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意
但那时候的傅泽荀,所有的行动，也就只是出于，闲暇之余的消遣。
漫画里的傅泽荀认为,将人造灵师逼到自己的身边,最终进行异灵化实验，不过就只是对外进行一种认证。
认证相比于人类而言，异灵要来得更加强大。
人体实验,贺景同的异灵化，也都就此展开。
但就像是漫画论坛的读者讨论一样，老贼永远都明白，怎么样把留白的艺术,玩到极致。
画面到此为止。
封面上半人半异灵的画面，与其说是开头,不如说是，贺景同躺在实验台上，所发生事情之后的结尾。
不知道是谁问的,但最终却让所有人,都不由开始思考起的问题出现。
“如果我们处在贺景同的位置上，我们，要怎么做？”
像是神经病一样，暴露自己预言的能力,让所有老师精准将傅泽荀绝杀？
在命运需要从头开始改变，才能真正改变以后的现在，没有人会认为,傅泽荀能那样就被杀死。
就像是贺景同救不了姜南。
就算他们早就知道，也依然杀不死傅泽荀。
他们所拥有的结论，不过是他们站在巨人肩膀后得出来的结果。
如果因此来指责贺景同为什么不说,那只不过就只是另一种堪称愚昧的无知。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贺景同，在拥有预言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呢。
安来之后也说了贺景同预言的问题。
不管是哪种倾向的预言，都拥有漏洞。
所谓预言之书，本质不过只是贺景同，将自己看见的那些东西，画了下来而已。
也许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翻看这些内容，他才能精准定位傅泽荀内心的想法。
也许需要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灵魂深入这个，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漫画，他才能真的做到，针对命运的逆转。
是的，这已经不是改变那么简单。
而是逆转。
当下没有任何学生跟傅泽荀走。
当下经过贺景同数次受伤，多次突破极限，甚至为他自己留下了，被身体认为，不必修复的伤以后——
命运，才是真正的得到了扭转。
“这算是什么？”谈冬嘴角竭力抽动，最终，脸上挂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相对于原本命运中，让绝大多数的人都陷入苦痛而言，由自己去承担所有，才是好的吗？”
就像是那个电车难题，五比一。
究竟是看着五个人去死，还是用一个人，换五个人存活？
身处旁观者的位置时，不动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如果是躺在一条轨道上的那个人，并且能令电车转向的拉手在他手中……
没有什么会怎么做，因为事实就是，贺景同已经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向了他自己。
或许结果是好的。
带着些地狱笑话的意味。
毕竟相比于预言中，最终所有人针对贺景同的疏远，当下的他，面对的就只是此前的开学小测中，一些同学的质疑。
为什么他会拥有这些情报？
为什么又永远都不说情报来源？
太多的为什么，不管还带着怎样的不满，终究也只是疑问。
对比更加惨烈的以后，那种场面，是不是也堪称温柔？
彻彻底底的地狱笑话罢了。
安来用力地靠在了椅子上，任由脑袋向后坠去，视线被纯白色的天花板填满。
……
.
宿舍里，贺景同看着漫画共计结余的123万积分，大致估算了一下。
论坛常驻读者的数量饱和度后，新一话漫画一经发送，加上前置漫画新的读者带来的人气值，叠加上论坛，每一话大约有45~50万左右的人气积分。
这个数量，贺景同相对满意，因为他很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论坛积分也会因此再度拔高。
而后，贺景同再一次打开了系统商城。
不出意外，一折区里，再次出现了总价值为120万积分的东西。
只不过这一次，所提供的东西却不只是一个。
功能之一：实时弹幕（涵盖漫画评论区和漫画论坛）。
【如果在创作的过程中，永远都能知道你写下的文字，画出的漫画，在读者那会得到怎样的反应，那么，你就可以随时进行矫正性的调整。尽管生命无法创作出尽善尽美的故事，却也足够让你将心中想讲的东西，以趋近完美的角度，合理展现。】
这个功能，刚好对应了，贺景同先前只打算将漫画交给一个人的想法。
贺景同知道更为凄惨的一切展现，尽管会带来极高的人气值，但这消耗的却会是漫画的前路，或者说，成长性。
一再展露凄惨，而无美好和强大，只会让原本，具备取得一亿人气值积分的漫画，变得做不到那种程度。
当然，贺景同也知道，当下这种程度的展现惨，只会让观众觉得，还好，还好那些被帮助的人，终于知道，帮助者究竟付出了什么。
但一样不行。
大恩久必成大仇。
是的，你帮了我，但我求你了吗？
人性，永远在贺景同衡量一切的认知之内。
他可以惨，但他必须强，不管面临什么，都能直面。
尽管可能会受到伤害，遭遇损失，却依然能做到自我抵抗。
只有这样，别人的付出，才会变成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永远都不要让自己落入雪中。
功能之一：海龟汤。
【一个不断提出问题，以是或者否，来接近真相的东西。尽管对你来说，可能并不需要，但对于别人而言，他们却很需要你拥有这个能力。】
确实，就像上述产品的介绍一样。
今后一定会有无数人，需要贺景同拥有海龟汤的能力。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产品的功能，虽然都有作用，但都不是如同多视角功能，或者逆回功能那样绝对的东西。
那两者是漫画创作的必须，而当下的实时弹幕和海龟汤……
却都只是用于精准调整漫画主线。
因此，在售卖那一栏里，明确标注了：【只买一样，那么该产品售价1199999，且出售后再不允许购买另一功能。】
这意味着，另一样价值等同于1积分。
而且不买就会绝版。
贺景同：“……”
“系统也有业绩需要冲吗？”
【不，我还只是需要提交论文，不允许正式出厂的系统。一折区域提供的东西，是来自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模板后，做到的大数据精准提供。】
系统话音落下，贺景同已经买好了海龟汤，和实时弹幕功能。
余下的三万多积分，贺景同照旧兑换了痛觉屏蔽。
系统却在贺景同又一次换完了痛觉屏蔽时长后，说道：【你其实可以关闭痛觉屏蔽功能，因为只有疼痛感，才能让你的大脑反应过来，你身上那个洞，是需要被人体修复的伤。】
“我拒绝。”
除了一折区，系统也是存在普通商城的。
就像女星使用的那种救命药丸。
贺景同倒是用不上这种程度的药物，而如果只是单纯兑换一些，能骗过大脑，让大脑在痛觉被屏蔽的情况下，仍然认定那个伤口需要被治好……
这就要来得便宜和简单得多。
几千积分就能换。
但依然没有必要。
贺景同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实时弹幕功能。
漫画第十话，从祁学一推开那扇门开始。
大量的弹幕如同流水一般闪过。
有很多人都在说：【幸好啊，幸好，幸好祁学一推开了那扇门。】
之后，傅泽荀惨遭追杀的画面，也带起了一连串的弹幕：【我爽了，我先说。】【我刚才还想打字说，是谁爽了我不说。】【啊啊啊啊！快乐就是傅泽荀倒霉！】
此后，贺榆年的力量，S级异灵的死亡，更是引起了论坛多条帖子的炸裂。
【爷爷好帅，但是，不知道是我忘了剧情还是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不太喜欢爷爷。『新』】
【1：漫画里，一个直接被傅泽荀捏爆了头的人说，让他成为灵师，是建立在牺牲贺晚臣上面的。】
【2：确实。不过看爷爷这种表现，感觉又不太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3：比傅泽荀这个早晚会死的反派，还要迷你的，且被傅泽荀捏死的炮灰说过的话，你们觉得能信吗？】
【4：但一个优秀的伏笔，就是应该建立在会被人关注，却又不太会被人相信的角度。】
【5：我比较在乎的是，S级懒惰异灵。是谁和异灵共鸣了，我不说。】
【6：我共鸣了我来说，社畜做梦都想摆烂到世界爆炸，但是又知道不太可能。
外界的那些，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又不咬人的声音，就跟漫画里的傅泽荀一样。
一个劲儿地告诉你，要努力奋起，要赚大钱，要不能辜负学历，要不能对不起家人的付出……巴拉巴拉巴拉的。
不过这样看，傅泽荀也还好，起码他没要求懒惰异灵去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分析了一下对方的心理状况。】
【7：楼上的角度是何等清奇，因为现实的人更垃圾，所以像傅泽荀这样的反派，竟然都已经成为了可以接受的存在了。】
【8：有一说一，直径一公里的雷电系界域，是真的很离谱。】
【9：其实老爷子后来吐血了，这点也证明这招不太好开。
或者说是，一公里范围的界域不太好开。之所以开这招，估计也是为了早点解决，那些被傅泽荀控制着的大量人形异灵。
600多只啊，起码是600多个人的死亡，而且实际死亡的数量，绝对不只是这些。毕竟是实验，实验总会有失败的。
而且失败的，往往还会比成功得多得多吧。】
【9：你们难道就没人关注，傅泽荀把贺景同预言家的身份爆了吗？】
【10：其实上一话结束的时候就隐约可见了。
联赛套是连环套，一环扣一环，不管最终结果通向哪里，傅泽荀都能得到一个，对他有利的情报，或者结果。
贺景同预言家身份的价值，等于S级异灵的价值。这点在我看来已经很不得了了，毕竟他上头还有个老爷子，就算真的有人想把贺景同限制在学院内，老爷子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11：补充楼上，安来也自爆了啊。不记得在哪个帖子里看到的，一个大佬说的，这部漫画作者，极其懂得留白的艺术。
其实从最开始，贺景同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安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传遍所有人。】
【12：和大家相比，我更在乎的是，这一话居然没有刀子……】
【13：笑死了，楼上被刀傻了吧。这还没有刀？贺景同胸口那个根本没有办法修复的伤，怎么说？】
【14：补充楼上，贺景同之前拿出过很厉害的药，救了女星小姐姐。】
【15：救人和治伤根本不是一回事吧，你扪心自问，就算贺景同还有那种药，在那种药能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情况下，他会用来救自己身上的一个，在自己看来，不痛不痒的伤吗？】
【16：我是14楼，我真的会谢，我本来还能自己骗自己，楼上你为什么非要拆穿我？】
【17：因为刀子，就要精准地刀住每一个人。魔鬼的笑容.jpg】
……
【39：我是12楼，我心态崩了，骂骂咧咧.jpg，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搞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床头柜上会放着一本画了贺景同是半人半异灵模样的漫画啊！
救命！直觉告诉我，我马上就要吞一口大刀……】
上述的一切，都以飞快的速度闪过。
直到实时弹幕功能，终于和贺景同同步。
也终于，让观众看到了，在大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第11话，从多位老师拿着漫画书离开开始。
漫画论坛：
【到底是谁疯了啊？噢，原来竟然是我自己！痛苦面具.jpg『hot』】
【1：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这么痛！我本来以为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很痛很痛了，可为什么……为什么预言里的一切，还能更痛！】
【2：这里卖速效救心丸，保心保命。】
【3：主动地吸引傅泽荀所有的关注力，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盯上，突破极限，被不断玩弄，遭受各种折磨，只是为了救其他人……】
【4：上一话，我看贺景同对祁学一说，我们一直都是队友时，有多感动，现在看到祁学一回忆这句话时，我就有多心痛。】
【5：贺景同到底要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对祁学一说出那句话啊！】
【6：能把预言到的画面，画成一本书，那么那个画面该有多清晰地刻进了贺景同的脑子里……
但与其说是什么预言，不如说是他实打实的经历过了吧？】
【7：因为自己淋过暴雨，所以想给所有人撑起一把小伞
（因为熟知预言里的一切，所以想改变）。
但最后，这把原本用于给他人挡雨的伞，却在挡雨的雨棚被初搭建成轮廓时，就被从始至终都没有淋到雨的人，轻而易举地撕烂。
（还有无数个人都不知道，贺景同到底做了什么。他们甚至在开学小测的时候，就已经选择撕烂了贺景同的伞），只留贺景同一个人站在暴雨中……】
【8：楼上你跟老贼进修过吧，我这会躺在床上嗷嗷哭。原来那么早以前，贺景同就已经处于暴雨洪流，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9：我真的心疼，钻心的疼。】
【10：预言到底给贺景同带来了什么？拯救别人，却不包括拯救自己吗！？】
【11：那你告诉我，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我们所具备的基本道德，在自己成为电车难题中的那个人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12：如果我也能控制那个开关，且我所在的这条道上，只我一个人的情况下，那我也会选择让另外五个人活。】
【13：就像楼上说的那样，当选择权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手上时，我们可能都没有办法看着五个人眼睁睁地死在自己面前。那又凭什么要求，一个被刻意培养成，积极向上，阳光热情，真诚勇敢的人造灵师……去更爱自己？】
【14：连论坛都不敢往下看了，楼上说的，“更爱自己”，明明只是四个字，却突然地成为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15：贺景同拿什么爱自己啊？！你告诉我，他拿什么爱自己啊！人为培养出来的灵师……他拿什么，才能让自己，大于那些，那么多的，被拯救的人……】
……
【189：我只希望，在和贺景同熟悉的老师，都知道他是预言者的情况下，在从傅泽荀那边透出来的情报，没有传出去的情况下，他们能好好地对待贺景同。】
【190：不需要过于亲密，谈冬也没有必要像原本注定的命运那样，和贺景同成为好朋友。她，他们，老师们还有简紫芮和祁学一，大家只需要像以往一样对待贺景同就好。】
【191：我懂楼上。任何因为看过命运之书以后，对贺景同产生的额外好意，都会变成，逼迫他更加用力地伤害自己。】
【192：让自己去获取傅泽荀更多的关注，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独自一人面对危机。】
【193：“他们那么好，我又怎么舍得让他们淋雨。”】
【194：“如果我永远阳光灿烂，那我就永远无坚不摧。”
“如果你永远阳光灿烂，那别人就以为，你永远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