你可以随便调遣。”
秦澈没有接受，这次江城跟江州联合行动，原本就是为了追查蚂蟥那伙人的下落，要是他随意调遣顾瑶的人去替自己办事，肯定会被专案组抓到把柄，那到时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倒不用，江城这边是我的地盘，真需要人手的话，不至于连能用的人都没有。”秦澈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不过有句话我很想问顾支队很久了。”
顾瑶表情略带疑惑问：“什么事？”
“顾支队这是已经死心了吧？”
顾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秦澈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笑了，“秦支队看来是对自己很不自信呢啊？这种事我可没办法保证，感情上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是吧秦支队？”
秦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