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灯罩：完美的一天
赵言卿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孟书灯，惶惶地朝他走过来，像一个瞎眼过河的人，想要直接趟过川流不息的马路。
孟书灯看着赵言卿失魂落魄的样子，微微蹙起了眉，这人根本就没看路!
眼看赵言卿快走到马路上了，孟书灯忍不住大吼一声：“赵言卿!”
赵言卿停下脚步，还是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
孟书灯隔着马路对他说：“我过去，你别动。”
于是赵言卿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乖乖地等孟书灯过来。
孟书灯左右看着车辆走到马路对面，站到赵言卿面前，问：“你怎么了？”
赵言卿看着孟书灯，眨了眨眼。他这几天一直自己在家养病，那天助理给他送饭的时候说遇到了孟书灯，跟他说了自己生病的事。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可他还是暗自期待，希望孟书灯能来看看自己。
结果当然是没等到孟书灯来探病，接着他又等着孟书灯给自己打个电话，到最后又觉得，有个信息也好。
他的期望一再降低，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所以他的病才好了一点就忍不住跑出来见孟书灯，然后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最先涌上来的情绪是恐慌，好像姜图南是太阳，她一出来，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就要化成烟了。
然后是酸涩。
孟书灯看姜图南的时候，眼神温柔又坦诚，嘴角也是噙着笑的。可是转向自己时，要么回避，要么冰冷。
赵言卿当时觉得，如果能让孟书灯这样看自己一眼，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愿意。
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几天前他还以为，最绝望的事是面对这种场景，自己没有质问孟书灯的立场。
而今天他又意识到，比那更绝望的事。是他站在孟书灯站过的位置上，终于和孟书灯感同身受。
然后，发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真的不可原谅。
一种绝望牵引着另一种绝望，它们共伴共生，像藤蔓一般把赵言卿死死缠住。如果不将这颗藤蔓拔除，自己永远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受苦的执念。
被赵言卿这样一双绝望到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人很难平静。
孟书灯蹙眉，还是开口解释：“我们只是无意中遇上了，就一起吃个午饭。”
赵言卿突然开口：“对不起。”
孟书灯因为他的道歉愣住了。
这不是赵言卿第一次说对不起，却是第一次让他心有触动，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道歉的份量都不一样。
孟书灯从小就是在那种万物温和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不伤害别人，也没有人来伤害他。
所以他其实很缺乏对待冲突的经验，与人有了冲突后，是长时间的不自在。而道歉和接受道歉，对他来说都是十分别扭的事。
赵言卿的异常孟书灯看在眼里，他以为那是因为这个人病还没完全好利索。
他无视赵言卿的道歉，又说：“南南只是回来开会，只待两天。”
顿了顿，他语气严肃道：“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放起狠话来一点都不熟练，但赵言卿知道他是认真的。
赵言卿回神，甚至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不会的，我不会去招惹她。”
孟书灯现在和他在一起的状态就像一只野生小动物，还是那种不怎么聪明，又没什么杀伤力，但却时刻保持着低气压的戒备的小动物。
孟书灯用戒备又审视的眼神看了他两眼，然后问：“你要去哪？”
他想起刚才赵言卿过马路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烦躁。
赵言卿眼睛亮了亮，问：“你要送我吗？”
孟书灯一点不想管他的破事，也没打算送他，就是觉得赵言卿这样在外面晃荡肯定会出事，被车撞了也说不准。他只是打算给赵言卿的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来把人接走。
赵言卿：“可是我助理出差去了。”
孟书灯看了他一眼：“我早上还看见他。”
“刚走的。“
孟书灯只好把赵言卿带回公司
两人在路上走着，赵言卿没话找话：“我准备在大厦里建个员工餐厅。“
孟书灯蹙眉：“不是有餐补吗？“
写字楼里办职工餐厅太麻烦，所以很多公司都不提供工作餐，只是额外发放餐补，有些公司甚至连餐补都没有。
社畜每天最头疼的事大概就是吃饭问题，自己做便当花费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太高。叫外卖的话，卫生和健康都不能保证，而且还贵。
附近翻来覆去就那些吃的，想要拓展新口味，配送费也跟着会上去。
“总吃外卖不健康。“赵言卿想了想又说：”算是员工福利吧。“
说到工作相关的事，孟书灯还是愿意跟赵言卿聊几句的，问了些关于员工餐厅的事。
赵言卿见他愿意跟自己说话，就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一直聊到走进写字楼，进了电梯，赵言卿又说：“员工餐厅就在36楼，已经在装修了，还有一个礼拜就能开放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孟书灯很惊讶，他以为赵言卿只是打算，没想到都到了装修这一步了
两人来到36楼，果然有不少工人在忙碌地装修着，餐厅已经能看到雏形。
赵言卿领着孟书灯，一边走一边介绍：“餐厅到时候会弄成自助形式的，中餐西餐都有，一直开放到深夜，加班晚了还提供宵夜。“
“我请了个西点师傅。“赵言卿顿了顿，看向孟书灯：”他做的牛角包很好吃。“
孟书灯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赵言卿，两秒后，他开口：“我已经不喜欢吃牛角包了。“
赵言卿抿唇，沉默了片刻说：“可他做的牛角包真的很好吃，你尝了之后说不定又会重新喜欢了。“
孟书灯也不看餐厅了，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赵言卿跟在他身后，不依不挠地说：“曾经那么喜欢的，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前，孟书灯突然顿住脚步，转头怒视着他：“赵言卿！你总抓着以前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我以前是喜欢你，那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那时候是在耍我。那是我自己蠢，我认了。“
“那你现在又想干什么？同样的当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道理你懂不懂？“
“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赵言卿无望又悲哀地看着他，说：”你要我怎么证明呢？只要你说的出来，我一定能做到。“
孟书灯没有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动分毫，他甚至还冷静了下来：“一个人要怎么证明自己？无非是诚意和行动，这两样对你来说都不难。“
接着他指向餐厅的方向，说：“现在这个餐厅不就是你的证明吗？“
花点对赵言卿来说不值一提的钱，给对方造成一种被在乎的假象。这种套路孟书灯在给他当助理那两年何止是见过，甚至很多次，都是孟书灯帮他买些昂贵的礼物送人。
赵言卿哑了，说不出话。
这时电梯也到了，孟书灯进了电梯，赵言卿也跟了进去。
电梯里很安静，数字一点点上升。
孟书灯突然开口：“谈吧。“
“什么？“赵言卿没明白过来。
孟书灯吐了口气说：“你不想谈恋爱吗？谈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对开始一段新关系的向往，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疲惫。
还有一种类似花钱消灾般的无奈。
可是这样已经足够让赵言卿欣喜若狂了，他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刚要说话，赵言卿的楼层到了。
他说了句：“晚上下班你等我，我去找你。”然后走出电梯。
孟书灯没回应，直接摁下关门键。
电梯门徐徐关上，赵言卿还在说：“你要等我啊，我六点，不，我五点就上去找你。”
这时，赵言卿的助理走了过来，说：“赵总，你来公司了。”
赵言卿：“……”
孟书灯看见“去出差”的助理出现在这里，忍不住瞪了赵言卿一眼。
赵言卿还没来得及解释，电梯门就合上了。
事实上，五点没到赵言卿就上楼了，他直接去了孟书灯的办公室。孟书灯还在忙，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一直等到窗外都是闪烁的霓虹。
“走吧。“赵言卿终于等到孟书灯关上了电脑，站起来拿起孟书灯的大衣。
“去哪？“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赵言卿：“今天是圣诞节啊。“
孟书灯是真忘了今天是圣诞节，不过回想一下，今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餐厅里有圣诞节的装饰物。
赵言卿帮孟书灯拿着大衣，跟他往外走：“我已经订了餐厅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中心广场看灯光秀。“
孟书灯没说话。
餐厅环境很好，放着圣诞节歌曲，很有圣诞节的氛围。赵言卿全程都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简直是洋相百出。
吃完饭，赵言卿又开车带着孟书灯去了中心广场，灯光秀已经开始了。整个广场被布置得光彩照人，灯光如星，又比群星闪烁耀眼。
赵言卿找了个位置停车，说：“外面太冷了，这个位置好，我们坐在车里也可以看。”
孟书灯没说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灯光。光影不断变化，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确实很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车到这附近，停下来四下张望。赵言卿打了双闪，摇下车窗冲小哥喊道：“这里。”
小哥下车小跑过来，透过车窗把东西递给他。
孟书灯问：“你没吃饱？”
赵言卿摇头，说：“是给你叫的热奶茶。”他说着把奶茶从保温袋子里拿出来，递给孟书灯。
孟书灯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奶香浓郁，还有糯糯Q弹的小珍珠，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办公室的女同事们喜欢喝这个东西了。
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看着车窗外的灯光秀，孟书灯有一瞬间的恍惚。
灯光秀到了高潮的时候，赵言卿倾身吻住了孟书灯。
孟书灯迟疑了一下，然后放弃抵抗，笨拙地参与到这场唇齿纠缠的博弈中去了。
得到回应后，赵言卿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了起来，手也忍不住攀上孟书灯的腰。
这段时间里赵言卿对孟书灯百般讨好，不屑对别人做的，在孟书灯这里全做了。
孟书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这方面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满足。
而且赵言卿真的很会，他曾经是个花花公子，技术层面已经到达了巅峰，孟书灯又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大的苦恼就是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一旦刺激足够，还是会起反应。
温热的呼吸扑到脸上，孟书灯着急地想叫停。
然而赵言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支起身看着孟书灯，看到他眼里的惊惶，心里忍不住一疼。
“放松，我来帮你。“
副驾驶的座椅被打了下去，孟书灯半躺着，忍不住掀起眼皮看着赵言卿。
赵言卿的唇形很漂亮，饱满的m唇，这种唇形是他长相精致感的来源。唇峰明显，唇珠圆润。而此时那双微挑的眼睛往上看着他，看起来温顺又讨好。
孟书灯垂眸看着他，视线也忍不住忽闪颤抖。
赵言卿似乎真的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孟书灯很快就觉得全身酥嘛起来。
就在这时，孟书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赵言卿一眼，示意他先停下。
可是赵言卿置若未闻地继续，舌头甚至还打了个圈。
手机还在响，孟书灯只好先接电话，庄清河打来的。
“灯儿，在干什么呢？”庄清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孟书灯看了胯下的赵言卿一眼，回答：“没干什么，怎么了？”
“大过节的，你今天没加班吧？要不要出来玩啊？”
孟书灯刚要说话，赵言卿突然猛地嘬了一下，弄得他差点没忍住叫出来。
顿了两秒，孟书灯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去了。”
庄清河：“嗯？你在干什么？”
赵言卿显然是听到了庄清河的问话，他威胁地看了孟书灯一眼，准备来个深吞。
孟书灯眼疾手快地拽着他的头发，瞪了他一眼，对着电话里说：“我在中心广场看灯光秀。”
庄清河好奇地问：“灯光秀好看吗？我还没有看过呢。”
“好看。”
庄清河又问：“你自己一个人吗？”
孟书灯刚想说是，就察觉的手里的脑袋有点受控制，正努力挣着想往下。
他地头看了赵言卿一眼，这人被自己扯着头发，又努力往下挣扯着头皮，弄得眼睛都变形了，导致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可即使这样，他还在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孟书灯。
孟书灯只好实话实说：“跟赵言卿一起。”
庄清河那边沉默了两秒，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要不要我去救你”
“不用，没事。”孟书灯忙说：“我没事。”
又说了两句才让庄清河放下心来，孟书灯这边刚挂完电话，赵言卿就霸道地将他整个含着，深深地吞了几下。
很快就到了临界点，孟书灯忍不住挺起腰，手放在赵言卿头顶用力往下摁。
同一时间，车窗外的灯火突然炸开似的大亮，营造出了烟花的效果，孟书灯也绷住后腰抖了几下。
赵言卿直接咽了下去，漏出来了一点，也被他如餍足的猫一般舔了舔嘴角，收拾干净了。
孟书灯半躺在副驾驶上，手臂遮着脸，胸膛还在不停起伏。
赵言卿抬手帮他把衣服整理好，这时孟书灯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赵言卿看了，抱着他又亲了一会儿。
开车回去后，孟书灯在车里睡着了。赵言卿不舍得叫醒他，就透过后视镜看他。
空气里还有奶茶香甜的味道，他希望孟书灯也能有一个香甜的梦。
赵言卿望向车窗外，窗外霓虹令人目眩地闪烁着，路灯蜿蜒而去，无穷无尽。
圣诞节，孟书灯喝奶茶，他喝孟书灯。
赵言卿想，今天可真他妈是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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