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把枪从何而来
桐黎的眼神并不是在开玩笑,那种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杀意，永远都是人当时最真实的心里想法。
秦澈把手收回来，解释道：“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刚才叫你你没反应,我才想伸手过去叫你,谁知道你还想杀我。我今天可真够倒霉的,下车买个饭而已,碰到有人跳楼自杀不说，处理完回来,还差点要被人给杀掉。”
但秦澈卖惨对桐黎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并不关心到底谁死谁伤,哪怕秦澈今天真的被砸死了,他也就换另外一种办法去找蚂蟥而已,没有任何损失。
“下次最好不要随便动我，不然就让你局里那些老狐狸提前给你准备好棺材。”
“你想太多了，他们可不会给我提前准备。”
秦澈把身体转回去，忍不住吐槽起来：“他们会觉得我这么轻易被你杀死,简直是丢尽了市局刑侦队的脸,不仅不会提前准备，还可能直接挖一个坑就把我埋了。你是不知道那些老狐狸多抠门,平时买几箱泡面都心疼的要死，买棺材,好一点的棺材起码得几十万，你让他们提前给我准备,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桐黎无语到头顶直接一串省略号飘过，“你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得力下属吗，怎么连棺材钱都舍不得？”
“得力下属,跟他们愿不愿意拿钱出来给我提前买棺材，是两码事。”
“……”
桐黎想说，既然这样的话你竟然还能忍下去，但他刚想开口，手机振动的嗡嗡声就传出来。
秦澈听得一清二楚，第二人格在江城市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唯一有联系的，就只有乔森。所以，这个消息很显然就是乔森发过来的。
可这个时间，乔森突然发消息过来做什么？
第二人格应该不会没有提前跟乔森打过招呼才会。
秦澈的疑问跟随第二人格突然拉住他，又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一时之间全部都串联成一起，你佐证了他刚才的猜想，第二人格就是在现场看到了其他基因改造人。还有刚才的反应，安全的环境下，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反应的，是突然发现其他基因改造人在现场，出于本能，反应才会突然变这么大。
但他刚才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基因改造人的话，他们见过两个，一个就是代号为“蝴蝶”的基因改造人，另一个就是代号为“蝎子”的基因改造人，两人如果出现在现场的话，他们是绝对会认得出来的。
要不是蝴蝶跟蝎子，那就是其余新的基因改造人。
K老板是已经来到江城了吗？
秦澈没法知道，现在能够知道，也就只有第二人格。
“乔森找你做什么？”
桐黎看了一眼消息后就关掉手机，听到秦澈这么问，却也没像之前反应那么大，“跟你无关。”
秦澈没理会他的话，继续往下讲：“你当时提醒我速度快点，是不是在周围看到他们了？”
“他们”具体指的是谁，不用明说。
桐黎道：“秦警官，你的反应速度可真够快的，我在想，是不是哪一天他们拿着枪指着你的脑袋，等开完枪了你才反应过来有人要杀你。”
这个反嘲技能直接拉满，秦澈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嫌弃蠢的一天，于他这个干了快十年的刑警来讲，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扎心了，“你今天骂的挺对的，我接受批评，但下次你再看到他们的话，辛苦你张开嘴巴直接说，现在我都快分不清，你到底是在威胁我，还真是在提醒我。不过，今天你救了我，谢谢。”
桐黎感到很意外，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对他说谢谢，就算他放过了乔森，乔森也没有对他说过谢谢。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词。
不。
有个人曾经也跟他说过谢谢，但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被他开枪打死的。
“郯琢的事情很蹊跷，四眼狐狸答应来江城帮忙，就是想调查他的死因。”
秦澈没想到桐黎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感到很意外，心里对桐黎曾经强调自己并没有杀死郯老的事情，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你不是，郯老跪着求你把他杀了吗，那还有什么蹊跷的？人证物证都在，凶手就是你，这事压根没法翻案。”
桐黎难得皱起眉头，道：“他当时来实验室找我，身体就已经不行了，他很痛苦，一直捂着自己的心脏，我本打算给他看看，但他把枪给了我。”
“你手里的枪，是郯老给的？！”
“我不会用手枪，手枪太容易留下把柄。”
如果是郯老把手枪给第二人格，然后再要求第二人格把自己给杀了，那就证明郯老开始就有想死的倾向，而且也没打算活下来。
可手枪并不是谁都能够拿得到的，他们平时配枪都要层层汇报跟登记，拿了什么型号的枪，以及拿了多少枚子弹，都要登记的清清楚楚，最终在领导的批准之后，才可以到武器库领取。而郯老是一个生物研究的博士，怎么会有手枪？
可如果不是别人给的，那郯老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没有配枪的资格。
这其中的疑点太多了。
“那你平时有看到他配枪吗？”
桐黎想了一下，道：“他平时有没有配枪我不清楚，他把我带回研究室后，我就没有出过研究室，这种问题你要是直接去查，对你这个刑侦支队长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确实，要是根据枪的型号来查的话，郯老那把手枪从哪里来的，很快就能得出结果，但问题就在于，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当年侦办的人，或者说是领导，不可能不会追究那支手枪的来历。
既然没有追究，那就说明这个手枪并不是来自于他们警察，还是……并不是不追查，只是最后查到的结果，已经超出他们所能够承担的范围，所以及时停止了后面的追查，最后对外公布郯老是自杀身亡。
秦澈抓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捏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算是他去查，也根本查不出任何东西出来，“实验室有监控，你杀了郯老，他们怎么没把你抓起来？”
按理来说，第二人格杀了人，哪怕监控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实验室只有第二人格跟郯老两个人，而第二人格又拿过手枪，只要带着那把手枪去验指纹，就能直接锁定凶手。
桐黎道：“这是他死之前交代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不知清楚，但他的死把我解放了，我就把身体让给了那个废物。话说回来，这种事情你应该直接去问你那些高层领导，当年的事情他们可不是全部不知情，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秦澈当然明白，这种涉及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跟他说，“那你黎川呢？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说呢？”
“他当时是什么想法？”
桐黎被他问的有点烦，“那个废物不肯告诉你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秦澈蹙眉道：“不是一直都觉得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吗，那他的事情跟你无关，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桐黎不然被他这句话给噎住，是啊，他们是独立存在的人格，黎川的事那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有什么不能够直接说的呢？
这个问题如同雪地里的滚球，在桐黎的内心越滚越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他好像开始在意他们两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要是不同一个人，那他们应该拥有两句不同的身体，而现实又告诉他，他只是黎川的附属品，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怪物。
秦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桐黎脸色充满杀意的眼神，心头又开始咯噔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对于刚才的事情，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杀了郯老？”
第二人格就是杀戮的代表，当时把人救回来的郯老，应该是第一个发现黎川身上存在两个不同精神体的人，而且另外一个人格还是酷爱杀戮，在这种情况下，郯老不可能一开始就放心让第二人格能够在实验室自由活动。所以，在救回来之后，郯老应该是暂时把人关在房间，通过观察，确定第二人格不会对自己动手后，才把人给放出来。
可当时的郯老，怎么能够确定自己把第二人格放出来之后，对方不会把自己给杀了呢？
“郯老应该很相信，不然也不可能让你自由活动。”秦澈道，“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杀他？”
为什么？
桐黎也想问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杀掉那个老头，仅仅是因为只有那个老头对他很特别吗？
——“你就是你，你跟他不一样，虽然你们共用一个身体，可你们终究是不同的一个人。”
——“你不需要跟他们证明什么，人就是这样，觉得你解释就是在掩饰，非常的可悲。”
——“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跟看法，接纳自己，接受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形态，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