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想你了

距离姚竞走已经时隔了四天。

林听晚上抱着手机窝在床上的时候，视频电话终于响了。

视频通话请求弹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了接听，然后他调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下意识的想让自己尽可能的看起来更体面一些。

屏幕加载了两秒，然后姚竞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林听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姚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应该是酒店房间，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柏林夜景，隐约还能看出一些优雅的欧式建筑。

但林听没心情欣赏，他完全被姚竞今天的造型吸引。

那个人的头发弄成了二八侧背，额前的碎发被整齐地梳向各自的领地，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的轮廓。

他的五官在那种发型下显得比平时更清俊了一些，眉骨的弧度、眼尾的上挑线条、鼻梁在颧骨方向投下的阴影，都被整理后的发型放大了。

林听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了一点。

"……你今天好不一样。"他似乎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你今天很正式。”

时至今日林听终于体会到了这种神奇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把琴…

它看到姚竞就会响。

姚竞在屏幕那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又像是平时那个少年感的人："刚下演出没来得及弄呢。"他歪了一下头，"我好看吗？"

林听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

他看到姚竞身上那件黑色哑光面料的演出服，领子的设计不是常规的西装平驳领，而是中式立领搭配盘扣暗门襟，整件衣服在酒店暖光下泛着一种低调的、哑光的质感。

那些细节让姚竞看起来比平时更优雅了一些，像是被某种严谨的审美系统修正过的一样。

但他在看向镜头的时候又是笑着的，那种带少年气的、浓烈的笑意冲淡了正式感，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微妙的状态。

"我……可以看看全身吗？"林听问。

姚竞在镜头那边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当然可以。"

姚竞站起来，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往后退了几步。

镜头里露出他的全身，那件黑色改良西装的剪裁收得很利落，下摆的线条流畅地收进裤腰里，整个人的比例在镜头里显得修长而匀称。

他站在那里，真的很像那些雕塑家的得意作品，所有线条都被衬托到极致，感觉下一秒酒店的毛毯会变成秀场的红毯一样。

他真的很帅诶…

林听在心中这样评价着，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

姚竞走回镜头前弯腰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林听等一下——

"你等一下，给你看个东西。"他侧身从旁边抱了一束花过来。

那是一大束郁金香，颜色从浅粉到橙黄渐变，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软的、半透明的质感。

花束很大，几乎遮住了他半边肩膀，他一笑起来刚才那种"庄严"就被冲淡了，少年感又从眼角眉梢渗出来。

他把花束举到镜头前面："好看吗？今天刚收到的礼物。"

林听的目光落在那束郁金香上。

那些花瓣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边缘，像被什么温柔的颜料浸透过。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眼看姚竞的脸："好看。"

姚竞把花束放回旁边，又凑近了镜头。他的脸在屏幕里放大了不少，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了。

"可是我觉得……"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笑意故意停顿一下，"…没有你好看呢？"

林听低头笑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升温程序。

他有些莫名紧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接话。低头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屏幕里的姚竞只能看到那只正在变红的耳尖在发丝边缘露出来一小截。

屏幕的光在他垂下的睫毛上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空调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姚竞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未接的话。

他仔细地看着屏幕里林听的脸，思念似乎替他从眉眼抚摸到了下颚。

姚竞在镜头那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更认真的语气说："怎么感觉你瘦了？在我家待得不习惯吗？"

林听一愣。

这几天的伙食比他自己在家的时候规律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姚竞那件T恤的肩膀，"没有啊，"他说，"我还觉得自己胖了一点。"

姚竞在屏幕那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观察什么细节，然后他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骗我呢？"

他用手指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像是要圈出什么重点，"你锁骨都把衣服撑起来了，还说没瘦。"

林听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位置，像是想要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凸起来了…

“是不是角度问题啊…”

他的指尖隔着T恤的布料轻轻碰了碰那根骨头的轮廓，姚竞的T恤领口确实比他自己平时的衣服宽一些，锁骨在布料边缘露了半截。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姚竞把手机往前凑了凑，屏幕里他的脸更近了，声音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是吗？那我再看看，你把领子往下弄一弄…"

林听的手指在锁骨上停住了。

他的大脑突然警铃作响，然后他猛地意识到刚才那个"关心瘦没瘦"的话题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他飞快地把手机举高了，用衣领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你在耍我"的神色。

他的耳朵在接下来的两秒内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变成了深红。

他猛地坐直了把手机举高了半寸，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度："姚竞！你个变态！"

姚竞在屏幕那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卧蚕鼓起来，整个人的轮廓在笑意里显得格外明亮："喂…我怎么变态了？我这是关心你瘦没瘦。"

"谁关心人用这种方式关心！"

姚竞在镜头那边笑开了。

他笑的时候侧背的发型微微晃了一下，一小缕发丝从整齐的造型里滑下来搭在额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回到了那个，会在凌晨四点可怜巴巴发语音诉说思念的熟悉模样。

"那我换一个话题…"姚竞的声音被压的低了一点，像是被人按了什么开关一样软下来的语气，"……你穿的是不是我的衣服呀？"

林听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这个话题他也不太喜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被洗过很多次的浅灰色T恤，领口松垮地挂在他的锁骨下方，确实是姚竞的。

他在沉默几秒之后直接回答了："……你的穿着比较舒服。"

姚竞看着屏幕上林听低头的样子，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的床上，说"穿着比较舒服"的时候耳尖红着，但这一次没有移开视线。

看着他那个抿嘴的动作，姚竞在镜头那边把花束往旁边挪了挪，像是要让自己在画面里更清楚一些。

姚竞觉得那个画面比刚才那束郁金香更值得被保存下来。

他靠在床头心情舒畅，想到了今天那通电话后，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我妈和我姑姑去了多久？你没被打扰到吧？"

林听摇了摇头："伯母和姑姑都挺好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件事该怎么组织措辞，"我还跟你姑姑的儿子聊了一会儿。"

“我表哥？”

姚竞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没想到林听和自己表哥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他表哥常年日理万机，性格又神一阵鬼一阵的，姚竞跟他平时说话也不过三五句，更别说"聊天"了。

还记得小时候去国外旅游，他们在轮船上海钓，结果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的姚竞拽不上来上钩的鱼，他表哥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掏出枪对着鱼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但他还是认真地听着，随口问了一句："他跟你聊什么？聊创业吗？"

他倒是更愿意相信他表哥要收购新希望。

这次轮到林听卡壳了。

他听到"创业"这两个个字的时候，大脑下意识地把这个词跟"王珏"联系在了一起。

他以为姚竞说的"表哥"就是自己下午视频通话时认识的那个长相精致的人。

他心里浮起一阵钦佩，原来那个人不仅是个大明星，还开了公司？

"那他好厉害。"林听说，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羡慕，"年纪轻轻的就事业有成了…"

年纪轻轻吗？姚竞回想了一下林听的年纪，好像比他表哥还小吧？

姚竞迟疑的"嗯"了一声，语气平平的："他上学的时候手里就有很多项目了，一毕业就都抛出去了，转头就把那些钱投入开始创业了。"

两个人在那一刻都点了点头，沉浸在看似对同一个人物的短暂崇拜里。

姚竞觉得自己表哥随性洒脱，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林听心里想：原来王珏不仅自己的工作出色，竟然还有精力开公司，跟他之前想象的悠闲大明星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听完姚竞的描述之后，他更加觉得那个精致又好相处的人确实有魄力。

"哇塞，"林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羡慕，"那他岂不是又是大老板又是大明星？"

姚竞点了点头："嗯。"然后他停下来，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

"嗯？"他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像是被什么念头卡住的转折，"谁是大明星？"

林听说得很自然，还奇怪他干嘛这种反应："你表哥啊，你姑姑的儿子。"

姚竞的眉头在屏幕里微微聚拢了一下。"啊？"他看起来显然没有理解。

林听耐心地补充了一句："对呀，聊天的时候他管你姑姑叫妈妈。我想着管你姑姑叫妈的，应该是你表哥吧？"

姚竞的大脑在接下来的三秒内，完成了一次是自己亲表哥的快速信息检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把那两个信息放在一起，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表哥是绿眼睛吗？"

林听眨了眨眼睛，没理解姚竞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吗？黑眼睛啊。"

姚竞看着屏幕里林听那张认真的、正在等待他确认的脸突然恍然大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的那是我表嫂。"

林听在听到"表嫂"两个字的瞬间，表情在屏幕上凝固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校准对那个人的认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比他预想中更大。

可能因为"表嫂"这个词跟那张脸的关联，在他大脑里没有建立过相应的连接结构，也可能是"表嫂"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更正式的家庭关系。

至少比"表哥的朋友"更深一层。

“那么惊讶干什么？”

姚竞看着他那副呆住的表情，觉得好笑又舍不得让他继续窘迫下去，于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下次让我表嫂带你去拍戏怎么样？"

林听吓得连连摇头，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被一群人围着的场面："不不不…不用了吧？"他拒绝的比任何时候都果断，"这太胡闹了。"

姚竞在屏幕那边笑出了声："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跟我表哥有共同语言，我跟他都没什么共同语言。"

林听想象不出姚竞的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者说，他想象不出王珏会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但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也不怎么好奇，他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姚竞在屏幕里挑了一下眉，笑着看他，不说话。

林听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偏头看床单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又看被子上的折痕，然后又偏回来看了看姚竞，发现那人还在笑着等他。

林听抿了一下嘴唇，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那束郁金香的边缘上。

他垂下视线，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空调的嗡鸣声盖过去："……我想你了。"

姚竞在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瞬。

他的笑意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收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变得更安静了，像是被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角。

他把手机举近了一寸，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保存得更清晰一些："…你再说一遍？"

林听似乎感受到了微妙的张力，含糊不清又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他看着屏幕里林听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睫毛在屏幕光里轻轻动了一下，他说："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

林听没有抬头。

他低头用手指碰了一下屏幕边缘，好像能通过那个动作碰到什么，但隔着屏幕明明什么都碰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那你回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会把郁金香也带回来吗。"

屏幕后面传来了轻笑声，那束郁金香就在他手边的桌面上，花瓣在暖光下呈现出柔和的半透明质地。

“不会。”

“为什么？”

林听以为姚竞会说花期不长、不方便、或者太麻烦等等原因…

但姚竞说：“你才是我的郁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