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疯狂“德国人”
该说不说,姚竞设备室那把电竞椅是真的舒服。
林听在二楼自己的新设备间里调试设备的时候,坐在那把椅子上转了小半圈,感受了一下腰托和扶手弧度跟自己身体的贴合程度,然后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家那把七十多块从二手平台淘来的椅子做了个对比。
结果是那把旧椅子今晚可能就会被他处理掉。
他以前觉得椅子能坐就行,现在他发现"椅子能坐"和"椅子坐得舒服"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但他个播的时候还是用二楼自己的设备。
姚竞的设备室用的是他自己皮套的面捕系统参数,林听的皮套连上去校准了半天也达不到他习惯的精度。
两个人的皮套模型本质就不一样,面部捕捉的追踪点和角度也都不一样。
他试了两首之后就果断放弃了,抱着自己的设备上了二楼,把那个崭新的、宽敞的、采光极好的房间布置成了自己的新直播阵地。
杏仁露有时候会陪他排档。
它会在直播开始的时候踩着猫步走进来,跳上靠窗的那张矮柜,盘成一个浅棕色的毛团蹲在柜面上,尾巴顺着柜沿垂下来,在空调风里偶尔动一下。
它从不发出声音,只安静地待着,像一尊毛绒绒的活体护身符。
林听偶尔在间奏的时候会偏头看它一眼,摸一摸然后继续唱歌。
粉丝们一致认为杏仁露就是林听的猫,因为姚竞的粉丝们只见过一次杏仁露小时候的样子,甚至还是那张姚竞购买时候的参考图。
而林听在粉丝群发杏仁露的照片比姚竞多太多了,所以当林听把麦克风凑近给粉丝听它的呼噜声的时候,粉丝都已经习惯了。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屏幕前有两个猫猫!】
【好想rua!!可以让猫猫直播吗?】
【老大现在咖位好大哦,直播还有法老的爱宠陪档】
【法老的爱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姚竞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看林听直播有些吃力。
柏林跟江沪的时差是六小时,国内凌晨一点的时候柏林是晚上七点,正好是乐团排练结束后处理各种杂务的时间。
他本来可以在那个时间段看完整场直播的,但因为时差和行程的错位,他经常只能断断续续地挂着,切出去忙一会儿再回来,在那些被切开的缝隙里完成他的"亲密任务"。
他有时候练完一段曲子会打开手机看一眼,看到屏幕里那个青白渐变长衫的皮套还在麦上唱歌,就会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安静地笑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练下一段。
那些碎片累积起来,是他这段时间里为数不多的、稳固的锚点。
今晚他算了下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一点了。
林听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基本上都会在两点左右下播,没在一起之前他是出了名的“熬鹰型主播",经常播到凌晨三四点还不下播,有几次姚竞早上醒来还看到他挂在麦上跟粉丝聊天。
现在他下播的时间明显提前了,虽然还是算晚,但至少范围锁定在了"正常人类"的区间内。
姚竞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
后天就要回国了,明天他可以休整一天,所以今晚他打算把大部分东西打包好,明天就轻松了。
他把叠好的T恤码进行李箱,手机放在床上,扬声器开着,林听的直播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房间的墙壁和地毯吸收成一层柔软的底噪。
姚竞一边叠衣服一边听,听到林听那边应该是打PK了,那个人喊"首翻"的小动静在通过扬声器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熟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小提琴在某个特定音区上独有的泛音。
“哥姐们可以用暴击卡哦!我们散票不要停!感谢我们酌一壶花间酒姐姐的暴击卡!”
姚竞半跪在地板上,调整了一下方向,拿起手机给林听刷了两个嘉年华。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床上,听着林听的感谢声继续叠衣服。
一局PK结束之后,比分依旧打的漂亮,林听如释重负的开始了漫长的谢榜。
“感谢葬礼播放清单姐姐、感谢百变食神姐姐、感谢路老师、感谢江墨舟姐姐、感谢阑星忆舟姐姐…”
开了麦后那边的气氛有了变化。
他听到莱卡的声音从连线的方框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们来点好玩的"的兴致:"转盘转盘怎么样?我们转盘走起!"
转盘玩法是语音厅里一种比较随机的上分机制。
发起人用转盘摇条件,摇到什么条件就按什么条件上票,最后比总榜。
有些条件很简单:比如"17级粉丝灯牌的粉丝才能送",而有些则苛刻到让人想骂人,全看主播的运气。
姚竞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一会儿。
莱卡先转的,转盘停在了"16级粉丝灯牌的粉丝才能送礼物"。
他在连线里用一种"还行,小菜一碟"的语气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了兄弟们,if还是爱我的你们懂吗"。
然后是云宣,转盘转了半天,在提示音停下来的瞬间,机械女声报出:"消费等级65级以上,含65级。"
云宣当场破防了:"65级?!65级消费以上?!"
他的声音从连线里炸出来,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故意整我的质问:"你们不爱带我玩儿就直说行吗?这太真是我了吧。"
莱卡笑着说:“没事没事,上次点竞抽到过一个指定一人上票哈哈哈哈哈。”
连线里笑成一片,连林听也在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笑。
最后一个是林听。
姚竞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叠好的最后一件衬衫放在行李箱里,视线落在手机的扬声器方向上。
林听双手紧握,皮套的面捕系统把他的紧张呈现得清清楚楚,绿瞳微微缩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肩部的鳞纹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他盯着转盘,看着那些条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最后在一个区域附近开始减速。
机械女声报了出来:"德国IP上票,不包括自定义地区。"
林听的大电人在面捕的反馈下跟着他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绿瞳在那一瞬间明显放大了,整个虚拟形象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只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的猫。
"……德国IP?"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题我不会解"的无奈疑惑,"我上哪儿找一个德国IP的哥姐啊?"
云宣在对面用一种"看吧,你也没比我好多少"的语气接话:"开吧开吧,反正咱俩这局都够呛能挣到钱。"
莱卡在旁边笑了一声,像是在说"这把有意思了"。
“来吧哥姐们…”
林听闭了麦,对着自己的直播间镜头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
他的声音从放松的闲聊频道切换到了"我需要帮手的求救"频道,压低了,带着一丝哼哼唧唧的尾音:"直播间有德国IP的哥姐嘛?救救我吧……"
【接一个天降德国IP神豪】
【这把糟了的老大】
【老大我们还有赢的希望吗?】
【星星又要领一兜子惩罚了】
【在线梦一个德国IP救救老大】
林听撅着嘴点开了粉丝列表,一个一个地查看IP属地。
国内、国内、国内、广东、上海、浙江、甚至看到了常驻日本的老粉…
他在那个列表上划了一整遍,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显示"德国"的ID。
他退出来,又刷新了一遍,还是没有,因为最近平台更新,优先显示实时人数,姚竞又刚巧退出了直播间…
他看到云宣那边已经找到了一位65级消费等级的粉丝在帮他上分了,血条正在稳步上升。
他这边还是零。
一条都没有。
德国的观众他确实偶然间看到过几次,但也只是极少数时间,凌晨一点,国内正是深夜,欧洲那边算是傍晚,但IP属地的分布随机性太大了,他不能指望刚好有一个人在看着。
"……"
林听的声音在麦上停顿了一下。
他其实想到了一个人…
姚竞在柏林…他有德国IP。
但那个人现在应该在排练或者收拾行李,而且他从来没在直播的时候用大号给林听上过分。
他不能要求他…尤其是当着全直播间观众的面。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W.竞为什么会在异国他乡给鹤星上分"这件事。
他正在心里组织语言的时候,公屏上跳出了一个礼物特效,一个价值一千块的飞艇。
送礼人的ID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粉丝名字。
林听的声音带着惊喜从麦上传出来:"!谢谢香蕉姐姐!姐姐太及时了!"
那个姐姐刷了两个高阶礼物之后就没有继续了,但林听已经觉得"至少不是零了"。
他坐直了一点,开始跟公屏闲聊,他始终觉得开直播就应该给粉丝提供情绪价值,于是他缓缓的说:"没关系呀,我们有刚刚姐姐的一票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只是没赢这一局,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对吧?"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在安慰什么,"而且我们星星糖就是最棒的,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休整一下嘛。"
他的粉丝很快被他带起来了,弹幕在刷"鹤星哥好温柔""没关系下次再赢""星星糖最棒"。
林听带着微笑看了一眼弹幕,听到云宣那边的血条还在往上走,感觉自己这边的数字大概会停在那个姐姐送的两个礼物上,于是他准备在剩下的时间里跟粉丝聊聊天。
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绿洲新野的强势藤蔓特效,是一个关注了很久的大粉。
“哇哦!感谢小荔鱼姐姐!恭喜小荔鱼姐姐成为最新一周礼物展馆绿洲新野的首位冠名人!”
姚竞刚巧去忙了别的事,忙完后又去把一件外套挂回衣柜里准备明天穿。
他回来的时候血条已经趋于稳定了,但他注意到林听的数字处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低位。
他皱着眉在床边坐下来,用小号"路"在公屏上发了一句:"上分条件是什么?"
林听的麦克风延迟了一会儿才捕捉到那条弹幕。
他探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个ID他太熟悉了。
"路老师…"林听看到这个ID其实算是抱有一丝期待的,"说是德国IP哦。"
德国IP?
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姚竞看了一眼PK剩余时间,两分钟。
他坐在行李箱旁边的地板上,一只膝盖抵着地毯,胳膊撑在另一条腿上。
他没有去算自己刷了多少个嘉年华,他只是点开了礼物面板,然后按着那个+1的按钮开始快速地点。
公屏上飘过一串连起来的嘉年华特效——两个、三个、五个、七个,金色光效在屏幕中央连续不断地炸开,在弹幕的滚动中层层叠叠地铺上去。
“诶等等,路老师是德国IP吗…”
林听的血条在那些特效的覆盖下开始以一种远超正常速度的方式攀升。
莱卡在连线里发出一声震惊的气声,云宣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卧槽?他的粉丝疯了吗?"
林听坐在麦前,绿瞳在面捕的捕捉下呈现出一种"茫然"和"震惊"交替变换的状态。
他看着自己的血条数字从几万跳到了十几万,又从十几万跳到了三十几万,速度还在加快…
嘉年华的礼物特效还在刷,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路老师——"林听开口了,声音带着"你在干嘛"的慌乱和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赚到钱了,谁能忍住不笑啊…
"——够了够了!已经够了!"
但刷礼物的速度没有停。
那串嘉年华还在连续地、以一种近乎均匀的节奏出现在他的礼物栏里,像是有人设好了一个自动点击的程序一样。
林听看着自己的血条数字已经冲到云宣那边了,还在往上走,已经超过了莱卡,还在往上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给对方发个消息让他停下来,但刚拿起手机就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姚竞那边其实已经放下了手机,因为屏幕弹出了提示——"当前支付额度已达上限"。
姚竞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提示,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闭了一下眼,在酒店的灯光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压成气音的轻叹。
人家正刷礼物呢,你这时候限额…
这不纯添乱吗?
真是个废物银行卡!
他睁眼,看着屏幕上林听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速度飞涨的血条数字,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会被偷塔吗?"
林听确实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拦不住:"够用了够用了!我们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零,我们就是赢了,让我们再次谢谢路老师的大力支持!"
林听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手指在礼物面板边缘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又点开了这个「路」的头像,弹出了资料卡。
因为有一些粉丝可能会把自定义地区改成德国来混淆视听,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会导致不作数…
资料卡下面有一个IP属地显示,在最近的平台更新之后,国外IP会显示具体的城市名,而不仅仅是国家。
他看着那行小字——
"IP属地:德国·柏林"。
林听的手指在资料卡下方停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把几条信息放在同一个平面上反复对照着看。
姚竞在柏林…路也在柏林?
那个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出现在他直播间的全黑头像,那个出手阔绰、定位精准、每一笔打赏都像是在某个恰当的时间点被他按下的ID,现在是柏林IP。
但他记得之前这个人的IP好像是在国内来着啊…
怎么恰好现在又在德国,又跟姚竞同一个城市呢?
在几秒之内,他的大脑自动把所有他知道的关于那个名字的信息拼在了一起:"路"、"德国"、"柏林"、"姚竞"。
每一个词都像独立存在的珠子,单独看没什么问题,但串在一起的时候形成了一条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线。
一种微妙的、凉丝丝的直觉沿着他的后背缓慢地攀上来,但他又没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林听在麦上还维持着正常的直播节奏,语调跟平时一样的平稳。
但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个"德国·柏林"的定位上,没有移开。
他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的内侧,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不会被面捕系统捕捉,但他自己能感受到。
公屏上弹幕还在继续刷着:"路老师好猛"
【德国IP原来在这里】
【路老师原来是德国人吗】
【今晚的转盘最大赢家】
【啊啊啊啊啊天降神豪吗】
林听手指落在姚竞的聊天框迟迟没能编辑出一条信息,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