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一 灯盏：遗嘱
孟书灯把民宿的小猫带回来之后，就十分认真地养了起来。当时连家都没回，他就指挥着赵言卿直接开车去了宠物医院。
在宠物医院给小猫做了全身检查，又买了许多猫咪用品。猫厕所、猫窝、猫粮，还有一大堆的猫零食、猫罐头、冻干、小鱼仔什么的。
回到家后，孟书灯又忙里忙外地安置小猫，光是猫厕所放哪儿这个问题就纠结了半个多小时。
赵言卿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指着客厅的角落说：“就放这儿呗。”
孟书灯：“放这里会有味道。”
赵言卿：“那放在阳台。”
孟书灯：“阳台门晚上要关，它想上厕所怎么出去？”
赵言卿：“那就不关门。”
孟书灯：“不关门有虫子进来怎么办？”
赵言卿：“那就关门。”
孟书灯：“关门它怎么上厕所？”
赵言卿：“那就放在屋里。”
孟书灯：“放屋里会有味道。”
赵言卿：“……”
最后赵言卿答应孟书灯，他明天找人来给阳台门下面再开一扇小小的门，专门让猫咪进出，这事儿才算有了着落。
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就为了一个猫厕所，折腾到这个点。赵言卿心里颇不忿，第一天就对猫咪埋下了坏印象。
结果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孟书灯对猫的在意程度远超过对他的。
比如说这天停电了，屋子里一下子就黑了。
赵言卿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孟书灯，而孟书灯的第一反应却是去找猫。
赵言卿摸黑在屋里走，嘴里喊着孟书灯，最后两人在客厅相遇。适应了黑暗后，屋里的轮廓也逐渐显示出来。
孟书灯：“书房不是有备用灯吗？停电了你不开灯，找我干什么？”
赵言卿：“你就是灯啊。”
春夜的风从窗子吹进来，带着沉醉的气息。
孟书灯怀里抱着猫，赵言卿怀里抱着孟书灯。
孟书灯养猫有点过于小心，小猫进门这么多天了，孟书灯还当它是娇客。
猫咪进食无规律，孟书灯怕喂少了饿着它，又不能24小时盯着。所以他就用自助餐形式喂猫，随时保持碗里有猫粮。
可是这样又不知道它吃了没有，吃了多少。
所以孟书灯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小猫，摸摸它的小肚子。
“吃饱了没有呀？”孟书灯拿起小猫，他说话轻轻的，像跟能听懂话的小孩儿说话。
然后又摸了摸猫咪的肚子，发现圆滚滚的，于是就夸奖它：“真厉害，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赵言卿在床上一直花样百出，他又很乐于给孟书灯制造新体验，虽然孟书灯大部分情况下并不想要这种体验，因为他经常会被赵言卿弄得手足无措。时间过去这么久，孟书灯的脸皮厚度却一点不见长。
这天赵言卿又发神经，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套婚纱，直接穿着上了床。
婚纱的裙摆很大，赵言卿的品位很张扬，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华丽的大裙子，婚纱裙摆几乎铺满了半张床。
孟书灯被他压着，感觉自己都要被层层堆叠的白纱给淹没了。
中途，赵言卿把孟书灯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学孟书灯白天跟猫玩时的话，问：“吃饱了没有呀？”说完摸了摸孟书灯的肚子：“真厉害啊，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孟书灯听了这话，脸轰得一下烧起来，臊得抬不起头，蜷着身子要把肚子藏起来，压着嗓子：“你别说了……”
赵言卿：“我为什么不能说？”
孟书灯遮住眼，不理他。
赵言卿就喜欢看他难为情，追问：“你能说，我为什么不能说？”
孟书灯低声反驳：“我说的是猫，你说的是什么……”
他觉得太羞耻了，声音越来越小。
赵言卿明知故问：“哦？我说的是什么？”
孟书灯求饶般看着他，是真心受不了他总说这种话。
赵言卿：“老公，你怎么这么害羞啊？”他挺了挺腰，抖了抖身上的婚纱裙摆：“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你这么害羞，我们还入不入洞房了？”
孟书灯：“……赵言卿！你闭嘴行吗？”
赵言卿：“那你叫我一声卿卿，我就不说了。”
孟书灯没办法，无奈道：“卿卿……”
他一开口，赵言卿就疯魔了似的将他吻住。嘴唇贴着嘴唇，鼻尖撞着鼻尖。孟书灯喘不了气，皱着眉抬手推搡他。
婚纱裙摆像海浪尖尖上的浪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孟书灯像是被海浪托举着，一次又一次被卷进大海深处。
赵言卿一边密不透风地亲吻他，一边在他耳边低语：“老公，你把我婚纱弄脏了，脏了好几块。”
这种细碎的亲吻中是最藏不住爱意的，没有掠夺和侵占，全是暖融融的珍视。
而孟书灯迷迷糊糊的，心里想的却是，赵言卿要是没长嘴就好了。
孟书灯上交工资卡后没几天，赵言卿就又给了孟书灯一张卡，说是零花钱。
孟书灯知道了里面的金额后吓了一跳，说什么都不肯收。
赵言卿：“这是说好的零花钱啊。”
孟书灯信个鬼，问：“八位数的零花钱？”
赵言卿是这么认为的，财务问题一直是他和孟书灯之间的雷区。
他知道孟书灯节俭，物欲不重。而且在自己面前特别要强，特别是在钱上。
不过现在孟书灯上交了工资卡，回头真的遇到什么事需要钱了，他肯定不会跟自己开口。
所以赵言卿觉得不管孟书灯用不用，手上都必须得有这么一笔可支配、能应急的款子。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在想着法子给孟书灯送钱，还得让他心甘情愿接受，这确实是个技术含量挺高的活。不过赵言卿自有妙计，他说：“我没说让你花这个钱啊。”
孟书灯没明白他的意思。
赵言卿：“这张卡每个月会有好几千的利息，你用来加油、吃饭，还有别的日常开销什么的差不多够了吧？”
孟书灯点点头。
赵言卿：“对啊，我是让你拿着卡花利息，你是在花银行的钱，我的钱又没有变少。”
而且这样孟书灯就不会有负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书灯就收下了那张卡，每天花点小利息。
赵言卿突然觉得，自己可真聪明，自己这张嘴可真厉害。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每一天都相似，却又每一天都意义非凡。他们的感情也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一点点迈进。
转眼一年多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木森元年。
这天是庄木森的满月酒，孟书灯和赵言卿都受邀了。
他们是下午到的，院子里已经支起了烤肉架。
庄清河之前受伤，在医院昏迷了半年之久，然后又是漫长恢复期，现在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闲不住，孟书灯他们进来的时候，庄清河正在院子里拿着火枪给烤肉架生火。
两人把赵言卿晾在旁边，聊了起来。
好不容易他们聊完了，庄海洋又霸占了孟书灯，带着孟书灯往后院玩去了。庄海洋怕生，孟书灯就没让赵言卿跟着。
赵言卿自己晃荡了一会儿，跟商珉弦说了会儿话，就想到后院去找孟书灯。他没走大路，准备穿过草坪直接过去。刚走两步，正好看到孟书灯从后面回来。
孟书灯见他要过来，连忙让他停下，说：“站住！别动。”
赵言卿听话地停住脚步，等他走过来才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动？”
孟书灯：“这是庄海洋的路。”
赵言卿看了看脚下，草坪上确实有一条很浅很浅的小路。不过他不明白，什么叫庄海洋的路？
孟书灯解释：“庄海洋每天到后院玩，他抄近路，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走，就走出了一条路，所以这就是他的路。”说完又补充道：“别人不能走。”
赵言卿：“那为什么你能走？”
孟书灯：“不只我能走，庄清河也能走。”
赵言卿皱眉，问：“商珉弦能走吗？”
孟书灯：“不能。”
赵言卿心里平衡了。
赵言卿真的是个很贱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暗戳戳地问孟书灯：“如果我走了，庄海洋会怎么样？”
“那我不知道。”孟书灯顿了顿，说：“但是庄清河肯定会揍你。”
赵言卿：“……”
过了一会儿，赵言卿又问：“如果他揍我，你管不管？”
孟书灯没说话。
赵言卿非要问，问了还要生气：“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他要是揍我，你就看着他揍啊？”
孟书灯蹙眉，很不理解地问：“你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揍你？”
赵言卿：“你别管他为什么揍，反正他就是揍了，你就说你管不管？”
孟书灯看向一旁，沉默。
赵言卿急了，一问三连：“你就看着啊？你不管我啊？我挨揍你不管啊？”
孟书灯又沉默片刻，只说：“庄清河下手有分寸的。”
赵言卿倒抽一口气：“孟书灯，你很可以啊。你胳膊肘都拐到太平洋了。”
孟书灯皱起眉：“你不要作了好不好？做这种假设有意义吗？”
赵言卿：“怎么没意义？甚至在假设里你都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孟书灯：“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爱跟庄清河较劲呢？”
他早就发现了，赵言卿真的很喜欢暗戳戳地跟庄清河比。
赵言卿心想，还不是因为你跟他关系太好了。虽然他能理解孟书灯和庄清河要好这件事，但是不等于他心里不会觉得吃味。
赵言卿不忿，语气硬邦邦的：“最起码你也应该觉得我更重要吧？我把你写进遗嘱里了，他也写了吗？”
孟书灯不想跟他吵，很烦的样子，起身走了。
赵言卿急忙追上去：“你干嘛说两句就走人啊？”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坐在墙角另一面的庄清河听得直乐。等人走远了，庄清河转头看向身边的商珉弦：“赵言卿年纪轻轻，居然都立遗嘱了。”
他眼睛隐隐含笑，问：“我的遗产继承人写谁呢？”
商珉弦：“写四木。”
庄清河：“嗯？你那么看不上我的遗产？”
商珉弦：“我也写的四木。”
庄清河眯缝起眼睛，问：“你的遗嘱里没有提到我吗？”
商珉弦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
“……”
商珉弦：“因为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庄清河觉得这话不太中听。
这时，商珉弦又说：“我们会在同一刻死去。”
庄清河死去的那一刻，也会是他生命终结的时刻。他是误入这个纬度的入侵者，而现在他确定自己已经和庄清河达成了生命的连接。
暮色四起，天边堆叠着暮紫色的层云，天空中跳落出几颗银星。
在一片薄薄的暮色中，庄清河看着商珉弦微笑。而商珉弦倾下身，吻上庄清河的唇。
烧烤架的炭火味在黄昏里很好闻，似乎能引出人们最遥远的记忆。
不远处赵言卿还在追着孟书灯喋喋不休，一直试图求证自己在孟书灯心里的重要性。
“如果我和庄清河同时掉进了水里，你会救谁？”
“庄清河会游泳。”
“假设我们都不会游泳呢？”
“……你别发神经了好吗？”
“你避而不答肯定是救他了。”
“……”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可真大，每个人都长了一张嘴，可有人用嘴巴接吻，有人却要用嘴巴吵架。
赵言卿真的很不像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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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篇番外，过两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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